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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仆从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可以去。”
“嘘，你声音小一点……”
“是是，这里少有人来，仆从一时忘形。”那声音低了下来，“每晚听云姬女人唱小曲的人太多，仆从跟那妈妈说了良久，才定下今天晚上，让她单独给您唱……”
我靠在假山的石壁上，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你去准备一下，我给娘娘请安后就过来。”
“是，那仆从先回去了，您快点。”
我回到毓秀宫的时候，胤禵正出来，他仔细看看我的脸，笑道：“怎么象哭过了？”
“沙子掉到眼睛里了，”我凑已往，低声道：“我也要去。”
他一愣，往退却了一步，“去那里？”
我嘿嘿一笑，“听小曲……”
他捂住嘴，很怀疑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亏你还总说自己是玉人……”
“玉人，意思就是美其名曰是个女人。”我斜他一眼，“连这个都不懂，亏你还敢去听小曲。”
我居心突然拔高声音，他一惊，连忙示意我噤声，左右看了一遍，低声道：“我一小我私家可不敢带你出去，要问问九哥才行。”
到了西五所，胤禟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不行，要去也要等明天八哥回来了再去。”
我扯扯胤禵的袖子，笑道：“那既然这样，你的小……”
他咬牙切齿地瞪我一眼，转过脸，对胤禟说：“算了，就带她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了。”
我只在一边不停所在头，体现自己一切听从部署，绝不惹是生非，说得情真意切，只差摇尾乞怜、起誓立誓。
胤禟招招手，“我倒不是怕你惹事，而是怕八哥知道了……”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各人都皱着脸没有说话。
我壮起胆子，“他现在又不在京城，只要我们不说，他应该不会知道。”
效果就连胤俄都向我投来藐视的眼光。
“谁人唱……”
胤禵咳嗽一声，笑道：“只要她不惹事，八哥也不会说什么的，我们快点启航，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姗姗脱离了紫禁城。响黑得晚，马车到大街上时，天边尚有几片橙红色的晚霞。胤禵爹身太监雅图已经候在天香楼门口，见我们来了，连忙迎上前来，把我们带到一间厢房里，一边叠声命人去请云姬女人过来。
胤禟和胤俄心照不宣地相互看了一眼，嘴角都有一丝了然的微笑。胤禵的脸涨得通红，只是恨恨地看着我。
胤俄百无聊赖，突然一笑，对我说道：“我们再来划拳，还用你上次的谁人，怎么样？”
我一听，大乐，对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大喝一声：“倒酒！”
事实证明，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这家伙的阴险与狡诈。数到第二十八支青蛙时，我已经有些晕了，到第五十只时舌头都大了起来。
他一定是司空摘星转世。
谁说女子与小人难养，胤俄同志一出马，各人统统靠边站！
看我似乎有些醉意，他这才放过我，闲闲地说：“好了，晚上你还要回去呢，就喝到这儿吧！”
我一边咬牙一边暗自立誓，以后绝对不去招惹这个小肚**肠的人，别说撞我的筷子，就是吃了我的筷子我也决不还手——只要他能消化。
那云姬女人的架子大得很，这时才在雅图的陪同下过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对襟褂子，肤色白皙，娇小玲珑，并没有什么风尘气息。进来后，眼睛微微一转，笑容十分甜美，深深道了个万福，声音柔媚感人：“见过四位令郎。”
胤禵早已没了兴致，无精打采地说：“先拣一支好的唱来听听。”
小丫鬟送了琵琶上来，云姬轻轻一拨，唱道：“一不谐，一不谐，七月七夜里妙人儿来，呀，正凑巧，心肝爱。二不谐，二不谐，御史头行肃静牌，呀，莫侧声，心肝爱。三不谐，三不谐，瞎眼猫儿拐**来，呀，笊得紧，心肝爱。四不谐，四不谐，姐在房中吃螃蟹，呀，缩缩脚，心肝爱。五不谐，五不谐，三岁孩儿搔背来，呀，再上些，心肝爱。六不谐，六不谐，珊瑚树儿玉瓶里栽，呀，轻轻放，心肝爱……”
胤禵看看笑得快要抽筋的我们，大为懊恼，手一挥，命她止住，问道：“有没有正经点的曲子？”
