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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城外，西越雄师营帐，谢木兰正听桔子汇报西越皇宫的最新情况。
“太上皇仍旧是逐日辰时起床，吃吃早茶，到御花园里赏花逗乐，午膳事后小憩片晌，下午就待在兴乐宫看会子书，晚膳有时用些，有时不用的话，在戌时就寝前会吃些乳酪。”
谢木兰坐在书案前，支着下巴，懒洋洋一笑，说不尽的风骚富贵。他此时已换回男装，更兼得偿夙愿，骨子里那被压抑二十年的激情意气，全全迸发出来。
贴身西崽桔子谦卑地站在他眼前，被主子散发的王霸之气震慑地气儿都喘不外来。
“父皇还真是……如此的宠辱不惊啊，当年在明域为质的日子，果真不是白熬的。”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调，语调里竟然满满都是钦佩。
实在从某种水平来讲，谢木兰的生长史跟他老子谢同辉很靠近，他们都曾在一小我私家最年轻最意气的时光里太过地压抑自己，遭受着别人不能想象的痛苦。他们都曾行走在最漆黑的夜里，在失去许多不愿失去的珍宝之后，博取到了最灼烁的未来。
桔子听着主子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知道这是他陷入思考的征兆，不禁悄悄松了口吻。无论如何，听新天子评价太上皇，即即是他这个最受信任的西崽，也以为芒刺在背。
突然，谢木兰轻轻笑了一声，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惋惜如今，再没有一个季轩帮衬他了。”
桔子没听太清楚，不外既然主子都低声了，那自然是不怎么想让别人听到的，所以他仍旧谦卑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谢木兰又出了会儿神，然后叹息道：“桔子，你如今是愈发没劲了，看你那战战兢兢的样儿。”
桔子忙道：“陛下，临出来前太后娘娘可是把我们这些人叫已往嘱托了好几遍，说今时差异往日，再不能像以前那般没规则了。”
谢木兰笑道：“搬出我娘来压我，你胆子不小哇！”
桔子赶忙狗腿着请罪：“陛下饶命，小人不敢，只是要再像以前那样放肆，只怕以后不能长伴陛下左右。”
谢木兰揉了揉太阳，懒洋洋道：“得了，除了我，谁敢动你，少在这里叫屈！说起我娘，嗯，曹家那些杂碎如今怎样了？”
桔子笑嘻嘻道：“陛下果真英明！当初在棋仙关杀了曹维洁，曹家连忙树倒猢狲散。昔日那些巴着这棵大树纳凉的，也各自找了此外出路，临离了还不忘转头踩曹家两脚。后宫中那些曹家妃嫔，都惶遽不行终日，哭求着想要面圣的，都被咱们的人拦下来喂顿板子。待知道太上皇禅位给陛下您的事，那些女眷昏死已往不知几多。前皇后曹淑婉先是惊，再是怒，还想在后宫掀起点风浪，自然是被太后娘娘爽性利落收拾了。有太后娘娘坐镇皇宫，陛下您就放心吧。”
谢木兰冷笑一声：“曹家那母狗现在如何了？”
桔子笑道：“太后娘娘膏泽，饶了她惑乱后宫的死罪，将她安置到了司苑。”
谢木兰长眉一轩：“哦？那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桔子陪着笑起来。
司苑是以前曹皇后专门惩处妃嫔的地方，处罚的要领就是让那些娇滴滴的尤物为昭元帝做同色刺绣。这种被昭元帝偏执喜爱的刺绣，虽然乍看起来素净，然而细瞧的话，却比其它刺绣更为华美。
然而，同色刺绣是所有刺绣里最伤眼睛的。如果一个嫔妃开罪受罚，想要脱离司苑，必须得绣完一丈长三尺宽的锦缎。为了惩处异己，那图样虽然是挑纷繁庞大的来。妃嫔绣完之后，眼睛基本上也就废了，后宫不容残疾之人，获得过天子宠幸的妃子又不能离宫，于是，这些人只能去冷宫了断残生。
所以，对于曹皇厥后说，被曾经的郁慧妃如今的慧太后送去司苑，还真是自食其果。
谢木兰眯着眼想了会儿，冷冷哼了一声，道：“桔子，传信儿回去，让曹淑婉绣西越四时花卉图，春夏秋冬各一幅，尺寸就照着她以前惩处别人的规则来。这四幅图，算是她曹家献给我登位的贺礼，十日之内拿不出来，就诛曹家满门，祸及九族。”
桔子愣了一下。
谢木兰笑道：“父皇那里，不用担忧，后宫三千尤物，他本就没放一个在心头。当初任曹淑婉扶持亲族，一是他懒得管，二就是曹家除了曹维洁，没一个成天气的。如今曹维洁已死，曹家横行多年，结仇无数，几多人巴不得他们死个清洁。曹家这门外戚，我杀定了，也算是送给哥哥的晤面礼。”
桔子忙道：“小人这就去传旨，着使臣回去速办此事。”
