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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鹏飞登时明确,知道只要不胆怯气怯的话,就不易落败。

    通常用惯某种特异要领取胜之人,很难改变习惯。他深知这个原理,所以迅快寻思应付之法。

    若是以胆力硬拼,到了同归于尽关头,虽然是胆力强的人能支持到最后的一刹那。

    他要思量的是,万一这巨一峰凶悍得能够豁出性命的话时,要不要和他同归于尽呢?

    展鹏飞险些在同时之间想通想透,有了坚定确切的谜底。他不能退缩,亦无须退缩!因为退缩的效果既是难逃一死,若不退缩的话,亦不外一死而已。

    他微微一笑,挑战隧道:“巨一峰,华媚娘的话可是认真?你的胆力真的有那么强么?”

    巨一峰傲然道:“不错,你敢不敢赌一下?”

    展鹏飞嗤笑一声,道:“恐怕是吹牛的吧?要不就是你从前还没遇到过真正有胆有勇的人!”

    巨一峰厉声道:“你有种就试一试,来,来……”

    展鹏飞还未回覆,草丛里又跃出一道人影。

    此人现身之后,迅即打燃火折,点着了手中的火炬,一面说道:“等一等,你们要不要评判人?”

    他把火炬插在地上,在闪动不定的火光中,只见这个大汉一张黑脸膛,横眉竖目的一脸煞气,手持钢鞭。

    华媚娘又哎惊一声,道:“鹏飞,这小我私家也是二十一恶煞之中的人物,姓陈名霸,手中的神鞭擅长圈打两诀,黏上就难以脱身。”

    展鹏飞道:“知道啦!”

    心想:搪塞这种人,须用遥攻远打,大开大合的刀法才有制胜之望。

    “哈……哈……”陈霸仰天大笑,道:“姓展的,你知道什么?”

    展鹏飞道:“咱们一个一个来,等巨一峰胆力比不外我,才轮到你脱手对差池?”

    巨一峰应声道:“对,陈霸,你别脱手,瞧咱取他性命。”

    陈犷悍:“一峰,咱们适才怎样商量的?”

    巨一峰道:“别提适才的话,咱定要瞧瞧这厮的胆子有多大!”

    他声音中隐隐有翻脸的味道,如果陈霸坚持下去,他很可能会跟他内讧火拼。

    华媚娘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展鹏飞果真手段高明,轻轻易易激得巨一峰铁了心,非来一场单勒索斗不行,这样一来就坠入了展鹏飞逐个击破的奇策中了。

    但她惧的是展鹏飞既已把巨一峰的火激起来,到了形成同归于尽之势时,巨一峰极可能因此而坚持不退。那么此举岂不是等如增强了他的胆力一般?

    陈霸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哈哈一笑,道:“好,好,一峰,你要先上就先上,可千万别被这小子给骇回来……”

    巨一峰哼一声,向展鹏飞道:“来吧,陈霸和华媚娘是咱们的评判人!”

    展鹏飞喝一声好,长刀挥处,施展出一招“彩云飞”,但见电闪精芒,宛如奔雷闪电般劈攻而去。

    巨一峰眼睛一瞥之下,已看透了展鹏飞的这一招“彩云飞”的后着变化。

    他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的刀法变化完全在他预料之中,不难应付。只有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威风凛凛,凌厉强劲,却欠好轻觑。

    当下挥刀相迎,他的刀法看似严守,实在暗蕴攻势,任何的一瞬间只要找到了清闲,都能变化出击,果真大有能手气象。

    展鹏飞刀招被封,马上威风凛凛一窒。

    华媚娘急遽叫道:“鹏飞,抢攻……你得抢攻……”

    巨一峰一连四刀,把展鹏飞杀得连连退却。他厉声长笑,道:“抢攻?哈!哈!这事谈何容易……”

    华媚娘娇喝道:“鹏飞,踏紫微步法,攻他中盘……”

    展鹏飞正在有力难施之际,听了这话,不加思量,果真依言踏出紫微步决,“刷”一声运刀疾砍敌腰。

    巨一峰感应满身不大对劲,但仍然出刀硬封。

    “锵”地震耳一响,两刀相遇,溅出百数十焚烧星。

    两人腕力相当,没有分出崎岖。可是巨一峰却仍然心头大震,晓得手中百炼精钢的长刀,已经大有缺损。他心疼得恨不得马上检查一下。可是,风声震耳,刀光耀目,敌刀又向胸腹间劈到。

    他暴戾之性已发,头脑没转过来,挥刀封架,还发出咆哮之声。

    又是“锵”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陈霸看他情势不妙,却反而咧嘴狞笑。他不光没有着急之心,反而因为晓得巨一峰经常在劣势之下,才施展得出同归于尽的手法,所以他十分放心.幸亏巨一峰纵是落败身亡,对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紧接着刀光连闪,“锵锵”之声不停于耳,火星也连连迸溅。他们仅仅拼了数招,已使人们起了惊心动魄之感。在那刀光和响声中,弥漫着凶杀的意味。

    展鹏飞发现华媚娘指点的原则,其效如神,果真把巨一峰杀得招架不已。精神更振奋,刀势如长江大河般不停地攻去。

    巨一峰终于在万分艰危中,蓦然找到时机,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展鹏飞的手掌。两人用力拉拒之间,双方右手长刀,徐徐形成了随时可以砍劈之势。