云姬十分希奇，放下琵琶，陪笑道：“令郎可是嫌我唱得欠好听？”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道：“算了，我出去站一会，你们逐步听。”那云姬这才领会过来，也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信步踱到走廊上，见下面搭着一个大台子，一大群人围坐其下，唧唧喳喳笑个不停，不由有些好奇，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丫鬟吃吃笑道：“今天是新来的莲心女人，令郎如果看上了，不妨也出个价。”
另一个笑道：“她早上寻死被发现了，也不知被打成了什么样……”
我一愣，伏在栏杆上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人被两个大汉扭住手臂，推推搡搡地押上台来。从侧面看去，长得颇为漂亮，众人看清她的相貌后，不由都吸了一口吻。
老鸨满脸笑容地走上台来，高声道：“这是我们天香楼的莲心女人，可说是天姿国色，今晚照旧第一次接客，按老规则，价高者得。现在列位大爷可以出价了。”
她刚说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就喊道：“我出十两！”
“十两？你去找头母猪好了。我出五十两！”
“一百两！”
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五百两！”
我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手里的茶杯突然吓得掉到了地上。人丛中，一个鹰勾鼻子向身边的人嘿嘿笑道：“这是集宝斋的赵老板，嘿，这小丫头今晚够受的了……”
我一激灵，大叫一声：“我出五百五十两！”
雅图惊得跳脚，连忙进去禀报胤禵，三人连忙从房间出来，责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站在我身边。那莲心原来已经绝望了，听到我的声音后，便抬头往楼上看来，见我们几个平易近人，勉力想露出一抹笑容，只是不住地打着哆嗦，那笑容便凝在的嘴角上，看起来比哭还惨。
那赵老板瞪我一眼，“我出六百两！”
我看着莲心可怜的样子，心头一热，大喝一声：“我出壹千两！”
楼下又响起一阵抽气声。
赵老板裂着一张大嘴，冲我嚷道：“你把银子拿出来给大爷看看！”说着掏出六百两的银票，放在老鸨的手上。
老鸨面朝向我，陪着笑说：“这位令郎您的银票……”
我一愣，道：“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你放心，我决不赖帐，明天就让人把银票给你送来。”
那老鸨左右为难，正要说话，赵老板突然嚷了起来：“宋妈妈，你开门做生意，总要考究个诚信吧。这小子红口白牙地一说你就相信，我的银票可正放在你手上，你要是这样，以后谁还敢来这里。”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听他这么一嚷，连忙赞同起来。
我刚要反唇相讥，他突然呲开一口黄牙，裂嘴笑道：“小相公，你要是陪我一晚，大爷马上就送一千两银子给你。”
我气得双手直抖，还没反映过来，胤禵已经飞身从楼上跳了下去，顺势一脚踹在他身上。他的嘴巴还没闭上，肥胖的身子就已滴溜溜滚出了大门。几个西崽见势不妙，呼喝一声，一起冲了过来。我担忧胤禵有危险，连忙奔下楼。胤俄伸手拉我，没有拉住，跺了跺脚，也跟了下来。
赵老板已经从门外爬了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朝身后说：“那群打人的兔崽子就在内里，李大人您来看看，天子脚下尚有这种事……”
我看着走进来的一群人，脑门上马上渗出一头冷汗。跟在我后面的胤俄也愣住了脚步，嗫嗫地说：“八哥……”一看他的眼神，连忙闭上了嘴。
赵老板还在嚷嚷：“李大人，您专门认真京城的治安，您可要为我作主啊！”
李大人已经认出了胤俄，再看看从一边蹭过来的胤禟和胤禵，恐惧至极，连忙跪下请安：“仆从不知几位阿哥在此，还望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见谅！”
赵老板身子一软，捣蒜般地叩头求饶。我们谁也没有心情管他，只是盯着那张满是怒气的面目。
李大人见没有反映，顺着我们的眼光看去，突然打了个寒战，恭顺重敬地问道：“八阿哥，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惩罚？”
胤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起劲缩在胤俄背后的我。
胤俄咳嗽一声，鼓足勇气说道：“八哥，这事真不能怪灵犀，都是这小我私家说话太难听我们才……”
听了胤俄的话，他总算稍稍转移了眼光。
赵老板的头磕得更响了，“小人一时鬼摸脑壳，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遭，我下辈子给您作牛作马……”
那宋妈妈见惹出大事来了，吓得也跪在一边不住地叩头，赵老板的两张银票就在穿堂风中轻轻打着旋。
