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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医生皱眉道：“休得乱说！”
沈师兄起身陪罪：“关医生不必责怪令嫒，老实说，我来之前确实有些怀疑你们与此事有关，不外晤面之后，却不再作此意料。令嫒天真绚丽，实无恶鬼形迹，我先前多有冒犯，十分忸怩。”
关医生笑道：“道友言重了，小女无状，见笑了。丢牲畜的事，说来话长，也并不是与我们全无关连，哎——”
我旁边就是小黄鸟与孙悟空，他俩自进门来就未曾作声，只是凑在一起不知嘀咕些什么。我往他俩近处一凑，耳朵一竖，模糊听见孙悟空道：“沈小子还挺会说话。”
小黄鸟不住颔首：“我怎么看着那关医生有意招他做女婿似的。”
孙悟空嘻嘻笑道：“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那丢牲畜的事可有着落了。”
我瞄一眼沈师兄，再瞄一眼关医生，暗自以为猴子的火眼金睛真是无处不在。
正走神，沈师兄敲了我一下，低声道：“仔细听着。”
我忙往孙悟空旁边再挪一挪，以便听得清楚些，沈师兄将我脑壳掰过来，又好气又可笑：“是听关医生说。”
唔，真欠盛情思。
据关医生说，他年轻时曾在九西岳修道，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侪，一名梁坚，一名章回。关医生因对炼丹制药最有兴趣，就没在在道术上下功夫，整日里试炼丹药，乐成了就送给两位朋侪，辅助两人的修行。
在关医生的资助下，原来就勤于修炼的两个朋侪徐徐都有了十分不错的修为，于是各自开山立派，广收门徒。关医生一心扑在丹药上，空闲时也会到两个朋侪那里资助，顺便送些新制的灵丹妙药。
厥后年深日久，可能是因为门派之间的事，两个朋侪有了反面，逐步的反面演变为争执，直闹到了形同陌路、水火不容。关医生很惋惜，一直在两个朋侪之间奔走，希望能化解他们的矛盾，可是成效甚微。
那时候，关医生无意中救了一只蛤蟆精，这蛤蟆为报救命之恩，送给关医生一枚千年蛇胆炼药。关医生大喜，费了一番心血，获得一颗避毒丹，此丹十丈之内百毒失效。
没多久，章回前来找关医生资助，说有一只毒蜘蛛在南方为祸，他要派门徒去降妖，希望关医生能赠他些灵丹解毒。关医生二话不说将避毒丹借给了章回，却没想到……
几日后，梁坚杀上门来，指责关医生害了他一干门生性命。原来梁坚门下收了不少会使毒的妖精，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叫小朱，是一只毒蜘蛛。
关医生说着往事，神情隐隐露出一丝疲倦和茫然：“我到今日都记得梁坚那日的话，他说：‘关离，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知不知道小朱他们是怎么死的？章回有你炼的避毒丹，我那些门生毫无还手之力，被他用三昧真火逐步烧得现了原形还不够，最后统统化为灰烬六神无主！’我其时似乎被人打傻了，怎么也不明确我们好好的朋侪怎么弄到了那等田地。梁坚打伤了我，要取我性命时被我妻子盖住，她其时有孕在身，重伤之下昏死已往。这时候章回上门送还避毒丹，击退梁坚救我一命，我一时心灰意冷，便与旧时朋侪隔离关系，带着昏厥的妻子脱离了九西岳。”
我以为十分惆怅，又十分疑惑：人类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庞大呢？
小黄鸟与孙悟空连连叹息着翻白眼，小黄鸟还拽起了诗文：“人生长恨水长东，昔人诚不欺我！”
乌云抽着嘴角笑问：“之后呢？”
关医生徐徐道：“我妻子那时候只剩一口吻，全靠药物维系，却无论如何也撑不到孩儿出世。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依照她的意思，用了偷龙转凤之术，剖腹取婴，将孩子当小鬼养着，就是小桃叶。”