    华媚娘大惊失色,因为这种形势正是她最担忧的。

    巨一峰方面的评判人陈霸,却泛起满面笑容。

    要知他们七星教之人,个个赋性残忍,嗜好流血杀戮。所以目下眼看又有这等惨烈局势,登时心花怒放。

    他们对于刺激有如吸毒一般,上了瘾以后,便永世挣脱不了。

    这时巨一峰和展鹏飞一步步地绕圈行动,双方右手各自举起大刀,在火炬之下,精芒耀目。

    他们一试之下,都放弃了用气力压倒对方的企图,各人的腕力和内力,都差不多。

    因此他们已注定了必须在大刀上分胜败生死的了局。

    这也就是说他们之中谁的刀能够先砍落去,迫得对方闪避,这小我私家就赢了。

    在外貌上他们各各举刀,另一只手则扭结在一起,谁都市认为运刀砍敌之举并不难题。殊不知这内里大有文章,此所以他们没有连忙抢快脱手。

    这个原因是甲砍乙也好,乙砍甲也好,一刀去下,势必砍中无疑。既如此,则假定甲砍乙之时,乙一看横竖躲不了,他也将全力回砍一刀。

    于是同归于尽之势已成,岂论是甲也好,乙也好,都活不了。

    那么他们绕圈移步又为的什么呢?这谜底不光局中的巨一峰和展鹏飞知道,连旁观战的华媚娘和陈霸亦深深知道其中玄妙。

    由于展鹏飞、巨一峰都深知出刀砍去,即是不行收拾的局势。所以他们在没有一点儿掌握之前,谁也不会冒失动手。

    他们必须等到对方生出寒怯之意,才气够发动攻击。只是这种攻击不是有形的,而是无形无声之中迫使敌人扬弃了兵刃,或是松手,或是闭目待死。有上述一种情况发生,方可下手。

    要知道一切有生之物,特别是动物都具有的一种投降求生的本能,例如猫狗,碰上强大的对手时,它会躺在地上,将最软弱易伤的腹部袒露给对方,这种捧场献媚的投降方式,人兽皆然。因此,在生死相持之中,弱的一方必会露出这种投降的本能。

    在巨一峰的刀下,已经不知斩杀了几多这种投降的对手。对考究江湖规则的人来说,通常对方弃械的话,纵有活该的理由,亦不能马上就下杀手,况且没有这等深仇大恨,那是更不行以乘机取人性命。

    但巨一峰这种嗜杀的妖怪,却以残杀为乐,基础不考究任何江湖规则。

    这时巨一峰只觉展鹏飞威风凛凛坚强无比。一点儿也没有他履历中的软弱迹象。

    在展鹏飞的感受中,也发现这个七星教能手果真剽悍之极,没有一丝一毫怕死的意味。

    他一生照旧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华媚娘指点,得知其中利害得失的话,则他一定会升起妥协心理,希望跟敌人清静地脱离,再行决战。

    现在他深知没法妥协,也深知敌人正是要使用这等险恶情势来取胜,所以万万不能退却,退一步也不行。

    他发作出一声狂笑,震人耳鼓,在黑夜江边,把几只不知名的宿鸟惊得振翅乱飞。

    这一声狂笑虽然不长,但只要是耳朵没聋的人,也能够一听而知其中所包罗的意义,那是坚不行拔的刻意,而且对世间一切视如无物。

    巨一峰情知他狂笑之声事后,铁定会运刀砍落,任是天皇老子来到,也不能使展鹏飞改变。

    在他这种刻意之前,生死的问题基础已是微不足道了,所以巨一峰向来以剽悍压倒对手这一套,已经完全不起作用。

    他既然知道自己的那一套已失作用。虽然不必再试了。就这么心胆微怯之际,但觉敌人的威风凛凛宛如泰山般压下来。

    “当啷”一声,巨一峰手中大刀掉跌地上。但已太迟,但见展鹏飞宝刀光华电闪一下,登时血光冒现,巨一峰身首疏散。

    陈霸瞧得目瞪口呆,竟忘了动手或逃走。

    华媚娘也怔住了,片晌做声不得。

    展鹏飞定一定神,挺身向陈霸大步行去,相距尚有丈许,刀上的森寒之气已经罩射敌人全身。

    陈霸打个寒噤,但他终究是七星教中有名的二十一恶煞之一,蓦然醒悟不能怯敌,连忙摄神应战。

    展鹏飞挥刀疾攻,精芒如虹,威风凛凛凌厉。

    陈霸抽鞭封拆,那支打神鞭使出精纯手法,忽圈忽打。此是他一生苦练的绝艺,武林中颇有声威。

    可是他仍然被展鹏飞适才的余威所慑,鞭法使出之时,竟不能驾轻就熟,数招之后,被展鹏飞一招砍翻在地。

    陈霸倒在血泊中,双目末闭,华媚娘走到他眼前停下来,盈盈浅笑,问道:“陈霸,你尚有什么心事呀?”

    陈霸眼珠转动一下,长叹一声,虚弱隧道:“这小子真行,我只忏悔不听周蒙之言……”

    华媚娘吃一惊,道:“哦?周蒙在那里?”

    陈犷悍:“我……我不知道!”

    华媚娘道:“不知道就拉倒,你可有什么事要我办吗?”

    她问过这话,陈霸没有回覆,细细吁了一声,原来这恶煞已经气绝毙命。

    展鹏飞道:“媚娘,恕我多嘴说你一句,你真不应问他有什么事了!”

    华媚娘站起来,转头一笑,道:“别傻啦,他说了我也不会理他,我只是想骗骗他,使他说出周蒙的下落……”

    展鹏飞不说话,但心中却大为惕凛,忖道:“这女人心肠好生恶毒,连快死的人也骗……”

    但他向来老成世故,所以不露声色,只道:“周蒙是谁?有多厉害?”

