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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盛宝华微微了一下，慕容云天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清瘦男子，然后眯了眯眼睛，果真是他。
“铺开她。”慕容月瑶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如鬼魅一般。
慕容云天笑了起来，“显着病得似乎随时都市撒手归西的样子，可是年迈……你怎么就不愿轻易死去呢？”
“因为，我的命是盛宝华捡回来的。”慕容月瑶轻咳，微笑着道。
闻言，盛宝华僵住。
“宝宝，过来我这里。”慕容月瑶看向被慕容云天牢牢锁在怀里的盛宝华，“除了我，谁能接受你这样的存在呢？”
“不用担忧，我会救你出去。”感受到她的，慕容云天慰藉她。
“把她还给我。”慕容月瑶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突然就近在咫尺，他一掌击向慕容云天，另一手去拉盛宝华。
慕容云天硬生生受了他一掌，抱着盛宝华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牢牢抱住盛宝华，慕容云天有些狼狈地退却一步，顺势从来时的窗口跳了出去。
慕容月瑶眯了眯眼睛，纵身追了出去，他的身法极快，眼前间便已经走到了慕容云天的前头，盖住了他的路。
“你以为，你还可以在世脱离这里么，我亲爱的弟弟。”月色下，慕容月瑶因为体弱而微青的脸庞让他看起来竟是鬼气森森，那张漂亮的脸庞美得近乎于凄厉。
口中一阵腥甜，慕空云天神色庞大地看着慕容月瑶，说他的功夫一日千里也不为过，这就是风怜秋水的威力么，难怪他宁愿舍了归休城，也要获得这工具。
“宝宝，过来。”慕容月瑶伸脱手，放轻了声音，似是诱哄一般。
盛宝华牢牢搂着慕容云天的脖子，得越发厉害了。
慕容云天抱紧了她，强行咽下喉间的腥甜，“不要怕，没事。”
盛宝华点颔首，茫茫然抱紧了他。
她不想松手，她不敢松手，她畏惧再一小我私家堕入无边的漆黑，她畏惧一小我私家永远在孑立寥寂中彷徨……她畏惧被最亲近的人憎恶……
所以，她只有相信他，牢牢地抱着他，不松手。
死也不松手。
慕容月瑶眯了眯眼睛，眼中杀气马上凌厉起来。
“啊喂！要资助么？”一个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在屋顶上响起，和周围冷凝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阿命？”盛宝华听出了谁人声音。
正是悦来客栈谁人神出鬼没的大掌柜财如命。
“哟，盛女人又晤面啦~”一身金光闪闪的财如命蹲在屋顶上，扬了扬手打招呼。
“这里也有悦来客栈的分店么？”听到谁人声音，盛宝华眨了眨眼睛，居然有了几分轻松的感受。
“那倒是没有。”财如命拢着袖子，站在屋子顶上笑，“主要是最近苍颜阁闹得人心惶遽，害我生意损失不少，着实可恼，所以趁着这月黑风高杀人夜，特来瞧瞧这苍颜阁主是何方神圣。”说着，看了一眼面色微白，显着受了重伤的慕容云天，“哎呀，慕容三令郎，您可伤得不清呐。”
盛宝华听他这样说，心里马上一慌，伸手去摸他的脸，“你受伤了？伤在那里？要没关系？”
“别听他乱说八道。”慕容云天任由那只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横了屋顶上那人一眼。
“她眼睛怎么了？”财如命声音一沉。
“看不见了。”慕容云天看向财如命，有几分惊讶，这人究竟是谁，为何对盛宝华如此上心？
财如命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身法极其利索，“你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为什么帮我？”慕容云天看了谁人挡在他们眼前的金光闪闪的背影一眼，疑惑。
“因为你是慕容云天呐。”财如命颇为潇洒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中有不明的思绪一闪而过，转头看向慕容云天，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吧，多疑的慕容三令郎，这样说吧，因为我知道苍颜阁是慕容府的暗部，而且知道你想要除去这个暗部，洗白慕容府。”
慕容云天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你知道得还真多。”
“我是个商人，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我替你解决慕容月瑶，助你铲除苍颜阁，还帮你救盛宝华，这桩买卖怎么看你都不亏损啊？”
“那你要什么？”慕容云天看着他，问。
