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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是惊讶，因为乌龟早年在南海待过，听他说鲛人善战，不输于龙族，而且他们性情自由不喜羁绊，是天下水族里唯一不愿向东海称臣的水类。
“南海鲛人同四海龙族之间争了近千年，鲛人最惨败的时候都不愿投降，如今怎么一忽儿就称臣了？”
孙悟空捅捅我肚皮道：“咦，你也不是那么笨嘞！不外，老孙与敖广多年邻人，晓得他不只会喝酒投壶逗乐子，尚有些真本事。嘿嘿，先不管这个，四海龙族的排场向来极大，咱们去凑凑乐，顺便打秋风。”
东海啊，那天见到乌龟的除了我就是摩羯太子和千里战将，先去东海看看也不错。
我问：“老君让我去吗？”
孙悟空笑起来：“你通常里贪睡，一睡就是半天，这天上的半日就是人间半年。老孙给你留个替身在此，保管谁也察觉不出。”
这是要诱骗老君他们啊，我心里十分不忍，可不忍归不忍，照旧依了孙悟空。他拔根儿猴毛吹口吻儿，丹房里就多出了个睡觉的我，他嘻嘻笑着又把我变小了塞进耳朵里和金箍棒放在一处，大摇大摆出了兜率宫。
透过丛丛猴毛，我望见他过了南天门一路腾云往东海去，天上云彩翻腾，凉丝丝地飘进猴子耳朵扑到我身上，十分有趣。
以孙悟空腾云的本事，我们很快就来到东海边上。他把我从耳朵里掏出来，正是天色微黑时候，我看看眼前不甚明确的茫茫海面，还没找到那种震撼的感受，孙悟空已笑道：“敖广老龙王现在怕是已经喝酣了，咱们正巧讨件宝物。”
念起避水咒脱离水路下了海，在前往水晶宫的路上，我问孙悟空：“你又想讨要什么，定海神铁都被你揣耳朵里了。”
孙悟空笑道：“南海鲛人向四海龙宫称臣，听说献了不少宝物，其中有一颗龙族失落了千年的什么往生龙珠，老孙想讨来耍耍。”
我为东海龙王叹了一声：“东海龙君有你这么个邻人，真是倒霉。我听乌龟说，那往生珠是上古时候的神龙寂灭后所化，传说得虽颇是神奇，但似乎没什么法力，一直被鲛人王拿来当夜明珠使唤。要是那珠子有什么妙处，早被些凶神恶煞抢走了，你不要也罢。”
孙悟空轻斥了我一声：“你个不知好歹的憨货！比八戒还要笨！老孙是替你讨要的，你居然还不给体面。”
我差点摔个跟头，傻傻说：“你对我倒不坏，可是我也用不着夜明珠，你别费心了。”
孙悟空敲敲我脑壳：“是镇元子跟我提的这珠子，说未来对你大有裨益。恰巧现在敖广贵寓有，想他一个东海龙君还少这么一颗夜明珠？咱们讨来就是了，他要是不愿给，老孙保管搅他个地震山摇，让他不得安生。”
到了水晶宫外，守门的兵将一见孙悟空，慌忙请我们进去。孙悟空嫌我爬得慢，我只好化成人的容貌，孙悟空见我老老实实变化，头发散着，衣服是先前虫躯的灰白色，光着两只肉乎乎的脚丫子，连忙大笑不止，我便也笑起来。模糊中听到乌龟的声音：“小龙，你原来的这样子就很好。”
宫殿里没有水，我俩都收了避水咒，晃晃悠悠走着。东海龙君的水晶宫比天上的楼阁都不差，随处是玉石琉璃珊瑚树，琼瑶仙草夜明珠。我一路看过来，完全晕啊。孙悟空牵着我的爪子，嗯，现在是手了，我们正要往正殿去，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喊：“大圣！”
往前一瞧，是个满身发光的白衣郎，仔细一看颇是眼熟。孙悟空已在旁边笑道：“摩昂太子，可也是来赴东海龙宫的庆功宴？”
