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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吧？”这是整个大炎皇朝都知道的事实。孟羿珣的生母蓝贵妃从进宫直到去世，都一直在先皇独宠之下，孟羿珣也是出生不久即立为太子，即即是先皇的早逝，也和蓝贵妃的染病去世不无关系。
他最爱的人都已经先他而去了，他在世，或许也就只剩下煎熬了。
孟羿珣又笑了起来，拂拂衣口，心情里有些微倦的淡然，“你也知道，除去我父皇未见过的岺儿，实在他在世时只有我一个皇子，其余的都是公主，所以整座大炎山河从我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压在我肩上。无论我父皇再喜欢他，他也会立我为太子，也只是因为从小他便把我看成下一任的储君造就。”
侗紫述突如其来地抿抿唇角，默然沉静了一下，却说出了两句让他意外的话：“实在失去丈夫痛爱的女人，都是可怜的。太后做得最错的只是，她不应该把自己心里的恨强加给五皇子，这样只会毁了她的儿子。”
至少，她在谁人孩子身上，丝毫看不身世为储君应有的气质。除了眉宇间的那么一点狠戾和高屋建瓴的跋扈之外。
等她爬上软梯顶端，孟羿珣伸手拉了她一把，然后按下了机关。
“我父皇在世时也说过，以为自己冷落了太后，很对不起她，所以不管她厥后变得何等尖锐，有多恨我们母子，我父皇也从未动过废后的念头，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赔偿吧。”
“赔偿吗？”侗紫述突如其来地笑了笑，找了个垫子坐下来，“虽然太后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可恨，可是她酿成这个样子，先皇要负的责任是推托不掉的。一个失去丈夫痛爱的女人，怎么疯狂都不为过，更况且皇宫这个地方从来都在不停制造这样疯狂的女人——可笑的是，所有人却都以为这是理当所虽然的，所以你父皇毁了太后，她就毁了你父皇一个儿子，这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这段带着讥诮意味的话，终于让孟羿珣的神色有些震动了，这些……似乎不是一个旁观者能够说出的。
他也走到长几前坐下，沉思了片晌，若有所思地问她：“这才是你不喜欢皇宫的原因？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遭遇？”
侗紫述却没有回覆他的话。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重新换了一个话题：“实在最近这段日子，越看得多我就越糊涂。我一直都有些问题想问你。”
孟羿珣又定定看了她一阵，也没有深究，只是点颔首，“你想知道什么？”
“这些天我想来想去，一直以为很希奇……太后既然是为了他儿子想要这个山河，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反而只是软禁你？”
这样的风险不是更大吗？如果孟羿珣死了，那五皇子不是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即位？
孟羿珣笑了笑，伸手拿过一张白纸，提起笔草草几笔就在纸上勾出了大炎的领土图，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冲她招招手。
侗紫述犹豫了一下，照旧走到他身边跪坐了下来。
孟羿珣把笔递到她手上，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图的中心偏下位置圈了一个小圈，又在圈中点了两下。侗紫述的笔尖会意地随着他的手指走，画完这两处地方，又随着他在南方靠近边疆的某个地方再画一个圈，点上一个点。
“这是大炎皇朝——这是京城，京城中这两个点代表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收回手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她轻声问。因为垫子小，两小我私家的身体险些没有距离，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似乎都能被对方觉察到。
这样的距离让侗紫述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一个是你，一个是太后？”
“对。”孟羿珣的手指轻轻叨了叨中间谁人圈，“现在朝中的势力，明面上都是太后掌控着，但事实上，却是太后和太傅分庭抗礼。至于太傅所代表的那一派，归根结底，那就是我。”
他肩上的几根发丝拂过她细腻的耳垂，有种温和宜人的暧昧味道。
“太傅他们是完全忠于你的吗？”侗紫述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话上面。她有些想不明确，孟羿珣十岁登位，十二岁就被太后软禁在沐宵殿，他在朝中的这些势力又是怎么培植起来的？
“不，”孟羿珣摇头，“太傅并不忠于我。实在像我这样的空壳皇上，也完全没有培植自己势力的能力。太傅他们——忠于的是整个大炎朝，他们只是在为大炎皇朝挑选合适的君主而已。至于我，只不外是在现在的情势下，他们能挑出的最尤物选。”
最后几句居心沉下声调的话，让侗紫述的身体一震，提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笔尖淌下了一滴殷红如血的丹砂，在白纸上徐徐化开来。
原来在这座皇宫里，并不止她是棋子，实在每小我私家都是棋子。
孟羿珣微微倾身抽走她手里的笔，轻轻放在了砚台旁边，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到达了。实在他不是个喜欢向别人解释的人，但有些事，却希望她能知道，他并不想她心里惴着对他的任何怨恨，哪怕只是一点点。
片晌之后，侗紫述才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定了定神，继续问他：“为什么太傅他们选择的是你？五皇子和太后不行吗？”
