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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永琪扛着小燕子,和箫剑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这里有水!把她放下来!”箫剑说。

    永琪把小燕子放在草地上,小燕子兀自昏睡着。

    “怎么睡得这样沉?扛着她跑了泰半夜,她都没醒!会不会接连着被薰香薰了两次,薰出偏差来?”永琪担忧的说。

    箫剑脱下背心,在溪水里沾湿,弄了水过来。

    “给她淋一点冷水看看!”说着,就把背心一绞,让冷水淋在小燕子脸庞上。

    永琪体贴的低头看着她,拍拍她的面颊,喊着:

    “小燕子!小燕子……醒一醒!小燕子……”

    小燕子蓦然惊醒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永琪一拳打去,大叫:

    “什么工具?什么冷冰冰的水,弄了我满脸!我打死你……”

    永琪猝不及防,被小燕子打了一个正着,捂着鼻子喊:

    “哎哟!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怎么眼睛都没睁开,就先打人!”

    “小燕子!看看清楚再动手!”箫剑急遽一退。

    小燕子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惊喊:

    “怎么是你们?你们把我救出来了呀?”

    永琪捂着鼻子,跌脚大叹:

    “哎!背着你跑了泰半夜,累得我快昏厥,好不容易把你弄醒,就给了我一拳,把我的鼻子都打歪了!早知道,照旧让你绑在那儿算了!”

    小燕子这才知道打了永琪,就欠盛情思起来,已往拉住永琪的手腕,要看他的鼻子,歉然的说:

    “真的打到你了?给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永琪铺开了手,对她一笑。

    “哪有那么懦弱?你这个‘迷糊拳’,我还受得了!”

    “什么拳?”小燕子没听清楚。

    “你的这套‘拳法’,我只能给你取个名字,叫做‘迷糊拳’!”

    箫剑忍不住接口:

    “小燕子这小我私家,还可以取个外号,叫作‘迷糊女侠客’!她剑法,是‘迷糊剑’,她的功夫,是‘迷糊功’!”

    “那你没有领教她的成语,是‘迷糊成语’,她的诗,是‘迷糊诗’!我最佩服她的,是她的谁人‘迷糊运’!每次,糊里糊涂,就转败为功了!”永琪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把我救出来,就为了讥笑我!”小燕子气呼呼的叫。

    永琪振作了一下,笑笑说:

    “不讥笑你了!我们赶忙归队吧!”

    “我们在那里?”小燕子四面看看。

    “或许翻过这座山,离白河镇就不远了!我们没有马,全部要靠脚力,各人启航吧!不要再延长了!”箫剑说。

    三人就洗洗脸,准备启航。小燕子好奇的问:

    “你们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我们去跟那两个香炉借了一点工具!哈哈!”箫剑笑了起来。

    小燕子眼珠一转,明确了。

    “你们把谁人李大人,黑衣人通通薰昏了?”

    “可不是!”

    “薰得好!那些黑衣人真不是工具!软硬不吃,还差点害我……尿裤子……薰他一个昏天黑地才好!”这才想了起来,急急问道:“大伙现在在那里呢?紫薇呢?金琐他们呢?”

    “希望他们已经在白河镇了!”永琪说。

    “那……我们赶忙去白河镇吧!”

    三小我私家就急遽上路了。

    紫薇和尔康的情形,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自从医生走了之后,紫薇一直蜷缩在墙边,一动也不动。尔康焦灼的看着她,心碎肠断了。

    “紫薇!你起来,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好冷,你如果再受了凉,怎么办?你为什么一定要贴着墙呢?让我扶着你,牵着你……把我看成你的墙,看成你的碉堡,好欠好?”他蹲下身子,去搀她:“起来!”

    紫薇推开他的手,退缩着,尔康着急的说:

    “我收拾工具,不等小燕子他们了!我们马上回北京,可是……你不许再说要我娶晴儿的话,我们回去,面临皇上,面临你的病!如果难逃一死,也是我们的命!走到这一步,我认可……我也走投无路了!”