谢木兰赶苍蝇似的招招手：“去吧去吧，顺便看看，郁怎么还没来。我都向季摇光提亲了，他就不着急？就算不着急，岂非就欠好奇我怎么突然成了男子？就算欠好奇我是男是女，也总该震惊于我突然就成了昭孝帝吧？哎哎哎，小猫儿未免太无趣……”
桔子脑门儿上顶着一滴冷汗退下了。
谢木兰这边正百无聊赖地腹诽郁无趣，那里郁已经点完戎马，军容肃整向着田野疾驰而去。
永生站在城头，问身畔的姐姐：“你不想去看看？”
季摇光笑道：“这话我正想问你呢，究竟，那儿可是有你的弟弟。”
永生撇了撇嘴。
季摇光温声道：“苍苍，如今西越已是换了主人，已往那些你大可不必忌惮，你就不想回去看看慧公主吗？”
永生道：“就是因为那地方刚刚换了主人，我若回去了，难免落个觊觎帝位的嫌疑，只怕会招来更大的无妄之灾。”
季摇光眼中有些黯然：“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儿偏执了？”
永生摇摇头：“姐姐，我觉着，如今这情形，只怕是戏文上唱的那样：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他们不见我，尚有个念想，若真见了，却是另一番光景。谁人女人和谢木兰能在谢同辉准备进军中原的时候借机发动政变，欺压谢同辉退位且加以软禁，之后更是有条不紊地清洗朝堂。姐姐，你说像这种人，会顾念旧情吗？相争的双方，是妻子与丈夫，儿子与父亲，却能像仇敌一样刀光血影你死我活……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亲人，照旧亲人吗？”
季摇光默然沉静，自古以来围绕帝位展开的争夺，都比最严酷的战争还要惨烈，因为敌对双方在血缘上往往都是最亲近的人，却因为天下最尊贵的那把椅子，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永生笑道：“姐姐不必为我感应遗憾，我对谁人女人没什么黯然神伤的情绪，我觉着，她应该跟郁银屏是一类人，想想长公主的嘴脸，嗯，基本上也即是见到她了。”
残酷的情况总是会让一些人绝望，却也总是会让另一些人变得坚强，慧公主和郁银屏，都是后者。
季摇光以为自己也是后者，只不外在某些地方，和那两人有点儿差异。
“你不想见就不见吧，要是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姐姐陪你去就是。”
永生笑了笑，他心想，不会有那一天的。不外，为了不让姐姐惆怅，这话并没有说出来。
姐弟俩走下城头时，正撞上郁景生来巡视。
郁元帅见了季摇光，忙问：“春秋走了，是不是真的？”
季摇光一愣，随即笑道：“他给你的人留了口信儿？”
郁元帅颔首：“认真给他买药材的西崽刚刚来报，说他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脱离了，眨眼便没了踪影。”
季摇光笑问：“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郁元帅皱眉道：“似乎是什么‘古是必，我须还’，你可晓得是何意？”
季摇光眨眨眼，看看永生，永生道：“这不是明摆着嘛，‘蛊事毕，我须还’啊。”
郁元帅满脸黑线：“说了即是没说。”
永生撇撇嘴：“就是说，蛊虫的事儿已经完了，我该走了。”
郁元帅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同音字误事……”蓦然发现面团娃娃那张精致的面庞上满满都是藐视，不由一滞：“咳咳……我也是太震惊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体贴则乱啊……”
季摇光笑道：“接触原来就不是春秋的事儿，人家要搪塞的是南山谷和那些苗人，现在那些人退了，他脱离不是很正常么？”
郁元帅急道：“也许他们是佯装败退呢？”
季摇光想了想，道：“春秋既然说了‘蛊事毕’，自然是有掌握那些人不敢再来的。昨夜郡守府鏖战我也在场，远目和加左臂被废，身受重伤，短期内必不能再兴风作浪，追随他的苗人见识了春秋的手段，躲都来不及呢，哪儿还敢来寻死？元帅你大可放心筹备战事，那些苗民多数为散兵游勇，不足惧。”
郁元帅迟疑了片晌，低声道：“谁人，尚有谁人……郁先生……就是远目和加扶持的谁人……”
永生道：“不就是陆嘉嘛，用得着这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从南山谷回来的路上他从姐姐那里相识到了陆嘉的身世，关于陆嘉和郁银屏这档子事，永生其时十剖析气地说了好几句“活该”，还埋怨姐姐没有早点告诉自己。
