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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展鹏飞朗朗大笑,道:“蒙良,我今天果曾与王妙君在一起,但她和程云松都不知道我的真面目。你断肠府与我毫无瓜葛,要动手就动手,无须多言。”

    蒙良心中暗喜,以为展鹏飞此举真是愚不行及,如果他使用这种混淆情势,说不定能使六大邪派发生内斗。当下也长笑一声,道:“要得,展鹏飞你敢做敢为,实在是一条好汉。我蒙良先请教几招!”

    他一提狼牙棒,大步跨去。展鹏飞不等他站稳,舌绽春雷大喝一声,宝刀幻化作一道长虹凌厉卷去。蒙良狞笑一声,捧势疾落,碰向宝刀光虹。蒙良天生神力,罕有匹敌。一生最喜强攻硬拼,那展鹏飞的来势正合他胃口。

    双方刀棒一触,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只见展鹏飞退了一步,连忙又挥刀猛攻。蒙良击棒扫砸,招招都是硬碰硬的手法。两人才不外换了五六招,但响声震耳,声势猛烈惊人,此时蒙良实在没有施展全力,只因他第一棒只把对方击退一点儿,隐隐感应自己发出的强鼎力大举道没有法子使足。他十分老奸巨猾,生怕那是一种内家最上乘的卸力功夫,是以第二棒开始,便留起三分劲力蕴蓄不发。可是这一留力,登时感应敌人刀势跳脱飞扬,大开大合,难以抵拒。

    他哪知展鹏飞的大五行神功自从得助于老狼谷绝艺五行合运,威力与从前迥异。蒙良的狼牙棒虽有千斤之重,却被五行合运所生的潜力变化,消解了大部门,以致有无从着力之感。

    实在展鹏飞也感应此人勇不行当,一开始身形就被震退了一步,其时又想到尚有几个强敌环伺四周,登时斗志突然增强数倍,刀势一发,凌厉无匹。双方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之下,饶那蒙良是名震今世的老魔头,也感受到十分吃力。

    此外人个个凝思观战,推测那展鹏飞的刀法。刀棒相触到第十四响之时,曹夫人摇摇头,低声道:“小菁,这展鹏飞宝刀威力强于他自己的内功修为,久战之下,万万不是蒙良对手。”

    这时刀棒互碰之声已响到第十八下,西儒裴宣、齐空玄和玄蜃头陀,齐齐透一口大气。看他们的心情,显然已视察出展鹏飞强弱所在,也预知拼斗下去的效果,所以松一口吻。

    玄蜃头陀狂笑一声,道:“展鹏飞,咱们还道你练就了何等样的神功绝艺,竟敢不把一谷二府三教放在眼中,哈……哈……百闻不如一见,原来也不外如此!”

    齐空玄尖声喝道:“蒙良兄,等拿下这小子之后,咱们叫他碎尸万段!”

    西裴宣摇头摆脑接口说道:“齐真人此言不才未敢苟同,等蒙兄拿下这小子之后,咱们定要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看日后可尚有人敢与咱们六大门派作对没有。这叫做以儆来兹,哈……哈……”

    他们乐得说凉爽话,却不意展鹏飞半句都没听见。他有生以来,但觉这一战最刺激最有味道,虽然敌人的狼牙捧极重如山,搪塞起来十分吃力。但其间仍然有不少破绽可以克敌致胜,只不外敌棒太重,不能实时发招攻入,频频错过时机。

    目下他须得找出一个措施,能够实时攻袭敌人棒法中的破绽。这个难题在别人也许成为一种肩负,但展鹏飞却倍感兴趣,一直不停全神寻找要领。

    他闲中还须得施展水火绝命神指以遏阻蒙良强绝无伦的棒势。每次骈指一戳,那哧哧破空之声,恰好破去蒙良即将凝聚起来的内力。要知一旦被蒙良使顺了狼牙捧,那棒上的内劲外力,便将汇聚如长江大河一般,一泻千里,当者立成齑粉。

    曹夫人又摇摇头,说道:“小菁,这个年轻人的眼力也比他内功火候高明,你瞧,他的指力所袭之处,没有一处不是最佳部位,毫厘不差。唉!这等人物百年难遇,真是太惋惜了!”

    杨菁菁眼珠一转,道:“照您说来,展鹏飞虽是武功不俗,但终归也难免落败伤亡之一途了,是么?”

    曹夫人道:“虽然啦,他功力不及蒙良深厚,强存弱亡乃是不易之理。”

    杨菁菁道:“那也纷歧定,展鹏飞功力虽然稍弱,但他胆力强刀法高明,如果有人指点他一下,可能反败为胜!”她说到这里,居心拖长声音,偷觎曹夫人面色,见她大有差异意之意,便连忙接下去道:“不是我吹牛,展鹏飞如果得我指点,蒙良不狼狈而逃,那才怪哩。”

    曹夫人眉一皱,道:“乱说,蒙良乃是一流能手,岂有轻易被你多嘴致败之理!”

    杨菁菁笑吟吟道:“那么我来演出一下,好欠好?”

    曹夫人点颔首,她深知展鹏飞这刻已全神凝注,纵是高声叫唤也听不见。况且就要算他能听见,也绝对不行能反败为胜。

    杨菁菁道:“我有八字真言,只要能送入展鹏飞耳中,战况很快便会改观,您信不信?”

