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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果穆喊了什么之后，季摇光愣了一下，皱眉道：“什么圣旨？”
果穆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关于天朝天子选妃的。使臣正在外面等着呢，说要你准备好香炉几案去迎接。”
季摇光笑道：“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哎哟哟，这可如何是好，近几年逍遥散漫惯了，这膝盖也娇贵得不行，叩头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苍苍则是很是疑惑：“啊，坏天子要完婚啦？他选妃就选妃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果穆似乎有些担忧：“不会是要我们进献玉人吧？以前天朝的那些天子就经常要求我们这么做。”
季摇光撇撇嘴：“没讨到葡萄，就来要玉人了。有没有探询一下，这旨意是塞外的城池都有，照旧只来了摇光城？”
果穆道：“听那使节说是各国都有的，说什么长公主要广集天下名媛为天子陛下选妃，所以派人出使各国，邀请未婚的王谢闺秀赴长平加入选妃大典。”
季摇光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自来天子立后选妃，一般都是在国中约请、采选而得，现在怎么如此大张声势地广邀各国王谢？八成又是郁银屏的主意，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刻也不用停。”
果穆问：“城主，要不要去请其他几位里长过来商议一下？”
季摇光沉吟道：“我记得，明域自开国以来，为天子选妃的仪式不是没有，但似乎还没有闹到需要‘广集天下名媛’‘派人出使各国’的田地，这银屏公主不是都快要生孩子了么，如此折腾究竟想做什么？”
苍苍推测道：“她是不是太无聊了？”
季摇光咯咯笑道：“……有可能。得，果穆里长，你先去回话，就说我这马上已往。”
果穆道：“那香炉几案——”
季摇光无所谓道：“摇光城脱离明域这么久，哪尚有那些工具，俗话说山高天子远，不必忌惮那些繁文缛节。再说了，那所谓的旨意是以谁的名义发的？”
果穆道：“我一时焦虑没说清楚，诏告天下天子选妃的旨意是一早就有的，只是城主这几个月在休养，我们几个就没跟你说这些非关须要的工具。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还派了使节团来送请柬。”
季摇光笑道：“我就说，战神陛下那么自满，怎会对这些小事儿上心。既然只是请柬，还要求什么香炉几案，理他呢！”
果穆道：“那我先已往。”说着便脱离了。
苍苍粘到姐姐身上：“苍苍也想去看看。”
季摇光道：“万一那些人里有当年追杀过我们的皇家侍卫怎么办？虽说你这两年多里吃得好睡得足养得溜光水滑，跟以前那面黄肌瘦的容貌大不相同，可也不能大意了。乖啦，你禁绝露面，在里头找个地方悄悄看两眼好欠好？”
苍苍点颔首：“那姐姐怎么办？”
季摇光笑道：“去把羽毛面具拿来。”
苍苍眯着眼笑了。
很少动容的季摇光在踏进会客厅见到使臣的那一刻，愣了一愣。
戴面具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故人。
季摇光看着谁人站在使臣身后差一点成为自己丈夫的人，逐步笑道：“让使节大人久候了，恕罪。”
倨傲的使节岳岩看了一眼眼前这额覆羽毛、异族妆扮的女郎，问道：“你就是季城主？”
他本是定春侯世子，实权派的皇亲贵胄，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自然没把一个边塞城主放在眼里。
一众使节团的人都炯炯盯着季摇光。
季摇光面不改色：“正是。”
岳岩岑寂脸道：“季城主，你怎可如此轻慢我等？”
季摇光耸耸肩：“别说是天子陛下的使节，就是天子陛下本人来了，我也照旧这样。乡野小民，原不懂那些宫廷礼仪，怎么，岳大人来之前没听说过我们边塞的民俗吗？”