“我要慕容府以后再无暗部，我要盛宝华一生一世平平安安。”财如命微笑起来，“你能办到么？”
慕容云天沉沉地看了他一阵，才道，“成交。”
“你是谁？”慕容月瑶看了一眼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蹙起眉头，问。
“江湖连锁悦来客栈大掌柜是也。”财如命很拽地说了一句，拿起他的金算盘一抖，一粒粒的珠子便纷纷滚落下来，串成一串，直扑慕容月瑶的面门。
慕容月瑶接下那一招竟然极为吃力，禁不住阴沉了脸，“你究竟是谁？！”
“你的风怜秋水还没有练抵家吧。”财如命笑嘻嘻隧道，“乖，听话，那玩意儿不是好工具，咱不练了啊。”
慕容月瑶那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当下提了气，便攻向财如命。
两人缠斗在一处，斗得难明难分，隐隐竟是财如命占了上风。
财如命用的功夫，竟然与慕容月瑶是一样的。
他究竟是谁？
没有时间细想，慕容云天再次强行压下在喉间翻腾的血气，企图带盛宝华脱离，谁料刚一转身，即是一剑刺来。
慕容云天抱着盛宝华闪身避过，看着那执剑的女子时，冷笑了一下，“清歌，原来你竟是躲到这里来了，真是能手段。”
清歌笑了一下，“清歌从来都是大令郎的人，三令郎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
慕容云天没有再与她空话，一手抱着盛宝华，一手与她缠斗。
“慕容云天，你已被大令郎伤了心脉，还能撑多久呢？”清歌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恶毒。
“放心，你一定比我先死。”慕容云天笑了一下，语气十分平稳。
眼睛看不见，听觉便会变得十分敏捷，盛宝华牢牢揪着他的衣襟，一阵心慌意乱，虽然他的语气平稳，可是……
他似乎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清歌似乎也看了出来，咄咄相逼。
慕容云天身子微微一晃，浓浓的血腥味便在盛宝华鼻端伸张开来……盛宝华恐慌地瞪大朴陋的眼睛，咬紧苍白的唇，他……受伤了？
感受到清歌再一次迫近，盛宝华绝不迟疑地挥袖，将袖中偷偷配制的毒粉撒了出去，清歌只感受一阵雾气扑面而来，然后全身僵住，转动不得。
慕容云天手中的剑便这样轻易送进了她的胸膛。
清歌尖叫一声，瞠大了眼睛，瞪向盛宝华，死不瞑目。
盛宝华自然是看不见的，因此她漆黑而无神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苍白一片的脸上没有什么心情。
看到清歌倒地不起，原就落了下风的慕容月瑶一个闪神，被财如命一掌劈在心口，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死死瞪了盛宝华一眼，长啸一声，仓皇逃去。
财如命也伤得不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十分庞大，“这小子悟性真不错，假以时日，我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这样让他脱离，怕是后患无穷。”看着他脱离的偏向，慕容云天皱眉。
“他已经被我废了武功，这辈子都是废人了。”财如命笑了一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何须夺人性命呢。”
慕空云天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怀里，没什么心情的盛宝华，微微晃了一下，单膝着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盛宝华有些手忙脚乱地抬起头来。
慕容云天张了张唇，想说句什么慰藉的话来，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得出来，仰面倒在了地上。
盛宝华顺着他的惯性一起倒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惶遽然不知所措，“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财如命上前拉开盛宝华，替他把了切脉，摇头，“没事，死不了，还好那小子的风怜秋水没有练抵家，要否则十个慕容月天都受不住那当胸一掌。”
所有的事情似乎一下子都灰尘落定，苍颜阁被灭，只是慕容月瑶还不知所踪。
苍越派掌门邱越也已经认罪，供出慕容月瑶是杀害王景言的凶手。
盛宝华也被慕容云天带回了白湖山庄，孟九亲自替她检查了一下，虽然她看起来十分的瘦弱，可是居然被照顾得极好，身上的伤也获得了很好的治疗，眼睛也有实时上药。
对于这些，盛宝华却都没有在意，她只是瞪着朴陋洞的眼睛，牢牢拽着慕容云天的衣袖，怎么都不愿撒手。
“巨细姐，吃药了。”孟九第n次叹气。
