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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曜究竟长什么容貌?查清月曜的身份、配景,网月一事就容易些,但,究竟要到何时才气拨云见月?

    “这个容易!”莫无心遥指天际,“到了中秋,月亮是最圆的,你不就可以看清它的全貌喽!”

    “中秋?”她的心,咯噔一下,再过十日,恰巧就是中秋!原来如此!丞相大人定下的时限,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中秋之夜,就是她赴黄泉与父亲团聚之时!

    两小我私家望着窗外月色悠然入迷时,酒席已陆续摆上桌面。

    酒,仍是那一壶状元红!

    她推了杯盏,直接拎起酒壶,就着壶嘴咕咚咕咚痛饮,喝了小半壶,酒壶已被人劈手夺了去,抬眼一看,莫无心正把夺来的酒壶藏到背后。

    “把它给我!”未及细想他怎会如此轻易地从她手中夺去酒壶,现在的她满心满眼只有那壶能令自己暂且抛开烦恼的酒。

    莫无心悄悄地望着她,不语。

    “快把它还给我!”难堪地,她冲他生机。

    他眯着眸子,依旧不吭声。

    “无心?”凝眸细看,她惊觉现在敛容不语的他没了平素那份狡黠可爱,满身透着一股子冷冷的怒意,敛而不发的怒气,奇异地震慑了她的心,她莫名地张皇起来。

    “怎么啦?”她伸手轻触他的面颊。

    他蓦然抬眼直直瞅着她,她赫然看到他眸子里点点幽冷如霜的利芒。

    “酒入愁肠,愁更愁!你为何不学着洒脱些,学着放过自己,也放过……”口型一圆却又松开,他转眸望向天边一弯浅月,如烟淡渺的轻叹逸出唇外,“何苦要把自己逼入绝境呢?”

    她满身一震,他为何有这番叹息?字字包罗深意,他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不行能!她与他相识不外短短几日,她猜不透他清澄的眸子里隐含了什么,而他,又如何能猜得透她心中所想?

    第3章(2)

    “你懂什么?”掩饰住被人看透心事时的惊慌,她伸脱手,“今夜,我只求一醉!”

    他犹豫片晌,最终照旧把酒递还给她,尔后,他飞快地起身,急遽下楼。

    “无心!”她急遽伸手,没能拦住他,只扯下了飘逸在他腰侧的罗带,手中紧握着罗带上散开一半的鸳鸯结,她心里骤冷。

    他走了?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却不愿陪在她身边了?原来,只有她一人在犯傻,以为以后不再孑立寥寂,身边多了小我私家,再多的苦也会有人与她一同分管!

    真傻!

    她一仰颈,一口吻饮下这泰半壶的酒,摇一摇空空的酒壶,一手支额,连连苦笑,直笑得眼角微微湿润。

    “九天!”

    一声熟悉的叫唤,她猛地抬头,心中记挂的人竟去而复返。

    莫无心笑嘻嘻地站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坛子汾酒,拍开坛口的泥封,干冽醇浓的酒香扑面而来,撩人心醉。他抱起坛子往两只空盏里满上酒,碰杯道:“今夜就让我陪你共饮这坛酒,同醉一场!”

    她呆呆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这傻人儿居然要陪她同醉一场,同醉一场呵!

    眼角酸涩得厉害,她忙接过他手中那盏酒,一口吻喝个点滴不剩,许是喝得急了,她连连呛咳,眼角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滑落,悄然拭入袖口。

    被烈酒呛得涨红了脸,她却显很开心,放下酒盏,什么也不想,一掌握住眼前这人的手,她似哭似笑,“无心、无心……莫无心!”

    “嗯?”他皱眉看着她那张被酒醺得酡红的脸,只觉手腕被她拽得生痛,“你醉了。”

    “我没醉!”

    她摇一摇头,拉着他的手贴到面颊上,酥润清凉的触感,令她舒服地叹息一声,忽又松开他的手,重新斟满一盏酒,照样一口吻喝下,腹中的火辣升腾而上,面颊火烧似的灼烫,她却大笑起来,“痛快!”