    曹夫人疑道:“是哪八字?小菁,你虽是练功把身子练成女童一般,实在你已经二十岁了,说话别这样横三竖四,谬妄绝伦才好。”

    杨菁菁道:“我这八字真言一告诉展鹏飞,生效也好,不生效也好,人家又会说我们资助展鹏飞。所以我不敢大叫大嚷!”她嘻嘻一笑,又道:“您老人家帮我一臂之力,待我把声音传入他耳中,神不知鬼不觉,您瞧瞧灵是不灵就晓得啦!”

    曹夫人压根儿不信她有什么八字真言,当下一伸手,掌心覆按在杨青菁顶门上,说道:“好,我内力一发,你就用传声之法告诉他。我这股内力附有阳关绝唱神功,他想听不见你的话也不行。可是你记着,“只准说八个字,我就收回内功!”

    杨菁菁道:“使得,灵是不灵连忙见功!”

    她话声一歇,便觉顶门一片清凉,另外有一缕热气传入顶门,顺着经脉疾行。杨菁菁一提真气,施展传声之法,以内力束聚声音,传了出去:“展鹏飞听着,偕亡却敌,舍命逃生。快依我这话去做!”

    她本想只管说下去,无奈曹夫人内力已经撤回,劲力一懈,暂时噤不能声。

    展鹏飞听得清清楚楚,几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初时他只是无意识地重复背着“偕亡却敌,舍命逃生”这两句话。但突然明确这两句话的意思,心想:这等方式本是我的特长好戏,何不依言施为?

    不外他又有点儿惋惜了这个时机,因为他已徐徐摸出大五行合运时变化而生的威力。故此只要他能借五行转动的先天气力杀一杀蒙良狼牙棒的威风,连忙就可以腾出功夫凌厉攻入敌人破绽。

    展鹏飞略一权衡轻重得失,目下三十六着自是走为上着,未来何愁没有参悟的时机?此意一决,连忙仰天长啸一声,刀劈指戳,由见招拆招改为全部进手猛攻之势,基础不剖析自身安危。

    这一改变打法,人人瞧得目瞪口呆,闹不清那展鹏飞捣什么鬼,要知展鹏飞直到现在为止,尚未露出败象,只不外这些一流能手们从内功火候上,预测得出胜负效果而已。故此展鹏飞没有须要施展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换言之,他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何须玩命?

    大屠夫蒙良虽是勇猛,却被他一连七八刀,劈得退却不迭,口中空自怪吼连声,却无法阻遏展鹏飞这等拼命的打法。

    这蒙良原是悍不畏死之人,一生只有杀得敌人心寒胆战,哪曾被人如此欺压过?是以一口吻憋得他肚子快要爆炸,不禁狂啸一声,狼牙棒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上直下地向展鹏飞施以还击。他使的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若不是双方俱属一流能手,仍然会本能地能拆解敌招的话,准保三招不到,双方就得齐齐负伤倒地。饶是如此,这两人的拼杀也是猛烈险恶得无以复加。

    杨菁菁立觉玉面变色,她千算万算,只知道蒙良等人大有忌惮,不敢杀死展鹏飞,却失漏了一点儿,那就是蒙良的天生凶悍之性。要知一小我私家既然把自己性命都豁出去,其他之事尚有什么可忌惮的?

    这个身形宛如女童的少女,急得脑子里空朴陋洞,想不出半点儿主意之时,只听勾魂客涂森提丹田气大喝道:“诸位注意,提防那展鹏飞斗不外蒙良,乘隙逃遁!”

    他的话即是白说,谁能处身此地而不留心的?却听涂森又大喝道:“咱们最好一齐脱手,把展鹏飞这厮生擒活捉,好向天池药宫交待!”

    没有人察知涂森的真正用意,乃是提醒蒙良以及其他之人,须得留下展鹏飞活命。

    玄蜃头陀高声应道:“对,蒙良兄,可别弄死这厮!”

    他们这么一闹,个个都是内功深厚之士,声音穿金裂石,蒙良想听不见也不行,登时神志一请,记起了药宫的忌惮。

    展鹏飞的刀势生出感应,就在对方勇悍之气略略一挫之际,暴然大盛,此消彼长,宝刀如电冲卷,劈中了狼牙棒棒身。“当”的巨响一声,蒙良手腕一麻,那数十斤重的狼牙棒软软垂下。展鹏飞左手一扬,指力激射。蒙良急急躲闪时,已迟了一点儿,腿上似被一支利锥笔直刺透,奇疼难当,大叫一声,跌倒地上。

    这大屠夫蒙良由激斗而中指力跌倒,统共不外是眨眼时光,变生仓猝,人人都怔一下。

    展鹏飞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光虹,向齐空玄卷去。当地大响一声,齐空玄连人带牌被他冲开寻丈。展鹏飞快逾闪电,从这道清闲中跃上屋顶,一晃便隐,霎时已逃得无影无踪。

    西儒裴宣等人分头追索了一会,回到院中。只见曹夫人正以龙头手杖轻敲蒙良腿上穴道,替他化解指力所闭的脉穴。众人一看而知展鹏飞指力凝锐无比,故此以蒙良的铜皮铁骨,加上曹夫人的深厚功力,一时仍无法解开复元。只见蒙良疼得满面热汗,眼中凶光四射,宛如一头疯狂的猛兽一般。

    曹夫人一面出杖敲点,一面说道:“这斯与鼎湖天池药宫有何瓜葛?药宫之人又怎样说来的?”

    她没有向哪一小我私家询问,涂森应道:“好教曹夫人得知,药宫的人说过,谁伤了展鹏飞性命,即是伤了药宫之人一般,这仇一定要报的!”