桃叶儿在旁边站着，撅嘴埋怨：“爹爹总是不许我去找那姓梁的恶人报仇，你们评评理，他该不应死？”
沈师兄轻喟一声：“这恩怨之说，还真是理不清，显着是一同修道的朋侪，最后闹到这种田地，真是天意弄人。梁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确实不应，可是他门下那些门生的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古以来都是难题。”
关医生微微一笑，面显凄凉之色：“道友言之有理。梁坚门下鱼龙混杂，通常里也十分跋扈，惹得四周人鬼树怨，章回明里是为民除害，实在也不外是门户之争而已。我识人不明，不懂抽身退步，一味在他两家之间搅合，最后闹得妻女皆亡，也是报应。”
乌云问：“这些陈年旧迹和九里庄的事有何关联？”
桃叶儿忿忿道：“还不是姓梁的那人贪心，想要爹爹的避毒丹！”
沈师兄与乌云相视默然，我醒悟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乌云噗嗤一声，笑道：“你这一副老气横秋容貌，笑死人了。”说着一双手便来扯我的面庞。
我赶忙往沈师兄背后躲，叫道：“以下犯上，不分尊卑——唔——”
沈师兄捂住我嘴巴，对关医生笑道：“我妹妹被宠坏了，总是说胡话，关医生别介意。刚刚令嫒说起避毒丹，岂非那些人一直在追寻您么？”
关医生叹了一声，道：“因围剿蜘蛛精一事，避毒丹在九西岳人尽皆知，是惹红了不少双眼睛。章回大大方方把丹药还给我，而我道术不济无力自保，确实是怀揣烫手山芋——”
桃叶儿不乐意了，怨道：“什么怀揣烫手山芋，爹爹，那山芋在哪儿呢？要是有，其时姓梁的门下纠集那些乌合之众来时，怎不见你拿出来用？”
关医生苦笑了一下，道：“实在，当年脱离九西岳时，我已将避毒丹扔进熔炉毁去。那工具害得我们一家凄切如此，我是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可是这话，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我忙道：“我信我信！要是我，我也会把那玩意儿扔了。”
关医生无奈道：“真是孩童心性。”
乌云笑道：“要是我，我就灼烁正大把那药丸子丢给梁坚，让他胡作非为去，谁想要那丹药都去和他抢，累也累死他！”
孙悟空道：“实在那章回也不是什么好工具，他把避毒丹还给关医生，会没推测厥后抢丹的局势？啧啧，这两小我私家狼心狗肺，正好搭配！”
小黄鸟跳脚道：“猴子，虽然我不待见你，可是我不得不说，你这话太对了！”
我有点怔忪，人心还真是庞大，这内里的弯弯绕，我的大脑壳都想不明确。
沈师兄拍拍我，低声笑道：“仔细学着些啊，我们下山历练，道术还在其次，重要的是磨练心智。”
我忙点颔首。
关医生道：“这些死气沉沉的事，不说也罢。前些日，我不小心泄露了行踪，招来那些妖邪。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来为祸，便施术数使用四周的一些牲畜犯我家门，因恰巧是鬼月，桃叶儿就召唤四处游荡的幽灵资助。击退妖邪以后，桃叶儿发现那些牲畜已经中毒死去，便交给幽灵分食。”
沈师兄道：“原来如此，真是叫人意料不到。”
关医生道：“事后虽送钱上门去赔偿那些养牲畜的人家，可终究是止不住谣言，再加上十里庄的先例，闹鬼之说便愈演愈烈。”
乌云问：“得不到避毒丹，九西岳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关医生有什么企图？”
关医生的笑容有些发苦：“还能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逃跑也不是措施。”