盛宝华悄悄往慕容云天身后躲了躲，似乎躲起来就没有人能看到她了。
“不吃药，你的眼睛怎么能好呢？”孟九继续哄。
盛宝华照旧不吱声。
“我的巨细姐，你该不是被人掳走灌了消除影象的药，连你的小胡子叔叔都不认得了吧？”孟九抚额长叹。
自己也是伤患的慕容云天握住盛宝华的手，阻止她躲来躲去，然后从孟九手上接过药，舀了一勺吹凉，递到盛宝华唇边，“吃药了。”
盛宝华没有动。
“要不，我帮你推拿一下？”慕容云天笑了一下，轻声在她耳边道。
盛宝华眼睛眨了一下，居然微微红了脸，然后乖乖喝了药。
孟九看得叹为观止。
坐一旁的盛飞天气得吹胡子怒视。
慕容云天放下药碗，眼前一阵眩晕，他按了按额头，又躺了回去，盛宝华便圆瞪着两只朴陋洞的眼睛安平悄悄地待在一旁，一副不敢吱声的委屈容貌。
这些天她都这样，晚上也不睡觉，一直这样下去，就算天天都用人参给她吊着，也撑不了多久的吧。
心头一阵急躁，“啪”地一声，孟飞天拍桌子站了起来，盛宝华被吓了一跳，恐惧地“看”了过来。
见她这样，盛飞天的气焰一下子全消了，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放柔了声音，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宝宝，怎么连阿爹都不认得了呢？”
盛宝华抖了一下。
盛飞天皱起眉，声音却是又放柔了些，“宝宝，还记得小时候阿爹给你唱摇篮曲么？”
盛宝华愣了愣，才点颔首。
那时，初到飞天寨，因为是生疏的地方，一开始她不习惯，总是做噩梦，每次她因为噩梦而哭闹的时候，阿爹都市抱着她唱摇篮曲。
见她有了回应，孟飞天赶忙又道，“阿爹现在给你唱，你好好睡一觉，好欠好？”
听闻盛飞天要唱摇篮曲，孟九的脸都绿了。
盛宝华也是愣愣所在了颔首。
“宝宝睡呀，快快睡呀……梦里有只小白兔，小白兔……”盛飞天张大嘴巴，一脸认真地开始唱他的摇篮曲。
盛大寨主一亮嗓子，慕容云天连忙从昏睡中被吓醒了，孟九也是一脸的菜色，门外邱唐带了人急遽赶了过来，以为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可是盛大寨主依然一脸认真地唱他自己编的完全不着调的摇篮曲……
在所有人都被惊得要做噩梦的时候，连着几天都没有睡觉的盛宝华女人安牢靠稳地蜷缩着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呼息徐徐平稳下来，睡得极是香甜。
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盛大寨主唱着那没有调子的摇篮曲，眼角有可疑的水光闪动。
待她睡熟，盛大寨主才合上嘴巴，走上前，替她拉好被子，抚了抚她的脑壳，“傻丫头。”
孟九摇摇头，以为这一幕着实悲情了些。
盛宝华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清静，她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四下里探索一番，然后又呆呆地坐下。
她良久没有睡得这么牢靠了，想起阿爹的摇篮曲，盛宝华微微笑了起来。
有人推门进来，盛宝华下意识僵了一僵，没有动。
“你醒了？”是邱唐的声音，他走了进来，“恰好，我炖了汤，你尝尝看。”
盛宝华突然起源盖脸地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邱唐静默了一下，才道，“牛耳死前才告诉我的。”他在床边坐下，拿调羹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唇边。
盛宝华张嘴喝了下去。
“你不要恨牛耳，他这一辈子过得很苦。”
盛宝华逐步吞咽着嘴巴里道，没有吱声。
“我没有见过你娘，牛耳也很少提起她，可是我知道，牛耳一生只喜欢过那么一个女人。”邱唐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喜欢到杀了她么？”
“守月女人是自杀的。”邱唐顿了顿，“直到她死前，才告诉了牛耳你的存在，可是那时你已经失了踪，等牛耳好不容易得了你的消息，你已经被盛飞天认作女儿，成了飞天寨的盛宝华。”
盛宝华又喝了一口汤。
“牛耳曾经去过飞天寨想将你带回来，可是盛寨主不允，我记得那天回来之后，牛耳喝了许多酒，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邱唐拿布替她擦了擦嘴，又道，“他拉着我的手说，盛飞天很疼你，能给你更好的情况，而他坐在武林牛耳这个位置上，保不定撵就遭人暗算死了……而且，守月女人将半部风怜秋水印在了你的背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说，只有在江湖之外的飞天寨，只有在盛飞天的掩护下，我的女儿才气无忧无虑地长大。”
盛宝华眨了眨眼睛，“你想弄哭我么？”
邱唐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事实。”