    曹夫人哼了一声,道:“药宫虽是职位尊祟,但这样说法,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玄蜃头陀听得顺耳,连忙赞同道:“对,咱们六大门派似乎一钱不值,呸,佛爷我可不买这个帐。”

    涂森道:“但药宫之人又说过,谁能生擒活捉了展鹏飞送给她,由她亲手正法的话,便奉赠死去活来的九还丹一颗,见者有份,人人都不落空。”

    曹夫人不觉停杖,惊噎一声,道:“若是可换得一颗九还丹,这件买卖可太划算啦!”

    裴宣道:“谁说不是,与其冒犯药宫,不如拿下那厮,换取一粒仙丹为妙。”

    地上的大屠夫蒙良腿上脉穴只解了一半,血液壅塞不通,但感受却加倍敏锐,阵阵奇疼直攻心头,那么凶悍之人,也禁不住微微发出呻吟声。

    这些凶人攀谈之时,展鹏飞已奔出镇外,一路上杀死了三个伺守的邪教人物,但宝刀和身上却没有半点儿血迹,出得镇外,心理上突然像出笼之鸟般,自由自在,不禁长长透一口大气。

    路边突然闪出一人,展鹏飞宝刀一指,森森刀气激射潮卷。那人大叫一声,道:“大爷,是我,万万不行脱手乱杀。”

    展鹏飞失笑道:“孙兄真是神出鬼没,竞已溜到这儿来了。”

    那人正是鼠精孙小二,他招招手,转身疾奔。展鹏飞更不寻思,跟他奔去。两人一前一后,有如流星赶月一般,不多时已奔出七八里之远。

    孙小二突然向右边一转,蹿入一条小径。展鹏飞一路疾奔,已和他追个首尾相衔。这一下差点儿冲过了头,待来到小径时,孙小二已奔出数丈,他莫名其妙地穷追已往,转了十多个弯,来到一片山坡。向阳处有一座破庙宇,孙小二停步在庙前的草地,左张右望。

    展鹏飞跃到他身边,问道:“你找什么”

    孙小二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总是以为差池劲,似乎什么地方总是有一对眼睛瞧我!”

    展鹏飞望望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道:“那除非是鬼物,否则以你和我的眼力,岂有一直被人盯视而查不到踪影之理?不外天还未黑,鬼是决计不会有的……”

    孙小二笑一声,道:“可能我紧张太过,心里生出幻觉也未可知。”只是他笑声含有委曲的味道,可见得这话不是出自真心。

    展鹏飞宝刀归鞘,长长叹息一声,道:“我杀孽越来越重,真是不知何时才了!”

    孙小二眼珠子不停地骨碌碌地转,随口说道:“你是不得已而开的杀戒,所杀的又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何须放在心上!”

    他停歇一下,低声道:“大爷,咱们简直在一对眼睛监视之下,这样好欠好,我们脱离来,你瞧我背后,我也帮你检察,总可以找出一点儿蛛丝马迹!”

    展鹏飞道:“如此甚好,怎样走法?”

    孙小二道:“你从这间破庙左边绕到后面,我打右边绕已往,都不回到前面来,看那人跟是不跟咱们……”

    那座古庙占地不大,通共只有三间屋子,后面围墙大部门已崩坍。

    两人在庙后齐胸高的芒草中碰头,相互摇摇头,体现没有发现什么。孙小二比个手势示意,两人便坐在地上,草尖被风吹得飕飕直响。

    他们悄悄坐了一阵,展鹏飞见孙小二闭目不动,似乎在聆听声音,当下也摄神运功,收听四下声响。

    展鹏飞听来听去,没有半点儿异响。追念一下,也没有如孙小二所说,有一对眼睛在漆黑窥视之感。心想:孙小二虽然有过人之长,但在线人敏捷之面,不见得比我好,只不知何以他有异感而我没有?

    孙小二仍然闭目不动,他又想道:可是孙小二履历阅历富厚无比,见惯大风大浪,断断不至于紧张太过而疑神疑鬼,那么何以他有异感而我没有呢?

    忽听孙小二低低道:“大爷,这个窥探咱们之人,高明之极。咱们纵是躲到天黑,又由天黑躲到天亮,他也决不现身来搜的。”

    展鹏飞道:“这样说来,咱们无法怎样得他啦。”

    孙小二道:“那也未必,我孙小二不是夸口,天下若是有人能如此容易盯稍于我,这人不是神仙,即是鬼物,人类绝对办不到。”

    展鹏飞悄悄露齿微笑,心想这家伙个子虽小,却是好胜的性格,吹起牛来大得很。口中问道:“那么盯梢咱们的是神抑或是鬼?”

    孙小二道:“是人!”

    展鹏飞惊异道:“哦!听你的口吻,岂非此人已被你发现了踪迹?”

    孙小二道:“虽然啦,哼!哼,我孙小二要是这点儿本事也没有的话,老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展鹏飞道:“人呢?在哪儿?”

    孙小二道:“咱们眼下若是脱离此地,不是东行,即是西走,对差池?”

    展鹏飞感应他言中有话,心里更没有丝绝不耐心,应道:“一点儿不错,但东行则回返六大邪派盘踞的市镇,非西行不行。”

    “对呀,所以谁人盯梢之人,老早就迟到西面某一处,期待咱们经由。”

    展鹏飞霍然道:“有理,有理,哈,咱们偏偏往东走,教他来个出乎意料之外。”

    孙小二摇头道:“不行,那六大邪派之人冤魂不散,咱们若往东行,那叫做自投罗网,万万躲不外他们的线人!”