岳岩语塞了。摇光城和摇光城主的听说，他自然听了不下十遍，心中对这位女城主也有不下百种推测，却独独没有推测，竟然是如此胆大包天的角色。
使节团的人也都相识讶然。
季摇光笑道：“大人，有话请直说吧。”
岳岩呵叱道：“放肆！”
季摇光有些不耐心了：“只是一封请柬，还要求这要求那，也不嫌累得慌。你们要是不想转达天朝权贵的旨意，那就请回吧。”
岳岩变色道：“季城主，你可要想清楚怠慢天朝使节的效果！”
季摇光冷冷看着他，道：“怎么，你觉着你比你们那位天子陛下还厉害吗？”
岳岩先是哽了，然后惊了，最后怒了。
这实在也不能怪他。因为在明域，尤其是宫廷中，关于摇光城的听说大致是这样的：摇光城因为是整个边塞的商业枢纽，明域的历代帝王曾在那里倾注了无数心血，陛下不忍心泯灭祖宗基业，所以没有大规模攻城，对谁人无理狂妄的季城主也是一再忍让。最后季城主终于折服在陛下的威望之下，率领一城之众死心塌地归属明域了。
可想而知，岳岩来之前是存着什么样的耀武扬威心思。
季摇光懒洋洋地看着天朝使节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再转黑，嘴角的笑容十分漠不关心：“使节大人，我还要去处置惩罚一些其他的事情，就不作陪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岳岩那脸色愈发黑了，冷哼道：“季城主，咱们走着瞧！等我回去将这里的情形参禀与陛下知道，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摇光轻笑道：“你若真这么做，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会是你。”
岳岩冷笑道：“一派胡言！”
季摇光淡淡道：“连送请柬这么简朴的事都办欠好，你说，你叫那位尊贵的长公主如那里置你这个裙下之臣呢？”
岳岩脸色大变：“你竟敢污蔑长公主殿下！”
季摇光摸了摸下巴，吐出一连串语言性攻击炸弹：“我说的岂非不是事实？你敢说你不仰慕长公主？那你当年那些被人争相赞美的诗篇是为谁写的？”
岳岩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边塞的城主会对自己少时的风骚韵事如此清楚，急遽之间不由张口结舌，跌坐在椅子上无言以对。
季摇光满足地笑了笑：“使节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派人去果穆里长那儿，把该传的话传了，该送的工具送了，您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从会客厅出来没多久，季摇光那一握细腰就被一个斜里窜出来的人给攥住了。
季摇光芊芊玉指戳着来人的面庞儿：“乖啊，你不要总是这么不吭不哈地就撞过来，万一撵姐姐没注意把你踹出去了，你得多疼啊。”
苍苍笑道：“才不会呢，苍苍老远就能辨得出姐姐身上的气息，姐姐对我肯定也一样，又怎么会把我当做坏人蹬出去呢！”
季摇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鬼机敏！”
苍苍道：“姐姐，刚刚那些侍卫里，有一个很眼熟嗳，似乎当年浩信侯府的林年迈。”
季摇光点颔首：“就是他。”
苍苍惊讶了：“原来姐姐也认出他来了，那你怎么没和他打招呼，苍苍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季摇光牵着弟弟往前走着，笑道：“那样只会令别人徒增烦恼，何须呢。尚有，你别忘了，我们可曾经是明域的通缉犯呢，要是让帝和银屏公主知道我们还在世，只怕又要派人来把我们咔嚓掉。”
苍苍恍然道：“对哦，这一点苍苍给忘了，就是见到林年迈好兴奋，当年他对我们多好哇。”
季摇光揉了弟弟一把：“他是个好人，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以后再找时机酬金他吧。”
苍苍蹭了蹭姐姐，点颔首：“都听姐姐的。”
