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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朝露（十一中）
“你真的要去帮张金称接触？”待人客人都被扶下去休息后，王二毛走到程名振身边，低声追问。近一年时间漂浮在外，他对巨鹿泽内部的变化所知甚少。只是出于对朋侪的关切，希望程名振仔细斟酌再做决议。
“咱们到书房去说！”程名振没有直接回覆他的问话，笑着建议。随后，转头向身边的亲卫付托道：“你到内宅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今晚跟二毛一起住在前院了。叫她们别等我！”
王二毛和他是生死兄弟，脱离近一年再度重逢，本该享受到“抵足秉烛长谈，一叙契阔”的待遇。所以亲兵们也不感应希奇，允许一声，急遽去后宅传话去了。
兄弟二人相对着笑了笑，并肩走向书房。在里边很随意地落了座，各自斟上浓茶，一边喝，一边闲谈起来。
这回，可不是招待房彦藻用的树叶子了，而是真真正正的香茗。虽然算不上什么佳品，喝在嘴里却能生津解酒，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在瓦岗山，他们没怎么难为你吧？”程名振逐步喝了几口，然后体贴地问道。
“没有。顶多是扣着不放呗，还能把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着！”王二毛耸耸肩膀，大咧咧地回应。“他们开始是想拿我做个由头，跟张大当家加深一下联系。厥后现张大当家对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似乎也不太在乎，逐步地心思便淡了下去。再厥后又听说你把队伍单独拉到了平恩，于是又想借着我们这些人来联络你。这不，房彦藻刚衔命出使，连忙把我给叫上了。实在我自己在山上还没待够呢，是他们硬把我送了回来！”
“流连忘返了？！”程名振笑着恶心了对方一句。蓦然想起王二毛未必明确这个典故，又笑着增补道：“瓦岗寨很有意思么？照旧山上有玉人勾掉了你的魂儿？”
“那倒不是！”十几个月不见，王二毛的身材长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三四寸，一颗心里也不像先前那样空空荡荡，而是装了许多有用的工具，“流连忘返还不至于。况且瓦岗山也没邺郡那么富贵。我是有点舍不得徐茂公、程知节那一大帮子人，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只惋惜他们倒霉，偏偏招来了李密！”
“这是什么话？”程名振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探询道。“瓦岗军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给我听听。我这里可真是穷乡僻壤，消息闭塞得很！”
王二毛原来就想跟程名振先容一下瓦岗军的基本情况，省得好朋侪日后跟这些人打交道时亏损。听见程名振追问，连忙收起笑容，郑重解释道：“实际上，今日的瓦岗军和原来的瓦岗军有很大差异。在李密上山之前，瓦岗军规模一直很小，但士卒训练有素，和你的锐士营一样，走的都是精兵蹊径。因为守着个运河，他们时常能截获各地运往东都的粮食和财帛，所以规模虽然小，山上却很富足，名气也很大。朝廷那里，一直将其视为心腹大患。而徐茂公、程知节等人又都有勇有谋，多次打败前来进剿的官军。因此河南各地的江湖同道提起瓦岗军来，亦是很是敬重！”
这和程名振对瓦岗军的印象差不多。他不清楚的是李密上山之后的变化。按原理，以瓦岗军的名气和实力，完全不需要再弄个李密来做招牌。此人基础就是个祸殃，跟谁害谁，招他上山绝对是引火烧身之举。
没等他把心头的疑问提出来，王二毛已经低声做出相识释，“徐茂公擅于用兵，但性子有些孤苦，不擅长也不喜欢曲意投合。瓦岗军名头大了，翟让就想做些离奇之举，可那些荒唐的下令没传下去之前，十有会被徐茂公劝阻掉。久而久之，翟大当家心里也就不痛快了，总想着找个有本事有名誉的人来制衡徐茂公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说李密怎么会上了瓦岗山。”程名振摇头苦笑，心中对徐茂公的遭遇好生同情。这就是替人做臂膀的一定下场吧？如果顶头上司不具备足够宽阔的心胸，臂膀再重要，要害时刻也不惜来个壮士断腕。
见程名振的笑容里透着几分苦涩，王二毛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翟让造反之前本是个狱卒，见识和心胸比咱张大当家略强一些，但也强不到那里去。他本想着扶一个没有基本的李密起来，一定比徐茂公更好控制一些。谁料李密上山之后，连忙打着瓦岗山的名头大撒英雄帖。短短几个月，便将三山五岳的戎马招揽了十几万来入伙。待众人到了山上后，又不愿交给徐茂公整训，而是以此为依仗，跟瓦岗山原班戎马分庭抗礼。一来二去，索性连翟让的帐也不买了！”
“那徐茂公也能容得下他？”程名振眉头一皱，高声问道。受师傅段瞎子的影响，他对李密私见颇深。如果换了他自己在徐茂公的位置上，恐怕早把李密一刀剁了，怎肯留着此狼子野心的家伙，看着他日日糟蹋自己辛辛苦苦建设的基业？
“不容又能怎样？”王二毛看了程名振一眼，老气横秋地反问。“有李密在头前挡着，翟大当家反而不再将徐茂公视作眼中钉。如果驱逐了李密，大权在握的话。翟大当家还不把矛头又冲向他么？届时，要么他杀了翟让，背上杀主夺位的骂名。要么他被翟让杀了，尸骨无存。那里尚有更好的选择？”
这境遇，恐怕比程名振在巨鹿泽还尴尬几分！一时间，听和说话都以为凄凉起来，默然无语。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心事，程名振才又恢复了几分精神，喘了口压抑的粗气，苦笑着感伤：“我原来听说瓦岗寨好汉辈出，还以为是个可容身之所。如果不是碍着李密，说不定今晚就允许了房某人的邀请。谁料……，盛名之下，实在竟不堪如斯!”
