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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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铭嘉等秦茉进门了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家里灯亮着。
房铭嘉进屋没见着人，喊了一声，“爸？”
“这呢。”回应声在厨房。
房铭嘉过去，“你在厨房干嘛？”
厨房里，房志睿站在酒柜旁，端着酒喝。
房志睿没回答，手晃着酒杯示意。
房铭嘉说，“你这两天喝的有点多。”
离近了嗅到他爸身上的烧烤味，以及微不可察的女士香水味。
房铭嘉目光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他爸一眼。
房志睿笑着，明晃晃让你看。
“爸。”房铭嘉说，“是我想的那样么？”
房志睿和他打哈哈，“你想的哪样？”
“你知道的，爸。”房铭嘉说。
“嗯…”房志睿承认道，“是那样。”
说完，他脸上就笑意淡了，面上是选择坦白后的忐忑不安。
他必然是爱着儿子的，不然也不会紧张和忧愁那么久。
房铭嘉一时间没说话。
想到是一回事，被验证了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没那么不能想事，也不是接受不了。
他妈妈走了，没必要让他爸陪上余生来守一段爱情的始终如一。
只是这来的突然。
在房志睿越发紧张的时候，房铭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抬手碰了碰他爸的杯子，发出清脆的的“叮”声。
他一口喝完，才说：“别乱想别的，我不介意这个，你高高兴兴的就行。”
“但是，你这挺突然的。我缓缓。”
这样，房志睿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他纵使自认了解自己的儿子，也不是全嘛全然有把握他会接受。
房志睿主动说清楚。
“她是雾阳本地人，小我五岁，叫沈月。开烧烤店的，认识快一年了。还没确认关系，我想和你先说明白了，再去和她说。”
房铭嘉说：“嗯。”
父子俩在厨房聊了一会儿 ，才出来各自回房间。
房铭嘉回房间，胖墩从床角钻出来，满脸怨气的叫，还炸毛呲嘴。
房铭嘉笑了两声，歉意的绕绕它的脑袋。
他下午以为胖墩出去玩了，喊几声没听见回应，把门锁了。没想到它在房间里睡觉。
他喂了猫去洗澡，出来才去拆礼物。
张豪送的鞋，他往年都这样。
郝媛媛送的拼图照片，相框是灰白色的，照片里是他们三个小时候拍的。
罗霖森送的刑法大全，厚厚的一本，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兄弟，走这条路，别犯这条路。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把便利贴揉了当罗霖森丢垃圾桶。
他顺着打开秦茉送的，摸到瞬间就能猜到是书了。
从袋子里面抽出来，瞥到眼熟的名字，没想到这姑娘真的去搜了。
这本书他没急着去买，现在倒是被他同桌送来了。
准备把袋子扔了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东西。他垂眼伸手摸出一个小玩偶。
玩偶只有他手掌大，紫色的帽子和衣服 ，脖子围着绿叶，模样可爱有点逗。
他捏在手里掂了掂，不禁勾着嘴角笑了笑。
这玩偶挺像葡萄的。
上次秦茉说他喜欢葡萄，这下是直接送了个葡萄娃娃？
不由想到她一脸认真学着投其所好的模样，送礼物也好，跳舞那件事也罢，心里滋生了陌生情绪。
他讲不清楚那抹稍纵即逝的情绪。
——
又是周一。
学校国旗下的讲话，学生代表是房铭嘉。
因为上周纪律主任抓到几对恋爱期的小情侣，闹出几个瓜。
被抓到的小情侣，有的上演梁山伯与英台的戏；有的不坚定，害怕闹大同意分手回家检讨反省；也有当场推脱责任，大吵大闹的。
早恋的情况比以往严重，学校才决定拿出来警戒同学。
房铭嘉的演讲稿要求自己写，他没写太多。
主题一出现，台底下响起窃窃私语的嘈杂声。
秦茉旁边就能听到。
“什么？谁这么倒霉？”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对就我们班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卫苓和赵勇就是打架的那对。”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那个男生牙磕地板上，出血了，不知道掉了没。”
“……”
秦茉听着周围的八卦声，看台上剑眉星目，冷峻沉稳的房铭嘉。
他和其他同龄阶段的男生很容易就能分隔开，他身上好像见不到那些中二、稚气、和恶性。
谈恋爱的话，都说两个人找互补，他如果有女朋友，应该是可爱的那种…
秦茉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想什么呢？这和自己又没关系。