季摇光笑道：“你又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一副伤春悲秋容貌，乖啦，别总是妙想天开好欠好？”
苍苍扁扁嘴：“哪有？”
季摇光捏捏弟弟的小眉头：“还说没有？看看这儿，都凑出包子褶了。”
苍苍在姐姐手心儿里挠啊挠啊，终于闷闷不乐地启齿：“姐姐，坏天子都要选妃了，苍苍记得他比你还小的是不是，那你不是也该嫁人了吗？那未来你嫁了人，有自己的家，还会和苍苍在一起吗？”
哟，原来宝物弟弟忧愁的是这回事儿啊。
季摇光笑道：“姐姐说过，不会和苍苍脱离的。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永远住一块儿啊。”
苍苍眼睛亮闪闪的：“可是，万一姐夫不喜欢苍苍不愿意和苍苍住一块儿怎么办？”
季摇光挥一挥拳头：“那你就把他揍扁！”
苍苍眨眨眼，嗫嚅了：“可是，万一苍苍打不外他怎么办？要是他和坏天子一样厉害怎么办？”
季摇光对于弟弟这诡异的设想很是费解，她沉吟道：“这个不大可能吧，像郁那样的怪力家伙究竟不多，否则天下早乱了。”
苍苍只是炯炯盯着姐姐。
季摇光笑道：“好啦好啦，要真是那样，姐姐就帮你把他揍扁！”
苍苍笑得十分满足：“姐姐不许骗人哦！”
季摇光揉了揉他。
嫁人？这对自己来说是何等遥远的一件事。就冲着她那彪悍的名声，有哪个男子敢娶啊。
自古以来，男子娶妻都以贤惠温顺为先决条件，愿意娶比自己强的妻子的男子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且那少有的几个不是太窝囊，就是野蝎大尚有所图。所以，历史上那些才气横溢卓尔不群的女子，没几个婚姻幸福的。
她们被后世的人称为苦命朱颜。
想到自己十之□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季摇光无奈又自嘲地勾起嘴角，那笑容逐步放大，最终演酿成了不屑。
天朝的使节在行馆待了三天，摇光城主以及众位里长就晾了他们三天。虽然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他们任其自生自灭，好吃好喝的招待也是不惜啬的，专门接待各国使节客商的果穆里长还热情地带他们去酒肆茶寮明确摇光城的风土民情，深刻批注晰摇光城向来好客的传统不会因为客人恶劣就破例。
这种被实际掌权者当成透明人的日子并欠好过，尤其对于向来自满奠朝使节岳岩来说。
无人问津的第一天，岳岩很恼怒；第二天，他依然恼怒；第三天，他在继续恼怒之余，有点着急了。
说到底，无论他何等想对季摇光耀武扬威进而敲诈勒索，那都需要建设在圆满完生长公主殿下下令的基础上。
可是如今这情形，季摇光并未将他肩负的重大使命视为雪中炭锦上花一般巴巴贴上他认真奉承，人家多数还认为那请柬就是蛇添足，有了是笑话累赘，没了反而更好。
在摇光城见识了各国客商三天的茶余饭后，对摇光城两度兵临城下的真实情况有了全面相识，岳岩经由猛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认清到了自己的处境。然后，他在朦胧的油灯下开始冒冷汗。
怪不得临行前死党郁景生那般吞吞吐吐地说：“山石老弟，此次前去边塞，要小心审慎，把你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收敛些，你须得记着，不要招惹女人，尤其不要招惹摇光城的女人，否则要有性命之危！这可是愚兄作为过来人的切身履历，绝对的金石之言啊！”
岳岩握起拳头轻轻砸了砸自己的脑壳，低声咒骂：“这活该的，怎么不明说，害我跌了这么大一跟头！”
这时，侍卫首领林敢进来送茶水，见状不由问道：“令郎，可是头疼么？”
岳岩重重叹气：“何止头疼，我满身都疼！”
银屏公主当年将林敢的未婚妻追杀得生死不明，心下几多有那么点过意不去，所以她和陆嘉大婚之后，就将林敢恢复了自由身，让他去投奔京城禁军统领定春侯岳半江，也即岳岩他老爹。因是长公主先容已往的人，且有在浩信侯府事情的良好从业履历，岳半江很是慷慨地给了林敢一官半职，还把他部署去掩护自己谁人深陷红尘烦恼的不成器儿子。