盛宝华却是咧了咧嘴，笑了起来，“我信。”
然后，眼泪便落了下来。
也许是解了心结，盛宝华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除了眼睛仍是没有复明，其他都没有大碍了，倒是慕容云天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
江湖似乎又清静了一些，盛宝华身体一好，便开始往悦来客栈跑。
悦来客栈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大掌柜财如命依然笑呵呵地迎来送往，大笔大笔地赚他的银子，乐此不疲。
算好账，财如命拨了拨算盘，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盛宝华，摇了摇头，走上前。
“盛女人啊，你眼睛还没好，怎么又来了？”
“阿命。”盛宝华眨了眨无神的眼睛，抬起头，“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名字实在很难听，像个路人甲。”
财如命抚了抚额，长长地叹了一口吻，知道这小妮子死缠烂打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端看慕容云天如今被她吃得死死就明确了。
看来有些事情，不告诉她的话，她是万万不愿罢休的，想了想，他一屁股在盛宝华眼前坐下，笑道，“别看我这样，实在我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子来的。”
“哦？”盛宝华感兴趣地眨了眨眼睛。
“实在我有一个很有型的名字，让人一听就如雷贯耳的名字。”财如命十分臭屁隧道。
“叫什么？”盛宝华探索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守月。”财如命一本正经地讲出一个名字。
然后盛宝华嘴里的水“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喷了他一脸。
财如命万分无奈地抹了抹脸上的水。
“……别告诉我，你是我娘？”盛宝华一脸的扭曲。
财如命一拳头敲上她的脑壳，“我是你娘舅。”
盛宝华愣住，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你母亲叫狩月，是我姐姐，我才是月洗楼主。”财如命看了一眼窗外的大街，“当年，我们为报家仇投入慕容家，月洗楼是慕容家的暗部，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运动，厥后……因为声势太大，又不平管教，我们成为慕容家的弃子，为武林正道所灭。”财如命的声音很清静，清静得不像是他履历过的往事，更像在讲一个故事，“姐姐善毒，我善武，当年月洗楼被灭之战时，姐姐将我迷晕送走，否则……”他冷笑了一下，“月洗楼又岂会这样轻易被灭。”
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时笑眯眯总说着“和气生财”的大掌柜竟然有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枭雄味道。
“她……很恨我吧。”盛宝华摸了摸手里的杯子，内里的水有些凉了。
财如命看了她一眼，替她加了热水，“没有。”
“你骗人。”盛宝华咬唇，只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静，“如果不恨我，为什么要将我制成人蛊。”
“这也是慕容月瑶告诉你的？”财如命哼了一声，“那小子心思险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盛宝华抬头“看”他。
“当年王景言背弃姐姐，她简直很痛苦，为此，差点小产。”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财如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虽然保住了你，可你却是早产儿，所有医生都说养不活，姐姐无奈，才会……”
“你是说，我不是被摧生下来的？是因为早产？”
“你傻的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不是万不得已，哪有娘亲会这样折腾自己的孩子。”财如命又敲了她一下。
盛宝华吃痛，捂住额头，然后咧开嘴，傻呼呼地笑了起来。
“宝宝，回家了。”一个大嗓门在门口响起。
盛宝华站了起来，“阿爹？”
“怎么又跑出来，天气这么冷，万一受了凉怎么办。”一件重重的斗蓬覆在她肩上，盛飞天拉起她的手搓了搓。
盛宝华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不管她曾经是谁，现在她就是盛宝华啊。