    华媚娘道:“周蒙也是二十一恶煞之一,论武功可能强不外巨一峰和陈霸,但心计却高他们一筹。他不现身则已,若是现身,定必有了部署,稳操胜算……”

    展鹏飞道:“他人单势孤的话,再有心计,咱们也不怕他。”

    华媚娘道:“我不是说过吗,他若是现身,必有所恃,自信能赢才肯脱手的!”

    展鹏飞现在不比从前,连番的遭遇历练,已使他信心大增,所以对华媚娘的话并不十分介意。

    他们渡过这条河流,顺着大路走了一程,前面市镇的灯火越来越清晰。

    这座市镇相当热闹,他们入镇时,许多行人和住民,对这一对年轻漂亮的男女,都投以讶异的眼光。

    展鹏飞用心地向四下检察,颇有紧张之意。

    华媚娘发现了,笑着握住他的手,道:“鹏飞,别担忧,周蒙想耍花招也耍不起啦!”

    展鹏飞道:“为什么?”

    华媚娘道:“因为这座镇上,我大伪教有不少人手,瞧,前面右边那间高峻屋子,就是我们今夜歇息之地。”

    展鹏飞道:“你们虽有人手,但周蒙不比寻常,可能连你的人手一齐收拾……”

    华媚娘格格笑道:“你放心吧,别说周蒙,就是金晴鬼爪袁伯文亲自赶到,也不管用!”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呢?”

    华媚娘道:“因为我父亲已经在这儿啦!”

    展鹏飞道:“啊,你父亲东君子华人豪在此?”

    华媚娘道:“是的,他一定已作好准备,周蒙运气好的话,就别追上我们,否则他休想在世回去。”

    展鹏飞望着已到了切近的漆黑大门,耸肩一笑,道:“我没有担忧过,你信不信?”

    华媚娘道:“那么我一定是误会了!”

    展鹏飞道:“对,你的误会是我居心做成的!”

    华媚娘疑惑道:“为什么呢?”

    展鹏飞道:“因为我想知道你这一方面,有些什么实力。如果我不装假,你可能就隐瞒不提了!”

    华媚娘疑惑不解地问道:“你知道我方实力,便又如何?我何须骗你?”

    展鹏飞只仰天一笑,没有做声。

    华媚娘拉他一下,道:“走吧,我们入屋休息休息!”

    展鹏飞打个哈哈,道:“不,你请吧,我不进去了!”

    华媚娘怔了一下,才道:“为什么?你怕我会对你倒霉么?”

    展鹏飞道:“你不会,但你父亲却会。你想想看,既然你父亲已有了准备,可见咱们的行迹,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一路跟踪我们……”

    华媚娘道:“这很有可能,我爹他行事向来神鬼莫测!”

    展鹏飞道:“但当我们被巨一峰、陈霸两人拦截之时,形势那么危急,他仍然不现身露面,这是什么意思?”

    华媚娘道:“在要害时刻他就会现身。”

    展鹏飞道:“但他不必让我涉杀身之险啊,对不?可见得他对我的遭遇并不体贴,他只体贴你而已!”

    华媚娘道:“我是他的女儿,虽然他体贴啦!这有什么错误吗?”

    展鹏飞道:“错是没有错,但他不体贴我,我仍然将是首先牺牲的一个。所以我不进去了,你走吧!”

    华媚娘说道:“不,不,我们一道进去,你必须饱餐一顿,休息过之后,才可以行动!”

    展鹏飞笑道:“你别挽留我,我尚有事!”

    他猝然转身飞驰而去,连一声作别之言也不说。

    展鹏飞在绵延升沉的山区中,已走了三天。

    他已经迷了路,本想回到三阴教那里,见到那无邪仙女,告诉她说不能为她再做特工,然后带走阿平,去办他们自己的事。

    可是三天下来,他已不知自己走向什么地方。不外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一直被人跟踪着。

    他现在还不知跟踪者是些什么人?可能是七星教的周蒙,也可能是大伪教的华人豪方面的人。

    山风咆哮,天色渐暗,展鹏飞找个山洼避风之处,便停留不走。

    不外他也不企图搪塞跟踪的人马,因为他已试过频频,却连影子都没看着。可见人家跟踪真有一套!

    他在山洼内一个浅浅的窟窿中靠着粗拙的山壁坐下,大大透了一口吻,接着浮起一个微笑。想道:“不知跟踪我的那人,怎样渡过这严寒而又大风的一夜?他除了不能让我发现外,还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被我甩开了他……虽然这是很苦的任务,我却用不着这样提心吊胆……”

    趁尚有时间,便收起了妙想天开,摄神定虑的运功行气。

    他虽是宣城五行派门生,算不得什么王谢大派身世,但每次一练完功夫,都有身心舒泰神清气爽之感,而且能解盛暑抗酷寒,隐隐有参天地造化的玄机,故此展鹏飞虽然见识有限,却也明确本门的内功路子极是正宗。

    一个时辰已往,天早已黑了。

    展鹏飞从定中回醒,只觉耳聪目明,虽是在黑夜之中,但三数丈内仍能—览无遗。

    他悄然起身,略略舒展一下筋骨,便走出洞外。

    外面风势更强,天气更冷。可是他身上却温暖如春,一点也不受外界影响。

    他循例修习行功,这是内外相辅的重要步骤,必须内外兼修才属上乘武功。

    他脚踏五行方位,心无杂念地施展五种差异的手法。

    不外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一个丈许周遭的圈子内,徐徐地比手画脚而已。瞧起来像是舒筋活络而不是修炼武功。

    行功一行过,展鹏飞疲乏尽消,心境宁恬。他最爱这种境界,似乎能够和大自然揉成一片,此身和山川大地并没有区别。

    人间的扰烦,得失荣辱,在他现在看来,真是很无聊很可笑,一切都虚幻不实,人为什么都看不开呢?