鉴于长公主殿下和自个儿老子对林敢的青眼有加，岳岩自己也很看重林敢，所以在他眼前也不怎么隐藏心思。
听见果穆喊了什么之后，季摇光愣了一下，皱眉道：“什么圣旨？”
果穆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关于天朝天子选妃的。使臣正在外面等着呢，说要你准备好香炉几案去迎接。”
季摇光笑道：“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哎哟哟，这可如何是好，近几年逍遥散漫惯了，这膝盖也娇贵得不行，叩头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苍苍则是很是疑惑：“啊，坏天子要完婚啦？他选妃就选妃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果穆似乎有些担忧：“不会是要我们进献玉人吧？以前天朝的那些天子就经常要求我们这么做。”
季摇光撇撇嘴：“没讨到葡萄，就来要玉人了。有没有探询一下，这旨意是塞外的城池都有，照旧只来了摇光城？”
果穆道：“听那使节说是各国都有的，说什么长公主要广集天下名媛为天子陛下选妃，所以派人出使各国，邀请未婚的王谢闺秀赴长平加入选妃大典。”
季摇光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自来天子立后选妃，一般都是在国中约请、采选而得，现在怎么如此大张声势地广邀各国王谢？八成又是郁银屏的主意，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刻也不用停。”
果穆问：“城主，要不要去请其他几位里长过来商议一下？”
季摇光沉吟道：“我记得，明域自开国以来，为天子选妃的仪式不是没有，但似乎还没有闹到需要‘广集天下名媛’‘派人出使各国’的田地，这银屏公主不是都快要生孩子了么，如此折腾究竟想做什么？”
苍苍推测道：“她是不是太无聊了？”
季摇光咯咯笑道：“……有可能。得，果穆里长，你先去回话，就说我这马上已往。”
果穆道：“那香炉几案——”
季摇光无所谓道：“摇光城脱离明域这么久，哪尚有那些工具，俗话说山高天子远，不必忌惮那些繁文缛节。再说了，那所谓的旨意是以谁的名义发的？”
果穆道：“我一时焦虑没说清楚，诏告天下天子选妃的旨意是一早就有的，只是城主这几个月在休养，我们几个就没跟你说这些非关须要的工具。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还派了使节团来送请柬。”
季摇光笑道：“我就说，战神陛下那么自满，怎会对这些小事儿上心。既然只是请柬，还要求什么香炉几案，理他呢！”
果穆道：“那我先已往。”说着便脱离了。
苍苍粘到姐姐身上：“苍苍也想去看看。”
季摇光道：“万一那些人里有当年追杀过我们的皇家侍卫怎么办？虽说你这两年多里吃得好睡得足养得溜光水滑，跟以前那面黄肌瘦的容貌大不相同，可也不能大意了。乖啦，你禁绝露面，在里头找个地方悄悄看两眼好欠好？”
苍苍点颔首：“那姐姐怎么办？”
季摇光笑道：“去把羽毛面具拿来。”
苍苍眯着眼笑了。
很少动容的季摇光在踏进会客厅见到使臣的那一刻，愣了一愣。
戴面具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故人。
季摇光看着谁人站在使臣身后差一点成为自己丈夫的人，逐步笑道：“让使节大人久候了，恕罪。”
倨傲的使节岳岩看了一眼眼前这额覆羽毛、异族妆扮的女郎，问道：“你就是季城主？”
他本是定春侯世子，实权派的皇亲贵胄，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自然没把一个边塞城主放在眼里。
一众使节团的人都炯炯盯着季摇光。
季摇光面不改色：“正是。”
岳岩岑寂脸道：“季城主，你怎可如此轻慢我等？”
季摇光耸耸肩：“别说是天子陛下的使节，就是天子陛下本人来了，我也照旧这样。乡野小民，原不懂那些宫廷礼仪，怎么，岳大人来之前没听说过我们边塞的民俗吗？”
岳岩语塞了。摇光城和摇光城主的听说，他自然听了不下十遍，心中对这位女城主也有不下百种推测，却独独没有推测，竟然是如此胆大包天的角色。