哦，原来是那天在天河滨驯马的紫衣郎君，我忍不住对孙悟空说：“你们是老朋侪啊，怪不得他驯马的本事那么好，原来是你这天庭的马夫头儿教的。”
孙悟空最隐讳别人说这个，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问：“你见过太子？”
我点颔首：“那天和白熊出去玩儿，在天河滨撞到的。”
摩昂看看我，似乎认出我是那日在天河滨上老挨白熊踹的怪物，淡淡笑了一下，说：“是你呀。”然后对孙悟空说：“大圣想是来赴宴，这边请。”
孙悟空便拉着我追随摩昂太子一道儿走。越往里走，宫殿堆砌地愈发漂亮，飘逸的海草缠绕在晶石玉树上，悦目的鱼虾在其间穿梭游戏，我更是眼花缭乱。摩昂性子好，我问什么都市解释一番，不像孙悟空那样嫌我聒噪烦琐。
这样一路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正殿之前。孙悟空笑说：“小虫你看，老龙王的宫殿热闹富贵，是不是不输给天宫啊？”
我点颔首，看着一排排衣衫漂亮的侍女端着各色点心水果轻盈走进恢宏的大殿，从内里飘出悠扬的丝竹之声和浓郁的龙涎香味道，熏得我一阵由由然想睡觉。孙悟空赶忙狠敲了我后脑勺两下，我才委曲提起些精神，听他吓唬道：“你若真睡在此地，老孙可没那闲时光将你驮回兜率宫，一定顺手将你就近丢在海底深沟里喂鱼。”
我揉着后脑勺道：“我记得乌龟说八部天龙之一的大鹏金翅鸟才是我们龙族的死对头，他吃龙就像人类吃面条一样，鱼才不吃龙呢！”
孙悟空恼道：“那只瘟鸟不就仗着是如来的娘舅才敢随处为非作歹，你还敢提他！鱼虽不吃龙，虫照旧吃的，再敢烦琐，老孙现在就把你丢开。”
呃，一时间忘了，孙悟空西天路上在金翅大鹏那儿吃过大亏。这毛猴，怎么比老君还要爱体面，而且这般记仇。
摩昂太子笑盈盈递过来一颗葡萄巨细的晶石，道：“这是我小时候去北海玩儿时，从北海龙君叔叔那里讨来的冰晶，千年不化，醒脑提神，你把它放在耳朵里，就不会觉着困了。”
我捏过来，以为手指凉丝丝的，往耳朵里一放，哇！一股清冷之气直冲脑门，霎时间神清气爽，灵台明静。我忍不住蹦了两下，笑道：“殿下，你索性把这石头送给我吧。”
摩昂拍拍我头道：“不值什么，只管拿去吧。”
我连声致谢。
这时候，从旁边的小径上走来一行人，我正欢喜地将冰晶拿出来玩儿，也没瞧清是谁，只是摩昂拍着我脑壳的手僵了一下似的，然后倏然收回。
孙悟空毛茸茸的爪子在我面庞上挠了挠，我看看他，他笑着指着一行人道：“小虫，你看。”
我转头一瞧，竟然望见了那漂亮的龙族公主娟语，嗯，现在应该是摩羯太子的侧妃。娟语微微扶着一个妆容华美的中年龙女，看样子像是龙婆了。果真听孙悟空笑嘻嘻道：“老龙婆，老孙来讨杯酒吃。”
龙婆笑眯眯道：“大圣肯赏脸，求之不得，真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摩昂太子，你父君可来了？”
摩昂神色淡淡的，轻轻点颔首：“家父随后就到，先差小侄来拜望伯父伯母。”
娟语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厚重的悲悼，此时正盯着我手中的冰晶。我不明确她这是什么意思，却听龙婆温和地问：“小女人，你是北海的客人么？”
我茫然看了看孙悟空，猴子笑道：“非也非也！这是太上老君新豢养的坐骑，老孙水性不佳，故此向老君讨来好赴你这庆功宴。”
我因专心瞧着娟语公主，也不去剖析孙悟空的话。龙婆笑着，请我们进殿。
