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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琇听了这话哪还忍得，早已垂下泪来，那拉夫人便坐在她身边，哄孩子一般拍着她，“玉姮，这怀着孩子，可不兴哭的，弄得小阿哥也伤心了也怎么好？”莹琇还没到上说话，那拉夫人却站了起来，恭顺重敬的站在一边，莹琇抬眼一看，正是康熙过来了，只见他一小我私家脸色阴沉的走在前头，高无庸领着几个小太监在后头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见他这副神色，那拉夫人自然未便留着，虽然担忧自家女人，可仍是难免道乏跪安了。康熙这才和她说：“夫人与皇后乃是至亲，可常进宫来。也不拘一个月递频频牌子，若是想进宫，只要宫门不下钥，随时都自制。”
那拉夫人这才明确他生气与自家女人无关，稍稍放下了心，谢了恩才脱离。
一时莹琇见众人都被康熙轰了下去，暖阁里头只剩了他们两个，莹琇亲自起身，从下人才端上的一只大银壶中斟了一碗乳茶端给他，问道：“怎了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惹着您了？”
康熙听了，将手中才接过的茶碗顿在炕桌上，“还能有谁！还不是福家那窝混账行子！朕不是把他一家都扔到永琪的奉恩公府做家奴了么？——你还记得吧？”见莹琇点颔首，才接着说，“那天‘交锋招亲’之后，巴勒奔就和朕说塞娅看上了永琪！糟心！”
“这么说，您不企图遂了她的愿？”
康熙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糊涂了？怎么可能！把这无法无天的一对儿栓一块儿，怕能给北京城翻个个！一则，朕丢不起那人；二则，朕还想多活两年呢！”
莹琇笑道：“那不就结了！这事儿总还在您手里不是，我看那西藏格格也不是个笨人，该是说得通的，况且她一个小女孩儿家，现在首次进京就被人给‘降住’了，也难免对永琪高看一二，这事儿并不浩劫办啊？”
康熙苦笑道：“这不是福家又没个眉眼儿崎岖的搅和进去了么！先前是那福尔康作，现在也不知那福尔泰怎么想的，也作个没完没了的！也怨朕不应把联系巴勒奔的事儿交给永琪谁人混账，一来而去的，福尔泰倒和那西藏格格混熟了！竟去蛊惑塞娅，塞娅也是个不开眼儿的，还以为他好！现在说要嫁给这个福尔泰！”
莹琇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塞娅要嫁给一个包衣仆从？！怎么可能？！”
“哼！谁人福尔泰狗胆包天了？照旧想富贵想疯了？他该不会以为……他‘委屈’自己一下，娶了那西藏格格，朕就一定要把他从辛者库罪籍里头抬出来吧？”
莹琇低头笑了笑，走到他身后，跪坐在炕沿上，轻轻地给他捏着肩膀，“您又骂他们了？”
“骂他们？！哼！骂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朕一句话没说就打发巴勒奔下去了，拖吧！看谁拖得过谁！”
莹琇笑道：“我以为这‘拖’字诀倒也不赖，巴勒奔还能在这儿待多久？待得时日再长点，那里几个噶伦把（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一找出来，到时候还能有巴勒奔说话的份儿？他比咱们急倒是真的呢！再一个，纸要是能包住火那才是怪事儿！福家的这点子玲珑剔透的小心思，还能瞒多久？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做，怕是塞娅就能恨死这个福尔泰了。他们才认识多久？眼下说是要死要活的，实在呢？鞋合不合适，穿几天不就知道了？兴许只是看着悦目，实际上却磨脚磨得不得了呢？——您再也犯不上为这个生气的，孙之鼎总是念叨‘气大伤身’的，您万不行再为这起子混账不敬重自己了！”
康熙伸手将莹琇拽到他自己身前坐着，抱了她的腰，冷冷笑道：“你说的是，这次，朕也学了你，看戏！等谁人福尔泰唱不下去了，朕一定给他叫个倒好！”