使节团的人也都相识讶然。
季摇光笑道：“大人，有话请直说吧。”
岳岩呵叱道：“放肆！”
季摇光有些不耐心了：“只是一封请柬，还要求这要求那，也不嫌累得慌。你们要是不想转达天朝权贵的旨意，那就请回吧。”
岳岩变色道：“季城主，你可要想清楚怠慢天朝使节的效果！”
季摇光冷冷看着他，道：“怎么，你觉着你比你们那位天子陛下还厉害吗？”
岳岩先是哽了，然后惊了，最后怒了。
这实在也不能怪他。因为在明域，尤其是宫廷中，关于摇光城的听说大致是这样的：摇光城因为是整个边塞的商业枢纽，明域的历代帝王曾在那里倾注了无数心血，陛下不忍心泯灭祖宗基业，所以没有大规模攻城，对谁人无理狂妄的季城主也是一再忍让。最后季城主终于折服在陛下的威望之下，率领一城之众死心塌地归属明域了。
可想而知，岳岩来之前是存着什么样的耀武扬威心思。
季摇光懒洋洋地看着天朝使节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再转黑，嘴角的笑容十分漠不关心：“使节大人，我还要去处置惩罚一些其他的事情，就不作陪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岳岩那脸色愈发黑了，冷哼道：“季城主，咱们走着瞧！等我回去将这里的情形参禀与陛下知道，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摇光轻笑道：“你若真这么做，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会是你。”
岳岩冷笑道：“一派胡言！”
季摇光淡淡道：“连送请柬这么简朴的事都办欠好，你说，你叫那位尊贵的长公主如那里置你这个裙下之臣呢？”
岳岩脸色大变：“你竟敢污蔑长公主殿下！”
季摇光摸了摸下巴，吐出一连串语言性攻击炸弹：“我说的岂非不是事实？你敢说你不仰慕长公主？那你当年那些被人争相赞美的诗篇是为谁写的？”
岳岩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边塞的城主会对自己少时的风骚韵事如此清楚，急遽之间不由张口结舌，跌坐在椅子上无言以对。
季摇光满足地笑了笑：“使节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派人去果穆里长那儿，把该传的话传了，该送的工具送了，您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从会客厅出来没多久，季摇光那一握细腰就被一个斜里窜出来的人给攥住了。
季摇光芊芊玉指戳着来人的面庞儿：“乖啊，你不要总是这么不吭不哈地就撞过来，万一撵姐姐没注意把你踹出去了，你得多疼啊。”
苍苍笑道：“才不会呢，苍苍老远就能辨得出姐姐身上的气息，姐姐对我肯定也一样，又怎么会把我当做坏人蹬出去呢！”
季摇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鬼机敏！”
苍苍道：“姐姐，刚刚那些侍卫里，有一个很眼熟嗳，似乎当年浩信侯府的林年迈。”
季摇光点颔首：“就是他。”
苍苍惊讶了：“原来姐姐也认出他来了，那你怎么没和他打招呼，苍苍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季摇光牵着弟弟往前走着，笑道：“那样只会令别人徒增烦恼，何须呢。尚有，你别忘了，我们可曾经是明域的通缉犯呢，要是让帝和银屏公主知道我们还在世，只怕又要派人来把我们咔嚓掉。”
苍苍恍然道：“对哦，这一点苍苍给忘了，就是见到林年迈好兴奋，当年他对我们多好哇。”
季摇光揉了弟弟一把：“他是个好人，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以后再找时机酬金他吧。”
苍苍蹭了蹭姐姐，点颔首：“都听姐姐的。”
季摇光笑道：“你又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一副伤春悲秋容貌，乖啦，别总是妙想天开好欠好？”