拉回跑偏的思绪。
房铭嘉已经说到了结尾。
“青春是不同颜色的彩带编制的一场梦。我们在这个时段相遇，或者倾心，不用去遏制。”
他说的和稿子内容不同，年级主任眉心一跳，紧张的盯着房铭嘉，希望他不要不要太离谱。
校长惊惑地看过来。
“……”
主任觉得自己的年终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台下的人有一片哗然。
房铭嘉手指需搭着话筒，看着台下，声音懒懒低沉道：
“我们需要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与其隐晦早恋，不如花时间去做好现在的事，在未来相拥。”
“谢谢，我的演讲结束。”
全校炸了。
他走下来，校长接过话筒，抬手让底下的学生安静。
大家替房铭嘉提着心，但校长没反驳批评，照常讲完然后散场。
许舰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冲着房铭嘉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你这稿上肯定不是这样写的吧，给老唐吓得。”
老唐，年级主任。
秦茉下意识看向郝媛媛，这人现在安静的低头往地上瞅。
秦茉忍着笑，听房铭嘉语气淡定的说，你们先回教室，我去找老唐。”
张豪懒懒散散的站着笑，“铭哥，保重。”
罗霖森假惺惺:“兄弟，我知道，你这话估计是为我改的，但是出事了，兄弟也帮不了你。老唐应该不会太过分的。”
房铭嘉：“……”
房铭嘉冷冷地说，“你想挺美。”
郝媛媛噗嗤一笑，立马又抬手欲盖弥彰地捂着嘴。
许舰晨目光不经意在郝媛媛身上停顿的时间一秒，然后看向房铭嘉:“我和你一块去吧，顺道。”
——
秦茉没着急去找董倩。
等她和妈妈谈好了再去参加。
晚上放学，方柔照常来接秦茉。
车上，方柔看到秦茉穿的外套，皱眉:“穿这么薄？”
她调高车内温度。
“白天穿这个不冷”秦茉说：“只是没想到今晚比平时温度低。”
方柔眉头松开，问:“还有十天就考试了吧？”
“嗯。”
“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
车子离学校渐远，夜晚的雾气沾在挡风玻璃上，模糊视线。
方柔打开雨刮，过了好一会，说道：“你现在高二，正是积力的时候，高三冲刺才能轻松些。”
“嗯”秦茉点头。
她看着乖巧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语气商量道:“嗯…是这样的，妈妈想你要不然最近就先不回奶奶那边，线上教学总归没有面对面的好。再说了，也就只有一年多了，你现在的分数虽然还算可以，但是以往高考失利的人也不少……”
“——妈。”
方柔被打断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惊讶，最后带着生气地质问，“你什么意思？嫌我烦？”
“对不起，不应该打断你说话，还这么大声。”秦茉抿着唇，低垂着眼。
方柔拧着眉，把车靠边停下。
“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她话说了开头，然后止住。
这样的话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她都安安静静地听，没打断过。
这样算，那刚刚应该算闹脾气吧。
方柔语气冷硬，“我上一天班，我很累，我这么操心是为谁？你不体谅妈妈也就算了，现在闹脾气是做什么？我说错了还是管多了？”
秦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过往的破碎记忆像无人路上的风，充斥脑海每一个角落。
“家里就只能看你了，好在你还听话，学习也努力。”
“你弟成绩上不去，但是他是男孩子，以后路子比你宽，你得好好学习。”
“爸爸妈妈这边带着弟弟照顾不了你，你就留在那念书，陪陪奶奶。”
“成绩怎么下降了？是不是参加的那个乱七八糟的比赛？”
“你的舞蹈班我给你停了，你看看你花了多少时间在上面。”
“你听话，不要拿学习不当回事，学习环境对成绩的影响不能忽视，茉茉，你别任性。”
“你一个女孩子，做一名老师是最合适不过的。”
好像她从小到大都听话，但是有一次没听，就成了不懂事、任性、脾气犟。
学校，成绩，工作，她都有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她照着走就好了。
喜欢什么，想留在哪，想做什么，她都决定不了。
明明是她的人生，却总是被规划安排，她连商量参与都不被允许。
秦茉红着眼眶，“那我呢？我有什么错？”
“你让我听话，听话，永远都是听话。那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话？”
“我说我喜欢舞蹈，你不让。”
“我说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想离开你们，你说为我好，过不了多久会来接我。可是，如果不是我成绩下降，你会让我回雾阳吗？”