郁元帅再度黑线。
季摇光揉了弟弟一把，憋着笑道：“谁人郁先生啊……许是听说了西越在棋仙关兴兵的消息，知道自己兴兵作乱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于是同远目和加一拍两散了吧，此人现在，对苗疆已没有什么威胁。”
郁元帅问：“这是你的推测么，可信度有多高？”
季摇光摸下巴：“我在南山谷外，偶然遇见陆嘉杀了一小我私家，就是那小我私家将陆嘉引荐给远目和加的。”
郁元帅忖度道：“既如此，倒也有几分可信。”
永生冷哼道：“爱信不信，自己不够智慧，还嫌别人不行信！”
郁元帅：“……”他不是嫌弃，只是事关重大，须得慎之又慎。哎，这小孩的性情怎么越来越大了，难怪诉苦说面团娃娃现在是个小恶魔。
季摇光打圆场转换话题：“听说你昨夜清理郡守府四周那片蛇虫狼籍的时候抓了个细作？”
郁元帅点颔首：“嗯，似乎是协助远目和加的蛊师，口风挺紧，辛——辛辛苦苦问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他原来想说辛醉在审那细作，话到嘴边想起季氏姐弟跟辛醉的过往，便实时改口。
说起来辛醉自从选妃夜宴之后就被堂弟打发去做一些暗面儿上的活儿，这样就淘汰了他跟季摇光碰面的时机。嗳，这年头，禁军首领欠好当啊，忒是能屈能伸宜明宜暗。郁元帅自得于本人智慧机敏之余，默默感伤。
季摇光笑道：“多问问，说不定就知道陆嘉的下落了。”
郁元帅叹气，神情颇为纠结地巡视城防去也。
这边郁领着一队精兵追风逐电来到谢木兰军营外，已经是日正中天，他先在四周的一座山丘上驻足视察了一番，才命人去传信。
“帝派人来传信？说什么啦？”谢木兰连忙来了兴致。
桔子愁苦着脸，道：“陛下，陛下带了五千精兵，看样子，随时都市开战啊。”
谢木兰无所谓：“他想打就陪他玩玩儿，只要他在这儿延误得起。”说完诡秘地笑了笑。
桔子一见主子这神情，就知道他有后招，且是十分厉害置人死地的那种，忙笑道：“是小的杞人忧天，陛下英明，尚有奇策安天下。”
偃城外，西越雄师营帐，谢木兰正听桔子汇报西越皇宫的最新情况。
“太上皇仍旧是逐日辰时起床，吃吃早茶，到御花园里赏花逗乐，午膳事后小憩片晌，下午就待在兴乐宫看会子书，晚膳有时用些，有时不用的话，在戌时就寝前会吃些乳酪。”
谢木兰坐在书案前，支着下巴，懒洋洋一笑，说不尽的风骚富贵。他此时已换回男装，更兼得偿夙愿，骨子里那被压抑二十年的激情意气，全全迸发出来。
贴身西崽桔子谦卑地站在他眼前，被主子散发的王霸之气震慑地气儿都喘不外来。
“父皇还真是……如此的宠辱不惊啊，当年在明域为质的日子，果真不是白熬的。”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调，语调里竟然满满都是钦佩。
实在从某种水平来讲，谢木兰的生长史跟他老子谢同辉很靠近，他们都曾在一小我私家最年轻最意气的时光里太过地压抑自己，遭受着别人不能想象的痛苦。他们都曾行走在最漆黑的夜里，在失去许多不愿失去的珍宝之后，博取到了最灼烁的未来。
桔子听着主子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知道这是他陷入思考的征兆，不禁悄悄松了口吻。无论如何，听新天子评价太上皇，即即是他这个最受信任的西崽，也以为芒刺在背。
突然，谢木兰轻轻笑了一声，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惋惜如今，再没有一个季轩帮衬他了。”
桔子没听太清楚，不外既然主子都低声了，那自然是不怎么想让别人听到的，所以他仍旧谦卑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谢木兰又出了会儿神，然后叹息道：“桔子，你如今是愈发没劲了，看你那战战兢兢的样儿。”
桔子忙道：“陛下，临出来前太后娘娘可是把我们这些人叫已往嘱托了好几遍，说今时差异往日，再不能像以前那般没规则了。”
谢木兰笑道：“搬出我娘来压我，你胆子不小哇！”
桔子赶忙狗腿着请罪：“陛下饶命，小人不敢，只是要再像以前那样放肆，只怕以后不能长伴陛下左右。”
谢木兰揉了揉太阳，懒洋洋道：“得了，除了我，谁敢动你，少在这里叫屈！说起我娘，嗯，曹家那些杂碎如今怎样了？”
