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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娘体贴，臣尚认得路。”
“那本宫便不延误顾大人的时间，莫让圣上等急了。”
“臣告退。”施了一礼，顾知轩离去，唇边同时浮起抹兴味的笑容。
看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方玉雁轻移莲步，心中也自有一番思量。
日阳正暖，这深宫之中也许也会沾上些这灿日的暖意，而变得热闹起来吧。
自前几日至御花园回来后，方玉雁便神情轻散，本就是个慵懒的人，这几日更是整日呆在寝宫，不愿出行，脸色略显苍白，微显病容。
御医来诊事后，说可能是在园中赏景中了些许夏末的暑气，开了帖降暑的方子，嘱咐好生休养便无事。
这几日方玉雁便以称病为由，将皇上拒之门外，所幸克日皇上因江南受水患欺袭，而致现在灾民随处，忙得很，也无暇过来。
命人在树下放了张贵妃椅与小几，方玉雁懒懒倚在椅上，缓慢地翻着手中的书册，身边只碧儿一人侍候。
“主子，日头渐烈，照旧回内室为好。”
玉雁懒懒地震了下，“晒晒日头不也正好，认真晒出个暑热来，我也许多几何病几日。”此语轻微，只碧儿一人听到。
闻言碧儿嘻嘻娇笑，神色俏皮。
玉雁美眸轻转，挑眉向碧儿看去，“你这丫头又做了什么好事？一副偷笑的样子认真讨打得很。”
碧儿抿唇轻笑，手中打着宫扇，徐徐隧道：“三爷听闻主子病了，派人送来好些酸梅及各样解暑的物事来，只盼主子早日全愈。”语毕又是嘻笑两声。
“哦……他倒是有心。”玉雁斜目看着碧儿那痴笑不已的样子也知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这丫头不怕日后三爷找你的贫困？”
“三爷还要靠着仆众传消息，不会轻举妄动的。”
玉雁伸指轻弹了碧儿额际一下，面上三分痛爱，“你个有恃无恐的丫头。”
“嘻嘻，还不是跟主子学的。”
玉雁慎怒地瞥她一眼，“好一张利嘴，讨打。”手中书册轻拍已往，碧儿无处可躲，额际又挨了一记。
“贵妃娘娘请停步，燕妃娘娘正在午憩，容仆从通报一声。”寝宫外传来小太监略显稚嫩而又尖细的嗓音，急促地劝道。
“既是在休憩，本宫看看便脱离，你还在此喧哗什么？让开！”高亢得有几分难听逆耳的女声犷悍隧道。
再闻“哎哟——”一声，随后即是纷繁而至的脚步声，方玉雁脸色一变，原本红润的面颊立时染上三分苍白，我见忧怜。
转过苑墙，看到树下贵妃椅中的娇人儿，来人冷笑一声，一身荷香色宫装明丽中又带冷艳，正是两位贵妃中的另一位，凌淑妃。
凌淑妃之父原本也只不外是一府知县，但其女一朝选妃乐成，女凭父贵，再加上为官政绩尚算清廉，现在官拜礼部员外郎，专司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之政令，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身世职位实不能与赵德妃和方玉雁相提并论。
但这凌淑妃仗着圣上痛爱，又身为贵妃，在宫中横行无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比之赵德妃实在锋芒太过，以至随处遭人记恨。
今日她会来，即是听闻前两日赵德妃在御花园与方玉雁有过来往，事后方玉雁便病卧在床，连皇上也有几日未过来了。她来自然不是来探病的，虽然不知赵德妃和方玉雁说了什么，但赵德妃此举无疑不令有心者漆黑欢喜。
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方玉雁一病，事关赵德妃，皇上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意冷落一下，以示警告。这样一来皇上自然会到她的寝宫去，她来只是想看看这“京城第一尤物”到底病成何种容貌，示威一番，转头再好好放心设想如何让皇上到凝和宫去。