    展鹏飞道:“好,咱们往西闯,瞧瞧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先走,你隐藏起身形远远随着来……”

    孙小二大笑一声,道:“咱们掉转来做就对啦,大爷,待我略露形迹,你悄悄随着,一旦发现敌踪,连忙脱手搪塞他们。”

    “好吧,”展鹏飞道:“事不宜迟,赶忙启航,否则天色黑齐,就不易查出敌踪了。”

    他们马上启航,孙小二仍然像只老鼠一般,沿着古庙走出来,奔到路上,他的走法与众差异,虽是在路上走动,却很难发现他的身形,原来他乃是一截一截地冲刺,使用地形,每一截冲出,最多三五丈,就隐遁在树影草丛或山石中。

    约莫走了里许,前面有一座小山岗,山坡坦旷,尽是芋绵绿草,在迷蒙夜色中仍然看得清楚,使人恨不得在草地上打个滚。

    突然山坡后传出展鹏飞的喝声,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孙小二快如一缕轻烟,一转眼已冲上山岗,只见岗后是一块草坪,约亩许周遭,除了展鹏飞之外,尚有两人,一个长袍宽袖,作员外妆扮的人,身量相当魁梧,面目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另一个作老家人妆扮,青衣小幅,身量颀长而瘦,略略向前佝偻,大有龙钟之态,他的面目也是模模糊糊,五官似有似无,瞧不清楚。

    初时孙小二对这一点还不怎样,但一定神,马上觉察差池,以他的眼力,在两丈之内,天色又不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焉有看不清五官面目之理?显然他们的面上都有什么物事蒙罩着。

    同时之间,他又大为自得,只因他早先闭目寻思时,脑中正是追念这四周的地形,记得这条路上须得经由这么一座山岗,才可以回到官道上,他其时判断对方必在此处监视,因为这是最佳阵势,果真如今在此发现敌踪,可见得他所推算十分正确。

    那两人既不移动,也不答话。

    展鹏飞手按宝刀,冷冷道:“在下再请问一声,尊驾是什么人?”

    员外妆扮的老人颔首示意,老家人便哑着声音道:“朋侪你年岁轻轻,早先若是有礼询问,我们岂能不理不睬,这一位是巫老爷,曾经是宦海中显赫一时的人物,小老儿就是巫府家人,叫做巫真,你尊姓台甫呀?尚有那一位是谁?”

    展鹏飞道:“在下展鹏飞,这一位是……”

    他的话被孙小二摇手打断,这个小个子踏前数步,嘻嘻笑道:“咱们是老朋侪了,还用得着先容么?”

    老家人巫真身子震动一下,道:“老朋侪?你认得我?”

    他的声音由惊异变为清静,可见得他转念之下,心中已有了算计。

    孙小二道:“真人眼前不说假话,我现在还认不出你是谁,却可以肯定是老相识。”

    巫真仍然哑着嗓子道:“不见得吧,在我影象之中,似乎末见过你呀。”

    孙小二摆摆手,道:“得啦,还装什么蒜?你们如不是怕我认出来,何须蒙了面,也变了嗓音?哈!哈!你家员外姓巫,你叫巫真,‘巫’‘无’同音,可见得基础上既无员外,亦‘无’真实可言!”

    巫真哼了一声,道:“依你看来,我们是什么人?”

    孙小二冷哂一声,道:“我等一等再说,展大爷,你先猜猜看好欠好?”

    展鹏飞摇摇头,道:“我如何猜得出来,你呢?他们是谁?”

    鼠精孙小二话到口边,突然忏悔,心想:“我何须冒犯这些人?展大爷不见得赢得六大邪派所有的能手啊!”想是这么想,话声已出口。道:“这有什么难猜的,除了一谷二府三教之人,谁敢在此出没?”

    巫真冷哂一声,道:“这一猜未必太天南地北了吧?小孩子也会猜,何须劳你天遁门掌门人的台端?嘿,嘿!”

    鼠精孙小二道:“这话未必,只要首先知道了你们是哪几个门派的人物,就不难逐步推想出真正身份。例如三阴教尽是女子,罕得有男性能手。燃犀府也少有你们这等样的人物。这一来六大门派之中,已减去两派了。余下的四大门派中,七星教和大伪教的作风,不是十分猛烈,就是十分平和可亲,你们都不是这样,便又除去两派。由此可知你们不是老狼谷来的,就是断肠府的人物!”

    那位巫老爷还悄声不响,老家人巫真道:“那么我们竞究是哪一派的人物?”

    孙小二沉吟一下,才道:“以两位身手才智,必是顶尖人物的身份。但断肠府曹夫人眼下就在四周,据我所知,曹府主向往返避着曹夫人,是以这位假的巫大爷,极可能是老狼谷的招谷主!”

    展鹏飞听到“老狼谷”之名,登时放了一半心,因为他的大五行神功,搪塞起老狼谷之人,驾轻就熟,纵然是谷主生死阎罗招川亲自出马,亦无所惧。

    巫真仰天冷笑,道:“死老鼠,你的眼力还真不错,看得出家老爷是一派之主的身份!”

    巫老爷哼了一声,突然一抬手,袖管笔直向前飘飞,原来一股指力激射而出,哧地一声,直取远在十余步外的展鹏飞。

    展鹏飞暗远大五行神功,挥掌一拍一兜,那股指力掉转头,电射巫真,巫真刷地横移两尺,避开这股凌厉破空的指力。口中道:“展鹏飞果真有两下子,招架得住水火绝命神指!”