莹琇总以为自打她活在那拉氏身上，永远都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找到她头上，从早先因为演《挑滑车》的那场大闹，到什么真假格格引出她的天子表哥，再到紫薇谁人金枝玉叶吃了秤砣一般的要“山无棱天地合”……如今呢？这个西藏格格看上了谁人福尔泰，竟然也想让她帮着说和说和。听塞娅说了这整件事，莹琇狠狠揉了揉太阳，“你……”她还在思忖这话该怎么启齿，塞娅却一点儿大大咧咧的说：“皇后娘娘，我们藏家的女儿不懂你们的礼数，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怎么？这不行么？我就想嫁他！”
莹琇轻咳一声：“普莫，我是自幼在北京长大的，我只想问问你，在你们藏地，人——可是分三六九等的？”
塞娅好奇的看着莹琇，点颔首：“那虽然了！”
“譬如说呢？”
听她扯起了这些，塞娅有点纳闷，照旧一一道明：“慢说是人，就是一般的贵族，也要分品级的。第一等‘亚溪’，是历任（达）（赖）和□两位大活佛的家族，虽然这最少；第二等‘第本’是有劳绩的王谢望族，也不多；第三等是‘格巴’，就是噶伦等等一些大官员。其他尚有一些小贵族，然后就是平民，最多就是仆从……”
“那，这些品级之间，就像贵族清静民，亦或是和仆从，可以完婚么？”
塞娅眨眨眼睛，“那怎么可以！家族和家族必须是对等的啊！而且，就是订婚也要请当地的大喇嘛占卜，看看与这人家结缘是不是合适的！”
闻言，莹琇悄悄舒了一口吻：还好还好！这照旧个分三六九等的，不像是当日硕王府谁人皓祯，一味儿的嚷嚷“众生同等”。“这样啊……那你可知道，谁人福尔泰的家族是谁人品级的？”
塞娅不提防她这么问，想了想：“尔泰说他是奉恩公的朋侪，奉恩公也这么说……嗯……奉恩公是公爵，这不是个很高的爵位么？那——他的朋侪，自然也是和他一般的尊贵了？”
莹琇笑了笑：“就没人和你提起过这个福尔泰的家庭吗？”
“嗯……”塞娅又想了好一阵儿，“似乎有人跟我爸啦和我说过，他是奉恩公的朋侪，当年陪奉恩公一道念书的……哦！尚有，我还听说他的姨母是博格达汗的女人。我想，当日是不及您尊贵，可是，既然能被博格达汗选入后宫，应该也是不差的吧？”
莹琇叹道：“这话，我倒不知我说合不合适了。和你说这些话的人，总归是太没谱了些！博格达汗的后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的姨母，不外是一个‘常在’而已，倒数第二的品级。至于这福家……他家先前倒也是做官的，这个福尔泰本是奉恩公的伴读，倒也没骗你。只是……早在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家人犯了大罪，冒犯了博格达汗，早已被而已官，将入辛者库罪籍，现在他兄长福尔康是奉恩公贵寓的一个管家而已，就是这个身份，论说——和你们藏地的仆从是有几分相似的。”
塞娅万万没想到这个日日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男儿竟是这么个……而且，照旧个冒犯博格达汗的！当下强笑了说：“娘娘！他们……所犯的罪，大吗？”
“夜闯进宫，窥探帝踪……”瞅见塞娅茫然不解的眼神，莹琇换了个她能听得懂的说法，“倘若在藏地，有人深夜突入（达）（赖）或者（班）（禅）这二位佛爷的驻锡地，是个什么效果？”
塞娅脸色苍白，无力的说：“那是要……佛祖啊！那是……那是万世循环都不能饶恕的大罪孽啊！皇后娘娘，您……您没骗我么？”
“我骗你做什么？我若存了歹心，何须跟你说这些？由着你嫁了福尔泰，到时候不就且能坐了看你们父女的笑话了么？”实在，莹琇心底还藏了一句没说出来：真要把这个西藏噶伦的千金嫁了谁人入了罪籍的包衣人家，更是让旁人看皇上的笑话！
塞娅一摇三晃的出了宫，回到管驿和巴勒奔前前后后的一说，巴勒奔怒道：“这个奉恩公真是！让他来与我们联系，他的人竟起了勾通我女儿的念头！我要进宫面见博格达汗！”
“爸啦！”塞娅一把拉住巴勒奔，“让我再试试行吗？我只试一次，倘若他果真是个贪图富贵的……我就一刀一刀割碎了他！”
塞娅一向是个有如男儿一般雷厉盛行的女子，当日晚宴的时候，就请了福尔泰过管驿来，“陪”她用膳。福尔泰满脸东风自得，在他看来这位西藏格格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北京万事都好，只是我吃惯了藏餐，以为京城牛羊肉不如我们那儿的牦牛肉和黄羊肉香。”
福尔泰陪笑道：“那是！藏地鲜味，在旁的地方虽然不易得来。”美食琼浆，再加上主位上笑靥如花的塞娅，让他险些莫不早东南西北，只是尤物一杯一杯的灌，他那儿一杯一杯的喝。
“尔泰，你说，我悦目么？”