    紫薇呆呆的、怔怔的坐着,双手抱着膝,眼神朴陋的注视着虚空。

    “紫薇,你跟我说话!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他去拉她的手:“你看不见了,我比你还着急,还痛苦!我知道你充满了挫败感,充满了无力感。我恨运气这样捉弄我们,可是,我仍然谢谢上苍,让你在世!你看不见,真的没有关系,你还能感受,还能思考……”他紧握她的手:“你感受获得我,看不到,又怎么样呢?我时时刻刻,让你感受我,好欠好?”

    紫薇拼命挣扎,要抽出自己的手。他握紧她,不放她,炙烈的说:

    “你不能不要我!山,照旧有棱有角,天地,也没有合并在一起!你挣脱不掉我!起来!不许再坐在这儿了!如果你不愿起来,我就要强迫你起来了……”

    尔康弯腰去抱她,紫薇一挣,滚落在地,把自己拼命蜷缩起来,喊: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让我坐在这里,让我想想清楚……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不要欺压我……”

    尔康急遽缩回手去,又惊又痛:

    “我怎么会欺压你?我要资助你呀!让我资助你……”

    “不要……不要……不要……”

    尔康束手无策,以为头晕眼花,心力交瘁,快要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拍门声。小燕子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快开门!我们来了!”

    尔康惊喜的跳了起来,急遽走已往,打开房门。小燕子眉开眼笑冲进门,永琪、箫剑笑嘻嘻的跟在后面。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喊:

    “尔康!我告诉你,那些黑衣人真是坏极了,他们用一个大网把我网住,堂堂大清朝的能手,居然用鱼网……”她猛的住了口,看着脸色苍白的尔康,笑容全体消失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永琪和箫剑,已经发现缩在墙边的紫薇。永琪困惑的问:

    “你们打骂了吗?紫薇,你为什么坐在地上?”

    尔康看到他们三个,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船一样。他已经拿紫薇没有措施,不知道如何去资助她,也不知道如何资助自己。他注视着三人,痛楚的用手支住了额,含泪说:

    “紫薇从飞快的马车上跌下来,撞到了头……她看不见了!”

    “什么叫‘看不见’了?”箫剑大惊,问。

    “医生说,可能过一阵子会好,也可能永远不会好……紫薇,她瓦解了……我也快要瓦解了!”

    永琪、箫剑、小燕子都大惊失色,全部呆住。

    片晌,小燕子就冲到紫薇身边,蹲下身子去看她,喊着:

    “紫薇!你睁大眼睛!看我……看我……”她用手扳住她的脸,仔细看她:“你的眼睛好好的,又黑又亮,我看不出一点问题!你不要怕!这个白河镇上的医生,完全不行靠,你不要被他的乱说八道骗了!他说不定是回忆城派来的坏蛋,居心这么说!我保证,你睡一觉,明天起床,就什么都望见了!”

    紫薇听到小燕子这样一说,终于,“哇”的一声,痛哭失声了,边哭边喊:

    “不会好了,不会好了!我知道,我瞎了!当初,皇阿玛要我发毒誓,入伙我骗了他,我会失去尔康,失去我所有的幸福!现在,我应了誓……我失去了尔康,我失去了所有的幸福!”

    尔康一听,简直痛彻心肺。他冲了已往,一把把紫薇从地上拉起来,抓住她的两只胳臂,用力的摇了摇:

    “你没有失去我!你怎么会失去我!你把我想像得这么恶劣,这么不堪吗?岂非我们只能共欢喜,不能共磨难吗?用用你的头脑,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易地而处,如果是我看不见了,你会丢下我不管吗?你会脱离我吗?你会舍弃我,去嫁另外一小我私家,让我孤唯一生吗?”

    “如果易地而处,你坦白的回覆我,你会拖累我吗?你舍得拖累我吗?”

    “我会!我舍得!”尔康高声说:“我会赖定了你,我会依靠你,我会信任你,我会把谁人无助的我,完完全全的交给你,因为只有你,能够掩护我,支持我,慰藉我,勉励我,资助我!”

    紫薇又“哇”的一声,哭得越发伤痛,她投进尔康的怀里,抱着他喊:

    “尔康……尔康……尔康……我不忍心啊!我不要拖累你啊!我不要成为你的累赘啊……”

    尔康痛楚的闭了闭眼睛,把她的头紧压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可是,我们是一体的,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怎能把我倾轧在外呢?”

