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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人关于前世眼泪的故事,似梦非梦,似真非真,想要起劲记着,却是徒增枉然。

    她徐徐睁开眼,眼前似起了一层薄薄淡淡的雾,天花板上的吊灯影影绰绰模模糊糊。

    她揉了揉眼,越揉雾气越重,房间内的桌椅沙发鲜花,每一件物体都朦胧混沌涂上了一层雾白,无论她闭几多次眼后再睁开,眼中雾气都凝滞不动耐久不散。

    她哭瞎了眼,照旧一夜间酿成了近视眼?

    隐隐约约,窗外传来细细喁喁的攀谈。

    “她就像,就像一盏灯,唯有在她身边,在被灯照耀的地方,我才气看得见。”

    来少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淳低哑,每当他要寻找什么形容词时总是习惯性地放慢语速。

    “灯神小魔女?天,好神奇,走,我们快进去,让她照照我,你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告诉你哦,我可是玉人,包你看了不忏悔。”

    小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精神旺盛,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新鲜体验而雀悦欢悦。

    尉迟来连忙阻止:“小美,你先回去。晚上的预演,我会准时到。”

    不满的小美没好气地嗤道:“小气,让我看一眼能怎样!”

    “唐氏咒,是双向咒,”尉迟来顿了一下,迟疑道,“这咒不知对她有什么影响,所以,暂时先不要让她知道。”

    “阿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因为她是唯一给你灼烁的人,你才报恩心切以身相许呢,照旧因为你现在只看获得她,所以误以为这就是缘定的恋爱?”

    好一会儿默然沉静之后,小美悠悠地发出一声叹息:“唉,阿来,如果不爱,就不要对她太好。如果给了她希望,再让她重重地失望,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做到毫发无伤,我是过来人,对此最是深有体会。你好好想想,是终止照旧继续,现在决议还来得及。”

    来得及?早就来不及了。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占据了他整颗心。

    也许他一开始误以为自己是在报恩,那么到了现在他也已明确,并不是每种膏泽,他都市拿恋爱来交付。好比小美,这么多年了,她的资助和扶持总是让他感恩莫名,可他却从来没有为她心悸心痛心慌意乱心神不属。唯有她,唐一一,自泛起始,就不停拨动他的心弦,牵动他的喜怒哀乐,让他明确什么是心疼什么是痛惜。

    一一,一一,简简朴单的一横,以后烙在心上,再也无法消褪。

    “阿来,唐氏咒是把双刃剑,一刃能治病,一刃能伤人。如果它对你有利,那对她就可能有害,你记着,一旦发现异常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电话里,年迈的声音严肃而凝重,他听在耳里,心底却似坠了千斤巨石般沉甸甸没着消灭。

    如果,他复明晰赢利了,那她呢,她会身受何害?

    因了年迈的警告,他不敢连名带姓地唤她,不敢让光圈继续放大。他不贪心,只要能看到微微的一点光,他已满足,况且现在,他获得的灼烁不光能让他看到她,还能看到她周围五米内的风物,这些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希望就这样停留在现在这一刻,她平安无事,他静享灼烁,希望,一切就此停止永不向前。

    可是,刚刚,有那么一瞬,他眼上的内幕似被抽了开去,整个天地在眼前豁然开朗。这种大放灼烁的征兆,不光没有让他心生狂喜,反而让他心惊肉跳。

    “一一,一一……”

    回到病房,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嘴唇贴向她手背,不停低喃,似乎唯有这一声声召唤,才气平息胸口涌动的不安。

    唐一一闭着眼,拼命抑制胸中的激荡,勉力保持熟睡之姿。

    灯呵,一盏可以照亮他漆黑前程的明灯,没想到,她竟有此用。

    原来,年头遇到的谁人算命散仙并没有骗她。

    那是大年月朔的晚上,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在清寒的冬夜里不光没有增添喜庆气氛,反而让人以为特别孤寂。其时她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空冷的小巷,巷尾摆着一个小摊儿,摊儿上挂着一面方旗,旗上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算命,”旗下站着个白须老头儿,老头儿听到车铃,连忙笑逐颜开冲到她车前盖住她的去路,“丫头,大过年的你还随处送外卖,真是命苦啊。来来来,老头儿我给你算一卦,看今年能不能帮你改改命。”