“庆历，退下吧。”玉雁温雅又略显无力地命拦人的小太监退下。
“是。”未将人拦下，还惹来一大巴掌的小太监听命退至一边，临走还不放心地看了主子一眼。
“哟，妹妹都已病了，怎还在看那些没用的书册，照旧好好休息的好。”一照面便看到方玉雁略显苍白的脸色，凌淑妃不禁笑得格外辉煌光耀。
“妹妹给姐姐问安了，恕妹妹有病在身，未便起身。”微颔首以示请安，方玉雁并未起身，素腕一转，显是连拿书的气力都要没了。
凌淑妃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显然很是介意方玉雁不起身见礼，但……“妹妹不必如此客套，本宫只是听闻妹妹病了，特意拿了些消暑的药材过来，望妹妹早日好起来。”面上一抹假笑，挥手让身后仆众送上带来的补品。
“烦劳姐姐费心了。”
“既然妹妹体力不支，那本宫便先回去了，他日再与妹妹闲聊。”见方玉雁病得如此“严重”，凌淑妃一刻也不愿多留，心满足足地离去。
“碧儿，送客。”
玉雁无力地卧在软榻上，媚眼半睁，眼神略散，显是有些困倦了。
碧儿回来，重新打起宫扇，“这凌淑妃的修养实在不如赵德妃。”
玉雁嗤然一笑，“皇宫内苑众女子为着一个丈夫明争冷战，各人心计，忍耐是最重要也是最令人轻视的工具。”方玉雁轻轻一笑，脸色虽苍白，但一双水眸清澈犀利，“既然她们要争，本宫为何不给人家一个时机？”而她则继续生她的病，做壁上观便可。
“圣上在想什么？”
御书房内李聿宸正与顾知轩、楚沂二人商谈怎样妥善处置惩罚受天灾所害的灾民一事，黄河两岸黎民众多，此次水患未及往年，但却也造成不小的损失，黎民流离失所，农田被毁，疫病伸张，大批灾民欲北上，如不妥善安置必成大患。
以往数十年来每年的黄河大汛都令朝廷头痛不已，频频兴建堤坝却依然挡不住来势汹猛的洪水，可谓天灾难挡。
虽早已在汛期来临前便命人前往黄河中下游一带筑堤防汛，但在下游一带仍有许多黎民与农田因水势过猛而受到殃及。
为江南受灾一事，君臣三人已商量多日，泰半事宜已做定案，余下小事也不再急于一时，终于得以小憩片晌。三人正各自饮茶，顾知轩抬眼便见当今圣上一脸的若有所思，于是启齿问道。
李聿宸利目微转，染上抹深沉笑意，却未启齿，径自饮着杯中茶。
楚沂略微皱了下眉，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此女心机太过深沉。”
折扇展开，顾知轩心中了然，唇畔也挂上抹兴味笑容，“听闻皇上这几日都留宿福宁宫，未去任何一位娘娘的寝宫夜宿。”此等皇上私事，换作他人自不敢将此话说出口，但一来君臣关系亲近，二来私下里李聿宸也不会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过多介意。
更况且后宫一直无主，两位贵妃、几位妃子、尚有几个受宠的嫔妃哪个不是为求得圣上的龙种而争破了头，只望坐上大位，一朝得势，母仪天下。
而自方玉雁嫁进宫后，各妃子间的争斗虽停了一阵，但两月余圣上专宠方玉雁一人，此事在后宫已遭非议。日前方玉雁在御花园“不小心”中暑，如今卧病在床，暗里不知有几多人窃笑，都想着如何将圣上请到自己宫中去，但这四五日下来却未见后宫那些女人玩出什么花招来，难免令李聿宸感应好奇。
“倒是难堪清静的几日。”
“圣上乐得清闲吗？”顾知轩挑眉。
李聿宸利目微眯，精芒略闪，“只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其势可观。”
顾知轩哂然一笑，“微臣前几日倒是听到一件趣事。”折扇在掌中一下一下地拍打，缓慢而有节奏性。
“前几日臣途经御花园，恰悦目到燕妃娘娘正在和德妃娘娘谈天……”
“哦？”李聿宸挑眉。
楚沂听多言少，只等顾知轩说下去。
“两人聊得恰似并不愉快，最后燕妃娘娘吟了首诗，便起驾回宫，而扶玉阁内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顾知轩满脸的笑意，言语虽短，但其中隐含了什么，另外二人心中一清二楚。
