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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孙子明还在闷着脑壳修改剧本,嘉明拎着衬衫、西裤、领带、皮鞋进来了。首发反锁上门,嘉明把孙子明从内至外,换了个清洁。

    “子明,我去机场了,办完事我就回来。”

    孙子明哦了一句,站在办公桌前继续画分镜头,嘉明只幸亏背后抱了抱他,再帮着把衬衫掖好、皮鞋带子系好。事情状态的子明就是这样子,别说自己,就是阿娟来了也一样。

    李嘉明把换下来的衣物装进包里,轻轻地脱离了办公室,到外面低声交待高莹道:“阿莹,我家里的事,你帮我多照看点,有情况马上打电话给我。”

    高莹从格子间里站起来,接过衣物袋,允许了声。再看看紧闭的办公室门,轻声道:“我去送你,明哥他们是六点钟的晚宴。”

    李嘉明按了按高莹的肩膀,轻声道:“不用了,我妈在楼下等我。”

    高莹看着李嘉明脱离,有点嘘唏。这位靓女难啊,自己是老板的情人,妹妹又想往坑里跳,也真难为了她。希望她这次去美国,能帮她妹妹搞到入学名额,早点打发那位‘高校之花’出国留学吧。上次公司周年庆典,要不是部署她妹妹去招待老板的同学,还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八卦来。

    ……

    高莹在外面一直等到五点半,窗外的太阳快酿成了夕阳,才敲开了办公室门。

    “明哥,我们该走了。”

    叫了两遍,孙子明才渺茫地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

    “晚上去见伸之先生,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孙子明想了一会,才如梦方醒地拍脑壳,赶忙扔下纸和笔,去外面洗把脸准备出门。高莹也赶忙把桌上的工具锁进保险柜,对于曾叔说的事她也绝对听从的,这些工具自己看不懂,但知道这就是高票房的保证。

    一行人到九龙接到了曾叔,吴毅江开着疾驰商务车去半岛旅馆。

    “子明,跟徐克谈妥了,投资各占一半,知道吴雨森的片酬几多吗?”

    孙子明心中一喜,低声问道:“不会是一两百万吧?”

    曾叔笑得合不拢嘴,两根手指比划了下,笑道:“二百万,没有票房分成。”

    车里的人都乐了,徐老怪这不是把上将往外面赶吗?曾叔笑骂道:“笑什么笑,除了我们公司,这个价钱是香港最高的了,你们以为导演是大明星啊?”

    这就是这个年月的香港,老板吃了个肚撑,手下分了两碗剩饭,所以各人都想自立门户,加之外埠资金大量涌入,最后拍出烂片无数。

    孙子明也在一旁笑道:“阿玲,进了森哥的剧组,给我机敏点。徐老怪眼光有,胸襟不够啊!”

    曾叔摇了摇头,说道:“子明,你如果想让吴雨森过来,最好是直接找他俩谈。我今天跟他们谈判时,以为他俩都是性情中人,矛盾很显着了。徐老怪那么精明的人,哪会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我们主动去要,预计正中他下怀。”

    “那行,等忙完这阵子,我找个时间去跟徐老怪谈谈。”

    车子一会到了半岛大旅馆,伸之先生和上次一样,照旧在大厅里等孙子明他们。各人外交一阵,去了三楼的中式餐厅。

    各人按香港民俗,主宾敬完酒后,伸之先生赞叹道:“孙先生大才啊,贵公司拍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真让人震撼心灵啊!”

    孙子明看着满桌的眼光,自嘲道:“别这么看着我,听过‘黑夜给了我玄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灼烁’吗?人家那才叫天才,我给他提鞋都不配。”

    上井叽里呱啦一顿,中岛美穗翻译道:“他说,人生是优美的,要勉励各人奋斗,而不是勉励各人恼怒、起义。顾先生作为一个诗人,才气横溢,但作为一个具有社会属性的人,他是失败的。”

    孙子明愣了一下,他两次在北平求学,顾城都是他的偶像。如果从上井的角度去看,那位天才诗人确实是失败的。沉吟片晌,孙子明轻轻拍手道:“上井先生言之有理,有问题解决问题,‘宁愿十年不将军,不行一日不拱卒’,只要我们起劲,所有问题终有解决的那一天。”

    中岛美穗的中文水平有限,伸之先生听她翻译得言差池题,用日语说了一遍,笑道:“孙先生大才啊,这才是起劲的人生态度。我们都要向前看,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的先弃捐起来。或许在不久的未来,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孙子明端起羽觞与他碰了下,只要双方都妥协点,各人就能相助乐成。

    吃完饭,孙子明随着伸之先生到18楼的茶室品茗、谈天,曾叔他们也在外面小间里品茗,各人就隔着扇薄薄的日式推拉门。昨天,上井就带着助理,知会了曾叔,希望双方主事人能商定出一个相助框架,利便双方商谈。伸之先生很忙,孙子明也不闲,各人想趁着今天的气氛,让两人定个原则。

    侍女替二人沏好茶,起身微微一躬退出了茶室。两人端起小茶杯示意一下,轻轻抿了口汤色黄绿的龙井,茶香清雅幽远。

    “孙桑,我们视察了你,包罗你小时候的事。”

    孙子明神色稳定,拎起小茶壶替二人续上水。这是肯定的,日本人拖了这么久,什么都不让步,肯定是视察自己去了。

    “伸之先生,上次贵下属的事,我很歉仄。手下人多了,难免有几个性情急躁的。”

    伸之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经由一个多月的视察,东宝高层都认为光影是支优质的潜力股。孙子明本人才气横溢,又没有华人身上那种根深蒂固的独占欲,喜欢与下属、同伴分享乐成。这年轻人又很是强硬,基础不给日本人讹诈的时机,比上次主动找上门的麦嘉,谁人主动让步的秃顶佬强得太多了。

    日本人原来就崇敬强者,孙子明这种遇强则强的个性,反而深得他们推崇。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最好的相助同伴。日本人又顽强认死理,他们认定了孙子明的潜力,就决议支付不菲的价钱来促成这次相助。

    “孙桑,恭喜你们收购乐成邵氏院线。我们这几天看了看,以为有许多地方尚有革新的余地。我从事影院事情二十余年,所以一时技痒,做了份陈诉,不知有没有兴趣指教一二。”

    孙子明笑着点了颔首,回覆道:“正想拜读一二,还望伸之先生不惜见教。”

    伸之作了个请的姿势,笑道:“陈诉在我租用的聚会会议室里,不介休息的时候谈公务吧?”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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