    强劲寒凛的山风,咆哮不住,使人感应此地格外苍凉,似乎全无生物似的。

    他侧耳玲听时高时低的风声,鼻中嗅到空气中的湿气,不觉大为担忧,他担忧的是会下雨,那么适才用来藏身的山洞就不行了。

    于是他往山洞左侧行去,运足夜眼,检察形势,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更好的窟窿藏身。

    找了几处,无意中在一块岩石后面,发现有一个窟窿。

    从阵势及风向判断,这个窟窿不光干燥避风,而且一定相当的深阔,这个窟窿没有野兽盘踞,这儿可比早先谁人浅而小的窟窿强胜得多了。

    岩石后面的间隙还算宽阔,他小心地走进去,在洞口聆听了一阵,又用鼻子嗅过,看没有可疑之处,便放心地走入洞内。

    内里实在太黑了,展鹏飞取出火折,“啪”一声打着了,眼睛却趁这火光乍闪的刹那,把洞内迅快瞥看一眼。

    这个石洞正如他所测料,又宽又深,而且很干燥。洞内地面平展,也没有强风灌入来。

    他欢然发出笑声,收起了火折,也不去探究此洞多探,径自在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爽性躺下,摸摸饥饿的肚子,盘算着明天早上再把剩余的干粮吃掉。

    忍着饥火,阖目寻梦,幸亏他内功精纯深厚,咽了几口唾液,也就不以为很饿了,同时呼吸也徐徐细长匀称。

    当他朦朦胧胧快要睡着之时,突然惊醒。

    洞内全无声息,可是他却感应有异。

    这只是一种第六感,但他可不敢粗心疏忽,打点了十二分精神,悄悄查听着和警戒着。

    过了有一会儿时光,突然一缕凉风拂到。

    展鹏飞健腕一翻,刀光电闪,“叮”的微响一声,盖住了一件体积十分细小的暗器。他的人也一个翻腾,移开了六七尺。刷地跃起,持刀待敌。

    现在已证明晰他的第六感并没有骗他,只不知漆黑袭击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暗算他?用的是什么暗器?

    他生性沉稳,胆子又强。所以屹立在黑漆黑,绝不惧怯,亦不毛躁做声。

    漆黑的山洞内,一片死寂。他记起适才听到的“咻咻”声;虽是一瞬即逝,但现在细细追念,很象兽类喘息的声音。

    虽然兽类是不行能发出暗器的,可是人类又怎会发出这种喘息声呢?

    在大惑之中,他仍然纹风不动地站着,宝刀藏在背后,掩藏起刀身的精芒。

    又过了一会儿,右前方两丈左右,突然传来一阵“咻咻”的声音。

    据展鹏飞的判断,这阵声音如是暗袭他的人,那么他也换了地方。因为适才暗器的来路,乃是相反的偏向。

    这阵“咻咻”的喘息声很快就消失了,洞内又恢复了死寂。

    展鹏飞晓得自己唯一的弱点是手中的宝刀,这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黑漆黑能闪耀出蓝色的光线。

    对方见到,便知道他的位置了。

    又过了一阵,洞内突然泛起一道静止不动的蓝光,竖立在地面。

    一片极端的寂静中,传出了两个“咝咝”的破空声。

    但地面上竖立的蓝光仍然不动,突然在距蓝光六七尺之处,响起了“咻咻”的喘息声。

    喘声乍起,啪地响处,火光立现,登时照亮了山洞内的一部门地方。在蓝光所在之处,周围一丈以内,都被火光照亮了。火光的泉源是在半空离洞顶或许只有三四尺。

    火光也照亮了这洞顶的空间,只见一道人影,倒挂在洞顶,下垂的双手中,有一只手打着火折。

    这小我私家正是展鹏飞,他看得清楚,在“咻咻”喘息声之处,有一道瘦长的人影,当火灼烁起时,迅如闪电般跃开,隐没在漆黑的山洞深处。

    原来展鹏飞乃是倒吊在洞顶,以脚尖勾住石缝,却把那柄宝刀插在地上,引诱敌人脱手。

    由于他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偏向,所以他若不是吊在半空,仍然受到暗器乱飞的威胁。

    他这一手简直很漂亮很清静,而现在既见到敌人身影,又知他是向内洞蹿入的,情况就没有那么糟了。

    那只火折的火光尚未熄灭,展鹏飞突然望见在右边墙下,有一块用干草和树叶铺成的厚垫,不言而喻那是神秘敌人睡卧之用的。

    他更不迟疑,迅即飘落地上,奔了已往,引火点燃干草。

    霎时火光大作,洞内一片明亮。

    展鹏航行动好快,不光早已跃开,而且已收起火折,拔刀在手。

    这座山洞说深不深,内里尚有两三丈。

    火光一起,便可以看到洞底。

    不外洞壁突出的岩块许多,做成了许多阴影,亦足供藏匿之用,所以那道瘦长人影已不知所踪。

    展鹏飞审察过形势,又预计那一堆干草枯叶还可以烧一盏茶左右,心下绝不焦虑,横刀屹立不言不动。

    他也不是居心不做声,而是天生能够忍耐。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他暂不做声总是上算些。

    过了一会儿,自洞内某处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口音,道:“小伙子,你是谁?”