    展鹏飞道:“孙兄,他们果真是老狼谷的人。”

    巫老爷轻哂一声,遥遥一掌劈出,登时一股掌力宛如有形之物,奔袭展鹏飞,展鹏飞也拍出一掌,“嘭”地一声,两股掌力相交,展鹏飞只觉敌人掌力之中竞含有刚柔轻重缓急等七种差异的变化,不觉讶道:“这是大北斗玄功!”

    话声未歇,双方掌力亦不分高下,只见巫老爷化掌拍之势为攫抓,指尖的五股力道险些缠搭上展鹏飞的手腕,展鹏飞惊噫一声,口中喝道:“这是拔鼎功!”他五行腾挪变化,掌势挥送,宛如江河东去,趋以赴海,此是五行属水的精能手法,教敌人无从攫抓,正如滔滔流水,拔刀难断,一抓即逝。除了这一利益之外,还可顺势潜袭敌人,正是最上乘的连消带打手法。

    巫老爷抓势稳定,左手劈山一掌向孙小二遥遥拍去。那鼠精孙小二何等滑头,听到掌风破空之声,便知万难反抗,连忙斜跃数步。

    他身法虽快,但巫老爷掌力仍然转向追击。那孙小二一退再退,两下已相距三丈以上,他依然举掌遥袭,他的掌力似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居然能遥取三丈之远的对手,实是耸人听闻。

    展鹏飞即是因为想救助孙小二,所以提紧全身真力,从掌上源源发出,蓦然攻击巫老爷,谁知这个“围赵救魏”之计绝不收效,那巫老爷以一只手搪塞他,另一只手遥攻孙小二,挥洒自如,绝不吃力。

    孙小二退得连自己也不相信了,心想:他掌力就算强绝天下,到了这等距离,打中身上谅也杀不死人……此念一生,忍不住挥掌疾拍,“砰”地一响,他身形一晃,又退了一大步。

    那里厢展鹏飞同时身子一震,也退了一步。直到这时他才名顿开,喝道:“原来是移花接木手!”

    这一门绝活乃是三阴教不传之秘,连同适才施展过的老狼谷水火绝命神指,七星教的大北斗玄功,燃犀府的拔鼎功,俱是各派独门绝活,此人一身兼数家之长,说出来谁敢相信。

    鼠精孙小二咆哮一声,趁着身在远处,一转身钻入草丛中。巫真飞扑已往,快逾闪电,口中冷笑连声,道:“死老鼠,你跑得了么?”

    这个高高瘦瘦的老家人,跃到草丛间,突然间身子一矮,也自蹿入草中,滑溜之极。这一手功夫身法,展鹏飞见所未见,不禁又是一阵愕然。

    那巫老爷既不再脱手,也不说话,展鹏飞对着这么一个哑巴似的敌人,实是莫测高深,心念一转,道:“巫前辈,你若是没有什么付托,在下告辞啦!”

    说罢,拱拱手便转身行走。

    他实在对这巫老爷的泉源和用意大感兴趣,目下就算拿八抬大轿来抬他,也不愿走。此举果真收效,那巫老逐步说道:“展鹏飞,等一等再走不迟。”

    展鹏飞停步转头,道:“前辈敢是有什么付托么?”

    巫爷道:“不敢当得付托二字,只是你岂非不想瞧瞧孙小二的了局么?”

    展鹏飞听出话中有话,当下居心仰天长笑一声,道:“孙小二逃遁绝艺,天下无双,有何看头?”

    巫老爷道:“这话也不见得,要看什么人追捕而已,天下间一物降一物的,理所一定。孙小二逃得再快,也不中用!”

    展鹏飞可认真不平气了,幸亏他天生极能忍耐,便不言语,也不再走,漆黑运功查听四下声息。

    巫老爷过了一阵才道:“老朽谁人家人年岁虽然不小,可是童心犹在,或许是在跟孙小二开顽笑,咱们再等一阵,便见分晓。”

    听他口吻简直那孙小二如在巫真囊中一般,要抓便抓,没有什么难题。展鹏飞越发不平气,心想:“再等一会还不见巫真回来的话,好歹也得讥嘲这巫老爷几句才行。”

    两人默然站着期待,巫老爷突然道:“展鹏飞,你大五行神功虽是变化精致,手法玄妙。但惋惜内功还嫌单薄,碰上真正强敌,只怕没有腾挪变易可得的时机……”

    展鹏飞被他说中弱点,心知不假。

    他不是惯于打肿脸充局势之人,便道:“前辈此言甚是,但内功火候不是可以委曲得来的。像前辈这等身怀各大门派绝艺,可说是举世无俦,在下是心服口服!”

    他佩服之情溢于言表,脸色真挚。可是却不含一丝一毫胆怯示弱之意,纵是初出江湖之人,也瞧得出这一点,绝对不会弄错。

    巫老爷道:“举世无俦之言这是不敢当的,以天下之大人物之众,胜过我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他口吻听来也不似是谦虚,惋惜面上罩了一层薄纱似的工具,五官若隐若现,所以看不清楚他的心情。

    展鹏飞摇头道:“前辈这话未免过谦了,当世能胜过你之人,决计不会许多,在下虽是初出茅庐之辈,却敢肯定这一点……”

    巫老爷突然将话岔开,道:“展鹏飞!你看,老朽谁人家人已经将鼠精孙小二追得随处鼠窜了!”