    小燕子的眼泪夺眶而出,鼻子里唏哩呼噜,不相信的喊:

    “怎么会这样呢?不行能的!永琪,你再去找一个医生来!找许多几何许多几何的医生来!”

    尔康扶着紫薇,把她带到床边去,扶她坐下,说:

    “不用了!我要带她回北京!”

    “回北京?”永琪惊喊:“现在回北京,不是自投罗网吗?你看那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皇阿玛已经把所有能手都集中了,设下天罗地网在抓我们!回去,是死路一条!”

    “可是……只有北京,才气找到好医生……你们不要管我们两个了,永琪,箫剑,你们掩护小燕子继续走,我和紫薇,回去接受运气!”尔康坚决的说。

    箫剑定了定神,吸了口吻,说:

    “你们不要先乱了章法!白河镇是个小镇,医生说的话,确实不足以取信!可是,天下的好医生,并不是只有北京才有。所有的大城,都有许多好医生!听我说,我们尽快上路,不走嵩山了,我们去洛阳!洛阳是个大城,不比北京小,那儿,一定有好医生!而且,我一直认为,‘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在人口众多的洛阳,我们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小燕子就拼命颔首,跑到床边,抓住紫薇的手说:

    “我们去洛阳!紫薇,到了洛阳,我们给你找医生,你不要伤心,你不止有尔康,你尚有我们啊!我,永琪,箫剑,金琐……”她突然一愣,这才发现还少几小我私家,不禁抬头问道:“金琐和柳青柳红呢?”

    尔康含泪摇头。永琪、箫剑、小燕子面面相觑,各人的心都跌落到谷底。

    实在,金琐、柳青、柳红正在山里当神仙。

    这天,风和日丽,天气不冷又不热。金琐坐在一张藤椅里,在农家的院子里晒太阳。柳青忙着用匕首削一根树干,要给金琐做手杖。

    “我尚有多久才气走路呢?”金琐问。

    “不要着急,伤到骨头,就一定要等它逐步长好,急也没有用!我给你做一副手杖,你就可以撑着手杖走路了!”

    “可是……我好急啊,不知道小姐他们好欠好?小燕子救出来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停下队伍来等我们!”

    柳青注视了她一下:

    “你就暂时不要再想你家小姐好欠好?我告诉你,尔康,箫剑,永琪都是文武全才,每一小我私家都可以当十小我私家用,他们各人掩护着她,照顾着她,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你,这个脚欠好好的养好,走路会留下缺陷的!你这么完美,我一定不能让你留下缺陷!”

    金琐心中一动,很是感动的看着他。

    “我完美?你怎么会用‘完美’两个字来说我?我哪儿配?”

    柳青盯着她,突然涨红了脸,讷讷的说:

    “我有句话想问你!”

    金琐心中一跳,也酡颜了,期待的看着他。

    房门口,柳红正要走过来,听到柳青这句“要害”问题,就急遽缩回了头,躲在那儿偷听。

    “什么话?”金琐问。

    “我想问你……我想问你……”柳青期期艾艾了半天,冒出一句:“你痛得好一点了吗?”

    金琐一怔,有些失望:

    “哦!许多几何了!不遇到它,就不怎么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青抓抓头:“不外,我……尚有一句话要问你!”

    “哦?”金琐注视他。

    “是这样……你……”柳青咽了一口口水:“还想吃什么工具吗?我让柳红下山去给你买!”

    “不用,不用!我吃得很好!”

    柳青低着头,拼命削着手杖:

    “我……我……尚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躲在门后的柳红,快要急死了。怎么有人这么笨呢?那么简朴的一个问题,居然问不出口。问呀!赶忙问呀!

    “我想问你……你需要衣服吗?我看你都没有换洗衣服,要不要……”

    柳青一句话没有说完,柳红再也忍不住,从门里奔了过来,对着金琐高声嚷道:

    “我哥是要问你,你心里有没有他?你喜不喜欢他?如果他要娶你当妻子,你愿不愿意?”