    展鹏飞怒道:“忘八,你是谁?”

    阴森森口音道:“哼,你找死还不容易?”

    展鹏飞冷冷道:“你已试过两次,得手了没有?这话说得真可笑!”

    阴森声音道:“死在临头,还敢自得,哼……”

    他话说得虽狠,人却不现身。

    展鹏飞不为所动,仍然屹立注视着洞内各处阴影。

    他意料敌人不知躲在哪一块岩石后面,从声音中查听,竟似乎从任何一方传来,基础查听不出。

    过了一阵,他微微感应不妥,因为那神秘敌人似乎已失去影踪似的。这一定尚有原因,他暗自忖想:敌人不行能以后外通道逃走。因为若有此外通道,这个山洞肯定很通风,断不能如此温暖的。

    至于不妥之处,乃是为了敌人的无影无声,好象是期待什么发生似的,或许是期待火光熄灭吧?在黑漆黑,他既可施展那种微细暗器偷袭,又可乘隙逃走……

    展鹏飞悄悄在心中冷笑一声,忖道:“岂非我不会找点儿什么把火维持下去么?”

    于是他转眼四顾,眼光转到洞口那里,蓦然一惊,同时也嗅到一阵臭味,中人欲呕。

    只见洞口泛起了一团绿色的影子,约莫有面盆那么大,在地上蠕蠕而动,直向他移过来。

    此物除了臭味之外,行动时毫无声息,而且速度甚快,—眨眼间,已移到距他七八尺之远。

    这时候展鹏飞更看得清楚了,敢情是一只特别硕大的蜘蛛,全身长着盈寸的绿毛,形状十分恐怖。

    展鹏飞更不迟疑,双臂一振,身形如大鸟横空,刷地一声飞上了洞顶。

    他适才已试过一次,所以轻车熟路地展臂出掌,勾住了一条石缝的边缘。

    他像一头蝙蝠似地挂在上面,眼光往返转动,一方面怕那只掠过脚底地面的绿毛巨蛛会暴起伤人。另一方面则预防神秘敌人乘隙暗算。

    那只绿毛巨蛛堪堪行到他适才驻足之处,在这刹那间,展鹏飞心念电转,当机立断,五指用力,腰间一叠劲,身形呼一声贴着洞顶横飞六七尺直到扣住一道裂痕,才陡地愣住,仍旧吊挂在洞顶。

    就在他身形忽移之际,只见一丝银光由洞内飞出,射中了他适才吊着身形的洞顶。

    另一方面,地上也冒起一缕白色细丝,电射洞顶,也恰恰射中了他适才吊挂之处。

    这两下夹攻,凌厉诡异之极,如果他不是早一步横飞开去,一定不能实时躲开。

    因为人吊在洞顶,单靠五指扣住石缝,岂论是在势子上,或在运力之时,都远比不上在平地,在时间上将要慢了一点点。

    展鹏飞出了一身冷汗,提气一使劲,又横移了七八尺,仍然吊在洞顶。

    毫无疑问的谁人在漆黑伏击他的人,肯定深知这只绿毛巨蛛的厉害,亦知道如何使用它的威力。

    在跳跃闪动的火光中,展鹏飞仍然无法望见谁人敌人的影踪,可是他突然晓得他在什么地方,他是在右边第三处突出的岩石后面。

    原来那人突然发出“咻咻”的极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这阵声响有那么一下子显示是在第三块突岩后面发出,但旋即消失了这种偏向感,酿成似乎从四方八面传来似的。

    展鹏飞的眼光牢牢盯住那块岩石,他已明确了两件事,一是那人乃是使用石壁上凹洞,使声音偏向变得混淆。二是那人出了问题,或许是生病负伤之类,所以他一使用内力,不久就忍不住非得喘息不行。

    这就好办了,展鹏飞浮起一丝冷笑,各人熬下去,一定有你的乐子……

    那只巨蛛已经游近火堆,它那貌寝的形状,遍身闪闪绿毛,以及冲鼻的臭味,叫人看了,真想作三日呕。它扬起一只巨爪,长达三尺,向火堆作势,欲落不落。

    展鹏飞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前所未见的惊人巨蛛,它体积虽然庞大,但行动却极迅捷,那只巨爪在火焰上忽起忽落,竞不知闹什么玄虚?它的尾部微掀翘起,一根比笔管还粗的白蛛丝,拖曳地上。

    这么粗的蛛丝,相信连猛虎被黏上了,也休想挣脱。懦弱的人类更不必说了。

    展鹏飞看了一阵,越瞧越感应这只毒物不行招惹。不外目下又为形势所迫,恐怕躲也躲不外,尤其是等到火堆熄灭,全洞陷入漆黑之中时,这只巨蛛行走时无声无息,很可能被它吃了还不知道。

    对,他必须起劲脱困,纵然失败被噬,也胜过束手待毙。

    他提一口真气,小心地飘落地面。距离那只毛巨蛛约莫是两丈左右。

    身形一落地,马上贴靠着石壁而立。

    巨蛛兀自在向火焰舞爪,对身后的消息,似乎全不觉察。

    但展鹏飞却不敢认为它毫无警醒,所以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横跃逃避。

    他瞅住距他七八尺远那一根蛛丝,这根蛛丝从洞顶悬垂下地,迤逦通到巨蛛的尾部。

    适才他就险险被这根蛛丝射中。

    如果他的宝刀肯定能断蛛网,那么他一定绝不迟疑向网外冲逃。纵有蛛网拦路,亦可破网而出。

    惋惜他不敢实验,因为脱手去试的话,蛛丝的震动马上就惹来巨蛛的攻击。所以除非这口宝刀能克制这头毒物,否则的话,照旧制止惹恼它为佳。

    他一步步向洞口移去,虽然脚下十分小心,一来不行弄作声响,二来不行踏到蛛丝。

    离洞口只有三四尺,外面挟着湿气寒风,吹扑面上,使他头脑大感清醒。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那只毒物的臭味,能够使人嗅多了头昏,时间再久,一定会失去神智。

    内洞传来一阵干涩的语声,道:“喂,等一等!”