    他别转过头去,展鹏飞虽然心里不信,可是被他的言语举动所影响,也随着巫老爷转过脸,注意南面树丛。

    展鹏飞看了好一会儿,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但他不相信眼前这位武林前辈,会无故寻他开心,于是耐心的看下去。

    果真,不到半盏热茶的光景,离展鹏飞和巫老爷所站之处,约莫有九丈远的矮树丛中,突然枝叶乱颤,接着飕一声,闯出一条身影。

    这人是个头戴小帽,身材颀长瘦高的老家人巫真。

    只见他冒出树丛之后,竟是屹立不动,用一双眼睛在那一带逡巡。

    或许又过了顿饭时光,巫真忽地露出笑容来,那种心情就像是小孩寻获他的心爱失物一样,极天真又可笑,与他的年岁甚不相配。

    但展鹏飞无暇去注意巫真的心情,他仅仅想及巫真是不是因为已有掌握逮住孙小二而发笑。

    不待展鹏飞费心去多做推论,巫真已告诉他谜底,但听他呵呵拍手笑道:“死老鼠,你躲进狐狸洞里,不怕老狐狸剥了你的皮?”

    他连说带跳,神情宛如稚童,连巫老爷也被他逗得持须微笑。

    过了片晌,鼠精孙小二果真神情沮丧地,在离巫真五步之远的地方,徐徐立起身来,还一面双手拍拂他衣服上的污泥。

    巫老爷一看孙小二现了身,连忙对展鹏飞道:“怎么样?展鹏飞,老朽不是说过一物降一物吗?喏,鼠精照旧无法逃脱吧?”

    他的言语虽然透出自得之色,但听在展鹏飞耳中,却丝绝不以为令他尴尬。

    这是因为一来展鹏飞正在专心一意地思索孙小二何以逃不脱巫真追踪这个问题,二来展鹏飞已经视巫老爷为武林尊长,让尊长汕笑几句,也不是件丢体面的事。

    现在鼠精孙小二已徐步走到展鹏飞眼前,他第一句话便对展鹏飞道:“我这个天遁门掌门人,今天算是走了眼,将……”

    他的“将”字才出口,巫老爷突然高声道:“孙小二!你要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的话,没有我允许决计不行透露给任何人,晓得吗?”

    他的声音威严之至,使得孙小二噤若寒蝉,果真将已经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展鹏飞从他的声音中,能感受出巫老爷面具之后的面部心情,一定不怒含威,使人不敢不听他的付托。

    不外,展鹏飞并不因这个缘故,而放弃他摸清巫老爷身份的企图,当下道:“老前辈,岂非说你不是老狼谷的人?”

    巫老爷道:“展鹏飞,你如何能证明我不是一派宗主?”

    展鹏飞道:“老前辈,晚辈敢断言前辈是一派宗主不错,但决计不是老狼谷之人!”

    巫老爷道:“哦?你何不将你的观感说出来让各人听听?”

    展鹏飞看了孙小二一眼,孙小二脸部心情已没有适才的紧张和沮丧,于是道:“因为孙年迈适才显着说他是因看走了眼之后,才没能逃脱巫真的追缠,而孙年迈早先是将你们当成老狼谷之人,这点,岂不行证明你们非来自老狼谷了吗?”

    巫老爷道:“哈……我以为你有什么惊人的推测,却原来只凭孙小二的一句话,就想确立你的理论,不嫌太小吗?”

    展鹏飞胸有成竹,道:“否则,晚辈适才所提的,仅是理论原则而已,只是凭证这个原则,却使我获得不少印证,足以证明老前辈决计不是老狼谷的人!”

    巫老爷“哦”了一声,道:“果真如此的话,我却非听不行了!”

    展鹏飞道:“晚辈想先请教前辈一句话,只不知一谷二府三教之中,有没有人能够身怀二派以上不传特技的?”

    巫老爷沉吟一会,道:“怕是没有!”

    展鹏飞道:“这就是啦,老前辈身怀三阴教移花接木手、老狼谷水火绝命神指、七星教大北斗玄功及燃犀府拔鼎功等各派不传之秘,不会是老狼谷之人吧?”

    巫老爷嘿然不语,孙小二真担忧他就地发作。

    可是巫老爷却道:“算你想得没离了谱!”

    展鹏飞又道:“老前辈,晚辈话还没说完哩!”

    巫老爷讶然道:“怎么了?就凭孙小二的一句怨言,你一下子便开了那么多窍?”

    孙小二闻言扑哧一笑,但连忙又掩口不语。

    展鹏飞一看孙小二的神情,心里迅速想道:“孙小二明确甚怕这巫老爷,这人来头肯定很大,唉,惋惜我初涉入江湖,才显得如此眼光如豆,否则我现下应该可以猜出他的名号才对!”

    他一念及此,决议要说得巫老爷心甘气服地将他自己的名号说出来。

    展鹏飞知道,孙小二显然早已对巫老爷的身份泉源,相识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同时也知道,孙小二若无巫老爷之允许,再怎么样也不会透露给自己的。

    这一点,他可以由孙小二畏惧巫老爷的言语心情,意会出来。

    所以展鹏飞现在非靠自己去企图不行,当下又道:“老前辈,你是不是已经认可,你不会是一谷二府三教的人?”

    巫老爷点颔首道:“好,我认可不是一谷二府三教的人!”