    柳红这样一吼,柳青大吃一惊,手里的匕首,一不小心,就削到了手指。柳青跳了起来,匕首落地,手指滴着血。金琐惊喊:

    “哇!你削得手指了!给我看!”

    金琐喊着,就忘了自己的脚受伤了,跳起身子,奔向柳青。柳青大叫:

    “小心你的脚!”

    柳青叫晚了,金琐一个剧痛,就跌了下去。

    “哎哟……”

    柳青一个箭步上前,金琐跌进了他的怀里。柳青心痛的喊:

    “怎样?怎样?有没有再扭到?怎么不小心?骨头才接好,万一再错了位,贫困就大了……痛不痛?一定痛死了……”

    金琐抓着他的手指,基础没顾到脚痛,同时嚷道:

    “不得了!伤口好深,怎么不注意呢?柳红,快拿止血散来……”

    两人喊完,就相互恐慌的互视着,都在相互眼底,找到了一直被错失了的真情。两人就深深的互看,看得忘形了。

    柳红睁大眼睛看着两人,心里雪亮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

    “我看,那句话也不用问了!我呢,给你们准备一点日用品,换洗衣服,然后,我就上路了!我会追上紫薇,把要带给她的话带到!至于你们两个吗?我看,这青山绿水中,又没有追兵,又清静……你们脚伤的养脚伤,手伤的养手伤,等到伤口都好了,再来找我们吧!”

    柳红说完,就一溜烟的去了。

    留下金琐和柳青,依然互视着,两人唇边,都涌现了幸福的笑意。

    这是金琐若干年来,第一次没有时时刻刻的想着紫薇。

    紫薇经由了一番彻底的挣扎和思考,经由了整夜的辗转反侧,当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已经想了许多许多,险些把已往未来,全部想透了。她想过,如果以后看不见,永远看不见,她要如何生活?想过眼睛复明的可能性,想过尔康,如果他以后,要永远面临一个失明的自己,他们的爱,是不是经得起这么严重而漫长的磨练?她想得越多,心里越痛。可是,尔康那些剜自心田的话,字字句句,烙进她的肺腑。是的,她依赖他,她信任他,除了把这个无助的她,完完全全的交给他以外,她还能怎么办?紫薇虽然外表柔弱,在心田,却一直是个很是勇敢的女子。她思前想后,较量定了。小燕子帮着她,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清洁的衣服。她看起来许多几何了,不像刚开始那样绝望了。

    尔康和箫剑已经决议,不再等柳青柳红金琐,连忙启航去洛阳。启航以前,各人又忙着去办一些采购的事。

    尔康把客栈里的工具打包。他一面收拾工具,一面看着紫薇,眼神里带着椎心的痛楚,委曲打起精神,说:

    “小燕子和永琪去买一些干粮,买一些日用品,我们的工具,都在破庙里给人了!箫剑去结帐了!等到他们一回来,我们就上路!从这儿到洛阳,只要翻过一座山,很快就到了。箫剑在洛阳住过,他保证,洛阳有许多好医生!所以,紫薇,你不要泄气,我们照旧充满希望的!”

    紫薇坐在那儿,安平悄悄,带着一股深思的神情,一语不发。

    简朴的行囊,很快就收拾好了。尔康走到紫薇眼前来:

    “紫薇!你今天好一点没有?你看看前面,那里是窗子,你能不能看到亮光?”

    紫薇抬头,“起劲”的看了看。

    “看到什么吗?有没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呢?看到我吗?有没有黑影遮在你眼前呢?”尔康充满希望的问。

    紫薇摇摇头,用手遮住了眼睛,困窘的说:

    “我只要‘用力’的看,我的头就好痛!”

    尔康一听,吓得面无人色。急遽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胳臂:

    “紫薇,不要‘用力’去看了!你只管休息,能够睡觉,就睡觉。等一下我们就上车了,到了车上,你什么都不要想,就蒙头大睡。只有睡够吃够,你才气和病魔作战!我等一下去厨房里,帮你把医生开的药再熬一碗,你先吃了再上路!”

    紫薇感受到尔康的担忧了,她幽幽的问:

    “尔康……你好怕,是不是?”