    展鹏飞很不情愿地停步,冷冷道:“等什么?”

    那人道:“你逃不掉,洞口有蛛网封住!”

    有蛛网封洞关他什么事?展鹏飞暗想:适才他敢数度暗袭,想杀死我,现在干吗慈悲起来?

    他决议反面他多说,洞口就算有蛛网封住,但只要有时间,就有措施逃出去。

    如果是被巨蛛紧迫着,虽然来不及设法了。

    那人或许猜得出展鹏飞不理他,又道:“蛛网的粘力强绝天下,这还不说,最恐怖的是丝上有奇毒,沾上就没解围了!”

    展鹏飞忍不住驳他道:“我若这被巨蛛吃掉,岂不是正合你意?何须盛情警告我?哼,明确是尚有图谋,我才不上这个当!”

    那人忙道:“不,我有法子出去,但我也有难题,非你资助不行。”

    展鹏飞道:“果真不错,你要使用我,对差池?哈……哈……没有这么容易!”

    那人道:“咱们若是同舟共济,尚可脱险逃生,如果互不相助,首先遭殃的是你。”

    展鹏飞可没忘记注意那巨蛛的情形,直到现在为止,那只毒物还在火堆边舞爪,好象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一般。

    同舟共济这种谬妄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那人急道:“喂,喂,等一等!”

    他接着急喘起来,话声中断。

    展鹏飞却为了他喘息之故,因而改变了心意,暂时不作行动。

    过了一阵那人喘声已停,展鹏飞便问道:“你可是负伤了?”

    那人道:“我……我……有病……”

    展鹏飞懒得追问他生的是什么怪病,当下道:“你有话快说,休想拖廷时间!”

    那人道:“我姓邱名可畏,兄台你尊姓台甫?”

    现在他可够客套了,不光尊称兄台,而且还先报出姓名,才敢动问,真是时移势改,情况全都变了。

    展鹏飞道:“我叫展鹏飞,你有话快说,快……”

    邱可畏道:“鹏飞兄,你若助我脱困,我一定有所酬金!”

    展鹏飞仰天大笑数声,道:“你酬金我?哈……哈……邱可畏,你外号不是叫狼心羽士么?听说你专做言而无信之事,如果我相信你,受了骗之后,还要挨骂。”

    对于狼心羽士邱可畏的名字,他照旧从无邪仙女口中听到的,其时一则这外号十分希奇,二则无邪仙女特别告诉他说,天下六大邪派中的老狼谷,其中这个能手邱可畏最是重复无常,专门害人利己,久而久之,已酿成正邪各派都欲杀之而宁愿宁愿的人了。

    一小我私家能使邪派的人都恨之入骨,这小我私家缺德到什么田地,已是不言而喻了。

    展鹏飞故此印象特别深刻,连忙决议不再剖析他,自寻生路。

    可是一阵寒风扑到面上,使他大为清醒,念头一转,忖道:“这厮骗人也骗得多了,我何不也整他一下,叫他尝尝受骗的味道。”

    如果狼心羽士邱可畏不是这种人,展鹏飞决不会动这种歪头脑的。

    他轻笑一声道:“邱可畏,我怎能相信你呢?”

    邱可畏这时才搭得上话,忙道:“我可以立誓绝不骗你!”

    展鹏飞道:“我宁愿认定你是骗我的!”

    邱可畏道:“展兄,我有什么法子可以使你转意转意的没有?”

    他乃是老江湖,一看展鹏飞还跟他扯,便知尚有时机。否则人家还扯个什么劲?

    展鹏飞沉吟一下,道:“我倒早有一计在此……”

    邱可畏忙道:“展兄有何卓识?请快说出!”

    展鹏飞道:“你把逃出蛛网之法告诉我就行啦!我若试过不假,一定助你!”

    邱可畏道:“但展兄到时如果不覆行信誉,我岂不是……”

    展鹏飞道:“你已没有选择余地,除此之外,免谈。我再说一次,你此外免谈!”

    狼心羽士邱可畏叹口吻,道:“好吧,我要搏一搏了!”

    展鹏飞道:“你再说一句题外之言的话,对不起,我掉头就走,现在你说吧!”

    邱可畏道:“我说,我说,你手中宝刀,可以破网而出!”

    鹏飞心中大喜,却大笑道:“乱说,我手中之刀有何等锋快你还不知道,怎敢断定破得蛛网?”

    邱可畏道:“展兄手中之刀,刀身在黑漆黑能够射出蓝光,可知必是神物利器。我若没有看错,此刀必是紫府奇珍蓝电刀无疑!”

