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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千雪举起杯子道:“在下苏竹,与白兄也算是坦怀相待的兄弟手足,往日我与白兄也最爱商讨破军之策,更深得他的精髓所在。”

    贺兰西更是另眼相看了,“能和白兄平起平坐,相谈兵法的人这世上还真没几个,白兄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人才也不引荐朝中。”

    “呵呵,说笑了,苏某生性平庸最爱风月,不爱政界。”说着,用纸扇挑起旁边花魁的下颌,轻然道:“比起政界,苏某更爱尤物。”

    花魁看着苏千雪的谦谦温和,不禁也泛起了红潮。

    这般俊俏的男子,皮肤比她们女人家还白皙,真的少见。而且身上尚有淡淡的药味,更以为醉心。花魁殷勤地夹了一口菜送入苏千雪嘴里,她也欣然接受了。

    老鸨送来温好的桂花酒,各人你来我往喝得痛快酣畅。

    苏千雪只是淡淡地看着白沐风,眼里载满了欲语还休的温柔,表哥,此去也要小心啊。北堂边关阵势险要,最难在于盆地绵延,又有不少沼泽森林,如若有个万一……她的眼眸微闪,关切之意隐现脸上。

    这是范姜轲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似乎是一个向来吃斋念经的冷淡女子忽地改而有了红尘俗世的牵绊,那眼底流露的神色仿若天上搜集的银河,轻柔却入了骨髓。

    “咳、咳。”小清在她扑面轻咳了一声。

    苏千雪抬起眼眸,看到小清朝着她的左边使眼色,她不太明确但也转过脸去。

    手里的筷子不禁掉了。

    他……他……他是范姜轲!

    心底顷刻激起了涟漪,像是波涛不兴的湖水突然被石块飞速激荡般,不能自制。

    他怎么也在这里?他和表哥又不熟,怎么也在饯行行列?小清之前也没有提及他也在啊。

    可是……应该认不出来吧,她低头扫视一眼白衣布衫,就不信他能那么厉害认出来,追念已往他也没正面瞧过自己几眼,或许连她女装的样子都没记清呢。

    她朝他淡淡一笑,“苏某敬相爷一杯。”

    “你怎知他是相爷?”贺兰西挖苦道,“你猜的?照旧你连相爷也认识?”

    微怔,但羽觞凑近唇边轻啜,神色依旧清静,“东野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范姜相爷谁人不识呢,贺兰兄。”她虽然养在深闺但对于外界人员的样貌与品行并不生疏。她按着小清说的人物特征就知道表哥周围的那些人到底是哪几个了。

    贺兰西听见她知道自己,更是眉开眼笑了。

    范姜轲只是看着她,“苏兄适才说常与白兄泛论兵法,不知可有谈北堂的地形与战略?”

    正中下怀!她还在苦恼怎么引来这个话题,“嗯,今日各人都在此,不如一起交流一番。”

    “我们相信白兄的能力,一定能凯旋而归。”贺兰西道,其他的人也开始赞同。

    她却没有,只是继续说:“北堂最大的难题就是边关百里内的沼泽地,马匹基础就不能跨越,若在作战中不幸摔落入沼泽,也难以掌握输赢。”

    “这种事,我们也知道。”贺兰西皱眉,她怎么尽说些扫兴的。

    白沐风知道她的意图,主动端起羽觞朝她一笑,“不知苏兄有何卓识?”以前也总是她在参照了敌军的地形之后,有一番进言。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派上用场,但也好频频都靠着渡了难关。

    她衣袖飘摇,转出扇子,轻摇着,“人入沼泽是难免的,不光单是我们没措施,敌军也同样。但怎样把伤害降低到最低点却是要害。”徐徐地又道:“一旦掉入沼泽,勿要乱动,动的速度越快沉得也越快。”

    这个他们也知道,贺兰西又问:“就立着不动也只是减慢下沉而已,岂非还可以因此上升?”