“嗯……悦目，悦目！你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像此外藏人，也不像……不像她……”
“她”？！塞娅心中一阵发冷，“那……我和她，谁悦目？”
“虽然！虽然……呃，你悦目……”
福尔泰已是一副烂醉的架势，塞娅心中虽厌恶，却也不得不捏了鼻子接着冒充笑道：“乱说……她是谁，我怎么敢和她比？”
福尔泰打了个酒嗝，“她……怎么……怎么能和你比……比呢？你是西藏格格，噶伦大人的千金……嗝……她，她……她不外是奉……奉恩公的小妾罢……而已……又不是格格……”
塞娅攥紧了双手，怕自己一不留心下死手一把掐死他，忍了怒意又问：“看你说的，只要你喜欢，是格格怎样？不是格格又能怎样呢？”
“嗝……你可真没心眼儿……不是格格，这辈子不就长在辛者库了……了嘛……是格格，能抬旗，能……嗝……你想不到啊……我，我又不像福尔康那么……那么傻……恨不得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塞娅无力的坐在身后红木雕花的椅子上：“你可真是个智慧的啊！”
福尔泰早已醉成一摊，趴在桌上嘟囔：“可……可……可不是么……否则，我……我福……福尔泰……能巴上西西……西藏格格……”说完，喀吧一下连人带椅子翻在地上，纷歧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巴勒奔从隔间里头转了出来：“怎么？我的女儿，这回可死心了？”说完，出去叫过两个壮汉将福尔泰搀了起来，“把他，送到奉恩公贵寓，对他府里的人说，塞娅见福二少爷醉了，特意派你们把他送回。”
塞娅一惊：“爸啦！这？……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可不想和这个仆从扯上什么！”
“干嘛不扯上呢？”巴勒奔冷笑道，“依我看该扯上的时候照旧要扯上的！塞娅，你就不想把一个长得漂亮、武功又好的仆从当成玩意儿回西藏么？这事儿就算是咱们现在告诉了博格达汗，他老人家也未必就想和一个仆从盘算。就是盘算了，大不了就是砍了他，一刀下去，倒还自制他了！照旧咱们请博格达汗把这个仆从赏给咱们的好，带回了西藏，到时候，你要拿他蒸了煮了，想挖他的左眼照旧右眼，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莹琇听了这话哪还忍得，早已垂下泪来，那拉夫人便坐在她身边，哄孩子一般拍着她，“玉姮，这怀着孩子，可不兴哭的，弄得小阿哥也伤心了也怎么好？”莹琇还没到上说话，那拉夫人却站了起来，恭顺重敬的站在一边，莹琇抬眼一看，正是康熙过来了，只见他一小我私家脸色阴沉的走在前头，高无庸领着几个小太监在后头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见他这副神色，那拉夫人自然未便留着，虽然担忧自家女人，可仍是难免道乏跪安了。康熙这才和她说：“夫人与皇后乃是至亲，可常进宫来。也不拘一个月递频频牌子，若是想进宫，只要宫门不下钥，随时都自制。”
那拉夫人这才明确他生气与自家女人无关，稍稍放下了心，谢了恩才脱离。
一时莹琇见众人都被康熙轰了下去，暖阁里头只剩了他们两个，莹琇亲自起身，从下人才端上的一只大银壶中斟了一碗乳茶端给他，问道：“怎了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惹着您了？”
康熙听了，将手中才接过的茶碗顿在炕桌上，“还能有谁！还不是福家那窝混账行子！朕不是把他一家都扔到永琪的奉恩公府做家奴了么？——你还记得吧？”见莹琇点颔首，才接着说，“那天‘交锋招亲’之后，巴勒奔就和朕说塞娅看上了永琪！糟心！”
“这么说，您不企图遂了她的愿？”
康熙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糊涂了？怎么可能！把这无法无天的一对儿栓一块儿，怕能给北京城翻个个！一则，朕丢不起那人；二则，朕还想多活两年呢！”
莹琇笑道：“那不就结了！这事儿总还在您手里不是，我看那西藏格格也不是个笨人，该是说得通的，况且她一个小女孩儿家，现在首次进京就被人给‘降住’了，也难免对永琪高看一二，这事儿并不浩劫办啊？”
康熙苦笑道：“这不是福家又没个眉眼儿崎岖的搅和进去了么！先前是那福尔康作，现在也不知那福尔泰怎么想的，也作个没完没了的！也怨朕不应把联系巴勒奔的事儿交给永琪谁人混账，一来而去的，福尔泰倒和那西藏格格混熟了！竟去蛊惑塞娅，塞娅也是个不开眼儿的，还以为他好！现在说要嫁给这个福尔泰！”