    展鹏飞道:“既是如此,老前辈敢在此处出没,显见一谷二府三教的人,对你均甚忌惮,对也差池?”

    巫老爷对这一问一答相当有耐心,这是由于展鹏飞的问题,就即是他推测的理由,而且句句深中焦点之故。

    当下他又点颔首,体现展鹏飞又猜对了。

    展鹏飞这一来,心里已有了相当的盘算,又道:“请问老前辈,武林之大,到底有几多人物,能够使天下间六大邪派的人,同时忌掸畏服之奇能异士?”

    巫老爷沉吟一会才道:“恐怕不多吧?”

    展鹏飞道:“何止不多,据晚辈所知,六大邪派自蜕起武林以来,连少林,武当、崆峒、西岳、昆仑、峨嵋等六大派,他们都不放在眼内,其放肆狂妄可知,武林中能令他们忌惮的人,可说绝无仅有……”

    巫老爷仍然缄口不语,巫真却问道:“这么说,你把我家老爷当成什么人?”

    展鹏飞道:“天池药宫的人物,多数是女性,而且她们行事诡异,介于亦正亦邪之间,而狄仁杰大侠,听说是个侠义中人士,两者作风截然差异。”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孙小二一眼,只见孙小二露出忧愁之色,似乎不愿展鹏飞继续猜下去似的。

    展鹏飞却是欲罢不能,他抱着除非巫老爷出口喝止的企图,预备要揭开巫老爷的身份。

    于是展鹏飞停歇一会儿之后,又道:“适才晚辈在与老前辈交手之时,觉察一个很值得一提的事,只不知前辈愿不愿听?”

    巫老爷作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展鹏飞遂又道:“晚辈觉察老前辈的武功虽则深不行测,但脱手极有分寸,毫无暴戾残忍之气……”

    孙小二突然轻咳一声,但展鹏飞没有剖析,又道:“甚至于一谷二府三教的秘技,在老前辈手中施展之时,亦没有阴毒狠诈的味道,由此可见老前辈,肯定是个侠义中人!”

    他说到这里,孙小二已经急得抓耳弄腮。

    展鹏飞仍然不予理睬,再说道:“老前辈既是侠义中人,又是男子,且又身怀六大邪派特技,同时又是六大邪派所忌惮的人物,身俱这些条件的武林异人,恐怕不会超出两个吧?”

    孙小二再也忍不住,启齿道:“展大爷,你纵然猜出巫老爷的身份,又有什么利益么?”

    展鹏飞道:“否则!如果我所料不差,我想趁此时机向巫老前辈进一言,说不定可以终止当前武林之杂乱,那就是好事一件!”

    孙小二道:“我的展大爷,你又不是出家人,谈什么好事不好事,唉呀,真急死人!”

    展鹏飞虽然明知孙小二不愿自己和巫老爷多扯,必有另外原因。

    可是他这小我私家的性情一来,真是又臭又硬,毫无转圜之余地。

    现在展鹏飞企图让巫老爷批注身份,不管孙小二着急制止是有什么利害之处,横竖他决议了,就不想再转变心意。

    一直保持诙谐的巫老爷,徐徐道:“展鹏飞,你的心血算是白费了,因为我基础就不是你所意料的那小我私家!”

    展鹏飞扬声道:“好,老前辈既然不自承身份,晚辈纵使说得通情达理也没用,是也不是?”

    巫老爷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推测不合情理,只是我基础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人,又有什么措施?”

    展鹏飞浓眉一跳,高声道:“老前辈既是如此畏首畏尾,晚辈多说无益,告辞了!”

    他说罢,连忙向巫老爷施了一礼,然后招呼了孙小二,准备离去。

    孙小二满脸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敢,竟在原地提倡愣来。

    展鹏飞心里有气,对他道:“孙年迈,咱们走啊!”

    巫老爷就在现在启齿道:“展鹏飞,你暂留一步,老朽尚有话说……”

    展鹏飞回过头来,道:“除非老前辈认可晚辈意料不错,否则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巫老爷道:“老朽的身份名号,日后你会晓得,老朽劝你现在照旧不知道的好!”

    展鹏飞打破沙锅问到底,道:“为什么?”

    巫老爷道:“你年轻气盛,不知本人用心之苦,犹有可原,可是如若你这小子相逼,别怪老朽脱手惩戒!”

    展鹏飞剑眉一掀,道:“那么,晚辈失陪了!”

    他待要走,巫老爷猛地暴喝道:“展鹏飞,你给我留下来!”

    展鹏飞虽然应声停步,但他的神情有一股凛然不行轻侮之概,使巫老爷看得也难免一怔。

    于是,巫老爷连忙改容相向,道:“老朽最近为了不少俗务而担忧,火气大一点儿,适才没吓着你吧?”

    展鹏飞冷冷道:“天塌下来,晚辈都不怕,怎会被前辈这么一吼便吓着?”

    孙小二一听展鹏飞那种惹祸的口吻,真恨不得揪着他就跑。

    他心中悄悄叫苦道:“展老弟,托付你别那么倔强好欠好,惹火了巫老爷,咱们吃不完就得兜着走……”

    孙小二漆黑叫苦,展鹏飞从他的心情便可意会到,可是他却别过脸去不瞧孙小二了。

    只听巫老爷又道:“展鹏飞,你的胆识宇量,作风为人,老朽早有耳闻,确是不行多得,连老朽都极钦佩!”

    展鹏飞不亢不卑的道:“多谢老前辈看得起,实在不敢当!”