    “是!”尔康的心一阵绞痛,坦白的回覆:“医生说你脑子里有血块,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血块化掉没有?我……好怕,好担忧,如果……如果……”他说不下去了,喉中哽住了。

    “如果什么?你说!不要忌惮了!”

    “如果你尚有更严重的问题,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可是,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勇敢!我好怕,紫薇,我真的好怕!这种感受,在上次你夹手指之后,病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

    紫薇震动了,伸手怯怯的摸尔康的面颊,摸到他眼角的一滴泪,这就让她整小我私家都惊跳起来。

    “尔康,你哭了?你好怕失去我,是不是?”

    尔康低声的,心痛的,坦白的说:

    “是!怕你会死,怕你会瓦解,怕你把自己关闭起来,怕你不要我,怕你消沉和绝望……我真的怕极了!”

    “我值得你这样支付吗?”她颤声问。

    “我没有‘支付’,你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份,你痛,我也痛,你笑,我也笑,你绝望,我也绝望!你把自己关闭阻遏,似乎是把我的一部份从我生掷中切除,你能想像谁人伤口有多大多深吗?”尔康诚挚的说。

    紫薇被尔康深深的撼动了。她再深思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把背脊一挺。她的脸上,又恢复了自信和勇敢,她坚定的、有力的说:

    “尔康!我想明确了!记得,我们救苏苏的那晚,我跟你说的话吗?我告诉过你,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涯海角,跟定你了!现在,我虽然看不见了,我尚有你!有你这么爱我,这么要我,这么珍惜我!哪怕是一个残缺的我,你也把我看成珍宝!如果我再不敬重自己,不振作起来,我就太辜负你了!尔康,你不要怕,我不会死,我要为你好好的在世!我不再退缩了,不再要你去娶别人了,不再抗拒你了!哪怕永远瞎了,也要做一个快乐的瞎子!我的眼睛瞎了,我的心,不能随着瞎了!”

    尔康听到她这篇话,真是说不出来的心酸和慰藉,他的眼眶湿了,眼睛发亮,热烈的喊:

    “你不愧是我的紫薇!能够听到你这样一篇话,我太感动了!”他把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拥进怀中:“紫薇,你的才气、你的善良、你的心胸心胸,一直让我自满!可是,现在的你,简直让我佩服!我福尔康何幸,能够拥有你!”

    紫薇含泪,凄然而洒脱的笑了:

    “你说得好温暖,每一个字,熨贴到我的心田深处。我夏紫薇何幸,能够遇到你!”

    两人就忘形的紧拥着,在庞大的痛楚中,去体会着相互那深不行测的爱。

    各人不敢再延长,连忙上路了。这次,永琪和箫剑坐在驾驶座上,驾着马车。紫薇、小燕子和尔康在马车里。马车在蜿蜒的山中小径上走着。永琪不胜感伤,说:

    “我们逃亡没多久,工具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马也越来越少,盘缠也越来越少……再加上紫薇的病,我真不知道,这样子走下去,何年何月才会走到云南?”

    “我们也纷歧定要去云南!”箫剑乐天的说:“只要没有追兵,可以随遇而安。任何一站,都可以成为终站。盘缠越来越少,这是一定的事,我们走着瞧!这么多人,岂非还不能挣钱吗?至于柳青柳红和金琐,我想,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个都没回来,证明柳青柳红已经追到金琐了,横竖我们一路都留了灯号,他们应该会追上我们!我较量担忧的,照旧紫薇的眼睛!幸亏,她自己已经想开了!她实在是个勇敢的女子!让人不佩服都难!”

    车内,尔康搂着紫薇,坐在车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爱,都注进她的血液里,给她气力和支持。小燕子拿着水壶,一下子给紫薇倒水喝,一下子给紫薇绞帕子,殷勤照顾,嘴里不停的说着:

    “紫薇!你需要什么,就启齿,我帮你拿,帮你做!哪儿痛,也不要忍着,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休息!我保证,你的眼睛一定会好!昨天晚上,我跟玉皇大帝商量了一个晚上,求它让你好起来,它已经允许我了!”