桃叶儿埋怨道：“爹爹就是嘴上说说，真到了对战之时，总是缩手缩脚，不许我杀这个也不许我杀谁人，要否则，上一次保管那些妖孽有来无回。”
关医生叹气道：“小桃叶，你掷中的业报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想着造杀孽。”
桃叶儿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看着他父女俩这情形，情不自禁便想起了乌龟，他也总是不许我乱用一些会反噬的术数，怕未来有报应。我其时也是像桃叶儿这样不以为然的，因为山上的精怪对自己的术数都是随心所欲的，两相较量，难免以为乌龟罗嗦。可是现在，看着关医生和桃叶儿，我似乎能体会乌龟的心情了。
哎，乌龟乌龟，小龙很想念你呀。
沈师兄笑问：“小龙，想什么呢？”
我心情依旧十分黯然，把小黄鸟抓过来，道：“爷爷，我想乌龟了。”
小黄鸟眼珠一转，道：“你不是想半路回家吧？”
我瞄了沈师兄一眼，摇摇头：“只是想一想嘛。”又对桃叶儿道：“关医生说得对，你应该听他的话，不要用太阴损的术数。”
桃叶儿扁扁嘴，随即咯咯笑道：“你这小女人总是摆出这么严肃的容貌，太逗人了。”
乌云对关医生道：“实在那些人之所以明目张胆来犯，照旧仗着人多势众，欺压你们孤弱父女，如果关医生你有什么朋侪可以依仗的话，不妨前去投靠，倒可以免去许多贫困。”
关医生微微一笑，道：“我早些年一心扎在丹炉里，除了九西岳那两位，再也没什么友爱深的朋侪了。”
乌云与沈师兄相视默然，我看看小黄鸟和孙悟空，孙悟空道：“小沈，你可急着去虚无山？”
沈师兄摇摇头：“师父其时只是说有时间不妨去一趟，不必急于一时。”
孙悟空笑道：“那何不留下来助关医生一臂之力？老孙一生最见不得不平事，怎能让人家父女俩给那些忘恩负义的贼子欺压！”
小黄鸟吹鼻孔嘟囔：“猴子这是习惯使然。”
沈师兄笑笑，向乌云道：“你意下如何？”
乌云瞥了我一眼，道：“你看咱妹妹那凝望着我的期待容貌，我忍心说不么？”
哼，我显着是在看沈师兄。
关医生忙拉着桃叶儿起身相谢：“多谢列位道友肯伸出援手，关氏父女谢谢不尽！”
于是，我们便在关医生家里暂住下来。
晚间睡觉时，桃叶儿非拉着我一块儿睡，关医生不许，说她身上阴气重对我倒霉。桃叶儿很是失望，红着眼巴巴瞧着我，就是不松手。
我想着她和我一样，自小没娘，没在娘亲温暖的怀里睡过，便对关医生道：“桃叶儿的灵魂是附在树身上的吧，那天性就是属木；我是水类，天性属水，木水相宜，应该没什么害处。”
关医生想了想，便同意了，桃叶儿十分兴奋，在床上一直说话，说到兴处，把我的被子都踢了，笑道：“咱们又不是人，盖什么棉被。”
我只得道：“我现在是人形，你身上冷，又这么死死勒着我，不盖被子挺不住嗳。”
桃叶儿在我脸上吧唧一口：“小龙，你不知道我多想有个弟弟妹妹，可是我爹爹不愿续弦。我通常里是不能同别人太靠近的，阴阳相冲对相互都有伤害，就连爹爹也不能太过亲近，我真的是很寥寂嗳。”
我擦着脸上的口水，道：“我晓得你的心思，我也是个没娘的娃娃，一根儿独苗。”
桃叶儿又吧唧一口，声音听起来十分满足：“你在我们家多住几日就好了。”
我唔唔应着，逐步就在她臂弯里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听到一阵十分轻快的笑声，那人隔着厚重的烟雾慢悠悠地问：“离家出走这么多年，可学到了什么厉害本事么，井井？”
那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有几分熟悉，可我看不到他面容，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梦里一直很疑惑。厥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叫我井井的，除了谁人西海太子，似乎没有别个了哦……
