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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十阿哥的事情远远没有竣事。

    用饭时,这家伙仍然不愿放过我,不停地制造事端。好比现在,我刚刚夹起一个炸佛手卷,他连忙去夹旁边的糟溜三白,手在半空中一顿,直直冲我筷子而来。

    在他伸筷的那一刻,我已经预感应他要使坏,全身处于高度警备状态,一见他的来势,心里已明确了□分。

    我不动声色地稳住——于是在我的筷子被他遇到的一刹那,佛手卷恰好掉进他眼前的八生涮锅,溅了他一手道汤水水。幸好他的脸仰得快,否则肯定会拥有一张很有“味道”的脸。

    “啪!”他把筷子鼎力大举掷在桌上,愤愤地盯着我,鼻翼不停地扇动,似乎准备生机。我悄悄心惊,可是想到胤禩还在我身边,而且所有人都望见是他撞我的筷子在先,倒也并不畏惧。

    胤禩看他一眼,笑道:“老十这么大小我私家了,连筷子也捏不稳,真是越大越淘气。快去洗个手再来用饭。”

    胤俄的脸色越发阴沉,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我松了口吻,低着头悄悄吃我碗里的菜。

    那家伙洗完手,不知又想到什么损招,对我阴阴一笑,“就这么喝酒没意思的很,象娘们一样。不如我们来划拳,谁输了谁喝。”没等各人说话,他已经喊道:“换大碗来!”见胤禩没有说话,他越发自得起来,呼三喝四,只差卷起袖子唱《鲁智深醉闹五台山》。

    扑面四小我私家心情各异:胤禟和胤禵看到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神色显着兴奋起来;胤禩知道胤俄不是我的对手,一脸的云淡风轻;胤禛脸上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拦住他,“既然想喝得有意思,不如换一种新的划拳要领,只是不知十阿哥敢不敢玩?”

    这小子果真粗线条的很,想都没想,直着脖子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来听听。”

    “这个的口令十分简朴,只要会算数就能玩,谁说错了就喝一碗酒。”我给他示范了一遍:“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缩腿,跌落水,dum;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听候落水,dum,dum,三只青蛙三张嘴,六只眼睛十二条腿,听候落水,dum,dum ,dum……”

    听着我念酒令,他们几个的心情越来越惊讶,胤禩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胤俄看我一眼,粗声说道:“尚有点意思,就玩这个吧。”

    果真是一个爹生的——那四人迅速跳出战争圈,开始浏览这场前无昔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的拼酒大战。

    从第五只青蛙开始,数字越来越长,胤俄舌头打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现在他眼前已经放了五个空坛子,而我眼前的那碗酒还没有动。数到第二十支青蛙时,预计胤俄同志已经望见了满天辉煌光耀的星光。

    我问他:“还喝吗?”

    他脸憋得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胤禩可笑地说:“老十晚上还要回宫,少喝一点。”

    我虽然明确见好就收的原理,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我突然发现气氛变得十分离奇。

    胤禟和胤禵凑在一起挤眉弄眼窃窃私语,胤禛只对他手中的茶感兴趣,胤俄靠在椅背上,一脸不甘地瞪着我,胤禩则一直对我微笑。望见他的笑容后,胤禟和胤禵的心情越发夸张。我看着他们诡异叵测的样子,只觉阵阵寒意直冲头顶百汇。

    我望见桌上有一盘凉拌皮蛋,略一寻思,笑道:“在我的家乡,有一道菜叫小二黑完婚,不知各人能不能猜出是什么菜?”

    胤禵很怀疑地看着我,“小二黑,有这道菜吗?不是骗我们的吧。”

    “以你们的智慧,我骗得了你们吗?”

    胤禛的眼光突然从茶杯上移开,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我心脏一紧,脱口说道:“小二黑完婚就是两个黑皮蛋放在一个盘子里。”

    话音刚落,胤禟一口茶连忙喷了出来,给胤俄同志的小胖脸做了一个茶水面膜。胤禵连忙捂住嘴,才使胤禩的脸免遭厄运。胤禛低下头咳嗽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

    胤禩大笑,“你啊,跟十弟一样淘气……”

    胤俄神色有些尴尬,看我一眼,露出一丝希奇的笑容,又飞快地把眼光掉开了去。正好小顺子带人来清理桌子,又送上我带来的蛋糕和水果茶,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雪后奠空是淡淡的灰色,雪水轻轻地从屋檐上滴落下来,檐前的小冰柱闪着冷冷的光。站在窗前,可以望见白雪皑皑的草坪上尚有几棵挨过了风霜的山茶花,晶莹的上结了一层霜一般的银色露珠。身后,胤禩和胤禛在低声说笑,两人的声音一般好听,任谁也不会相信他们以后会成为对头。

    我轻轻叹了口吻,走出花厅。

    外面的空气严寒清新,风中有淡淡的梅花香气,空灵清丽,芳气袭人。转过一带翠嶂,那股寒香越发氤氲。凝思一看,原来是前面山坡上横斜着数十数株红梅,颜色艳如胭脂,煞是感人。走上前去,只见枝遒花茂,玉瓣莹润,映着雪色,生韵鲜活,漂亮特殊。

    我刚刚攀上花枝,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道:“这枝子粗拙得很,我来折。”

    转头一看,下巴都快惊掉了——竟然是胤俄!