大殿里更是富贵无伦，我这时深刻体会到人类为什么会有“何愁龙宫无宝” 这句俗话，这话说得实在是很有原理。十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悬在殿顶，照得海底龙宫如同白昼，各色的珊瑚琉璃桌椅，盘盏皆是黄金玉石，琪花瑶草珍稀果品更是不行胜数。宴会上神仙道友成团成簇，无数精灵异兽载歌载舞，比那日王母的瑶池蟠桃会都不逊色，而且多了几分人间情致，少了几分仙家威严，似乎更合赴会神仙的心意。
孙悟空随手抓了把葡萄给我，说：“你只管吃饱肚皮听听小曲，老孙去找老龙王，讨来珠子就来找你，仔细着别乱窜，省得走丢，这水晶宫可大着呢！”
我点颔首，想说实在我更愿意试试那把枇杷，猴子已经朝着宴席前面去了，模糊望见东海龙君正陪着几位神仙在投壶射箭。
我正要把葡萄换成枇杷，却见娟语站到我眼前，把那把金灿灿的枇杷遮住了，她看着我的那种神情，似乎是有话对我说。我这才想起到东海来是为了乌龟而不是那把枇杷，便启齿问道：“公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娟语愣了一下，继而点颔首。
我笑道：“或许一百年前，你去过北邙的蝴蝶绸庄，可曾在那里见到一只乌龟？”
娟语脸色大变，应该是发怒了：“你是蝴蝶女的帮凶？”
我没推测她转变这么大，忙说：“我并不认识蝴蝶女，只是那日我家的乌龟进了她的蝴蝶绸庄就不见了，因为我望见你进去过那绸缎庄，所以才问你。”
她疑惑地看着我，逐步松了口吻，又低下头轻声道：“我没见过什么乌龟。”
希望又没了，我将葡萄放回珊瑚桌上，蹲在那儿捧着脑壳不说话了。
娟语问：“你……你是摩昂表哥……什么人？”
我一时没明确过来，抬起眼看着她希望她再说一遍，乌龟若见我这心情总是会很耐心地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惋惜她不是乌龟，所以她也没再说，只是自言自语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早没有了……”
唉，她照旧这么喜欢伤感。我无奈地看着她的眼泪落下来，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流过眼泪，突然的，很想知道那泪水会不会比北海冰晶还凉呢？
一切宛若回到了百年前蝴蝶绸庄外的那一个下午：她站在结界外，我蹲在结界里；她流着眼泪问，我看着她不能答。
正发愣，突然见到娟语希奇地笑了笑，轻轻说：“你说你的乌龟丢在了蝴蝶绸庄，那你为何不去问问蝴蝶女呢？”
我顺着她庞大的眼光看已往，望见一个蓝带黑裙的奇异女子坐在稍远处的宴席上，旁边正是那位中了龙神血咒的摩羯太子，他们两个眼前是十数个鲛人少女，俱垂着秀丽的脸庞丝竹，中间有一个轻盈单薄的青衣少女正摆着鱼尾翩翩起舞。
咦，蝴蝶女怎么也在东海，而且和谁人摩羯太子挨得那么近，呀，还给他倒酒……还还喂他吃工具……还还还搂着他！
我赶忙看看娟语，她似乎很疲劳，对着我凄凉一笑，逐步退出了富贵的正殿。我能感受到她稻息伴着那一片凄凉的笑容在空气中激荡开去，让我觉着这华美的盛会也荒芜起来。
我吐出一口吻，却望见摩羯太子神色沉静看着这边。他刚刚一定瞧见娟语公主了，还和谁人蝴蝶女那么……亲热，真是欺压人。我为娟语忿忿不平，扁了嘴巴转过脸去不看他们，继续蹲在珊瑚桌边上等孙悟空。