    巫老爷道:“因此老朽今天特地偕同巫真,到此地寻访你!”

    展鹏飞讶然道:“老前辈是特地来寻晚辈的吗?”

    巫老爷点颔首,展鹏飞又问道:“只不知有何指示?”

    巫老爷坦然道:“指示不敢当,老朽此来是有求于你!”

    展鹏飞诧道:“什么?有求于晚辈?”

    巫老爷道:“是的!”

    辰鹏飞问道:“既是如此,请老前辈说出来吧!”

    巫老爷道:“老朽先问你,一谷二府三教联手组成的屠龙小组,正在全力找寻你,你知道不知道?”

    展鹏飞道:“虽然知道,而且晚辈已与屠龙小组有过接触!”

    巫老爷道:“你有自信逃得了屠龙小组的追踪袭击吗?”

    展鹏飞思量了一下,才道:“若果单打独斗,晚辈想来还可应付!”

    巫老爷不待他说完,就插口道:“这么说,要是屠龙小组的人,有二人以上联手搪塞你,你就会亏损落败,对也差池?”

    展鹏飞颔首认可,巫老爷又道:“屠龙小组已改变了搪塞你的要领,你知道不知道?”

    展鹏飞道:“晚辈毫无所悉!”

    巫老爷道:“他们除了扩充人手之外,尚且以三人为一小组配以十名各派能手,出动搜查你,务须要置你于死地,刚刚宁愿宁愿。”

    展鹏飞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诧,是以并未流露出丝毫恐慌的心情。

    巫老爷看在眼内,不由讶道:“你敢是对这个消息,也不在乎?”

    展鹏飞很坦白隧道:“这种事畏惧也没用,在乎或不在乎,又有什么关系呢?”

    巫爷道:“你听到消息之后,不企图有所准备,好来应付屠龙小组吗?”

    展鹏飞道:“从何去准备呢?晚辈举目无亲一个,遐想约个辅佐都不行能,只好听其自然了!”

    巫老爷道:“你不会逃吗?”

    展鹏飞道:“六大邪派眼线之广,消息之灵通,众所周知,逃过了一时,怕也逃不了永久!”

    巫老爷道:“那么你也没企图找个奇人异士,练几手绝招来应付屠龙小组吗?”

    展鹏飞道:“此事谈何容易,纵然有人现在允许教授晚辈绝艺的话,恐怕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况且练武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巫爷突然哈哈大笑,道:“要是老朽保证可以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教会你一手特技,你允许不允许跟我学?”

    展鹏飞道:“什么?前辈想传晚辈武功?”

    展鹏飞还在沉吟未决,耳边突然传来孙小二的声音,道:“展鹏飞,赶忙允许下来呀!”

    孙小二才说这么一句话,巫老爷突然向他怒道:“鼠精!你别以为你用传音入密老朽就听不见,这事由展鹏飞决议,不必你来管!”

    孙小二悄悄咋舌,忖道:“乖乖,这巫老爷居然已练成截音功夫,能够中途听到别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攀谈……”

    这时展鹏飞还在皱眉思量巫老爷的提议,巫老爷却又催他道:“展鹏飞,允许与不允许,只要你点个头或摇个头便行,老朽绝不相强!”

    展鹏飞道:“只不知前辈是否附带有条件?”

    巫老爷道:“附带了条件便怎地?”

    展鹏飞道:“如果老前辈附带有条件,那么晚辈便不接受前辈的利益,决议不学前辈的武功!”

    巫老爷道:“你不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何以那么快就作了这样的决议?”

    展鹏飞道:“因为晚辈一生绝不亏欠人家,万一学了前辈的武功,却无法完成附带条件,岂不要自疚终生?”

    巫老爷高声笑道:“你何须将事情看得那么严重?”

    孙小二脱口道:“是啊!”

    但他旋即掩口不语,只听展鹏飞道:“老前辈请恕罪则个,不是晚辈不识抬举,请原谅晚辈无法从命,失陪!”

    他话一讲完,连忙转身便走,也不招呼孙小二一声。

    巫真见状喝道:“站住!”

    展鹏飞道:“在下无意接受巫老爷的教授,岂非也不行以吗?”

    巫真显然不善言词,被展鹏飞这么一说,竟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覆。

    巫老爷却在现在,深叹了一口吻,道:“巫真!让他们走吧!这事我们怎可强迫人家!”

    巫真应声“是”,孙小二大喜过望,一溜烟走到展鹏飞之前,一下子便去得无影无踪。

    巫老爷等到展鹏飞走后,才对巫真道:“此子风度磊落,才具惊人,最难堪的是他那种不亢不卑的襟怀,以及敦亲容人的宇量,未来必是武林奇葩。”

    巫真道:“既然如此,老爷何以要放过他,用强也得要他允许拜老爷为师才对呀!”

    巫老爷言语透出幽叹,道:“唉!像他这种人,岂是相强便可得的?”

    巫真道:“我们这一趟出门寻访他,不就白费了功夫了吗?”

    巫老爷道:“我们并没有白费功夫,至少老朽这趟出门,已证实了有关展鹏飞的传言,至于以后能不能获得他的资助,那是以后的事了。”

    巫真听得似懂非懂,遂不再多言。

    巫老爷又喟叹一会儿,方始和巫真相偕离去。

    且说展鹏飞迈开法式,跟在孙小二消失的偏向,一路走了已往。

    约莫走了三、五里,才遇上鼠精孙小二,于是两人合在一处继续向西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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