    “是吗?它怎么允许你的?”紫薇委曲提着兴致。

    “我说:‘玉皇大帝,如果你不允许我,就让天不要亮,如果允许了我,就让天会亮!’效果,天亮了!所以,你会好!”

    紫薇噗哧一笑。

    尔康看到紫薇笑了,感动得不得了,说:

    “小燕子,你真好!只有你,现在尚有措施让她笑!”

    小燕子看着二人,拼命想点子,要兴起紫薇的兴致,就说:

    “紫薇,我出一个谜语给你猜!什么动物站也是躺着,走也是躺着,睡也是躺着,坐也是躺着?”

    紫薇认真的想了想,委曲配合着小燕子:

    “是不是蛇?”

    “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小燕子惊喊。

    “我也出一个谜语给你们猜!”尔康也起劲振作着自己,要转移紫薇的伤痛:“什么动物站着也是坐着,坐也是坐着,走也是坐着,睡也是坐着?”

    “哪有这种动物?”小燕子一愣。

    “是不是‘青蛙’?”紫薇笑笑,问。

    “哇!原来是‘青蛙’!我怎么没想到?”小燕子喊。

    “我也出一个谜语给你们猜!”紫薇知道两人的心意,也体贴的配合着:“什么工具站也是在走,坐也是在走,睡也是在走,走也是在走?”

    小燕子又愣了:

    “有这种动物吗?我不相信!”

    尔康看着紫薇,这样的紫薇,让他爱进心坎里。他温柔的问:

    “是不是‘鱼’?”

    小燕子跳了起来,大叫:

    “原来是鱼啊!我真笨!”

    车外,永琪和箫剑互视。永琪惊讶的说:

    “他们还能在车里说说笑笑,实在不容易!”

    “这两个‘格格’,都有她们独到的地方!纵然在落难的时候,一个永远潇潇洒洒,笑口常开!一个坚定不移,唾面自干!真让我心悦诚服。”箫剑就深深的看着永琪,认真的问:“永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们弄到现在这个田地,你坦白的告诉我,你还认为你的阿玛,是个‘仁君’吗?”

    永琪一怔,脸色严肃的想了想,正色的回覆:

    “是的!他是个‘仁君’!”

    “你不恨他吗?他要砍两个格格的头,再一路追杀我们!他还算‘慈父仁君’?”

    “他已经起劲而为了!他一直是个‘慈父仁君’!我们没有做到‘孝’,也没有做到‘顺’!一再忤逆他,做些他不能遭受的事。我们在责备他以前,也应该自我磨练。他定了许多规则,不能否认,我们‘犯规’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只老虎!我们要在老虎的嘴里拔牙齿,就不能怪老虎咬我们!”

    箫剑一愣,不能不用另一种眼光,深深的审察着永琪。

    永琪嘴里的“仁君”和“老虎”,这时正在慈宁宫里老羞成怒。因为两在大臣,正在回报追捕永琪等人的经由:

    “启禀皇上!李大人连夜马不停蹄赶回来报信!因为不敢伤人,所以左支右绌。抓到了两位,又被她们逃掉了!”

    “什么叫做‘抓到了,又被她们逃掉了’?”乾隆皱着眉头急问。

    太后和晴儿站在一边,两人都全神贯注。

    “启禀皇上,那位还珠格格花招实在太多,我们防不胜防!她身边全是一等一的武功能手,这还不说,他们还会用**香!我们已经活捉了还珠格格,可是,半夜三更,她的同伴把所有的人全部迷昏,把格格再度劫走!”李大人坐卧不宁的说。

    “**香!这种下三滥的要领,他们也用!”乾隆大惊。

    “臣有亏职守,罪该万死!”

    “你们这么多的能手,抓到了人,还让她们逃走?”乾隆怒气冲发的喊:“你们气死朕了!现在,他们往哪个偏向去了?你们有没有继续追踪呢?”

    “回皇上,我们已经以白河镇为中心点,四面八方派人去搜查了!只要发现踪迹,马上围捕!现在,他们已经损兵折将,马也丢了,一定走不远,臣恳请皇上再给臣几天功夫,保证把他们逮捕归案!”