我把银票拾起来，问道：“我要为莲心赎身，你说要几多银子？”
她连忙道：“您为她赎身，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怎么还敢要您的银子？”
我见她还算识趣，便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道：“从今以后，她跟你再没关系了，是不是？”她连连颔首。
胤禵走到赵老板眼前，踹了他一脚，喝道：“还不快滚？”赵老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走了，一脸地不置信，见胤禵又抬脚欲踢，这才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那里胤俄已经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莲心手里，好言劝慰了一番，又命人把她送回家去。
待到一屋子闲人都散去后，胤禩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胤禟递给我一个慰藉的眼神，指指门外，率先走了出去，一群人鱼贯而出，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认命地低下头，手指牢牢抓住衣角，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乱画，鼻间传来阵阵脂粉香，熏得人发晕。脑海中突然现出许多的场景：紫禁城里隐隐约约的危险，康熙手上玉扳指冷冷的光，宫中压抑的气氛，胤禛登位后难测的危难……心脏马上一阵——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在这危机重重的地方，进攻是隐蔽的，躲闪是审慎的。屠杀的瞬间，海棠花还在盛开，高尚的香气依然弥漫在那高墙内的空气中。这殊死的恶战不会留下任何硝烟，只是蓦然回首，才发现反抗的意志已完全被摧毁，一切已消失殆尽。
人，真的能斗过命？
“我担忧你，连夜赶回来，你倒好，竟然在这里跟人打架！”他的声音里有焦虑，有担忧，尚有对我的体贴和由体贴而来的责怪。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微笑，不意眼泪却徐徐淌了下来。
他一怔，轻轻拥住我，“好了，没事了，不要怕……”
我不怕，我不怕。只要他对我好，我什么也不怕。我的心隐隐牵动着，是甜蜜，更是释然。
我抱住他的腰，低声道：“原来我上次进宫见额娘时，已经在端福园见过皇上了，他应该是见我说话有些意思，才会允许我们的亲事的，你不要担忧。”一边把频频遇到康熙的情况原原本当地说了。他悄悄地听着，神色如常，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默然沉静下来。
他突然在我耳边笑道：“现在已经由了关宫门的时间……你怎么回去？”
我看着他英俊的面目，心中一热，轻轻说道：“大不了明天再回去。”
“傻丫头……”
李大人垂手肃立在一旁，胤禟、胤俄和胤禵望见我们手拉手地出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吻。胤俄突然惊叫一声：“糟了，宫门现在肯定已经关了，明天内务府一看纪录就知道我们晚归，皇阿玛说不定还会过问的……”见我们都瞪着他，这才闭上嘴。
胤禩沉吟片晌，“我送你们回宫，从神武门走，皇阿玛应该不会知道。”
李大人望见胤禵冷冷的眼光，连忙说道：“仆从知道规则，请几位阿哥和多罗县主放心。”
胤禵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进宫后，我们在交织路口和胤禟三人分手，朝毓秀宫偏向走去。云层笼罩着远处的山，淡淡的新月就藏在山的后面，天空是一种灰紫色，飘扬着馥馥的荼糜香气。
此情此景，使人禁不住地神情模糊。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灿若寒星的眼睛。夜雾轻轻弥漫，在他的眼睛里徐徐旋转。我们在黑漆黑牢牢拥抱，忖量象水一样从细小的偏差间逐步淌过。
“好了，进去吧，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你在额娘那里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扣在他背后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又转身扑进他怀里，“明天早上一定要来……”
“嗯，天上掉刀子我也来……”
“爷，仆从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可以去。”
“嘘，你声音小一点……”