“我初中说我在学校很不开心，让你们暑假来陪陪我，你让我别任性，你们陪着秦栎参加活动。”
她哽着声音，语不成调，从以前每次被忽视被拒绝里挑拣勇气。
“我说…不想转学，你没理。”
“你从来都不会听我的话，不会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那个绝顶聪明的小孩，我会犯错，会忘记，成绩也永远不会只升不降，我就只能是这个成绩，你就那么不能……”
“——啪。”
秦茉被打得偏过头，懵了。
车内的暖光灯，变成刺眼的冷白。
她脸颊上瞬间泛起五个清晰分明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可见下了力。
凌乱的发丝贴着，秦茉眨眨眼睛，睫羽轻轻颤，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方柔垂着的手被气得发抖，胸膛起伏，她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语气颤着: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lvqqtrrqs\/过来。
车厢这一霎寂静。
方柔回过神，看秦茉偏着的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掩不住的红印。
她慌乱心疼地伸手，“我看看，疼不疼？”
“不疼。”秦茉拨开她的手，声音冷哑道。
“所以…你上次问我的，其实是真的，你大学想学舞蹈，对不对？”
方柔顾不上被拨开的手，反应过来。
秦茉偏过脸抬头，“重要吗？我想不想，你同意吗？”
“…”
方柔无言，她确实不会同意。
方柔冷静着缓缓，重新驱动车子。
“只有一腔热情，在现实里它不一定就适合你。”
秦茉没作声，她偏过头，看着车窗走神。
那一巴掌打过来，她整个人都愣住，脸上的疼像密密的疼痛，变成火辣辣的疼。
她没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谈，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在她的计划里。
但是现在她话抛出来，在心里压了那么久，她只觉得心里一松，失落感也随之而来。
还是会被那些情绪影响的，不然今天也起不了争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方柔还想看看她的脸，打算找冰块敷一下，然而回头脚步顿住。
秦茉直接上楼回房间了。
房铭嘉等秦茉进门了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家里灯亮着。
房铭嘉进屋没见着人，喊了一声，“爸？”
“这呢。”回应声在厨房。
房铭嘉过去，“你在厨房干嘛？”
厨房里，房志睿站在酒柜旁，端着酒喝。
房志睿没回答，手晃着酒杯示意。
房铭嘉说，“你这两天喝的有点多。”
离近了嗅到他爸身上的烧烤味，以及微不可察的女士香水味。
房铭嘉目光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他爸一眼。
房志睿笑着，明晃晃让你看。
“爸。”房铭嘉说，“是我想的那样么？”
房志睿和他打哈哈，“你想的哪样？”
“你知道的，爸。”房铭嘉说。
“嗯…”房志睿承认道，“是那样。”
说完，他脸上就笑意淡了，面上是选择坦白后的忐忑不安。
他必然是爱着儿子的，不然也不会紧张和忧愁那么久。
房铭嘉一时间没说话。
想到是一回事，被验证了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没那么不能想事，也不是接受不了。
他妈妈走了，没必要让他爸陪上余生来守一段爱情的始终如一。
只是这来的突然。
在房志睿越发紧张的时候，房铭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抬手碰了碰他爸的杯子，发出清脆的的“叮”声。
他一口喝完，才说：“别乱想别的，我不介意这个，你高高兴兴的就行。”
“但是，你这挺突然的。我缓缓。”
这样，房志睿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他纵使自认了解自己的儿子，也不是全嘛全然有把握他会接受。
房志睿主动说清楚。
“她是雾阳本地人，小我五岁，叫沈月。开烧烤店的，认识快一年了。还没确认关系，我想和你先说明白了，再去和她说。”
房铭嘉说：“嗯。”
父子俩在厨房聊了一会儿 ，才出来各自回房间。
房铭嘉回房间，胖墩从床角钻出来，满脸怨气的叫，还炸毛呲嘴。
房铭嘉笑了两声，歉意的绕绕它的脑袋。
他下午以为胖墩出去玩了，喊几声没听见回应，把门锁了。没想到它在房间里睡觉。
他喂了猫去洗澡，出来才去拆礼物。
张豪送的鞋，他往年都这样。
郝媛媛送的拼图照片，相框是灰白色的，照片里是他们三个小时候拍的。