“岑儿还小，至少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做一个君王的能力，事实上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已经被太后引上了偏路，但最要害的是——大炎皇朝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了？”她转头看他，对上他一双总带着微微笑意的眼，连瞳仁周围那一圈异于凡人的深黑都看得异常清楚。
那样的一双眼，让她的神思突然就有了一丝模糊，模糊事后，却又咬咬唇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太后是个女人，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当年的后宫争斗里，除开我父皇对她的忸怩，她自己也很精彩，所以她一直是皇后。但也因为她是女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她就绝不破例地犯了古往今来所有掌权女人都很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外戚干政。”他耐心解释。
“……外戚干政？”以她所读过的有限的那一点书而言，这个词有点深邃。
“最简朴地说，好比今天你很看不顺眼的那位禁军统领——太后的亲弟弟。”他循循善诱。
侗紫述的脑子连着拐了好几个弯，半天才徐徐明确过来，“你的意思是……太后用人，都只用她自己的亲戚？”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朝中一些很重要的位置，险些都是太后外家一派的人。倒也不是她居心这么做，只是在一个女人心里，任用自己的亲人总是比任用外人可靠得多。”
“那这么做也没什么差池啊……”
孟羿珣再次摇头，“正因为这些人都是太后的亲人，所以他们在做许多事情的时候，就会特另外无所忌惮——作为一个掌权者，她处罚一个犯错的下属可能会很公正，但当她要处罚一个犯错的亲人的时候……就不见得一定会那么公正了。”
“……我懂了。”侗紫述名顿开，“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仗着太后撑腰，在下面作威作福。就算真的犯了什么事情，太后也会看上亲戚的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差池？”
“嗯。”孟羿珣这回是真的有些叹息，“裙带关系实在是个无底洞，一小我私家得了利益，就会有无数的人也想随着得利益，盘根错节，越是壮大就越容易靡烂，长此以往，朝纳必乱，现在若不是有太傅那一股势力此消彼长，只怕这靡烂就已深入骨髓了。所以我说，大炎皇朝等不下去了，我必须要最短的时间内拿回权力，在这些工具还没有侵蚀太广的时候开始肃清。”
侗紫述颔首，关于太后这部门听懂了，“那么——这里的这个圈和这个点，又是什么？”她指的是南方那单独的一处。
“先皇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吧？”这是整个大炎皇朝都知道的事实。孟羿珣的生母蓝贵妃从进宫直到去世，都一直在先皇独宠之下，孟羿珣也是出生不久即立为太子，即即是先皇的早逝，也和蓝贵妃的染病去世不无关系。
他最爱的人都已经先他而去了，他在世，或许也就只剩下煎熬了。
孟羿珣又笑了起来，拂拂衣口，心情里有些微倦的淡然，“你也知道，除去我父皇未见过的岺儿，实在他在世时只有我一个皇子，其余的都是公主，所以整座大炎山河从我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压在我肩上。无论我父皇再喜欢他，他也会立我为太子，也只是因为从小他便把我看成下一任的储君造就。”
侗紫述突如其来地抿抿唇角，默然沉静了一下，却说出了两句让他意外的话：“实在失去丈夫痛爱的女人，都是可怜的。太后做得最错的只是，她不应该把自己心里的恨强加给五皇子，这样只会毁了她的儿子。”
至少，她在谁人孩子身上，丝毫看不身世为储君应有的气质。除了眉宇间的那么一点狠戾和高屋建瓴的跋扈之外。
等她爬上软梯顶端，孟羿珣伸手拉了她一把，然后按下了机关。
“我父皇在世时也说过，以为自己冷落了太后，很对不起她，所以不管她厥后变得何等尖锐，有多恨我们母子，我父皇也从未动过废后的念头，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赔偿吧。”
“赔偿吗？”侗紫述突如其来地笑了笑，找了个垫子坐下来，“虽然太后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可恨，可是她酿成这个样子，先皇要负的责任是推托不掉的。一个失去丈夫痛爱的女人，怎么疯狂都不为过，更况且皇宫这个地方从来都在不停制造这样疯狂的女人——可笑的是，所有人却都以为这是理当所虽然的，所以你父皇毁了太后，她就毁了你父皇一个儿子，这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这段带着讥诮意味的话，终于让孟羿珣的神色有些震动了，这些……似乎不是一个旁观者能够说出的。
他也走到长几前坐下，沉思了片晌，若有所思地问她：“这才是你不喜欢皇宫的原因？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遭遇？”
侗紫述却没有回覆他的话。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重新换了一个话题：“实在最近这段日子，越看得多我就越糊涂。我一直都有些问题想问你。”
孟羿珣又定定看了她一阵，也没有深究，只是点颔首，“你想知道什么？”
“这些天我想来想去，一直以为很希奇……太后既然是为了他儿子想要这个山河，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反而只是软禁你？”
这样的风险不是更大吗？如果孟羿珣死了，那五皇子不是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即位？