不管她是不是阿爹的亲生女儿，这么些年来，这些疼爱，这些关切，这些掩护，都不是假的。
感受盛宝华微微了一下，慕容云天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清瘦男子，然后眯了眯眼睛，果真是他。
“铺开她。”慕容月瑶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如鬼魅一般。
慕容云天笑了起来，“显着病得似乎随时都市撒手归西的样子，可是年迈……你怎么就不愿轻易死去呢？”
“因为，我的命是盛宝华捡回来的。”慕容月瑶轻咳，微笑着道。
闻言，盛宝华僵住。
“宝宝，过来我这里。”慕容月瑶看向被慕容云天牢牢锁在怀里的盛宝华，“除了我，谁能接受你这样的存在呢？”
“不用担忧，我会救你出去。”感受到她的，慕容云天慰藉她。
“把她还给我。”慕容月瑶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突然就近在咫尺，他一掌击向慕容云天，另一手去拉盛宝华。
慕容云天硬生生受了他一掌，抱着盛宝华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牢牢抱住盛宝华，慕容云天有些狼狈地退却一步，顺势从来时的窗口跳了出去。
慕容月瑶眯了眯眼睛，纵身追了出去，他的身法极快，眼前间便已经走到了慕容云天的前头，盖住了他的路。
“你以为，你还可以在世脱离这里么，我亲爱的弟弟。”月色下，慕容月瑶因为体弱而微青的脸庞让他看起来竟是鬼气森森，那张漂亮的脸庞美得近乎于凄厉。
口中一阵腥甜，慕空云天神色庞大地看着慕容月瑶，说他的功夫一日千里也不为过，这就是风怜秋水的威力么，难怪他宁愿舍了归休城，也要获得这工具。
“宝宝，过来。”慕容月瑶伸脱手，放轻了声音，似是诱哄一般。
盛宝华牢牢搂着慕容云天的脖子，得越发厉害了。
慕容云天抱紧了她，强行咽下喉间的腥甜，“不要怕，没事。”
盛宝华点颔首，茫茫然抱紧了他。
她不想松手，她不敢松手，她畏惧再一小我私家堕入无边的漆黑，她畏惧一小我私家永远在孑立寥寂中彷徨……她畏惧被最亲近的人憎恶……
所以，她只有相信他，牢牢地抱着他，不松手。
死也不松手。
慕容月瑶眯了眯眼睛，眼中杀气马上凌厉起来。
“啊喂！要资助么？”一个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在屋顶上响起，和周围冷凝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阿命？”盛宝华听出了谁人声音。
正是悦来客栈谁人神出鬼没的大掌柜财如命。
“哟，盛女人又晤面啦~”一身金光闪闪的财如命蹲在屋顶上，扬了扬手打招呼。
“这里也有悦来客栈的分店么？”听到谁人声音，盛宝华眨了眨眼睛，居然有了几分轻松的感受。
“那倒是没有。”财如命拢着袖子，站在屋子顶上笑，“主要是最近苍颜阁闹得人心惶遽，害我生意损失不少，着实可恼，所以趁着这月黑风高杀人夜，特来瞧瞧这苍颜阁主是何方神圣。”说着，看了一眼面色微白，显着受了重伤的慕容云天，“哎呀，慕容三令郎，您可伤得不清呐。”
盛宝华听他这样说，心里马上一慌，伸手去摸他的脸，“你受伤了？伤在那里？要没关系？”
“别听他乱说八道。”慕容云天任由那只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横了屋顶上那人一眼。
“她眼睛怎么了？”财如命声音一沉。
“看不见了。”慕容云天看向财如命，有几分惊讶，这人究竟是谁，为何对盛宝华如此上心？
财如命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身法极其利索，“你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为什么帮我？”慕容云天看了谁人挡在他们眼前的金光闪闪的背影一眼，疑惑。
“因为你是慕容云天呐。”财如命颇为潇洒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中有不明的思绪一闪而过，转头看向慕容云天，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吧，多疑的慕容三令郎，这样说吧，因为我知道苍颜阁是慕容府的暗部，而且知道你想要除去这个暗部，洗白慕容府。”
慕容云天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你知道得还真多。”
“我是个商人，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我替你解决慕容月瑶，助你铲除苍颜阁，还帮你救盛宝华，这桩买卖怎么看你都不亏损啊？”
“那你要什么？”慕容云天看着他，问。
“我要慕容府以后再无暗部，我要盛宝华一生一世平平安安。”财如命微笑起来，“你能办到么？”