莹琇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塞娅要嫁给一个包衣仆从？！怎么可能？！”
“哼！谁人福尔泰狗胆包天了？照旧想富贵想疯了？他该不会以为……他‘委屈’自己一下，娶了那西藏格格，朕就一定要把他从辛者库罪籍里头抬出来吧？”
莹琇低头笑了笑，走到他身后，跪坐在炕沿上，轻轻地给他捏着肩膀，“您又骂他们了？”
“骂他们？！哼！骂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朕一句话没说就打发巴勒奔下去了，拖吧！看谁拖得过谁！”
莹琇笑道：“我以为这‘拖’字诀倒也不赖，巴勒奔还能在这儿待多久？待得时日再长点，那里几个噶伦把（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一找出来，到时候还能有巴勒奔说话的份儿？他比咱们急倒是真的呢！再一个，纸要是能包住火那才是怪事儿！福家的这点子玲珑剔透的小心思，还能瞒多久？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做，怕是塞娅就能恨死这个福尔泰了。他们才认识多久？眼下说是要死要活的，实在呢？鞋合不合适，穿几天不就知道了？兴许只是看着悦目，实际上却磨脚磨得不得了呢？——您再也犯不上为这个生气的，孙之鼎总是念叨‘气大伤身’的，您万不行再为这起子混账不敬重自己了！”
康熙伸手将莹琇拽到他自己身前坐着，抱了她的腰，冷冷笑道：“你说的是，这次，朕也学了你，看戏！等谁人福尔泰唱不下去了，朕一定给他叫个倒好！”
莹琇总以为自打她活在那拉氏身上，永远都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找到她头上，从早先因为演《挑滑车》的那场大闹，到什么真假格格引出她的天子表哥，再到紫薇谁人金枝玉叶吃了秤砣一般的要“山无棱天地合”……如今呢？这个西藏格格看上了谁人福尔泰，竟然也想让她帮着说和说和。听塞娅说了这整件事，莹琇狠狠揉了揉太阳，“你……”她还在思忖这话该怎么启齿，塞娅却一点儿大大咧咧的说：“皇后娘娘，我们藏家的女儿不懂你们的礼数，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怎么？这不行么？我就想嫁他！”
莹琇轻咳一声：“普莫，我是自幼在北京长大的，我只想问问你，在你们藏地，人——可是分三六九等的？”
塞娅好奇的看着莹琇，点颔首：“那虽然了！”
“譬如说呢？”
听她扯起了这些，塞娅有点纳闷，照旧一一道明：“慢说是人，就是一般的贵族，也要分品级的。第一等‘亚溪’，是历任（达）（赖）和□两位大活佛的家族，虽然这最少；第二等‘第本’是有劳绩的王谢望族，也不多；第三等是‘格巴’，就是噶伦等等一些大官员。其他尚有一些小贵族，然后就是平民，最多就是仆从……”
“那，这些品级之间，就像贵族清静民，亦或是和仆从，可以完婚么？”
塞娅眨眨眼睛，“那怎么可以！家族和家族必须是对等的啊！而且，就是订婚也要请当地的大喇嘛占卜，看看与这人家结缘是不是合适的！”
闻言，莹琇悄悄舒了一口吻：还好还好！这照旧个分三六九等的，不像是当日硕王府谁人皓祯，一味儿的嚷嚷“众生同等”。“这样啊……那你可知道，谁人福尔泰的家族是谁人品级的？”
塞娅不提防她这么问，想了想：“尔泰说他是奉恩公的朋侪，奉恩公也这么说……嗯……奉恩公是公爵，这不是个很高的爵位么？那——他的朋侪，自然也是和他一般的尊贵了？”
莹琇笑了笑：“就没人和你提起过这个福尔泰的家庭吗？”
“嗯……”塞娅又想了好一阵儿，“似乎有人跟我爸啦和我说过，他是奉恩公的朋侪，当年陪奉恩公一道念书的……哦！尚有，我还听说他的姨母是博格达汗的女人。我想，当日是不及您尊贵，可是，既然能被博格达汗选入后宫，应该也是不差的吧？”
莹琇叹道：“这话，我倒不知我说合不合适了。和你说这些话的人，总归是太没谱了些！博格达汗的后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的姨母，不外是一个‘常在’而已，倒数第二的品级。至于这福家……他家先前倒也是做官的，这个福尔泰本是奉恩公的伴读，倒也没骗你。只是……早在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家人犯了大罪，冒犯了博格达汗，早已被而已官，将入辛者库罪籍，现在他兄长福尔康是奉恩公贵寓的一个管家而已，就是这个身份，论说——和你们藏地的仆从是有几分相似的。”