关医生皱眉道：“休得乱说！”
沈师兄起身陪罪：“关医生不必责怪令嫒，老实说，我来之前确实有些怀疑你们与此事有关，不外晤面之后，却不再作此意料。令嫒天真绚丽，实无恶鬼形迹，我先前多有冒犯，十分忸怩。”
关医生笑道：“道友言重了，小女无状，见笑了。丢牲畜的事，说来话长，也并不是与我们全无关连，哎——”
我旁边就是小黄鸟与孙悟空，他俩自进门来就未曾作声，只是凑在一起不知嘀咕些什么。我往他俩近处一凑，耳朵一竖，模糊听见孙悟空道：“沈小子还挺会说话。”
小黄鸟不住颔首：“我怎么看着那关医生有意招他做女婿似的。”
孙悟空嘻嘻笑道：“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那丢牲畜的事可有着落了。”
我瞄一眼沈师兄，再瞄一眼关医生，暗自以为猴子的火眼金睛真是无处不在。
正走神，沈师兄敲了我一下，低声道：“仔细听着。”
我忙往孙悟空旁边再挪一挪，以便听得清楚些，沈师兄将我脑壳掰过来，又好气又可笑：“是听关医生说。”
唔，真欠盛情思。
据关医生说，他年轻时曾在九西岳修道，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侪，一名梁坚，一名章回。关医生因对炼丹制药最有兴趣，就没在在道术上下功夫，整日里试炼丹药，乐成了就送给两位朋侪，辅助两人的修行。
在关医生的资助下，原来就勤于修炼的两个朋侪徐徐都有了十分不错的修为，于是各自开山立派，广收门徒。关医生一心扑在丹药上，空闲时也会到两个朋侪那里资助，顺便送些新制的灵丹妙药。
厥后年深日久，可能是因为门派之间的事，两个朋侪有了反面，逐步的反面演变为争执，直闹到了形同陌路、水火不容。关医生很惋惜，一直在两个朋侪之间奔走，希望能化解他们的矛盾，可是成效甚微。
那时候，关医生无意中救了一只蛤蟆精，这蛤蟆为报救命之恩，送给关医生一枚千年蛇胆炼药。关医生大喜，费了一番心血，获得一颗避毒丹，此丹十丈之内百毒失效。
没多久，章回前来找关医生资助，说有一只毒蜘蛛在南方为祸，他要派门徒去降妖，希望关医生能赠他些灵丹解毒。关医生二话不说将避毒丹借给了章回，却没想到……
几日后，梁坚杀上门来，指责关医生害了他一干门生性命。原来梁坚门下收了不少会使毒的妖精，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叫小朱，是一只毒蜘蛛。
关医生说着往事，神情隐隐露出一丝疲倦和茫然：“我到今日都记得梁坚那日的话，他说：‘关离，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知不知道小朱他们是怎么死的？章回有你炼的避毒丹，我那些门生毫无还手之力，被他用三昧真火逐步烧得现了原形还不够，最后统统化为灰烬六神无主！’我其时似乎被人打傻了，怎么也不明确我们好好的朋侪怎么弄到了那等田地。梁坚打伤了我，要取我性命时被我妻子盖住，她其时有孕在身，重伤之下昏死已往。这时候章回上门送还避毒丹，击退梁坚救我一命，我一时心灰意冷，便与旧时朋侪隔离关系，带着昏厥的妻子脱离了九西岳。”
我以为十分惆怅，又十分疑惑：人类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庞大呢？
小黄鸟与孙悟空连连叹息着翻白眼，小黄鸟还拽起了诗文：“人生长恨水长东，昔人诚不欺我！”
乌云抽着嘴角笑问：“之后呢？”
关医生徐徐道：“我妻子那时候只剩一口吻，全靠药物维系，却无论如何也撑不到孩儿出世。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依照她的意思，用了偷龙转凤之术，剖腹取婴，将孩子当小鬼养着，就是小桃叶。”
桃叶儿在旁边站着，撅嘴埋怨：“爹爹总是不许我去找那姓梁的恶人报仇，你们评评理，他该不应死？”