没想到一转脸望见摩昂太子一脸可笑神色弯腰看着我，笑问：“望见摩羯有了新欢，心里不舒服？”
我很是惊讶，因为乌龟早年在南海待过，听他说鲛人善战，不输于龙族，而且他们性情自由不喜羁绊，是天下水族里唯一不愿向东海称臣的水类。
“南海鲛人同四海龙族之间争了近千年，鲛人最惨败的时候都不愿投降，如今怎么一忽儿就称臣了？”
孙悟空捅捅我肚皮道：“咦，你也不是那么笨嘞！不外，老孙与敖广多年邻人，晓得他不只会喝酒投壶逗乐子，尚有些真本事。嘿嘿，先不管这个，四海龙族的排场向来极大，咱们去凑凑乐，顺便打秋风。”
东海啊，那天见到乌龟的除了我就是摩羯太子和千里战将，先去东海看看也不错。
我问：“老君让我去吗？”
孙悟空笑起来：“你通常里贪睡，一睡就是半天，这天上的半日就是人间半年。老孙给你留个替身在此，保管谁也察觉不出。”
这是要诱骗老君他们啊，我心里十分不忍，可不忍归不忍，照旧依了孙悟空。他拔根儿猴毛吹口吻儿，丹房里就多出了个睡觉的我，他嘻嘻笑着又把我变小了塞进耳朵里和金箍棒放在一处，大摇大摆出了兜率宫。
透过丛丛猴毛，我望见他过了南天门一路腾云往东海去，天上云彩翻腾，凉丝丝地飘进猴子耳朵扑到我身上，十分有趣。
以孙悟空腾云的本事，我们很快就来到东海边上。他把我从耳朵里掏出来，正是天色微黑时候，我看看眼前不甚明确的茫茫海面，还没找到那种震撼的感受，孙悟空已笑道：“敖广老龙王现在怕是已经喝酣了，咱们正巧讨件宝物。”
念起避水咒脱离水路下了海，在前往水晶宫的路上，我问孙悟空：“你又想讨要什么，定海神铁都被你揣耳朵里了。”
孙悟空笑道：“南海鲛人向四海龙宫称臣，听说献了不少宝物，其中有一颗龙族失落了千年的什么往生龙珠，老孙想讨来耍耍。”
我为东海龙王叹了一声：“东海龙君有你这么个邻人，真是倒霉。我听乌龟说，那往生珠是上古时候的神龙寂灭后所化，传说得虽颇是神奇，但似乎没什么法力，一直被鲛人王拿来当夜明珠使唤。要是那珠子有什么妙处，早被些凶神恶煞抢走了，你不要也罢。”
孙悟空轻斥了我一声：“你个不知好歹的憨货！比八戒还要笨！老孙是替你讨要的，你居然还不给体面。”
我差点摔个跟头，傻傻说：“你对我倒不坏，可是我也用不着夜明珠，你别费心了。”
孙悟空敲敲我脑壳：“是镇元子跟我提的这珠子，说未来对你大有裨益。恰巧现在敖广贵寓有，想他一个东海龙君还少这么一颗夜明珠？咱们讨来就是了，他要是不愿给，老孙保管搅他个地震山摇，让他不得安生。”
到了水晶宫外，守门的兵将一见孙悟空，慌忙请我们进去。孙悟空嫌我爬得慢，我只好化成人的容貌，孙悟空见我老老实实变化，头发散着，衣服是先前虫躯的灰白色，光着两只肉乎乎的脚丫子，连忙大笑不止，我便也笑起来。模糊中听到乌龟的声音：“小龙，你原来的这样子就很好。”
宫殿里没有水，我俩都收了避水咒，晃晃悠悠走着。东海龙君的水晶宫比天上的楼阁都不差，随处是玉石琉璃珊瑚树，琼瑶仙草夜明珠。我一路看过来，完全晕啊。孙悟空牵着我的爪子，嗯，现在是手了，我们正要往正殿去，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喊：“大圣！”
往前一瞧，是个满身发光的白衣郎，仔细一看颇是眼熟。孙悟空已在旁边笑道：“摩昂太子，可也是来赴东海龙宫的庆功宴？”
哦，原来是那天在天河滨驯马的紫衣郎君，我忍不住对孙悟空说：“你们是老朋侪啊，怪不得他驯马的本事那么好，原来是你这天庭的马夫头儿教的。”