“多谢娘娘体贴，臣尚认得路。”
“那本宫便不延误顾大人的时间，莫让圣上等急了。”
“臣告退。”施了一礼，顾知轩离去，唇边同时浮起抹兴味的笑容。
看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方玉雁轻移莲步，心中也自有一番思量。
日阳正暖，这深宫之中也许也会沾上些这灿日的暖意，而变得热闹起来吧。
自前几日至御花园回来后，方玉雁便神情轻散，本就是个慵懒的人，这几日更是整日呆在寝宫，不愿出行，脸色略显苍白，微显病容。
御医来诊事后，说可能是在园中赏景中了些许夏末的暑气，开了帖降暑的方子，嘱咐好生休养便无事。
这几日方玉雁便以称病为由，将皇上拒之门外，所幸克日皇上因江南受水患欺袭，而致现在灾民随处，忙得很，也无暇过来。
命人在树下放了张贵妃椅与小几，方玉雁懒懒倚在椅上，缓慢地翻着手中的书册，身边只碧儿一人侍候。
“主子，日头渐烈，照旧回内室为好。”
玉雁懒懒地震了下，“晒晒日头不也正好，认真晒出个暑热来，我也许多几何病几日。”此语轻微，只碧儿一人听到。
闻言碧儿嘻嘻娇笑，神色俏皮。
玉雁美眸轻转，挑眉向碧儿看去，“你这丫头又做了什么好事？一副偷笑的样子认真讨打得很。”
碧儿抿唇轻笑，手中打着宫扇，徐徐隧道：“三爷听闻主子病了，派人送来好些酸梅及各样解暑的物事来，只盼主子早日全愈。”语毕又是嘻笑两声。
“哦……他倒是有心。”玉雁斜目看着碧儿那痴笑不已的样子也知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这丫头不怕日后三爷找你的贫困？”
“三爷还要靠着仆众传消息，不会轻举妄动的。”
玉雁伸指轻弹了碧儿额际一下，面上三分痛爱，“你个有恃无恐的丫头。”
“嘻嘻，还不是跟主子学的。”
玉雁慎怒地瞥她一眼，“好一张利嘴，讨打。”手中书册轻拍已往，碧儿无处可躲，额际又挨了一记。
“贵妃娘娘请停步，燕妃娘娘正在午憩，容仆从通报一声。”寝宫外传来小太监略显稚嫩而又尖细的嗓音，急促地劝道。
“既是在休憩，本宫看看便脱离，你还在此喧哗什么？让开！”高亢得有几分难听逆耳的女声犷悍隧道。
再闻“哎哟——”一声，随后即是纷繁而至的脚步声，方玉雁脸色一变，原本红润的面颊立时染上三分苍白，我见忧怜。
转过苑墙，看到树下贵妃椅中的娇人儿，来人冷笑一声，一身荷香色宫装明丽中又带冷艳，正是两位贵妃中的另一位，凌淑妃。
凌淑妃之父原本也只不外是一府知县，但其女一朝选妃乐成，女凭父贵，再加上为官政绩尚算清廉，现在官拜礼部员外郎，专司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之政令，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身世职位实不能与赵德妃和方玉雁相提并论。
但这凌淑妃仗着圣上痛爱，又身为贵妃，在宫中横行无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比之赵德妃实在锋芒太过，以至随处遭人记恨。
今日她会来，即是听闻前两日赵德妃在御花园与方玉雁有过来往，事后方玉雁便病卧在床，连皇上也有几日未过来了。她来自然不是来探病的，虽然不知赵德妃和方玉雁说了什么，但赵德妃此举无疑不令有心者漆黑欢喜。
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方玉雁一病，事关赵德妃，皇上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意冷落一下，以示警告。这样一来皇上自然会到她的寝宫去，她来只是想看看这“京城第一尤物”到底病成何种容貌，示威一番，转头再好好放心设想如何让皇上到凝和宫去。
“庆历，退下吧。”玉雁温雅又略显无力地命拦人的小太监退下。
“是。”未将人拦下，还惹来一大巴掌的小太监听命退至一边，临走还不放心地看了主子一眼。