塞娅万万没想到这个日日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男儿竟是这么个……而且，照旧个冒犯博格达汗的！当下强笑了说：“娘娘！他们……所犯的罪，大吗？”
“夜闯进宫，窥探帝踪……”瞅见塞娅茫然不解的眼神，莹琇换了个她能听得懂的说法，“倘若在藏地，有人深夜突入（达）（赖）或者（班）（禅）这二位佛爷的驻锡地，是个什么效果？”
塞娅脸色苍白，无力的说：“那是要……佛祖啊！那是……那是万世循环都不能饶恕的大罪孽啊！皇后娘娘，您……您没骗我么？”
“我骗你做什么？我若存了歹心，何须跟你说这些？由着你嫁了福尔泰，到时候不就且能坐了看你们父女的笑话了么？”实在，莹琇心底还藏了一句没说出来：真要把这个西藏噶伦的千金嫁了谁人入了罪籍的包衣人家，更是让旁人看皇上的笑话！
塞娅一摇三晃的出了宫，回到管驿和巴勒奔前前后后的一说，巴勒奔怒道：“这个奉恩公真是！让他来与我们联系，他的人竟起了勾通我女儿的念头！我要进宫面见博格达汗！”
“爸啦！”塞娅一把拉住巴勒奔，“让我再试试行吗？我只试一次，倘若他果真是个贪图富贵的……我就一刀一刀割碎了他！”
塞娅一向是个有如男儿一般雷厉盛行的女子，当日晚宴的时候，就请了福尔泰过管驿来，“陪”她用膳。福尔泰满脸东风自得，在他看来这位西藏格格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北京万事都好，只是我吃惯了藏餐，以为京城牛羊肉不如我们那儿的牦牛肉和黄羊肉香。”
福尔泰陪笑道：“那是！藏地鲜味，在旁的地方虽然不易得来。”美食琼浆，再加上主位上笑靥如花的塞娅，让他险些莫不早东南西北，只是尤物一杯一杯的灌，他那儿一杯一杯的喝。
“尔泰，你说，我悦目么？”
“嗯……悦目，悦目！你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像此外藏人，也不像……不像她……”
“她”？！塞娅心中一阵发冷，“那……我和她，谁悦目？”
“虽然！虽然……呃，你悦目……”
福尔泰已是一副烂醉的架势，塞娅心中虽厌恶，却也不得不捏了鼻子接着冒充笑道：“乱说……她是谁，我怎么敢和她比？”
福尔泰打了个酒嗝，“她……怎么……怎么能和你比……比呢？你是西藏格格，噶伦大人的千金……嗝……她，她……她不外是奉……奉恩公的小妾罢……而已……又不是格格……”
塞娅攥紧了双手，怕自己一不留心下死手一把掐死他，忍了怒意又问：“看你说的，只要你喜欢，是格格怎样？不是格格又能怎样呢？”
“嗝……你可真没心眼儿……不是格格，这辈子不就长在辛者库了……了嘛……是格格，能抬旗，能……嗝……你想不到啊……我，我又不像福尔康那么……那么傻……恨不得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塞娅无力的坐在身后红木雕花的椅子上：“你可真是个智慧的啊！”
福尔泰早已醉成一摊，趴在桌上嘟囔：“可……可……可不是么……否则，我……我福……福尔泰……能巴上西西……西藏格格……”说完，喀吧一下连人带椅子翻在地上，纷歧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巴勒奔从隔间里头转了出来：“怎么？我的女儿，这回可死心了？”说完，出去叫过两个壮汉将福尔泰搀了起来，“把他，送到奉恩公贵寓，对他府里的人说，塞娅见福二少爷醉了，特意派你们把他送回。”
塞娅一惊：“爸啦！这？……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可不想和这个仆从扯上什么！”
“干嘛不扯上呢？”巴勒奔冷笑道，“依我看该扯上的时候照旧要扯上的！塞娅，你就不想把一个长得漂亮、武功又好的仆从当成玩意儿回西藏么？这事儿就算是咱们现在告诉了博格达汗，他老人家也未必就想和一个仆从盘算。就是盘算了，大不了就是砍了他，一刀下去，倒还自制他了！照旧咱们请博格达汗把这个仆从赏给咱们的好，带回了西藏，到时候，你要拿他蒸了煮了，想挖他的左眼照旧右眼，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