桔子笑嘻嘻道：“陛下果真英明！当初在棋仙关杀了曹维洁，曹家连忙树倒猢狲散。昔日那些巴着这棵大树纳凉的，也各自找了此外出路，临离了还不忘转头踩曹家两脚。后宫中那些曹家妃嫔，都惶遽不行终日，哭求着想要面圣的，都被咱们的人拦下来喂顿板子。待知道太上皇禅位给陛下您的事，那些女眷昏死已往不知几多。前皇后曹淑婉先是惊，再是怒，还想在后宫掀起点风浪，自然是被太后娘娘爽性利落收拾了。有太后娘娘坐镇皇宫，陛下您就放心吧。”
谢木兰冷笑一声：“曹家那母狗现在如何了？”
桔子笑道：“太后娘娘膏泽，饶了她惑乱后宫的死罪，将她安置到了司苑。”
谢木兰长眉一轩：“哦？那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桔子陪着笑起来。
司苑是以前曹皇后专门惩处妃嫔的地方，处罚的要领就是让那些娇滴滴的尤物为昭元帝做同色刺绣。这种被昭元帝偏执喜爱的刺绣，虽然乍看起来素净，然而细瞧的话，却比其它刺绣更为华美。
然而，同色刺绣是所有刺绣里最伤眼睛的。如果一个嫔妃开罪受罚，想要脱离司苑，必须得绣完一丈长三尺宽的锦缎。为了惩处异己，那图样虽然是挑纷繁庞大的来。妃嫔绣完之后，眼睛基本上也就废了，后宫不容残疾之人，获得过天子宠幸的妃子又不能离宫，于是，这些人只能去冷宫了断残生。
所以，对于曹皇厥后说，被曾经的郁慧妃如今的慧太后送去司苑，还真是自食其果。
谢木兰眯着眼想了会儿，冷冷哼了一声，道：“桔子，传信儿回去，让曹淑婉绣西越四时花卉图，春夏秋冬各一幅，尺寸就照着她以前惩处别人的规则来。这四幅图，算是她曹家献给我登位的贺礼，十日之内拿不出来，就诛曹家满门，祸及九族。”
桔子愣了一下。
谢木兰笑道：“父皇那里，不用担忧，后宫三千尤物，他本就没放一个在心头。当初任曹淑婉扶持亲族，一是他懒得管，二就是曹家除了曹维洁，没一个成天气的。如今曹维洁已死，曹家横行多年，结仇无数，几多人巴不得他们死个清洁。曹家这门外戚，我杀定了，也算是送给哥哥的晤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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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脑门儿上顶着一滴冷汗退下了。
谢木兰这边正百无聊赖地腹诽郁无趣，那里郁已经点完戎马，军容肃整向着田野疾驰而去。
永生站在城头，问身畔的姐姐：“你不想去看看？”
季摇光笑道：“这话我正想问你呢，究竟，那儿可是有你的弟弟。”
永生撇了撇嘴。
季摇光温声道：“苍苍，如今西越已是换了主人，已往那些你大可不必忌惮，你就不想回去看看慧公主吗？”
永生道：“就是因为那地方刚刚换了主人，我若回去了，难免落个觊觎帝位的嫌疑，只怕会招来更大的无妄之灾。”
季摇光眼中有些黯然：“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儿偏执了？”
永生摇摇头：“姐姐，我觉着，如今这情形，只怕是戏文上唱的那样：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他们不见我，尚有个念想，若真见了，却是另一番光景。谁人女人和谢木兰能在谢同辉准备进军中原的时候借机发动政变，欺压谢同辉退位且加以软禁，之后更是有条不紊地清洗朝堂。姐姐，你说像这种人，会顾念旧情吗？相争的双方，是妻子与丈夫，儿子与父亲，却能像仇敌一样刀光血影你死我活……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亲人，照旧亲人吗？”
季摇光默然沉静，自古以来围绕帝位展开的争夺，都比最严酷的战争还要惨烈，因为敌对双方在血缘上往往都是最亲近的人，却因为天下最尊贵的那把椅子，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永生笑道：“姐姐不必为我感应遗憾，我对谁人女人没什么黯然神伤的情绪，我觉着，她应该跟郁银屏是一类人，想想长公主的嘴脸，嗯，基本上也即是见到她了。”
残酷的情况总是会让一些人绝望，却也总是会让另一些人变得坚强，慧公主和郁银屏，都是后者。
季摇光以为自己也是后者，只不外在某些地方，和那两人有点儿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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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笑了笑，他心想，不会有那一天的。不外，为了不让姐姐惆怅，这话并没有说出来。