    “你这样儿,哪还像个女儿家?”莫无心轻叹着摇一摇头。

    笑了几声,她索性捧起酒坛子痛饮几口,尔后,摇摇晃晃地站起,冲那玲珑少年一笑,霍地举起酒坛子往地面一掷,乒啷!酒坛子被砸个破损,酒水飞溅,她痴狂地笑,“只恨不是男儿身!”

    只恨不是男儿身——

    从娘亲将她生出来的那一刻起,爹爹逐日重复叹息的话语就是这一句!从他看她的眼光里,她只能读到失望与伤心!

    若不是爹爹身患重疾,若不是娘亲因病早逝,爹爹会选择再要一个,一个真正能够传宗接代、继续扶家家业的儿郎!

    不宁愿宁愿!不宁愿宁愿被冷落忽视,既然改变不了生为女儿身的事实,那么,她只有自强不息!自她懂事起,便撕碎了裙子,削短了长发,扯掉缚在足上的缠脚布,以后,她只穿男儿的衣衫,男子干的粗活,她抢着去做,劈柴、挑水……还学会大口喝酒,大步走路,但,无论她怎样起劲,也从未在爹爹口中获得一句赞美。

    她来了初红,染了被褥,他见了,只是狠狠地甩她一耳光,冷冷地说:“你就认命吧!”

    不!她不会认命的!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她咬牙,不流一滴泪。她开始暗地里照着秘笈偷学扶家索法,隆冬腊月,在结冰的河面上练步法、索法,她的悟性与坚执,终令她掌握了扶家索法的精髓。

    那一夜,她在河滨浑然忘我地练功,爹爹突然突入,拖着伤病累累的身子与她揪斗。她横了心,将他打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焕发色泽,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一夜,她终于在他口中听到赞美的话,获得了重视,获得了认可,最重要的是……获得了父爱!

    她,越发起劲;他,加倍地关注了她。十四岁那年,她对天立誓,一定要弥补他生前的遗憾,告竣他的遗愿,名利场上,她要拼!拼出成就,拼上巅峰!名利巅峰!令他浅笑九泉,最重要的是,她要证明,女子绝不输于男儿!只为从小受的委屈,她誓要争一口吻!

    “只恨不是男儿身……”

    她喃喃自语,摇摇晃晃地跌坐回椅子上,扶着额头,又笑又叹。

    她真个醉了。

    莫无心悄然走至她身边,轻轻一推她的肩,她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

    “九天?”他高声唤她,得不到回应,她已陷入了迷离的醉梦里。他皱一皱眉,轻叹,“这是何苦?”

    坚贞岑寂如她,心田竟也有许多灾言的凄凉,背负了如此极重的枷锁,她岂非不以为累吗?望着醉梦里仍紧锁双眉的她,他脸上浮现一丝恻隐,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招来店小二结了账,掉臂众人惊讶的眼光,他弯腰将烂醉的人儿抱起。

    脱离酒楼,返回客栈,入了房,他将她安置在床上,掖好被子,吹灭蜡烛,让夜色笼罩这间屋子。

    他悄悄地坐在床沿,幻魅的眸光凝注着床上之人,忽听她在醉梦里“咯吱”地磨了磨牙,唇齿间吐出模糊的声音:“……月……曜……”

    他一笑,猝然俯身,唇贴至她颈侧,碰触到颈侧跳动的脉搏,唇微开,牙齿准确无比地咬住显示了生命迹象的颈动脉,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齿尖压在脉管上,逐渐咬紧!

    醉梦中的扶九天吃痛地呻吟一声,模模糊糊地睁眼,看到伏在她身上的人儿,与他那幻魅的眸光交汇,她困惑地眨眨眼,“无心?”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看到幻魅的眸光忽转清澄,她舒出一口吻,重又闭上眼,放松心神,进入梦乡。

    见她安然入睡,他的神色却幻化不定,压在她颈侧的齿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他轻叹一声,指尖微微拂过她颈侧一圈乌青的牙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着她那掺和了酒味儿的体香,他的眼中逐渐泛起一层水光,幽怨地低叹:“天网!为什么你是天网?”

    天网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这一点,他始料不及!昨夜客房床上,当她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贴至他唇上吐哺药酒,声声唤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乱了,一直留在了她的身边,陪同着她,看她一颦一笑,不知不觉撩拨了心弦,颤出心动的频率,明知这将是一个永劫不复的深渊,他竟难以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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