苍苍扁扁嘴：“哪有？”
季摇光捏捏弟弟的小眉头：“还说没有？看看这儿，都凑出包子褶了。”
苍苍在姐姐手心儿里挠啊挠啊，终于闷闷不乐地启齿：“姐姐，坏天子都要选妃了，苍苍记得他比你还小的是不是，那你不是也该嫁人了吗？那未来你嫁了人，有自己的家，还会和苍苍在一起吗？”
哟，原来宝物弟弟忧愁的是这回事儿啊。
季摇光笑道：“姐姐说过，不会和苍苍脱离的。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永远住一块儿啊。”
苍苍眼睛亮闪闪的：“可是，万一姐夫不喜欢苍苍不愿意和苍苍住一块儿怎么办？”
季摇光挥一挥拳头：“那你就把他揍扁！”
苍苍眨眨眼，嗫嚅了：“可是，万一苍苍打不外他怎么办？要是他和坏天子一样厉害怎么办？”
季摇光对于弟弟这诡异的设想很是费解，她沉吟道：“这个不大可能吧，像郁那样的怪力家伙究竟不多，否则天下早乱了。”
苍苍只是炯炯盯着姐姐。
季摇光笑道：“好啦好啦，要真是那样，姐姐就帮你把他揍扁！”
苍苍笑得十分满足：“姐姐不许骗人哦！”
季摇光揉了揉他。
嫁人？这对自己来说是何等遥远的一件事。就冲着她那彪悍的名声，有哪个男子敢娶啊。
自古以来，男子娶妻都以贤惠温顺为先决条件，愿意娶比自己强的妻子的男子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且那少有的几个不是太窝囊，就是野蝎大尚有所图。所以，历史上那些才气横溢卓尔不群的女子，没几个婚姻幸福的。
她们被后世的人称为苦命朱颜。
想到自己十之□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季摇光无奈又自嘲地勾起嘴角，那笑容逐步放大，最终演酿成了不屑。
天朝的使节在行馆待了三天，摇光城主以及众位里长就晾了他们三天。虽然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他们任其自生自灭，好吃好喝的招待也是不惜啬的，专门接待各国使节客商的果穆里长还热情地带他们去酒肆茶寮明确摇光城的风土民情，深刻批注晰摇光城向来好客的传统不会因为客人恶劣就破例。
这种被实际掌权者当成透明人的日子并欠好过，尤其对于向来自满奠朝使节岳岩来说。
无人问津的第一天，岳岩很恼怒；第二天，他依然恼怒；第三天，他在继续恼怒之余，有点着急了。
说到底，无论他何等想对季摇光耀武扬威进而敲诈勒索，那都需要建设在圆满完生长公主殿下下令的基础上。
可是如今这情形，季摇光并未将他肩负的重大使命视为雪中炭锦上花一般巴巴贴上他认真奉承，人家多数还认为那请柬就是蛇添足，有了是笑话累赘，没了反而更好。
在摇光城见识了各国客商三天的茶余饭后，对摇光城两度兵临城下的真实情况有了全面相识，岳岩经由猛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认清到了自己的处境。然后，他在朦胧的油灯下开始冒冷汗。
怪不得临行前死党郁景生那般吞吞吐吐地说：“山石老弟，此次前去边塞，要小心审慎，把你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收敛些，你须得记着，不要招惹女人，尤其不要招惹摇光城的女人，否则要有性命之危！这可是愚兄作为过来人的切身履历，绝对的金石之言啊！”
岳岩握起拳头轻轻砸了砸自己的脑壳，低声咒骂：“这活该的，怎么不明说，害我跌了这么大一跟头！”
这时，侍卫首领林敢进来送茶水，见状不由问道：“令郎，可是头疼么？”
岳岩重重叹气：“何止头疼，我满身都疼！”
银屏公主当年将林敢的未婚妻追杀得生死不明，心下几多有那么点过意不去，所以她和陆嘉大婚之后，就将林敢恢复了自由身，让他去投奔京城禁军统领定春侯岳半江，也即岳岩他老爹。因是长公主先容已往的人，且有在浩信侯府事情的良好从业履历，岳半江很是慷慨地给了林敢一官半职，还把他部署去掩护自己谁人深陷红尘烦恼的不成器儿子。
鉴于长公主殿下和自个儿老子对林敢的青眼有加，岳岩自己也很看重林敢，所以在他眼前也不怎么隐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