    她点颔首,纸扇朝他一指,淡笑作声:“说得对。我们就是要掉下去再爬出来,频频重复频频,也一定能走出沼泽地。”

    各人都吸了一口吻,还未曾听说掉入沼泽地可以自救的。

    范姜轲也不禁朝她直直地看去。

    她的神色清明,眼眸微眯,眼光却是定定地看着白沐风,这样的眼神他并不生疏,就像是在怜星身上看到的一般。

    可是苏千雪却是用着这样的眼光去看向另外一个男子,而且照旧怜星的良人。

    心里莫名的不快,逐步扩散。

    她没有注意到范姜轲微沉的神情,只顾把自己的信息告诉白沐风:“如果想阻止下沉,不要盲目乱扭,而是有技巧地头往上倾斜,先左边再右边,像这样……”她自己坐着示范的行动,左右轻轻摇晃,把肩部受力上升的行动体现得很详细,“看清楚了吗?”

    只是对着白沐风说的。

    他点颔首,眼里已多了一道波光。

    其余的人将信将疑,这个真的有用吗?

    第3章(2)

    “苏兄说的话,我从不怀疑。之前提醒的一些工具我在沙场上也都能用上。像上次的紫玉湖大战,尚有西门的那场……”边说边回忆,娓娓道来她的提点之处。听得各人也都目瞪口呆。

    不禁朝瘦弱的苏千雪看了又看,真的看不出来她居然照旧一个用兵奇才,而且懂的工具比智囊还多。

    “苏兄不妥智囊太惋惜了。”贺兰西连连摇头,“只要苏兄一句话,让你做上智囊不在话下。”

    她轻轻地笑,笑容包罗太多让人看不透彻。

    “白兄,我只等你凯旋归来,酿好的另一坛桂花酒等着你来一起饮。”

    白沐风看着她,久久才道:“好。”

    范姜轲的唇角,徐徐泛起了笑意,“苏兄和白兄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这一句,意味深远。

    她的肩膀一僵,也只能咧嘴笑着。

    酒席散场,她先行离去。

    回了贵寓,第一件事情即是让小雅准备热汤沐浴。

    百花楼里的脂粉味太浓,现在躺在木桶里蒸着片片的桂花都还以为依稀闻见花魁身上的玫瑰花露。

    希望表哥回府之前也可以清一清香味,否则尚小姐要是误会,难免有口舌之争。

    今日说得这么透彻,不知他记得了几多。但肯启齿与她说话,该是不气了吧?她都帮他娶到美娇娘了还想怎样,牺牲自己可不是每个妹妹都可以做到的。

    舒舒服服沐浴完毕,换上中衣,梳理自己的头发。

    窗外的月儿不圆,乌云充满空中,一会遮住月儿,一会又散去可见月光。室内插了几朵海棠,是小雅培植的。

    “相爷。”门外声音之大,听得她一震。

    他……来了吗?

    门被推开,范姜轲闲步走来。

    入眼情景照旧让他深吸了口吻。

    黑发如丝垂落胸前,温温眼神朝着自己似有若无地笑。白色的中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端坐着望他,“范姜良人,有事吗?”

    完婚之后,该是他第一次踏入房内吧。

    小雅已经进来,找了件外衫给她披上,替范姜轲倒了杯茶。

    “我是你良人,不应来吗?”他眉眼淡淡,坐下来饮了一口,“桂花茶?”她还真中意桂花。

    “秋末,喝点桂花茶对身体有益。”她也莫名地笑,走到桌边坐到他扑面。

    心里盘想着是否他在青楼看出了眉目,专门过来兴师问罪的。

    自那次尚小姐来访气得他驱离她之后,他未曾再和她一起对坐过。

    突然这样来访,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还没到她送糕点的时辰呢。

    “累吗?需不需要我让厨房把糕点送到这里?”她问,如此一来也省了她去送夜宵。

    吃了就早点走吧。

    他却笑了,反问:“夫人还吃得下吗?”

    呃……青楼吃得够饱了,那些油腻的食物差点让她吐出来。实在不想再吃工具了,但看到他静然的眼神,改了口:“只要范姜良人可以吃得下,我便陪着。”

    他清静无波的脸上没有思绪,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像要从她身上找出些什么来,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说出什么来。

    就这样静默坐了一会,她已让小雅送来了糕点。

    “几多吃点,早点去书房办公早点休息吧。”逐日他都有许多几何的卷子要批阅,早点睡觉也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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