“是是，这里少有人来，仆从一时忘形。”那声音低了下来，“每晚听云姬女人唱小曲的人太多，仆从跟那妈妈说了良久，才定下今天晚上，让她单独给您唱……”
我靠在假山的石壁上，嘴角突然翘了起来。
“你去准备一下，我给娘娘请安后就过来。”
“是，那仆从先回去了，您快点。”
我回到毓秀宫的时候，胤禵正出来，他仔细看看我的脸，笑道：“怎么象哭过了？”
“沙子掉到眼睛里了，”我凑已往，低声道：“我也要去。”
他一愣，往退却了一步，“去那里？”
我嘿嘿一笑，“听小曲……”
他捂住嘴，很怀疑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亏你还总说自己是玉人……”
“玉人，意思就是美其名曰是个女人。”我斜他一眼，“连这个都不懂，亏你还敢去听小曲。”
我居心突然拔高声音，他一惊，连忙示意我噤声，左右看了一遍，低声道：“我一小我私家可不敢带你出去，要问问九哥才行。”
到了西五所，胤禟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不行，要去也要等明天八哥回来了再去。”
我扯扯胤禵的袖子，笑道：“那既然这样，你的小……”
他咬牙切齿地瞪我一眼，转过脸，对胤禟说：“算了，就带她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了。”
我只在一边不停所在头，体现自己一切听从部署，绝不惹是生非，说得情真意切，只差摇尾乞怜、起誓立誓。
胤禟招招手，“我倒不是怕你惹事，而是怕八哥知道了……”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各人都皱着脸没有说话。
我壮起胆子，“他现在又不在京城，只要我们不说，他应该不会知道。”
效果就连胤俄都向我投来藐视的眼光。
“谁人唱……”
胤禵咳嗽一声，笑道：“只要她不惹事，八哥也不会说什么的，我们快点启航，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姗姗脱离了紫禁城。响黑得晚，马车到大街上时，天边尚有几片橙红色的晚霞。胤禵爹身太监雅图已经候在天香楼门口，见我们来了，连忙迎上前来，把我们带到一间厢房里，一边叠声命人去请云姬女人过来。
胤禟和胤俄心照不宣地相互看了一眼，嘴角都有一丝了然的微笑。胤禵的脸涨得通红，只是恨恨地看着我。
胤俄百无聊赖，突然一笑，对我说道：“我们再来划拳，还用你上次的谁人，怎么样？”
我一听，大乐，对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大喝一声：“倒酒！”
事实证明，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这家伙的阴险与狡诈。数到第二十八支青蛙时，我已经有些晕了，到第五十只时舌头都大了起来。
他一定是司空摘星转世。
谁说女子与小人难养，胤俄同志一出马，各人统统靠边站！
看我似乎有些醉意，他这才放过我，闲闲地说：“好了，晚上你还要回去呢，就喝到这儿吧！”
我一边咬牙一边暗自立誓，以后绝对不去招惹这个小肚**肠的人，别说撞我的筷子，就是吃了我的筷子我也决不还手——只要他能消化。
那云姬女人的架子大得很，这时才在雅图的陪同下过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对襟褂子，肤色白皙，娇小玲珑，并没有什么风尘气息。进来后，眼睛微微一转，笑容十分甜美，深深道了个万福，声音柔媚感人：“见过四位令郎。”
胤禵早已没了兴致，无精打采地说：“先拣一支好的唱来听听。”
小丫鬟送了琵琶上来，云姬轻轻一拨，唱道：“一不谐，一不谐，七月七夜里妙人儿来，呀，正凑巧，心肝爱。二不谐，二不谐，御史头行肃静牌，呀，莫侧声，心肝爱。三不谐，三不谐，瞎眼猫儿拐**来，呀，笊得紧，心肝爱。四不谐，四不谐，姐在房中吃螃蟹，呀，缩缩脚，心肝爱。五不谐，五不谐，三岁孩儿搔背来，呀，再上些，心肝爱。六不谐，六不谐，珊瑚树儿玉瓶里栽，呀，轻轻放，心肝爱……”
胤禵看看笑得快要抽筋的我们，大为懊恼，手一挥，命她止住，问道：“有没有正经点的曲子？”
云姬十分希奇，放下琵琶，陪笑道：“令郎可是嫌我唱得欠好听？”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道：“算了，我出去站一会，你们逐步听。”那云姬这才领会过来，也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信步踱到走廊上，见下面搭着一个大台子，一大群人围坐其下，唧唧喳喳笑个不停，不由有些好奇，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丫鬟吃吃笑道：“今天是新来的莲心女人，令郎如果看上了，不妨也出个价。”
另一个笑道：“她早上寻死被发现了，也不知被打成了什么样……”