孙悟空最隐讳别人说这个，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问：“你见过太子？”
我点颔首：“那天和白熊出去玩儿，在天河滨撞到的。”
摩昂看看我，似乎认出我是那日在天河滨上老挨白熊踹的怪物，淡淡笑了一下，说：“是你呀。”然后对孙悟空说：“大圣想是来赴宴，这边请。”
孙悟空便拉着我追随摩昂太子一道儿走。越往里走，宫殿堆砌地愈发漂亮，飘逸的海草缠绕在晶石玉树上，悦目的鱼虾在其间穿梭游戏，我更是眼花缭乱。摩昂性子好，我问什么都市解释一番，不像孙悟空那样嫌我聒噪烦琐。
这样一路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正殿之前。孙悟空笑说：“小虫你看，老龙王的宫殿热闹富贵，是不是不输给天宫啊？”
我点颔首，看着一排排衣衫漂亮的侍女端着各色点心水果轻盈走进恢宏的大殿，从内里飘出悠扬的丝竹之声和浓郁的龙涎香味道，熏得我一阵由由然想睡觉。孙悟空赶忙狠敲了我后脑勺两下，我才委曲提起些精神，听他吓唬道：“你若真睡在此地，老孙可没那闲时光将你驮回兜率宫，一定顺手将你就近丢在海底深沟里喂鱼。”
我揉着后脑勺道：“我记得乌龟说八部天龙之一的大鹏金翅鸟才是我们龙族的死对头，他吃龙就像人类吃面条一样，鱼才不吃龙呢！”
孙悟空恼道：“那只瘟鸟不就仗着是如来的娘舅才敢随处为非作歹，你还敢提他！鱼虽不吃龙，虫照旧吃的，再敢烦琐，老孙现在就把你丢开。”
呃，一时间忘了，孙悟空西天路上在金翅大鹏那儿吃过大亏。这毛猴，怎么比老君还要爱体面，而且这般记仇。
摩昂太子笑盈盈递过来一颗葡萄巨细的晶石，道：“这是我小时候去北海玩儿时，从北海龙君叔叔那里讨来的冰晶，千年不化，醒脑提神，你把它放在耳朵里，就不会觉着困了。”
我捏过来，以为手指凉丝丝的，往耳朵里一放，哇！一股清冷之气直冲脑门，霎时间神清气爽，灵台明静。我忍不住蹦了两下，笑道：“殿下，你索性把这石头送给我吧。”
摩昂拍拍我头道：“不值什么，只管拿去吧。”
我连声致谢。
这时候，从旁边的小径上走来一行人，我正欢喜地将冰晶拿出来玩儿，也没瞧清是谁，只是摩昂拍着我脑壳的手僵了一下似的，然后倏然收回。
孙悟空毛茸茸的爪子在我面庞上挠了挠，我看看他，他笑着指着一行人道：“小虫，你看。”
我转头一瞧，竟然望见了那漂亮的龙族公主娟语，嗯，现在应该是摩羯太子的侧妃。娟语微微扶着一个妆容华美的中年龙女，看样子像是龙婆了。果真听孙悟空笑嘻嘻道：“老龙婆，老孙来讨杯酒吃。”
龙婆笑眯眯道：“大圣肯赏脸，求之不得，真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摩昂太子，你父君可来了？”
摩昂神色淡淡的，轻轻点颔首：“家父随后就到，先差小侄来拜望伯父伯母。”
娟语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厚重的悲悼，此时正盯着我手中的冰晶。我不明确她这是什么意思，却听龙婆温和地问：“小女人，你是北海的客人么？”
我茫然看了看孙悟空，猴子笑道：“非也非也！这是太上老君新豢养的坐骑，老孙水性不佳，故此向老君讨来好赴你这庆功宴。”
我因专心瞧着娟语公主，也不去剖析孙悟空的话。龙婆笑着，请我们进殿。
