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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大人对倦宴真是有心了。”

    呵呵,他是不是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李聿宸笑得愉快,笑容中有那么点看好戏的身分存在。

    “爱妃若是心疼令弟,那朕另派他人即是。”

    看向笑得有些假的李聿宸,方玉雁很想一巴掌拍上去,“倦宴年岁虽小,出外试炼一下也是好事。”

    明着盛情,暗着试探,既然批注倦宴是她之弱点,那能否将这弱点送至他们手上,作为他们可以牵制或压制她的筹码是至关重要的。

    一个没有用的棋子,要之何用呢?

    “哦,既是如此,那明日朕便会下旨,下令弟不日前往江南。”

    轻抚了下垂在一边的长发,方玉雁懒懒地向他投去一眼,“夜深了,臣妾想歇下了。”

    一瞬间李聿宸的眼睛,深黑如墨。

    方玉雁心下一跳,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果真……

    “爱妃这是在赶朕走吗?”

    那双深黑的眼睛闪过危险的闪芒,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子这么有压迫感?方玉雁有种受骗的感受。

    “不,陛下能否回覆臣妾一个问题?”玉雁否认道。

    “嗯?”英眉上挑,等着听她要问什么。

    “陛下这几日,是否有去其他妃的寝宫?”她已经“病”了这么久,那些妃子应该有所行动吧!

    笑得有些奸诈,李聿宸以一种折磨人的速度,摇了摇头,语气缓慢而轻柔地回道:“江南汛期乃是大事,朕与众卿家再三商议,才制定一个完整的企图,哪尚有什么时间呢。”

    天!

    方玉雁感应头有些疼,“那陛下今日怎会抽闲前来?”继续忙嘛!

    “企图已定,朕是特意来与爱妃商议人选之事的。”他挑起一缕发,在指间把玩,再贴近鼻下轻轻地嗅了一下。

    很想说既然来商议人选之事,那事情竣事是不是可以走了?!

    但,眼前的人是她的夫。

    且照旧天下唯一无二的。

    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人。

    谁敢轻易逆他的意呢!

    虽然她很想将人赶出去,还自己一片清静。

    她装病不仅是为了避而不见方敬安,向李聿宸示诚,也是适时的内敛锋芒。

    能忍者方能成大事,内敛静思尔后动,才是智者所为。

    后宫之中,阴谋陷阱,权势之争绝不下于暗潮汹涌的朝堂,也许比之更为凶险残酷。在权势职位上她高占上风,但内宫与朝堂的联系是何等庞大,太过锋芒,惹来事端,平白给他人抓了把柄,增添自己的烦恼。

    而且,她也想借各宫争宠之机看看各家的本事,这种争权夺势的游戏,自然要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好玩。

    效果,这个男子看透她的心思,一丝让她退后的时机都不给她,非要将她推至风口浪尖,去迎接来自全后宫以及朝臣的眼光不行。

    “爱妃问完了吗?朕明日还要早朝,该安寝了。”看着方玉雁娇艳的脸上,神情由红转白,再转青,李聿宸心情大好,以为今晚一定会有个不错的美梦。

    “问完了。”

    明日中午,相信满朝文武与整个后宫便会知晓,皇上深夜不辞辛劳前往永安宫,天明才出,有几多人会称羡,又有几多人恨不得掐死她——

    方玉雁已经可以想见明日之后她的生活将会何等富厚多彩得令她想发狂!

    第四章心儿动(1)

    方玉雁从没说自己是个君子,相反,她是君子口中谁人与小人一样难养的女子,所以她是记仇的,至于怎么报这个仇,她倒要好好思索一番。

    清晨时分,送走了去上早朝的李聿宸,她也起身着装,跑了个不见人影,任那些获得消息后想找她“闲话家常”的妃子们扑了个空。

    现在时近正午,天气也不比清早来得清爽,莲花池里的荷花早已谢了,而宫院中的桂花倒不知何时开了,香气宜人,飘香随处。

    下了早朝未到垂拱殿,而是转到阵势较偏较高周围树木临立的太极殿。

    丝丝轻风由大开的窗外吹入,因殿势较高,太极殿又非正统的坐北朝南而建,是以轻风吹过,殿内格外凉爽,吹散一室秋老虎造就的闷热。

    早朝之上宣读圣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江南一事交予礼部员外郎方倦宴前往督办,克日离京前往。