    她左躲右闪想要避开老头儿,没想到老头儿抱着车把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让我算上一算,我就不放你走。来吧,丫头,随便说个字,准了也不要钱。”

    拗不外他的一一只好随口说了个“一”字,只见白须老头儿闭着眼摇头晃脑好一会儿,在她等得快失去耐性时,他猛地睁开眼做出一副窥了天机的莫测高深样儿,捋着胡子道,“一,好字好字,一见钟情相见欢,一点一滴情意长,一心一意相偕老,一生一世到白头。好好好,好字好字!唔,丫头,来,再给一个字,给完我就让你走。”

    彼时,不知谁家院落飘出温暖饭香,唔,白白的米,粒粒丰满,颗颗香浓,好饿。

    于是,她说:“米。”

    “米?米!天意,天意,天意啊!”

    白须老头儿鼓着眼,拍着脑门大叫三声,惊得一一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丫头,过来,我写给你看。”

    不由分说,老头儿揪着她走到字摊前,研墨抬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一”,一个“米”,尚有一个“来”。

    “丫头,你名字中是不是带个一字?看,你这一压在米上,就酿成了来。从今天开始,你要避开名字中带有来字的人,否则,你这辈子啊,唉,天机不行泄露,老头儿我言尽于此,你多保重。”

    摞下起源盖脸的几句话,白须老头儿捋着胡子连连摇头,算命摊子也不收就拐进了斜弄。

    唐一一愣了几秒,不甚在意地甩甩头,重新骑上自行车,继续送外卖。

    那天晚上格外严寒,回到租屋后,她又冷又饿又累,脸也没洗就上了床,头刚沾上枕头,她就做了个**的梦,醒来后四肢僵硬,脸上结了薄薄的一层泪冰。

    也许,她的泪腺就是从那天开始苏醒。

    第5章(2)

    “一一,你醒了?”

    他的手指柔润而温暖,每当他的指腹拂过她眼角,总让她想偎得更近一点吸取更多的温存。

    唐一一眨了几下眼,逼回眼中肿胀的水汽,轻声道:“我想今天出院。”

    对她,他总是百依百顺,“好,我们今天就回家。”

    家?乍一听到这个字,唐一一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好生疏的一个字。天下之大,那里是她家啊?

    他拍拍她的头,步履稳健地走出去,在到达门口时,他脚下略有停滞,只见他伸脱手探向门板,探索到墙,然后扶着墙拐个弯消失在她视线里。

    一盏灯呵,她是他的一盏灯呢。

    虽然这盏灯只能照到门口,虽然这盏灯不足以照亮全世界,虽然这盏灯总有一天会熄灭,可是如果能助他走出黎明前的最后一段漆黑,那她就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恒久以来,她都不知道她的出生意味着什么,如果上帝给她做了这样的部署,那,这就是她人生的意义所在。对她来说,看不见反而比看得见更幸福,这些年来,她已看遍人情冷暖,如果未来可以不看,她不会认为那是人生的缺憾。

    那,就把她的灼烁送给最需要的人吧。

    呵呵,犯了玩忽职守罪的上帝终于决议将功补过,终于要将错配给她的灼烁送还给他了,真好。

    失眠,又见失眠。

    唐一一数完绵羊数山羊,数完山羊数羔羊,数来数去,越数越睡不着。

    他不在,她一人呆在偌大的院落里,感受心里和院里一样空。

    以前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她险些没有时间举行思考,现在一闲下来,种种绮思理想连忙蜂拥而至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他对她好,是出于报恩,照旧出于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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