慕容云天沉沉地看了他一阵，才道，“成交。”
“你是谁？”慕容月瑶看了一眼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蹙起眉头，问。
“江湖连锁悦来客栈大掌柜是也。”财如命很拽地说了一句，拿起他的金算盘一抖，一粒粒的珠子便纷纷滚落下来，串成一串，直扑慕容月瑶的面门。
慕容月瑶接下那一招竟然极为吃力，禁不住阴沉了脸，“你究竟是谁？！”
“你的风怜秋水还没有练抵家吧。”财如命笑嘻嘻隧道，“乖，听话，那玩意儿不是好工具，咱不练了啊。”
慕容月瑶那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当下提了气，便攻向财如命。
两人缠斗在一处，斗得难明难分，隐隐竟是财如命占了上风。
财如命用的功夫，竟然与慕容月瑶是一样的。
他究竟是谁？
没有时间细想，慕容云天再次强行压下在喉间翻腾的血气，企图带盛宝华脱离，谁料刚一转身，即是一剑刺来。
慕容云天抱着盛宝华闪身避过，看着那执剑的女子时，冷笑了一下，“清歌，原来你竟是躲到这里来了，真是能手段。”
清歌笑了一下，“清歌从来都是大令郎的人，三令郎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
慕容云天没有再与她空话，一手抱着盛宝华，一手与她缠斗。
“慕容云天，你已被大令郎伤了心脉，还能撑多久呢？”清歌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恶毒。
“放心，你一定比我先死。”慕容云天笑了一下，语气十分平稳。
眼睛看不见，听觉便会变得十分敏捷，盛宝华牢牢揪着他的衣襟，一阵心慌意乱，虽然他的语气平稳，可是……
他似乎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清歌似乎也看了出来，咄咄相逼。
慕容云天身子微微一晃，浓浓的血腥味便在盛宝华鼻端伸张开来……盛宝华恐慌地瞪大朴陋的眼睛，咬紧苍白的唇，他……受伤了？
感受到清歌再一次迫近，盛宝华绝不迟疑地挥袖，将袖中偷偷配制的毒粉撒了出去，清歌只感受一阵雾气扑面而来，然后全身僵住，转动不得。
慕容云天手中的剑便这样轻易送进了她的胸膛。
清歌尖叫一声，瞠大了眼睛，瞪向盛宝华，死不瞑目。
盛宝华自然是看不见的，因此她漆黑而无神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苍白一片的脸上没有什么心情。
看到清歌倒地不起，原就落了下风的慕容月瑶一个闪神，被财如命一掌劈在心口，吐出一大口血来，他死死瞪了盛宝华一眼，长啸一声，仓皇逃去。
财如命也伤得不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十分庞大，“这小子悟性真不错，假以时日，我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这样让他脱离，怕是后患无穷。”看着他脱离的偏向，慕容云天皱眉。
“他已经被我废了武功，这辈子都是废人了。”财如命笑了一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何须夺人性命呢。”
慕空云天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怀里，没什么心情的盛宝华，微微晃了一下，单膝着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盛宝华有些手忙脚乱地抬起头来。
慕容云天张了张唇，想说句什么慰藉的话来，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得出来，仰面倒在了地上。
盛宝华顺着他的惯性一起倒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惶遽然不知所措，“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财如命上前拉开盛宝华，替他把了切脉，摇头，“没事，死不了，还好那小子的风怜秋水没有练抵家，要否则十个慕容月天都受不住那当胸一掌。”
所有的事情似乎一下子都灰尘落定，苍颜阁被灭，只是慕容月瑶还不知所踪。
苍越派掌门邱越也已经认罪，供出慕容月瑶是杀害王景言的凶手。
盛宝华也被慕容云天带回了白湖山庄，孟九亲自替她检查了一下，虽然她看起来十分的瘦弱，可是居然被照顾得极好，身上的伤也获得了很好的治疗，眼睛也有实时上药。
对于这些，盛宝华却都没有在意，她只是瞪着朴陋洞的眼睛，牢牢拽着慕容云天的衣袖，怎么都不愿撒手。
“巨细姐，吃药了。”孟九第n次叹气。
盛宝华悄悄往慕容云天身后躲了躲，似乎躲起来就没有人能看到她了。
“不吃药，你的眼睛怎么能好呢？”孟九继续哄。
盛宝华照旧不吱声。
“我的巨细姐，你该不是被人掳走灌了消除影象的药，连你的小胡子叔叔都不认得了吧？”孟九抚额长叹。