罗霖森送的刑法大全，厚厚的一本，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兄弟，走这条路，别犯这条路。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把便利贴揉了当罗霖森丢垃圾桶。
他顺着打开秦茉送的，摸到瞬间就能猜到是书了。
从袋子里面抽出来，瞥到眼熟的名字，没想到这姑娘真的去搜了。
这本书他没急着去买，现在倒是被他同桌送来了。
准备把袋子扔了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东西。他垂眼伸手摸出一个小玩偶。
玩偶只有他手掌大，紫色的帽子和衣服 ，脖子围着绿叶，模样可爱有点逗。
他捏在手里掂了掂，不禁勾着嘴角笑了笑。
这玩偶挺像葡萄的。
上次秦茉说他喜欢葡萄，这下是直接送了个葡萄娃娃？
不由想到她一脸认真学着投其所好的模样，送礼物也好，跳舞那件事也罢，心里滋生了陌生情绪。
他讲不清楚那抹稍纵即逝的情绪。
——
又是周一。
学校国旗下的讲话，学生代表是房铭嘉。
因为上周纪律主任抓到几对恋爱期的小情侣，闹出几个瓜。
被抓到的小情侣，有的上演梁山伯与英台的戏；有的不坚定，害怕闹大同意分手回家检讨反省；也有当场推脱责任，大吵大闹的。
早恋的情况比以往严重，学校才决定拿出来警戒同学。
房铭嘉的演讲稿要求自己写，他没写太多。
主题一出现，台底下响起窃窃私语的嘈杂声。
秦茉旁边就能听到。
“什么？谁这么倒霉？”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对就我们班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卫苓和赵勇就是打架的那对。”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那个男生牙磕地板上，出血了，不知道掉了没。”
“……”
秦茉听着周围的八卦声，看台上剑眉星目，冷峻沉稳的房铭嘉。
他和其他同龄阶段的男生很容易就能分隔开，他身上好像见不到那些中二、稚气、和恶性。
谈恋爱的话，都说两个人找互补，他如果有女朋友，应该是可爱的那种…
秦茉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想什么呢？这和自己又没关系。
拉回跑偏的思绪。
房铭嘉已经说到了结尾。
“青春是不同颜色的彩带编制的一场梦。我们在这个时段相遇，或者倾心，不用去遏制。”
他说的和稿子内容不同，年级主任眉心一跳，紧张的盯着房铭嘉，希望他不要不要太离谱。
校长惊惑地看过来。
“……”
主任觉得自己的年终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台下的人有一片哗然。
房铭嘉手指需搭着话筒，看着台下，声音懒懒低沉道：
“我们需要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与其隐晦早恋，不如花时间去做好现在的事，在未来相拥。”
“谢谢，我的演讲结束。”
全校炸了。
他走下来，校长接过话筒，抬手让底下的学生安静。
大家替房铭嘉提着心，但校长没反驳批评，照常讲完然后散场。
许舰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冲着房铭嘉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你这稿上肯定不是这样写的吧，给老唐吓得。”
老唐，年级主任。
秦茉下意识看向郝媛媛，这人现在安静的低头往地上瞅。
秦茉忍着笑，听房铭嘉语气淡定的说，你们先回教室，我去找老唐。”
张豪懒懒散散的站着笑，“铭哥，保重。”
罗霖森假惺惺:“兄弟，我知道，你这话估计是为我改的，但是出事了，兄弟也帮不了你。老唐应该不会太过分的。”
房铭嘉：“……”
房铭嘉冷冷地说，“你想挺美。”
郝媛媛噗嗤一笑，立马又抬手欲盖弥彰地捂着嘴。
许舰晨目光不经意在郝媛媛身上停顿的时间一秒，然后看向房铭嘉:“我和你一块去吧，顺道。”
——
秦茉没着急去找董倩。
等她和妈妈谈好了再去参加。
晚上放学，方柔照常来接秦茉。
车上，方柔看到秦茉穿的外套，皱眉:“穿这么薄？”
她调高车内温度。
“白天穿这个不冷”秦茉说：“只是没想到今晚比平时温度低。”
方柔眉头松开，问:“还有十天就考试了吧？”
“嗯。”
“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
车子离学校渐远，夜晚的雾气沾在挡风玻璃上，模糊视线。
方柔打开雨刮，过了好一会，说道：“你现在高二，正是积力的时候，高三冲刺才能轻松些。”
“嗯”秦茉点头。
她看着乖巧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语气商量道:“嗯…是这样的，妈妈想你要不然最近就先不回奶奶那边，线上教学总归没有面对面的好。再说了，也就只有一年多了，你现在的分数虽然还算可以，但是以往高考失利的人也不少……”