    乾隆一惊,瞪大眼睛急问:

    “损兵折将?什么叫作‘损兵折将’?朕不是说过,不许伤害他们吗?损了谁?折了谁?快说!”

    两位大臣脸色一变,相互互看。

    “臣不敢欺瞒皇上,据秦大人来报,有个女人,在拒捕的时候,不慎掉到悬崖下面去了,其时,有她的同伴,随着跳落悬崖!听说,另外一个女人,从马车上面摔下来,有没有受伤,实在不敢讲!”

    乾隆整小我私家惊跳了起来。晴儿和太后,也都震动极了。太后就惊喊:

    “跳落悬崖的人,有没有永琪?”

    “臣不知道!”

    乾隆马上心慌意乱,老羞成怒了:

    “岂有此理!朕一再跟你们说,不许伤害他们,你们听不懂吗?怎么让她们掉悬崖的掉悬崖,摔马车的摔马车!你们快去找他们,把太医一起带去,她们又掉悬崖,又摔马车,不行能不受伤!既然有人受伤,一定会到多数会里去找医生,你们去洛阳找!找不到,就去襄阳找!找到了,不许捆他们,不许绑他们,不许用脚镣手铐,先给他们治病要紧!懂了吗?”

    李大人恐惧的说道:

    “臣遵旨!只怕找到了人,他们会拼死格斗,如何制止受伤,臣实在为难!而且,就算臣带了太医,他们肯不愿接受,也是大问题!”

    晴儿听到这儿,就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跪在乾隆眼前了。她急切的、哀恳的说道:

    “皇上!您要李大人带了太医去找他们,可见,您心里充满了仁慈!对他们几个,也充满了眷注和不忍!晴儿听到您这几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可是,小燕子她们,基础不知道皇上不许追兵侵犯她们,她们以为,皇上把她们捉回来以后,照旧会送上断头台。所以,看到追兵,就拼命拒捕!一旦拒捕,就会拼命!在拼命的历程中,虽然很容易受伤!要让他们免于受伤,必须先让他们相识皇上的心!”

    李大人就急遽叩头说道:

    “晴格格所言极是!”

    乾隆瞪着晴儿。晴儿看到乾隆有些运动了,就继续说:

    “皇上!您赦免他们吧!原谅他们吧!让他们知道,您千方百计的找他们,不是要杀他们!或者,您可以用贴通告的方式,告诉他们,皇上已经原谅了他们,不再追究已往的事了,让他们自动回宫!”

    “原谅?赦免?那怎么可以?”乾隆色厉内荏的一拂衣子:“他们对朕的诱骗,犯下的大错,朕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么,皇上能不能看成已经把他们发配边疆了,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不要再派人追捕了!省得他们为了反抗而受伤!”晴儿着急的说。

    乾隆愣住了。太后就威严的说:

    “这是什么话?紫薇和小燕子,基础是两个‘妖女’!拐走了皇室里最优秀的两个青年,我不能让她们这样轻松的过关!再说,永琪是我的孙儿,自幼辛苦栽培,是我心头上的肉!就算天子舍得他漂浮在外,我也舍不得!非把他找回来不行!”

    晴儿情急的喊道:

    “那就‘暗访’吧!等到确切相识他们的下落和情况以后,再作决断!千万不要果真‘追捕’了!说来说去,老佛爷有‘舍不得’,皇上有‘不忍心’!这‘追捕’的行动,一定会让‘舍不得’酿成‘舍得’,‘不忍心’酿成‘忍心’!到那时候,忏悔就晚了!”

    乾隆被晴儿这一番话,深深的震撼了。太后也震动了。终于,乾隆着急和心痛的情绪,遮盖了一切,就对两个大臣付托道:

    “你们赶忙去找他们,化明为暗!只是‘暗访’,不是‘追捕’,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弄清楚他们现在的状况,有没有人受伤?然后,马不停蹄赶回来向朕陈诉!等到朕研究之后,再告诉你们怎么办!”

    两个大臣松了一口吻,急遽躬身,高声说道。

    “臣遵旨!”

    晴儿也松了一口吻,眼睛闪亮而感动的看着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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