“哟，妹妹都已病了，怎还在看那些没用的书册，照旧好好休息的好。”一照面便看到方玉雁略显苍白的脸色，凌淑妃不禁笑得格外辉煌光耀。
“妹妹给姐姐问安了，恕妹妹有病在身，未便起身。”微颔首以示请安，方玉雁并未起身，素腕一转，显是连拿书的气力都要没了。
凌淑妃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显然很是介意方玉雁不起身见礼，但……“妹妹不必如此客套，本宫只是听闻妹妹病了，特意拿了些消暑的药材过来，望妹妹早日好起来。”面上一抹假笑，挥手让身后仆众送上带来的补品。
“烦劳姐姐费心了。”
“既然妹妹体力不支，那本宫便先回去了，他日再与妹妹闲聊。”见方玉雁病得如此“严重”，凌淑妃一刻也不愿多留，心满足足地离去。
“碧儿，送客。”
玉雁无力地卧在软榻上，媚眼半睁，眼神略散，显是有些困倦了。
碧儿回来，重新打起宫扇，“这凌淑妃的修养实在不如赵德妃。”
玉雁嗤然一笑，“皇宫内苑众女子为着一个丈夫明争冷战，各人心计，忍耐是最重要也是最令人轻视的工具。”方玉雁轻轻一笑，脸色虽苍白，但一双水眸清澈犀利，“既然她们要争，本宫为何不给人家一个时机？”而她则继续生她的病，做壁上观便可。
“圣上在想什么？”
御书房内李聿宸正与顾知轩、楚沂二人商谈怎样妥善处置惩罚受天灾所害的灾民一事，黄河两岸黎民众多，此次水患未及往年，但却也造成不小的损失，黎民流离失所，农田被毁，疫病伸张，大批灾民欲北上，如不妥善安置必成大患。
以往数十年来每年的黄河大汛都令朝廷头痛不已，频频兴建堤坝却依然挡不住来势汹猛的洪水，可谓天灾难挡。
虽早已在汛期来临前便命人前往黄河中下游一带筑堤防汛，但在下游一带仍有许多黎民与农田因水势过猛而受到殃及。
为江南受灾一事，君臣三人已商量多日，泰半事宜已做定案，余下小事也不再急于一时，终于得以小憩片晌。三人正各自饮茶，顾知轩抬眼便见当今圣上一脸的若有所思，于是启齿问道。
李聿宸利目微转，染上抹深沉笑意，却未启齿，径自饮着杯中茶。
楚沂略微皱了下眉，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此女心机太过深沉。”
折扇展开，顾知轩心中了然，唇畔也挂上抹兴味笑容，“听闻皇上这几日都留宿福宁宫，未去任何一位娘娘的寝宫夜宿。”此等皇上私事，换作他人自不敢将此话说出口，但一来君臣关系亲近，二来私下里李聿宸也不会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过多介意。
更况且后宫一直无主，两位贵妃、几位妃子、尚有几个受宠的嫔妃哪个不是为求得圣上的龙种而争破了头，只望坐上大位，一朝得势，母仪天下。
而自方玉雁嫁进宫后，各妃子间的争斗虽停了一阵，但两月余圣上专宠方玉雁一人，此事在后宫已遭非议。日前方玉雁在御花园“不小心”中暑，如今卧病在床，暗里不知有几多人窃笑，都想着如何将圣上请到自己宫中去，但这四五日下来却未见后宫那些女人玩出什么花招来，难免令李聿宸感应好奇。
“倒是难堪清静的几日。”
“圣上乐得清闲吗？”顾知轩挑眉。
李聿宸利目微眯，精芒略闪，“只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其势可观。”
顾知轩哂然一笑，“微臣前几日倒是听到一件趣事。”折扇在掌中一下一下地拍打，缓慢而有节奏性。
“前几日臣途经御花园，恰悦目到燕妃娘娘正在和德妃娘娘谈天……”
“哦？”李聿宸挑眉。
楚沂听多言少，只等顾知轩说下去。
“两人聊得恰似并不愉快，最后燕妃娘娘吟了首诗，便起驾回宫，而扶玉阁内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顾知轩满脸的笑意，言语虽短，但其中隐含了什么，另外二人心中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