大殿里更是富贵无伦，我这时深刻体会到人类为什么会有“何愁龙宫无宝” 这句俗话，这话说得实在是很有原理。十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悬在殿顶，照得海底龙宫如同白昼，各色的珊瑚琉璃桌椅，盘盏皆是黄金玉石，琪花瑶草珍稀果品更是不行胜数。宴会上神仙道友成团成簇，无数精灵异兽载歌载舞，比那日王母的瑶池蟠桃会都不逊色，而且多了几分人间情致，少了几分仙家威严，似乎更合赴会神仙的心意。
孙悟空随手抓了把葡萄给我，说：“你只管吃饱肚皮听听小曲，老孙去找老龙王，讨来珠子就来找你，仔细着别乱窜，省得走丢，这水晶宫可大着呢！”
我点颔首，想说实在我更愿意试试那把枇杷，猴子已经朝着宴席前面去了，模糊望见东海龙君正陪着几位神仙在投壶射箭。
我正要把葡萄换成枇杷，却见娟语站到我眼前，把那把金灿灿的枇杷遮住了，她看着我的那种神情，似乎是有话对我说。我这才想起到东海来是为了乌龟而不是那把枇杷，便启齿问道：“公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娟语愣了一下，继而点颔首。
我笑道：“或许一百年前，你去过北邙的蝴蝶绸庄，可曾在那里见到一只乌龟？”
娟语脸色大变，应该是发怒了：“你是蝴蝶女的帮凶？”
我没推测她转变这么大，忙说：“我并不认识蝴蝶女，只是那日我家的乌龟进了她的蝴蝶绸庄就不见了，因为我望见你进去过那绸缎庄，所以才问你。”
她疑惑地看着我，逐步松了口吻，又低下头轻声道：“我没见过什么乌龟。”
希望又没了，我将葡萄放回珊瑚桌上，蹲在那儿捧着脑壳不说话了。
娟语问：“你……你是摩昂表哥……什么人？”
我一时没明确过来，抬起眼看着她希望她再说一遍，乌龟若见我这心情总是会很耐心地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惋惜她不是乌龟，所以她也没再说，只是自言自语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早没有了……”
唉，她照旧这么喜欢伤感。我无奈地看着她的眼泪落下来，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流过眼泪，突然的，很想知道那泪水会不会比北海冰晶还凉呢？
一切宛若回到了百年前蝴蝶绸庄外的那一个下午：她站在结界外，我蹲在结界里；她流着眼泪问，我看着她不能答。
正发愣，突然见到娟语希奇地笑了笑，轻轻说：“你说你的乌龟丢在了蝴蝶绸庄，那你为何不去问问蝴蝶女呢？”
我顺着她庞大的眼光看已往，望见一个蓝带黑裙的奇异女子坐在稍远处的宴席上，旁边正是那位中了龙神血咒的摩羯太子，他们两个眼前是十数个鲛人少女，俱垂着秀丽的脸庞丝竹，中间有一个轻盈单薄的青衣少女正摆着鱼尾翩翩起舞。
咦，蝴蝶女怎么也在东海，而且和谁人摩羯太子挨得那么近，呀，还给他倒酒……还还喂他吃工具……还还还搂着他！
我赶忙看看娟语，她似乎很疲劳，对着我凄凉一笑，逐步退出了富贵的正殿。我能感受到她稻息伴着那一片凄凉的笑容在空气中激荡开去，让我觉着这华美的盛会也荒芜起来。
我吐出一口吻，却望见摩羯太子神色沉静看着这边。他刚刚一定瞧见娟语公主了，还和谁人蝴蝶女那么……亲热，真是欺压人。我为娟语忿忿不平，扁了嘴巴转过脸去不看他们，继续蹲在珊瑚桌边上等孙悟空。
没想到一转脸望见摩昂太子一脸可笑神色弯腰看着我，笑问：“望见摩羯有了新欢，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