自己也是伤患的慕容云天握住盛宝华的手，阻止她躲来躲去，然后从孟九手上接过药，舀了一勺吹凉，递到盛宝华唇边，“吃药了。”
盛宝华没有动。
“要不，我帮你推拿一下？”慕容云天笑了一下，轻声在她耳边道。
盛宝华眼睛眨了一下，居然微微红了脸，然后乖乖喝了药。
孟九看得叹为观止。
坐一旁的盛飞天气得吹胡子怒视。
慕容云天放下药碗，眼前一阵眩晕，他按了按额头，又躺了回去，盛宝华便圆瞪着两只朴陋洞的眼睛安平悄悄地待在一旁，一副不敢吱声的委屈容貌。
这些天她都这样，晚上也不睡觉，一直这样下去，就算天天都用人参给她吊着，也撑不了多久的吧。
心头一阵急躁，“啪”地一声，孟飞天拍桌子站了起来，盛宝华被吓了一跳，恐惧地“看”了过来。
见她这样，盛飞天的气焰一下子全消了，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放柔了声音，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宝宝，怎么连阿爹都不认得了呢？”
盛宝华抖了一下。
盛飞天皱起眉，声音却是又放柔了些，“宝宝，还记得小时候阿爹给你唱摇篮曲么？”
盛宝华愣了愣，才点颔首。
那时，初到飞天寨，因为是生疏的地方，一开始她不习惯，总是做噩梦，每次她因为噩梦而哭闹的时候，阿爹都市抱着她唱摇篮曲。
见她有了回应，孟飞天赶忙又道，“阿爹现在给你唱，你好好睡一觉，好欠好？”
听闻盛飞天要唱摇篮曲，孟九的脸都绿了。
盛宝华也是愣愣所在了颔首。
“宝宝睡呀，快快睡呀……梦里有只小白兔，小白兔……”盛飞天张大嘴巴，一脸认真地开始唱他的摇篮曲。
盛大寨主一亮嗓子，慕容云天连忙从昏睡中被吓醒了，孟九也是一脸的菜色，门外邱唐带了人急遽赶了过来，以为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可是盛大寨主依然一脸认真地唱他自己编的完全不着调的摇篮曲……
在所有人都被惊得要做噩梦的时候，连着几天都没有睡觉的盛宝华女人安牢靠稳地蜷缩着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呼息徐徐平稳下来，睡得极是香甜。
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盛大寨主唱着那没有调子的摇篮曲，眼角有可疑的水光闪动。
待她睡熟，盛大寨主才合上嘴巴，走上前，替她拉好被子，抚了抚她的脑壳，“傻丫头。”
孟九摇摇头，以为这一幕着实悲情了些。
盛宝华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清静，她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四下里探索一番，然后又呆呆地坐下。
她良久没有睡得这么牢靠了，想起阿爹的摇篮曲，盛宝华微微笑了起来。
有人推门进来，盛宝华下意识僵了一僵，没有动。
“你醒了？”是邱唐的声音，他走了进来，“恰好，我炖了汤，你尝尝看。”
盛宝华突然起源盖脸地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邱唐静默了一下，才道，“牛耳死前才告诉我的。”他在床边坐下，拿调羹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唇边。
盛宝华张嘴喝了下去。
“你不要恨牛耳，他这一辈子过得很苦。”
盛宝华逐步吞咽着嘴巴里道，没有吱声。
“我没有见过你娘，牛耳也很少提起她，可是我知道，牛耳一生只喜欢过那么一个女人。”邱唐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喜欢到杀了她么？”
“守月女人是自杀的。”邱唐顿了顿，“直到她死前，才告诉了牛耳你的存在，可是那时你已经失了踪，等牛耳好不容易得了你的消息，你已经被盛飞天认作女儿，成了飞天寨的盛宝华。”
盛宝华又喝了一口汤。
“牛耳曾经去过飞天寨想将你带回来，可是盛寨主不允，我记得那天回来之后，牛耳喝了许多酒，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邱唐拿布替她擦了擦嘴，又道，“他拉着我的手说，盛飞天很疼你，能给你更好的情况，而他坐在武林牛耳这个位置上，保不定撵就遭人暗算死了……而且，守月女人将半部风怜秋水印在了你的背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说，只有在江湖之外的飞天寨，只有在盛飞天的掩护下，我的女儿才气无忧无虑地长大。”
盛宝华眨了眨眼睛，“你想弄哭我么？”
邱唐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事实。”
盛宝华却是咧了咧嘴，笑了起来，“我信。”
然后，眼泪便落了下来。