我一愣，伏在栏杆上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人被两个大汉扭住手臂，推推搡搡地押上台来。从侧面看去，长得颇为漂亮，众人看清她的相貌后，不由都吸了一口吻。
老鸨满脸笑容地走上台来，高声道：“这是我们天香楼的莲心女人，可说是天姿国色，今晚照旧第一次接客，按老规则，价高者得。现在列位大爷可以出价了。”
她刚说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就喊道：“我出十两！”
“十两？你去找头母猪好了。我出五十两！”
“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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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手里的茶杯突然吓得掉到了地上。人丛中，一个鹰勾鼻子向身边的人嘿嘿笑道：“这是集宝斋的赵老板，嘿，这小丫头今晚够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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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图惊得跳脚，连忙进去禀报胤禵，三人连忙从房间出来，责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站在我身边。那莲心原来已经绝望了，听到我的声音后，便抬头往楼上看来，见我们几个平易近人，勉力想露出一抹笑容，只是不住地打着哆嗦，那笑容便凝在的嘴角上，看起来比哭还惨。
那赵老板瞪我一眼，“我出六百两！”
我看着莲心可怜的样子，心头一热，大喝一声：“我出壹千两！”
楼下又响起一阵抽气声。
赵老板裂着一张大嘴，冲我嚷道：“你把银子拿出来给大爷看看！”说着掏出六百两的银票，放在老鸨的手上。
老鸨面朝向我，陪着笑说：“这位令郎您的银票……”
我一愣，道：“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你放心，我决不赖帐，明天就让人把银票给你送来。”
那老鸨左右为难，正要说话，赵老板突然嚷了起来：“宋妈妈，你开门做生意，总要考究个诚信吧。这小子红口白牙地一说你就相信，我的银票可正放在你手上，你要是这样，以后谁还敢来这里。”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听他这么一嚷，连忙赞同起来。
我刚要反唇相讥，他突然呲开一口黄牙，裂嘴笑道：“小相公，你要是陪我一晚，大爷马上就送一千两银子给你。”
我气得双手直抖，还没反映过来，胤禵已经飞身从楼上跳了下去，顺势一脚踹在他身上。他的嘴巴还没闭上，肥胖的身子就已滴溜溜滚出了大门。几个西崽见势不妙，呼喝一声，一起冲了过来。我担忧胤禵有危险，连忙奔下楼。胤俄伸手拉我，没有拉住，跺了跺脚，也跟了下来。
赵老板已经从门外爬了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朝身后说：“那群打人的兔崽子就在内里，李大人您来看看，天子脚下尚有这种事……”
我看着走进来的一群人，脑门上马上渗出一头冷汗。跟在我后面的胤俄也愣住了脚步，嗫嗫地说：“八哥……”一看他的眼神，连忙闭上了嘴。
赵老板还在嚷嚷：“李大人，您专门认真京城的治安，您可要为我作主啊！”
李大人已经认出了胤俄，再看看从一边蹭过来的胤禟和胤禵，恐惧至极，连忙跪下请安：“仆从不知几位阿哥在此，还望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见谅！”
赵老板身子一软，捣蒜般地叩头求饶。我们谁也没有心情管他，只是盯着那张满是怒气的面目。
李大人见没有反映，顺着我们的眼光看去，突然打了个寒战，恭顺重敬地问道：“八阿哥，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惩罚？”
胤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起劲缩在胤俄背后的我。
胤俄咳嗽一声，鼓足勇气说道：“八哥，这事真不能怪灵犀，都是这小我私家说话太难听我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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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的头磕得更响了，“小人一时鬼摸脑壳，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遭，我下辈子给您作牛作马……”