沈师兄轻喟一声：“这恩怨之说，还真是理不清，显着是一同修道的朋侪，最后闹到这种田地，真是天意弄人。梁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确实不应，可是他门下那些门生的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古以来都是难题。”
关医生微微一笑，面显凄凉之色：“道友言之有理。梁坚门下鱼龙混杂，通常里也十分跋扈，惹得四周人鬼树怨，章回明里是为民除害，实在也不外是门户之争而已。我识人不明，不懂抽身退步，一味在他两家之间搅合，最后闹得妻女皆亡，也是报应。”
乌云问：“这些陈年旧迹和九里庄的事有何关联？”
桃叶儿忿忿道：“还不是姓梁的那人贪心，想要爹爹的避毒丹！”
沈师兄与乌云相视默然，我醒悟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乌云噗嗤一声，笑道：“你这一副老气横秋容貌，笑死人了。”说着一双手便来扯我的面庞。
我赶忙往沈师兄背后躲，叫道：“以下犯上，不分尊卑——唔——”
沈师兄捂住我嘴巴，对关医生笑道：“我妹妹被宠坏了，总是说胡话，关医生别介意。刚刚令嫒说起避毒丹，岂非那些人一直在追寻您么？”
关医生叹了一声，道：“因围剿蜘蛛精一事，避毒丹在九西岳人尽皆知，是惹红了不少双眼睛。章回大大方方把丹药还给我，而我道术不济无力自保，确实是怀揣烫手山芋——”
桃叶儿不乐意了，怨道：“什么怀揣烫手山芋，爹爹，那山芋在哪儿呢？要是有，其时姓梁的门下纠集那些乌合之众来时，怎不见你拿出来用？”
关医生苦笑了一下，道：“实在，当年脱离九西岳时，我已将避毒丹扔进熔炉毁去。那工具害得我们一家凄切如此，我是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可是这话，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我忙道：“我信我信！要是我，我也会把那玩意儿扔了。”
关医生无奈道：“真是孩童心性。”
乌云笑道：“要是我，我就灼烁正大把那药丸子丢给梁坚，让他胡作非为去，谁想要那丹药都去和他抢，累也累死他！”
孙悟空道：“实在那章回也不是什么好工具，他把避毒丹还给关医生，会没推测厥后抢丹的局势？啧啧，这两小我私家狼心狗肺，正好搭配！”
小黄鸟跳脚道：“猴子，虽然我不待见你，可是我不得不说，你这话太对了！”
我有点怔忪，人心还真是庞大，这内里的弯弯绕，我的大脑壳都想不明确。
沈师兄拍拍我，低声笑道：“仔细学着些啊，我们下山历练，道术还在其次，重要的是磨练心智。”
我忙点颔首。
关医生道：“这些死气沉沉的事，不说也罢。前些日，我不小心泄露了行踪，招来那些妖邪。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来为祸，便施术数使用四周的一些牲畜犯我家门，因恰巧是鬼月，桃叶儿就召唤四处游荡的幽灵资助。击退妖邪以后，桃叶儿发现那些牲畜已经中毒死去，便交给幽灵分食。”
沈师兄道：“原来如此，真是叫人意料不到。”
关医生道：“事后虽送钱上门去赔偿那些养牲畜的人家，可终究是止不住谣言，再加上十里庄的先例，闹鬼之说便愈演愈烈。”
乌云问：“得不到避毒丹，九西岳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关医生有什么企图？”
关医生的笑容有些发苦：“还能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逃跑也不是措施。”
桃叶儿埋怨道：“爹爹就是嘴上说说，真到了对战之时，总是缩手缩脚，不许我杀这个也不许我杀谁人，要否则，上一次保管那些妖孽有来无回。”