也许是解了心结，盛宝华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除了眼睛仍是没有复明，其他都没有大碍了，倒是慕容云天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
江湖似乎又清静了一些，盛宝华身体一好，便开始往悦来客栈跑。
悦来客栈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大掌柜财如命依然笑呵呵地迎来送往，大笔大笔地赚他的银子，乐此不疲。
算好账，财如命拨了拨算盘，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盛宝华，摇了摇头，走上前。
“盛女人啊，你眼睛还没好，怎么又来了？”
“阿命。”盛宝华眨了眨无神的眼睛，抬起头，“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名字实在很难听，像个路人甲。”
财如命抚了抚额，长长地叹了一口吻，知道这小妮子死缠烂打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端看慕容云天如今被她吃得死死就明确了。
看来有些事情，不告诉她的话，她是万万不愿罢休的，想了想，他一屁股在盛宝华眼前坐下，笑道，“别看我这样，实在我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子来的。”
“哦？”盛宝华感兴趣地眨了眨眼睛。
“实在我有一个很有型的名字，让人一听就如雷贯耳的名字。”财如命十分臭屁隧道。
“叫什么？”盛宝华探索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守月。”财如命一本正经地讲出一个名字。
然后盛宝华嘴里的水“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喷了他一脸。
财如命万分无奈地抹了抹脸上的水。
“……别告诉我，你是我娘？”盛宝华一脸的扭曲。
财如命一拳头敲上她的脑壳，“我是你娘舅。”
盛宝华愣住，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你母亲叫狩月，是我姐姐，我才是月洗楼主。”财如命看了一眼窗外的大街，“当年，我们为报家仇投入慕容家，月洗楼是慕容家的暗部，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运动，厥后……因为声势太大，又不平管教，我们成为慕容家的弃子，为武林正道所灭。”财如命的声音很清静，清静得不像是他履历过的往事，更像在讲一个故事，“姐姐善毒，我善武，当年月洗楼被灭之战时，姐姐将我迷晕送走，否则……”他冷笑了一下，“月洗楼又岂会这样轻易被灭。”
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时笑眯眯总说着“和气生财”的大掌柜竟然有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枭雄味道。
“她……很恨我吧。”盛宝华摸了摸手里的杯子，内里的水有些凉了。
财如命看了她一眼，替她加了热水，“没有。”
“你骗人。”盛宝华咬唇，只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静，“如果不恨我，为什么要将我制成人蛊。”
“这也是慕容月瑶告诉你的？”财如命哼了一声，“那小子心思险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盛宝华抬头“看”他。
“当年王景言背弃姐姐，她简直很痛苦，为此，差点小产。”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财如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虽然保住了你，可你却是早产儿，所有医生都说养不活，姐姐无奈，才会……”
“你是说，我不是被摧生下来的？是因为早产？”
“你傻的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不是万不得已，哪有娘亲会这样折腾自己的孩子。”财如命又敲了她一下。
盛宝华吃痛，捂住额头，然后咧开嘴，傻呼呼地笑了起来。
“宝宝，回家了。”一个大嗓门在门口响起。
盛宝华站了起来，“阿爹？”
“怎么又跑出来，天气这么冷，万一受了凉怎么办。”一件重重的斗蓬覆在她肩上，盛飞天拉起她的手搓了搓。
盛宝华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不管她曾经是谁，现在她就是盛宝华啊。
不管她是不是阿爹的亲生女儿，这么些年来，这些疼爱，这些关切，这些掩护，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