“——妈。”
方柔被打断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惊讶，最后带着生气地质问，“你什么意思？嫌我烦？”
“对不起，不应该打断你说话，还这么大声。”秦茉抿着唇，低垂着眼。
方柔拧着眉，把车靠边停下。
“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她话说了开头，然后止住。
这样的话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她都安安静静地听，没打断过。
这样算，那刚刚应该算闹脾气吧。
方柔语气冷硬，“我上一天班，我很累，我这么操心是为谁？你不体谅妈妈也就算了，现在闹脾气是做什么？我说错了还是管多了？”
秦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过往的破碎记忆像无人路上的风，充斥脑海每一个角落。
“家里就只能看你了，好在你还听话，学习也努力。”
“你弟成绩上不去，但是他是男孩子，以后路子比你宽，你得好好学习。”
“爸爸妈妈这边带着弟弟照顾不了你，你就留在那念书，陪陪奶奶。”
“成绩怎么下降了？是不是参加的那个乱七八糟的比赛？”
“你的舞蹈班我给你停了，你看看你花了多少时间在上面。”
“你听话，不要拿学习不当回事，学习环境对成绩的影响不能忽视，茉茉，你别任性。”
“你一个女孩子，做一名老师是最合适不过的。”
好像她从小到大都听话，但是有一次没听，就成了不懂事、任性、脾气犟。
学校，成绩，工作，她都有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她照着走就好了。
喜欢什么，想留在哪，想做什么，她都决定不了。
明明是她的人生，却总是被规划安排，她连商量参与都不被允许。
秦茉红着眼眶，“那我呢？我有什么错？”
“你让我听话，听话，永远都是听话。那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话？”
“我说我喜欢舞蹈，你不让。”
“我说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想离开你们，你说为我好，过不了多久会来接我。可是，如果不是我成绩下降，你会让我回雾阳吗？”
“我初中说我在学校很不开心，让你们暑假来陪陪我，你让我别任性，你们陪着秦栎参加活动。”
她哽着声音，语不成调，从以前每次被忽视被拒绝里挑拣勇气。
“我说…不想转学，你没理。”
“你从来都不会听我的话，不会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那个绝顶聪明的小孩，我会犯错，会忘记，成绩也永远不会只升不降，我就只能是这个成绩，你就那么不能……”
“——啪。”
秦茉被打得偏过头，懵了。
车内的暖光灯，变成刺眼的冷白。
她脸颊上瞬间泛起五个清晰分明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可见下了力。
凌乱的发丝贴着，秦茉眨眨眼睛，睫羽轻轻颤，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方柔垂着的手被气得发抖，胸膛起伏，她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语气颤着: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lvqqtrrqs\/过来。
车厢这一霎寂静。
方柔回过神，看秦茉偏着的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掩不住的红印。
她慌乱心疼地伸手，“我看看，疼不疼？”
“不疼。”秦茉拨开她的手，声音冷哑道。
“所以…你上次问我的，其实是真的，你大学想学舞蹈，对不对？”
方柔顾不上被拨开的手，反应过来。
秦茉偏过脸抬头，“重要吗？我想不想，你同意吗？”
“…”
方柔无言，她确实不会同意。
方柔冷静着缓缓，重新驱动车子。
“只有一腔热情，在现实里它不一定就适合你。”
秦茉没作声，她偏过头，看着车窗走神。
那一巴掌打过来，她整个人都愣住，脸上的疼像密密的疼痛，变成火辣辣的疼。
她没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谈，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在她的计划里。
但是现在她话抛出来，在心里压了那么久，她只觉得心里一松，失落感也随之而来。
还是会被那些情绪影响的，不然今天也起不了争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方柔还想看看她的脸，打算找冰块敷一下，然而回头脚步顿住。
秦茉直接上楼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