姐弟俩走下城头时，正撞上郁景生来巡视。
郁元帅见了季摇光，忙问：“春秋走了，是不是真的？”
季摇光一愣，随即笑道：“他给你的人留了口信儿？”
郁元帅颔首：“认真给他买药材的西崽刚刚来报，说他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脱离了，眨眼便没了踪影。”
季摇光笑问：“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郁元帅皱眉道：“似乎是什么‘古是必，我须还’，你可晓得是何意？”
季摇光眨眨眼，看看永生，永生道：“这不是明摆着嘛，‘蛊事毕，我须还’啊。”
郁元帅满脸黑线：“说了即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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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元帅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同音字误事……”蓦然发现面团娃娃那张精致的面庞上满满都是藐视，不由一滞：“咳咳……我也是太震惊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体贴则乱啊……”
季摇光笑道：“接触原来就不是春秋的事儿，人家要搪塞的是南山谷和那些苗人，现在那些人退了，他脱离不是很正常么？”
郁元帅急道：“也许他们是佯装败退呢？”
季摇光想了想，道：“春秋既然说了‘蛊事毕’，自然是有掌握那些人不敢再来的。昨夜郡守府鏖战我也在场，远目和加左臂被废，身受重伤，短期内必不能再兴风作浪，追随他的苗人见识了春秋的手段，躲都来不及呢，哪儿还敢来寻死？元帅你大可放心筹备战事，那些苗民多数为散兵游勇，不足惧。”
郁元帅迟疑了片晌，低声道：“谁人，尚有谁人……郁先生……就是远目和加扶持的谁人……”
永生道：“不就是陆嘉嘛，用得着这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从南山谷回来的路上他从姐姐那里相识到了陆嘉的身世，关于陆嘉和郁银屏这档子事，永生其时十剖析气地说了好几句“活该”，还埋怨姐姐没有早点告诉自己。
郁元帅再度黑线。
季摇光揉了弟弟一把，憋着笑道：“谁人郁先生啊……许是听说了西越在棋仙关兴兵的消息，知道自己兴兵作乱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于是同远目和加一拍两散了吧，此人现在，对苗疆已没有什么威胁。”
郁元帅问：“这是你的推测么，可信度有多高？”
季摇光摸下巴：“我在南山谷外，偶然遇见陆嘉杀了一小我私家，就是那小我私家将陆嘉引荐给远目和加的。”
郁元帅忖度道：“既如此，倒也有几分可信。”
永生冷哼道：“爱信不信，自己不够智慧，还嫌别人不行信！”
郁元帅：“……”他不是嫌弃，只是事关重大，须得慎之又慎。哎，这小孩的性情怎么越来越大了，难怪诉苦说面团娃娃现在是个小恶魔。
季摇光打圆场转换话题：“听说你昨夜清理郡守府四周那片蛇虫狼籍的时候抓了个细作？”
郁元帅点颔首：“嗯，似乎是协助远目和加的蛊师，口风挺紧，辛——辛辛苦苦问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他原来想说辛醉在审那细作，话到嘴边想起季氏姐弟跟辛醉的过往，便实时改口。
说起来辛醉自从选妃夜宴之后就被堂弟打发去做一些暗面儿上的活儿，这样就淘汰了他跟季摇光碰面的时机。嗳，这年头，禁军首领欠好当啊，忒是能屈能伸宜明宜暗。郁元帅自得于本人智慧机敏之余，默默感伤。
季摇光笑道：“多问问，说不定就知道陆嘉的下落了。”
郁元帅叹气，神情颇为纠结地巡视城防去也。
这边郁领着一队精兵追风逐电来到谢木兰军营外，已经是日正中天，他先在四周的一座山丘上驻足视察了一番，才命人去传信。
“帝派人来传信？说什么啦？”谢木兰连忙来了兴致。
桔子愁苦着脸，道：“陛下，陛下带了五千精兵，看样子，随时都市开战啊。”
谢木兰无所谓：“他想打就陪他玩玩儿，只要他在这儿延误得起。”说完诡秘地笑了笑。
桔子一见主子这神情，就知道他有后招，且是十分厉害置人死地的那种，忙笑道：“是小的杞人忧天，陛下英明，尚有奇策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