那宋妈妈见惹出大事来了，吓得也跪在一边不住地叩头，赵老板的两张银票就在穿堂风中轻轻打着旋。
我把银票拾起来，问道：“我要为莲心赎身，你说要几多银子？”
她连忙道：“您为她赎身，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怎么还敢要您的银子？”
我见她还算识趣，便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道：“从今以后，她跟你再没关系了，是不是？”她连连颔首。
胤禵走到赵老板眼前，踹了他一脚，喝道：“还不快滚？”赵老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走了，一脸地不置信，见胤禵又抬脚欲踢，这才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那里胤俄已经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莲心手里，好言劝慰了一番，又命人把她送回家去。
待到一屋子闲人都散去后，胤禩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胤禟递给我一个慰藉的眼神，指指门外，率先走了出去，一群人鱼贯而出，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认命地低下头，手指牢牢抓住衣角，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乱画，鼻间传来阵阵脂粉香，熏得人发晕。脑海中突然现出许多的场景：紫禁城里隐隐约约的危险，康熙手上玉扳指冷冷的光，宫中压抑的气氛，胤禛登位后难测的危难……心脏马上一阵——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在这危机重重的地方，进攻是隐蔽的，躲闪是审慎的。屠杀的瞬间，海棠花还在盛开，高尚的香气依然弥漫在那高墙内的空气中。这殊死的恶战不会留下任何硝烟，只是蓦然回首，才发现反抗的意志已完全被摧毁，一切已消失殆尽。
人，真的能斗过命？
“我担忧你，连夜赶回来，你倒好，竟然在这里跟人打架！”他的声音里有焦虑，有担忧，尚有对我的体贴和由体贴而来的责怪。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微笑，不意眼泪却徐徐淌了下来。
他一怔，轻轻拥住我，“好了，没事了，不要怕……”
我不怕，我不怕。只要他对我好，我什么也不怕。我的心隐隐牵动着，是甜蜜，更是释然。
我抱住他的腰，低声道：“原来我上次进宫见额娘时，已经在端福园见过皇上了，他应该是见我说话有些意思，才会允许我们的亲事的，你不要担忧。”一边把频频遇到康熙的情况原原本当地说了。他悄悄地听着，神色如常，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默然沉静下来。
他突然在我耳边笑道：“现在已经由了关宫门的时间……你怎么回去？”
我看着他英俊的面目，心中一热，轻轻说道：“大不了明天再回去。”
“傻丫头……”
李大人垂手肃立在一旁，胤禟、胤俄和胤禵望见我们手拉手地出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吻。胤俄突然惊叫一声：“糟了，宫门现在肯定已经关了，明天内务府一看纪录就知道我们晚归，皇阿玛说不定还会过问的……”见我们都瞪着他，这才闭上嘴。
胤禩沉吟片晌，“我送你们回宫，从神武门走，皇阿玛应该不会知道。”
李大人望见胤禵冷冷的眼光，连忙说道：“仆从知道规则，请几位阿哥和多罗县主放心。”
胤禵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进宫后，我们在交织路口和胤禟三人分手，朝毓秀宫偏向走去。云层笼罩着远处的山，淡淡的新月就藏在山的后面，天空是一种灰紫色，飘扬着馥馥的荼糜香气。
此情此景，使人禁不住地神情模糊。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灿若寒星的眼睛。夜雾轻轻弥漫，在他的眼睛里徐徐旋转。我们在黑漆黑牢牢拥抱，忖量象水一样从细小的偏差间逐步淌过。
“好了，进去吧，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你在额娘那里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扣在他背后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又转身扑进他怀里，“明天早上一定要来……”
“嗯，天上掉刀子我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