    展鹏飞自家也不知道,因为此刀他得自幽州杀手晃任重之手,刀柄上虽有两个蝌蚪文字,但却不知是什么字。

    目下听狠心羽土邱可畏这么一说,似乎有点儿原理,并非胡言乱语。

    他沉吟一下忖道:这蓝电刀若是紫府奇珍,自就破得蛛网,只是,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幸亏这个疑问不难获得证实,他贴壁移了两步,又到了洞口四周,眼光随处,果真有一个巨网,封罩在洞口最外面处,若不留心,黑漆黑很容易就一头撞入网中。

    他先抓起一把沙土,向网边撒去,灰尘落定,只见靠地面有两根蛛丝,一直通到网心,其间有无数横丝,像一把梯子一般,只有这一处梯形的蛛丝,不会粘上沙土。

    这就是蛛网的通道了,通常蜘蛛结网,一定会下一条通道,以没有粘性丝织成,以便它自己迅快游入网心,捕食网上的猎物。

    展鹏飞自小生长在乡间,深知此理,所以一下子就找出了这条通道。

    他已不必畏惧宝刀被粘,连忙挥刀割砍,蓝汪汪的刀光一闪,蛛网登泛起一个缺口。

    邱可畏的声音从内洞传来,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谁人缺口足足可供一小我私家钻出去。逃路已有,展鹏飞就不慌忙了。

    他冷冷应道:“你骗我也好,不骗也好,横竖我总得试上一试的,总之我不会一头撞入网中,这一点你一定会同意,对差池。”

    邱可畏道:“展兄,你口吻中似乎有点儿不认帐的味道……”

    展鹏飞道:“何止有点儿,我简直就不认帐!”

    邱可畏惊道:“吓?你骗我?”

    展鹏飞道:“骗你又怎样?你一生骗了那么多的人,自已受骗一回,有什么了不起?何须大惊小怪?”

    邱可畏又惊又怒道:“我真是瞎了眼睛啦,看你的外表,忠厚老实,谁知只是假面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展鹏飞从破网钻了出去,现在他更清静了,所以心智特别机敏。

    对邱可畏的讽骂,他绝不在意。而且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展鹏飞竟能用这种要领收拾了老狼谷的能手狼心羽士邱可畏,定必声名大起,赢得无数喝彩。

    “等那火势熄灭之后,”他运内功发作声音,说道:“这只毒物没火可玩就会把你邱可畏搜出,吃下肚子内里了!”

    藏在岩石黑影后面的邱可畏听得清清楚楚,他本已不必再藏起身形,可是在洞窟当中有那巨蛛毒物,却又使他不能现形。

    他气得险些吐血,这真是七十老娘倒绷孩儿之手。

    想不到一辈子叫人上当,这回也给骗了。

    他很想不再说话,保留起气力,以便应付绿毛巨蛛的侵击。

    但他照旧忍不住,高声问道:“展鹏飞,你原来就知道这只毒蛛的内情,是不是?”

    展鹏飞遥应道:“我从前听都没听过有这种毒物!”

    “那么你如何晓得它的习性?”

    “哈!哈!”展鹏飞仰天大笑,道:“我用眼睛加上脑子就知道啦,凭证你的做法,我甚至可以意料获得,这只毒物吃了我之后,定然有一段时间不会侵袭别人。而你就可以安然避过它了,对差池?”

    邱可畏道:“那我就不知道啦!”

    展鹏飞道:“再见了,狼心羽士,我有空会带个信到老狼谷,把你的效果告诉他们。”

    “等一等,”邱可畏勉力提气叫道:“展鹏飞,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助我逃出此间!”

    展鹏飞哈哈笑道:“除了金银珠宝之外,你尚有什么?可是我却最不爱金银珠宝……”

    邱可畏忙忙接嘴道:“你要什么我都弄得得手送给你,女人怎么样?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包你一见就喜欢她……”

    展鹏飞道:“这个倒是可以谈一谈,你说的女人是谁?”

    邱可畏道:“距此不足百里之遥,有个县城名叫武安,那儿有个叫君子陈的乡绅,他的女儿是出了名的尤物,包你一见就神魂颠倒!”

    展鹏飞呸一声,道:“住口!这样找女人法,我自己不会去抢了!真真放屁!”

    邱可畏被他骂得哑口无言,事实上他也是信口胡诌的,因为他乃是向来不注意女色之辈,哪儿有漂亮女人,问起他时,就如同向僧人借梳子一般,简直是笑话了。

    他只管是一转眼就可以想出无数企图之人,但目下已感应计穷力竭,不知道应该用些什么话,才可以把这个姓展的少年感动。

    洞外寂然无声,他心头大震下,气也提之不住,“咻咻”连声地喘了起来。

    他这个偏差正是被这只绿毛巨蛛造成的,而现在眼看火势渐弱,大限将至,不久就要酿成巨蛛口中的美食了。

    想到这一点,邱可畏满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谁人外貌看似忠厚的青年已经失去影踪,无疑是已经走了。

    邱可畏又惊又恨,满身簌簌地抖,一面又呼呼的直喘息。

    忽见洞外飞入一团黑影,势道劲急,直向火堆射去。

    邱可畏心中叫一声苦,疑是那展鹏飞设法击灭火堆。但又不禁微喜,因为他还没有走,仍然有一线希望。

    那团黑影“啪”一声打中火堆,登时“嘭”的一声,火苗乱冒。

    绿毛巨蛛随着火光冲起舞爪摇身,只见火势在冲起那么一下之后,随着又旺盛起来。

    邱可畏已望见那是一捆干枯树枝,火堆增加了这些燃料之后,又可维持一段时间了。

    展鹏飞的声音传入进来,冷冷道:“邱可畏,你为何独自躲在这穷山深谷中?”

    邱可畏还未回覆,他又增补道:“你愿说就说真话,在下听了以为差池,拔腿就走,你明确么?”