    方敬放心中虽惊讶,但想来应是女儿之功,虽为前些日子方玉雁避而不见一事心中略有微词,也因最后的效果利于自己而烟消云散。

    律王听完圣旨,面上神情可谓精彩,狠狠瞪了方敬安一眼,想来台面下又会使出不少手段往返敬他。

    怀王倒是镇定,仅挑了下眉,抬首视线对上端坐高位的李聿宸,那眼神中有些趣味,有些疑问,尚有着些不确定。

    太极殿内,李聿宸支肘撑在龙椅的扶手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下首的顾知轩。

    “皇上,你已经笑了好一会儿了。”而且照旧盯着他笑,顾知轩只以为有股阴风在背后阵阵吹过,令他满身寒毛直竖。

    “楚沂呢?”调开话题,想起下了早朝自己的另一位近臣便不见人影,不知所踪。

    “他去视察怀王那里人马的内情。”顾知轩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

    “看来四哥这次是铆足了劲要在科举之上狠捞几个能用的人,而且连选妃都不放过。”想到那长长的一大串人名,李聿宸不禁叹息了句。

    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聿宸,若非皇上去年捏词将冷将军调到北域去镇守边疆,还乘隙将怀王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一并发配了已往,怀王现在又怎会这么拼命地捞人。

    李聿宸自然知道顾知轩所笑为何,也随着一笑。那件事足足让他四哥气了两个月,自然事后也回敬了他一笔。

    “老七忙着给方敬安使绊子,还要擦干前阵子方敬安倒在身上的脏水,居然给四哥钻了空子,不外江南的事情一过,想必他马上就会接纳行动。”

    “皇上,你在拭目以待吗?”怎么听他的语气都不像是在担忧自己有什么贫困。

    “朕不应该期待吗?”李聿宸反问。

    他本是皇五子,开朝以来虽不以长幼之序定太子之位,但父皇生前最是信任大皇子,惋惜年迈与三哥因早年战乱,战死沙场,余于二哥、四哥、他尚有老六、老七。

    二哥生性心软,无心从政,父皇崩天后,二哥便远离京畿,定居他方;他依父皇生前所留遗诏继位,因年岁尚小,所以父皇特命方敬安为首三名大臣辅国。

    而朝廷内斗却是在他登位之前,也即是父皇晚年在位期间便开始了。年迈在时尚可压制各方势力,后年迈与三哥战亡,父皇年迈体弱,各派斗争越演越烈,同时尚有大位之争。

    至他登位后,朝内已是一片硝烟,战火随处,贪腐冗官,服务无率,国库空虚,边疆也随着摩拳擦掌,可谓是一盘散沙,亡国不远矣。

    登位后他便一点点地开始整顿内部,但各派势力关系庞大,处置惩罚起来谈何容易,往往要派遣一人都十分艰辛,最后他便想到,以力制力,让各派相互牵制,逐步剔除他想要处置惩罚的朝官,而重新更换上的虽仍不是他的人马,却开始做事办公,朝廷也徐徐恢复运转。这些年他一直运用此法,包罗在获得顾知轩与楚沂两人相助之后,这个要领越发运用自如,且他的势力也徐徐渗入到其他派系之中,一点点掌握住朝局。

    顾知轩抚了下额,他就是被皇上那副显着一肚子坏水,却一脸温和亲切、牲畜无害的心情给骗到的。

    “皇上下一步企图如何?”顾知轩丢开被拐的陈年往事,正经地问道。

    “先静尔后动。”

    意思就是看那些有野心的人要怎么做,他再看准时机下套就对了,顾知轩心中一记白眼,借刀杀人这招怕是没人比当今圣上运用得越发自如的人了。

    “今日朝堂之上,怀王对于你派谴方倦宴去江南一事,似乎有所疑惑。”怀王的眼神中透着疑问,显然心中对皇上委派方倦宴一事尚有看法。

    沉沉一笑,顾知轩一时竟分不清那笑声里代表何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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