关医生叹气道：“小桃叶，你掷中的业报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想着造杀孽。”
桃叶儿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看着他父女俩这情形，情不自禁便想起了乌龟，他也总是不许我乱用一些会反噬的术数，怕未来有报应。我其时也是像桃叶儿这样不以为然的，因为山上的精怪对自己的术数都是随心所欲的，两相较量，难免以为乌龟罗嗦。可是现在，看着关医生和桃叶儿，我似乎能体会乌龟的心情了。
哎，乌龟乌龟，小龙很想念你呀。
沈师兄笑问：“小龙，想什么呢？”
我心情依旧十分黯然，把小黄鸟抓过来，道：“爷爷，我想乌龟了。”
小黄鸟眼珠一转，道：“你不是想半路回家吧？”
我瞄了沈师兄一眼，摇摇头：“只是想一想嘛。”又对桃叶儿道：“关医生说得对，你应该听他的话，不要用太阴损的术数。”
桃叶儿扁扁嘴，随即咯咯笑道：“你这小女人总是摆出这么严肃的容貌，太逗人了。”
乌云对关医生道：“实在那些人之所以明目张胆来犯，照旧仗着人多势众，欺压你们孤弱父女，如果关医生你有什么朋侪可以依仗的话，不妨前去投靠，倒可以免去许多贫困。”
关医生微微一笑，道：“我早些年一心扎在丹炉里，除了九西岳那两位，再也没什么友爱深的朋侪了。”
乌云与沈师兄相视默然，我看看小黄鸟和孙悟空，孙悟空道：“小沈，你可急着去虚无山？”
沈师兄摇摇头：“师父其时只是说有时间不妨去一趟，不必急于一时。”
孙悟空笑道：“那何不留下来助关医生一臂之力？老孙一生最见不得不平事，怎能让人家父女俩给那些忘恩负义的贼子欺压！”
小黄鸟吹鼻孔嘟囔：“猴子这是习惯使然。”
沈师兄笑笑，向乌云道：“你意下如何？”
乌云瞥了我一眼，道：“你看咱妹妹那凝望着我的期待容貌，我忍心说不么？”
哼，我显着是在看沈师兄。
关医生忙拉着桃叶儿起身相谢：“多谢列位道友肯伸出援手，关氏父女谢谢不尽！”
于是，我们便在关医生家里暂住下来。
晚间睡觉时，桃叶儿非拉着我一块儿睡，关医生不许，说她身上阴气重对我倒霉。桃叶儿很是失望，红着眼巴巴瞧着我，就是不松手。
我想着她和我一样，自小没娘，没在娘亲温暖的怀里睡过，便对关医生道：“桃叶儿的灵魂是附在树身上的吧，那天性就是属木；我是水类，天性属水，木水相宜，应该没什么害处。”
关医生想了想，便同意了，桃叶儿十分兴奋，在床上一直说话，说到兴处，把我的被子都踢了，笑道：“咱们又不是人，盖什么棉被。”
我只得道：“我现在是人形，你身上冷，又这么死死勒着我，不盖被子挺不住嗳。”
桃叶儿在我脸上吧唧一口：“小龙，你不知道我多想有个弟弟妹妹，可是我爹爹不愿续弦。我通常里是不能同别人太靠近的，阴阳相冲对相互都有伤害，就连爹爹也不能太过亲近，我真的是很寥寂嗳。”
我擦着脸上的口水，道：“我晓得你的心思，我也是个没娘的娃娃，一根儿独苗。”
桃叶儿又吧唧一口，声音听起来十分满足：“你在我们家多住几日就好了。”
我唔唔应着，逐步就在她臂弯里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听到一阵十分轻快的笑声，那人隔着厚重的烟雾慢悠悠地问：“离家出走这么多年，可学到了什么厉害本事么，井井？”
那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有几分熟悉，可我看不到他面容，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梦里一直很疑惑。厥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叫我井井的，除了谁人西海太子，似乎没有别个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