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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俞碧荷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浩。

    “夫人已有近两月的身孕。”在她眼中,李浩看到了疑惑,于是说。

    “这药早晚一服,切记了。夫人身子虚,万万不行忘了服药。”李浩指了指凤竹手中药方,交待了凤竹后,便提着药箱而去。

    “等等,李大人,我爹他怎么样了?”在他迈出房门前,俞碧荷叫住了他,问。

    李浩默然沉静着,实在他急着出去,即是要去另一房间。阁老汉人的离世,对阁老的攻击太大,原本宿病未愈的他,只怕是难捱过这一击。

    但以俞碧荷此时的状况,李浩选择了隐瞒真相:“阁老已经许多几何了,将军夫人请放心吧。”

    俞碧荷没有对他的话发生怀疑,但她却突然启齿求他另一件事:“李大人,碧荷有件事想请你资助。”

    “夫人请讲,只要我李浩能办到的,一定照办。”李浩对将军夫人的善良由衷佩服,再加他在行宫得知对她下毒之人秘密,却不得不因大局而对其隐瞒的愧疚,他坚定保证道。

    “碧荷请求李大人,莫将碧荷有孕之事见告将军。”

    “这……”李浩没想到,她所求的竟是此事,“夫人这般是为何?”

    “是啊,小姐,小姐有孕是好事,为什么还要对将军隐瞒?”凤竹亦着急地问。

    “大人就允许碧荷吧。”俞碧荷再次乞求,她未便明言,但她的双眼却将她的心思泄露。

    注意到她眼中的受伤,李浩虽不知是为何事,但他照旧允许了她。究竟,伉俪之间的事,外人未便加入。

    他想,等将军夫人想明确了,自己自然会告诉将军。点了颔首后,他迈出房门。

    夜,在阁老府的一片伤心中降临。阁老俞年立,在李浩的起劲下终于苏醒,但情况却不容乐观。原本就已上了岁数的他,已是更显苍老,任谁都能轻易看出他心田的伤心。这只怕会让他的病雪上加霜,进而愈医无效。

    “李大人,谢谢你!这一天,让你受累了。”杨宇轩真诚谢谢道。

    “将军说那里的话,这本是李浩份内之事,将军又何须言谢?只是阁老的情况,照旧莫让夫人知道为好,究竟夫人已是……悲痛欲绝,伤心太过会伤了其身。”原想脱口而出,见告将军夫人有孕之事,但想起她的交待,李浩照旧忍下了。

    “好,我会对其隐瞒的,有劳李大人费心了。”

    “体贴病患,是身为医者的职责,杨将军莫要客套。李浩出宫已久,这就先回了。明日,我再来。”李浩说着提起了药箱。

    “我送你。”杨宇轩欲相送。

    “不、不……将军照旧潜心照顾阁老吧。”李浩制止了他。

    见此,杨宇轩亦是随意,于是拱手相送:“那…就恕不远送了。”

    李浩迈出门槛,向府外而去。回到宫中御医馆内,他已是身心疲劳。他无力地靠在靠椅,心田还为阁老府内所见感伤,真是世事难料。想起阁老汉人所受的伤,他亦不禁纳闷,阁老汉人为人和善,又怎会无端遭此横祸?

    正想着,无意中,李浩触到了袖管里的一硬物。他将手伸进袖管,从里取出一小竹段。看着那小竹段,李浩陷入回忆中:

    这是两日前,他在莞妃被害现场,无意中捡到的。其时,他只是随着杨将军一同前往莞苑勘探,因据莞苑宫女所报,莞妃应是中毒身亡,于是杨将军邀他同往,以便寻找毒源。

    可最后,所有人都翻遍了莞苑,却始终无一人找出莞妃中毒之源,亦无一宫女知道她们的主子究竟是吃了何物才致死。直至第二日,他独自前往莞苑,才在无意中看到了这段小竹。

    他认得这段小竹,亦认得小竹内残留的粉沫,可他却得三缄其口,不能说。因他知道,此事一旦牵出,那事态就会像滚雪球一般,将整个后宫卷入。后宫不宁势必影响前朝外戚官员动向,弄欠好还可能导致朝野动乱,所以他只能将此事隐下,只能让杜莞为后宫之争,作个暂时了却。

    想起此事的始作俑者,李浩心田不由感伤,她已不是当初初进宫的梅茜了。

    ************

    几日后,在杨宇轩的操办下,阁老汉人出殡,俞碧荷手捧母亲遗像,在送葬队伍前端,泪如泉涌地走着。而紧随身旁的凤竹,虽亦伤心,却时常注意着小姐的状态,她担忧小姐会抵不住心田伤心,而再次昏厥。

    阁老府内,俞年立清静地静卧在床,管家静待身旁。他被李浩喂于了镇定汤药,李浩担忧他执意随葬队出行,而在途中出意外。

    当俞年立醒来,各人都已归来。

    “阁老,李浩这般也是……”看阁老因未能相送老伴而自责心痛,李浩亦感忸怩。

    “李大人莫自责,老汉知道你喂老汉镇定汤药,那也是为了老汉好。老汉应该谢谢你,又怎么能怪你呢?只是蓝玉走了,我这当丈夫的却不能相送,我又如何对得起她啊?”俞年立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爹……”见父亲伤心的容貌,俞碧荷无从慰藉,只能哭着跪倒在其脚下。

    “荷儿……”看着唯一的女儿,想起自己的病,俞年立更是悲上心头。他知道自己亦是将不久于人世,但他不能让女儿知道。因李御医见告他,女儿已有了近二月的身孕,不能让她受攻击,否则会危及胎儿。

    想着自己走后,女儿将会孤零零的一人,他拉上了正轻抚女儿后背慰藉女儿的杨宇轩的手。

    “贤婿,荷儿是我和蓝玉唯一的女儿,从小我们便把她当宝一样地养着。从今往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好生待她,这孩儿生性善良,别让她受着委屈。”俞年立将女儿的手,放入女婿手中,带着悲凄、带着不舍交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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