    “不用贫困十阿哥,我自己就可以……”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迈开大步,两步就跨了上来。我见他突然这么友善,一时适应不外来,退了一步,转过头,看着远处的一座小桥。

    冬天,黄昏降临得特别早,只一会的功夫,淡灰色奠已经酿成暗灰色,那座小桥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薄薄的雾霭随风飘动的时候,小桥也似乎飘浮在雾气中,突然间似乎近在眼前一般。

    “十阿哥,那座桥叫什么名字?”我注视着远方,随口问了一句。

    他约莫忙着采梅花,没有回覆我的话。我把眼光收回来,笑道:“采两枝就够了……”突然惊得满身汗炸——那里尚有胤俄的影子!

    岂非我刚刚遇到的是鬼?

    我吓了一跳,看看昏暗的山坡,连忙把这个恐怖的念头压下去,又喊了两声:“十阿哥、十阿哥……”

    坡下传来一个清静的声音:“这下面有几株开得更好,我就下去了,尚有一些其他的花,要不你也来看看。”

    我放下心来,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跑那里去了。等一下,我马上下来。”说着,踩上山坡反面的一块大石,往下探头看了一眼。那下面生着许多藤萝,花叶虽已尽失,枝条仍密密麻麻缠结在一起,甚有威风凛凛。旁边有几棵茶花,香气极馥郁。因为光线已经黯淡下来,其他的景物却是朦胧不行辨,只望见白茫茫的一片。

    我一脚落在茶花旁边的清闲上,笑道:“原来这里的茶花开得这么好……”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空,身子登时摔下了去,一蓬泥点混着雪珠子四下溅开——这下面竟然是一片泥泞之地!

    胤俄坐在一边,笑道:“那茶花竟然是横长在山腰上,我也看花了眼,怎么样,确实很悦目吧?”

    我心中恼怒不已,又不敢发作,只是岑寂脸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几株茶花。这个山坡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如果没有人资助,还真不容易爬上去。

    “十阿哥,我也摔下来了,咱们是不是该上去了?”

    胤俄侧耳听了一会,道:“有人来了,让他们把我们拉上去。”

    我鄙夷一笑:“你自己不能爬上去?”

    他的脸暴红,“我是腰先落地的……”

    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哈哈大笑起来。上面的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声音说道:“十弟和她怎么都不见了,你说他们去那里了……”

    胤俄和我互看一眼,脸上的心情一般狰狞。

    “灵犀,这个好玩,你别全弄死了,给我留一点。”

    “十阿哥,你声音小一点,不要让人听见了,人多了就欠好玩了。”

    胤禟和胤禵迅速奔了过来,大笑道:“还想瞒我们,快说,有什么好玩的?”

    我和胤俄笑了一笑,都没有说话。

    胤禵急了,“我们马上下来,你们那好玩的给我一些。”又催胤禟,“九哥快点……”

    我和胤俄让到一边,把清闲为他们腾出来。没过三秒钟,只听两声“哎哟”,地面晃了一晃,一切又复归清静。

    他们两个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瞪着我们,半响,胤禟哼了一声,“果真很好玩,我尚有更好玩的,你们想不想一起玩?”

    我一惊,连忙摇手道:“这都是十阿哥的主意,我也是被他骗下来的……”

    胤禵掸去衣服上的泥,皱眉道:“十哥,你也太不隧道了……”

    胤禟突然喝道:“嘘,住嘴,四哥和八哥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打了个寒战,指着他,不置信地说:“岂非、岂非你想……”

    “这下面风物这么好,就我们几个浏览,未免辜负了它。”他指着一块石头,笑道:“十四弟,你看这是个什么工具?”

    胤禵“咦”了一声,声音甚是惊讶,“这么温暖的玉石,我也是头一次见着,四哥最懂玉,如果他在,一定可以认出来。”

    没一会,胤禛的声音就在坡上响起来:“你们望见什么宝物了,兴奋成这样?”

    胤俄笑道:“我们找到一块一丈多高的玉,四哥、八哥,你们快下来看看。”

    胤禟狠狠瞪他一眼,悄声骂道:“四哥精得很,你这么胡吹,肯定被他识破了。”

    果真,胤禛和胤禩都没有再作声。

    胤禟突然推了我一把,问道:“灵犀,你看这块玉石如何?”

    我双腿发颤,嗯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胤禩从坡上探下身来,声音有些焦虑,“灵犀,你怎么了?”天色虽然黑了,可是他那白色的衣袍却看得十分清晰,甚至还可以听见风吹袍角时,那烈烈的声音,在一片漆黑的夜中,特别感人心魄。

    我大惊,叫道:“不要下来……”

    话刚刚出口,黑漆黑,又响起两声熟悉的“扑通”声……

    那一刻,四下变得极静极静,天上无星也无月,只有冬风盘旋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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