    邱可畏连忙道:“实不相瞒,我正是为了这只毒物而来。此蛛在秘笈上纪录的名字是碧火蛛母,生性最爱玩火,但秉天地至毒,我如不是有特制的油衣护身,早就被它吃下肚了。饶是如此,我照旧中了奇毒,正在此地苟延残喘!我若有三天时光养息,再加上获得这碧火蛛母的绿毛来合药解毒,才保得住性命。这即是我为何还不逃走之故!”

    展鹏飞早就胸有成竹,说道:“我没问你这些,只问你来此之故!”

    邱可畏道:“你别急!我马上讲到啦!我本想冒险收罗碧火蛛母丝,做成一面网兜,好去抢夺那火狐内丹……”

    展鹏飞一愣,心想原来除了各大邪派的掌门人之外,尚有此法可以获得火狐的内丹。

    可是他对此并没有贪得之心,就算邱可畏将网兜做好,双手送上,他要来也没有用处!

    他只想从这些帮派的杂乱局势中逃生,到武当山求取秘笈,然后返回宣城,办妥他师父的遗命。

    邱可畏见他没有反映,也不希奇。因为火狐内丹之事,乃是武林一大秘密,知者寥若晨星。

    他想了一下,又道:“展鹏飞,我不骗你,这一回你若助我脱困,我一定有令你满足的酬金!”

    展鹏飞道:“好吧,你先说说看,是什么酬金?”

    邱可畏怔一下,道:“这个……这个……”

    展鹏飞冷峻而坚定的声音传进来,道:“不要这个谁人了,你们老狼谷最著名的水火绝命神指,你一定明确,把口诀念给我听听……”

    邱可畏又是一怔道:“我虽然明确,口诀念给你听也没有什么不行以。但这是武林秘传的先天大五行神功中的一种,奇妙深邃,没有千锤百炼之功,难有成就可言!你为何要听这等无用口诀?”

    展鹏飞道:“你别管,我有我的企图!”

    邱可畏为了争取时间,不敢怠慢,连忙把老狼谷驰名天下,独步武林的水火绝命神指口诀背诵出来。

    在这套口诀中,大部门是应用庚金戊土等五行术语,其中更有不少是以生肖取代十二时辰。

    因此原已深奥庞大的神功秘诀,变得更为艰涩难明。

    据邱可畏的预计,纵是博学鸿才之士,哪怕是上知天文,下识地理,但对这一套口诀,也非得花上一年半载的苦功,才弄得明确。

    然后,还得看小我私家的禀赋,加上内功路数的配合,才可以着手修习这一门神指功夫。

    所以他背诵之时,心中直骂展鹏飞愚蠢,徒然铺张双方的气力时间。

    展鹏飞悄悄谛听,在黑漆黑,他神彩焕发,眼睛越来越明亮。

    他这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如果邱可畏能看得见,一定会修正他的想法。

    这本是十分巧合的事,展鹏飞自从第一次开杀戒,把盗泉双怪杀死之后,整小我私家就似乎开了窍一样。

    对于他五行派的心法,时时意会出新的境界。

    此所以他厥后体现得功深招奇,时时能够抢制机先,虽然,这与他的履历阅历也大有关系。

    当日他听无邪仙女指出各大邪派的著名人物,以及各派擅长的武功时,对于老狼谷的水火绝命神指,就曾经留了意。

    那是无邪仙女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其时她道:“这水火绝命神指,乃是先天大五行神功中的一种,先天大五行这个名词,他身为五行派掌门继续人,自然识得。

    所以心中动了一下,暗想不知会不会跟他所修习的五行神功牵扯得上?狼心羽士邱可畏背诵口诀,那些天干地支以及五行方位的名词,对他来说,意义之简浅明晰,就像别人寻常谈话一样,丝绝不须艰辛解释。

    最使他惊讶的竟是,这先天大五行神功和他修习的本门功夫有脉络可寻,虽然其中往往有正反相殊,刚柔异道的情况,但他都深深心领神会,险些能够随着他的口诀,施展这一门神指招式来。

    邱可畏背诵完了,歇了一下,展鹏飞便又道:“再念一遍,但要慢一点儿,有些地方我听不清楚!”

    实在他听得再清楚也没有了,可是他不知道邱可畏有没有居心错漏,所以要他再念,以便核对。

    狼心羽士邱可畏打深心中认为此举十分无聊,他怎能听得懂这等秘传练功口诀?

    为了不要争辩而铺张时间,他爽性不加抗议,又重头到尾念了一遍。

    展鹏飞犹豫满志,因为他记性过人,加上心有妙悟,是以这么艰涩难明的秘诀,他已全部记在心头。

    “邱可畏,再重新念一遍!”

    他显着已记着,而且发现第一次和第二次没有错误。但小心能驶万年船,第三次重复过,那就错不了啦!

    邱可畏道:“我的展少爷,这火堆烧完了,我哪有心思再念?你把柴草多弄一点儿来,烧到几时,我就念到几时……”

    展鹏飞想道:这话里有文章,待我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他长笑一声,道:“邱可畏,你不念也得念,横竖你是七零八落念,我基础听不懂……”

    邱可畏忙道:“冤枉,天大的冤枉,我师父教我什么我就念什么。哪有七零八落的念?”

    展鹏飞把准备好的一束柴枝,抛入洞内的火堆中,这些柴枝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邱可畏这才松了一口吻,道:“展鹏飞你要听我背诵水火绝命神指的口诀呢?抑是让我说此外话?”

    展鹏飞道:“你尚有什么话说?”

    邱可畏道:“你拥有紫府奇珍蓝电刀,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就不难弄到蛛丝,做个网兜!”

    展鹏飞道:“我不希罕什么火狐内丹,你照旧念口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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