孟羿珣笑了笑，伸手拿过一张白纸，提起笔草草几笔就在纸上勾出了大炎的领土图，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冲她招招手。
侗紫述犹豫了一下，照旧走到他身边跪坐了下来。
孟羿珣把笔递到她手上，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图的中心偏下位置圈了一个小圈，又在圈中点了两下。侗紫述的笔尖会意地随着他的手指走，画完这两处地方，又随着他在南方靠近边疆的某个地方再画一个圈，点上一个点。
“这是大炎皇朝——这是京城，京城中这两个点代表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收回手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她轻声问。因为垫子小，两小我私家的身体险些没有距离，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似乎都能被对方觉察到。
这样的距离让侗紫述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一个是你，一个是太后？”
“对。”孟羿珣的手指轻轻叨了叨中间谁人圈，“现在朝中的势力，明面上都是太后掌控着，但事实上，却是太后和太傅分庭抗礼。至于太傅所代表的那一派，归根结底，那就是我。”
他肩上的几根发丝拂过她细腻的耳垂，有种温和宜人的暧昧味道。
“太傅他们是完全忠于你的吗？”侗紫述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话上面。她有些想不明确，孟羿珣十岁登位，十二岁就被太后软禁在沐宵殿，他在朝中的这些势力又是怎么培植起来的？
“不，”孟羿珣摇头，“太傅并不忠于我。实在像我这样的空壳皇上，也完全没有培植自己势力的能力。太傅他们——忠于的是整个大炎朝，他们只是在为大炎皇朝挑选合适的君主而已。至于我，只不外是在现在的情势下，他们能挑出的最尤物选。”
最后几句居心沉下声调的话，让侗紫述的身体一震，提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笔尖淌下了一滴殷红如血的丹砂，在白纸上徐徐化开来。
原来在这座皇宫里，并不止她是棋子，实在每小我私家都是棋子。
孟羿珣微微倾身抽走她手里的笔，轻轻放在了砚台旁边，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到达了。实在他不是个喜欢向别人解释的人，但有些事，却希望她能知道，他并不想她心里惴着对他的任何怨恨，哪怕只是一点点。
片晌之后，侗紫述才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定了定神，继续问他：“为什么太傅他们选择的是你？五皇子和太后不行吗？”
“岑儿还小，至少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做一个君王的能力，事实上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已经被太后引上了偏路，但最要害的是——大炎皇朝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了？”她转头看他，对上他一双总带着微微笑意的眼，连瞳仁周围那一圈异于凡人的深黑都看得异常清楚。
那样的一双眼，让她的神思突然就有了一丝模糊，模糊事后，却又咬咬唇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太后是个女人，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当年的后宫争斗里，除开我父皇对她的忸怩，她自己也很精彩，所以她一直是皇后。但也因为她是女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她就绝不破例地犯了古往今来所有掌权女人都很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外戚干政。”他耐心解释。
“……外戚干政？”以她所读过的有限的那一点书而言，这个词有点深邃。
“最简朴地说，好比今天你很看不顺眼的那位禁军统领——太后的亲弟弟。”他循循善诱。
侗紫述的脑子连着拐了好几个弯，半天才徐徐明确过来，“你的意思是……太后用人，都只用她自己的亲戚？”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朝中一些很重要的位置，险些都是太后外家一派的人。倒也不是她居心这么做，只是在一个女人心里，任用自己的亲人总是比任用外人可靠得多。”
“那这么做也没什么差池啊……”
孟羿珣再次摇头，“正因为这些人都是太后的亲人，所以他们在做许多事情的时候，就会特另外无所忌惮——作为一个掌权者，她处罚一个犯错的下属可能会很公正，但当她要处罚一个犯错的亲人的时候……就不见得一定会那么公正了。”
“……我懂了。”侗紫述名顿开，“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仗着太后撑腰，在下面作威作福。就算真的犯了什么事情，太后也会看上亲戚的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差池？”
“嗯。”孟羿珣这回是真的有些叹息，“裙带关系实在是个无底洞，一小我私家得了利益，就会有无数的人也想随着得利益，盘根错节，越是壮大就越容易靡烂，长此以往，朝纳必乱，现在若不是有太傅那一股势力此消彼长，只怕这靡烂就已深入骨髓了。所以我说，大炎皇朝等不下去了，我必须要最短的时间内拿回权力，在这些工具还没有侵蚀太广的时候开始肃清。”
侗紫述颔首，关于太后这部门听懂了，“那么——这里的这个圈和这个点，又是什么？”她指的是南方那单独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