“一炉香而已！”王二毛苦笑着摇头。
“一炉香？”程名振茫然不解。他现，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好朋侪王二毛身上变化极大。许多地方令他都感应十分生疏。但想想王二毛在一年多来履历的那些事情，这些变化也就可以明确了。
“就是看上去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实际上遇上些风吹雨打，也就散了！”王二毛冷笑着，恨铁不成钢地解释。
“那你还赖在那里不早些回来？”
“瓦岗寨虽然是一炉香。但里边的许多人，却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只不外，他们没跟对人！就是你说过的那句话，什么来着其时，不得其主。”王二毛看了看程名振，若有所指。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程名振心里好生疑惑。这是民间传言中，诸葛亮被刘备三顾茅庐请出山时，隐士司马徽对他的评价。但因为其文辞过于深奥，自己基础没与王二毛解释过。
正惊疑间，又听王二毛低声说道：“在这浊世，要么有本事自己干，要么跟对了人。否则，找一个辅不起来的阿斗保着，早晚得把自己给累死。”
这已经是很是明确地提醒好朋侪不要跟张金称一条道走到黑了，程名振心里明确，嘴上却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瓦岗寨藏龙卧虎，究竟是怎么个藏龙卧虎法。那徐茂公又是什么来头？程知节、单雄信为人怎样？怎么个有勇有谋法？”
“徐茂公是巨贾徐盖之子，跟你一样，打小就熟读兵书。”王二毛想了想，笑着先容。“他年轻时曾经游历塞外，在一个部落里帮人练兵接触，对骑兵战术掌握颇深。论武艺么？可能比郝老刀还高些，究竟是巨富人家的孩子，请得起好师父！”
在这一点上，徐茂公就比程名振幸运了。程名振是幼年突遭横祸，家道从小康转瞬变为赤贫。所以基础打得虽然牢靠，后续造就却无法跟得上。而徐茂公的父亲徐盖至今照旧大隋数得着的巨贾。真不知道家中出了这样一个绿林好汉儿子，徐盖用什么手段逃过官府追究的？
无论如何，穷文富武，这句话总有几分原理。自魏晋以来，十八般武器中，威力以长槊居。而一杆好的长槊，价值往往高达几十贯到数百贯。没有一定家底做后援，甭说请名师指点了，就是置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大可能。
所以江湖上有句传言，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肯定是野路子身世。因为其成名武器冷艳锯乃是一把长柄大刀，不是世家子弟习用的铁槊。反而被民间视为杀猪男子的张飞，家道一定很是殷实。因为其手中所谓的丈八蛇矛，实在就是一柄造型怪异些的长槊，只不外韧为海浪形，不像普通长槊那样剑刃般笔直而已。
“他用的是折枝槊！掌握得极其娴熟，战场之上，一般人基础无法近身。”似乎猜到了程名振心里正嘀咕什么，王二毛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意料中的说明。“不外他也用不到自己上阵厮杀，程知节和单雄信两个早把这些差事包揽了已往。那程知节在盘算方面比徐茂公不如，但武艺横跨其远甚。平素用的是一杆铁脊槊，整个瓦岗山都找不到对手。至于单雄信，使得是一柄三股鎏金槊，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万人敌！”
折枝槊和铁脊槊，都是马槊的一个变种。前比普通马槊略长，需要掌控之人具备很是灵活的身手和快捷的反映速度。后与普通马槊的区别是槊刃宽大厚重，需要掌控之人拥有过人的膂力才气挥出其威力。而第三种，则属于槊与叉的混淆体，使用起来威力庞大，但对使用的体力和身手要求更高。如果掌握得不足够娴熟，战场上反而容易被敌人用武器挂住，成为自身的累赘。
一边在心里想着几种武器的容貌，程名振一边将瓦岗军三员悍将与自己身边熟悉的人相较量。比来比去，他不得不沮丧地认可，单纯以武力而论，巨鹿泽群雄照着瓦岗群英差距甚远。张金称麾下，武艺最高的人就是郝老刀。而郝老刀是江湖镖师身世，双刀挥舞起来泼水不透，极其适合于江湖争锋。但两军阵前，对方带着数十骑持槊冲来，郝老刀这边先在武器长度上就要吃个大亏。至于程名振本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斤两。仗着年轻体力好，反映迅捷，委曲能搪塞住郝老刀，换个真正武艺精熟的，恐怕几个回合之内便要被打回原形。
未来倘使真的跟瓦岗军起了冲突，洺州军这边恐怕只能靠战阵配合弥补自身的不足了！虽然那也许是永远不行能生的事情，但程名振阻止不了自己去想像。他究竟照旧个年轻人，再稳重，也会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况且今天刚刚拒绝了房彦藻的笼络，谁知道对方日后会不会因为挟恨在心鼓舞瓦岗军找上门来？
“短时间内，瓦岗军应该无力向北扩张。所以你暂时不必担忧，我也不希望你跟李密等人走到一处去！”王二毛又是抢先一步，早早地给出了程名振想要的谜底。
“你小子怎么变得这般智慧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妖怪附了身。”被好朋侪一语揭穿心事，程名振忍不住笑着抗议。
“一夜之间，两世为人！”王二毛笑了笑，感伤地说道。
“品行！”程名振笑骂。以五百轻骑单挑大隋名将卫文升所部上万雄师，恐怕做出决议之时，二毛已经把他自己看成了死人。程名振明确好朋侪其时的心境，所以很自然地就“明确”了两世为人这句话的寄义。黄河岸边，二毛算死了一回。绝境中被预想不到的人所救，又算活了一回。生生死死走过，想必无论是谁，也都市脱胎换骨吧？
“说真的，我不管你跟李密有什么过节。但我真的希望你，别跟李密搅和到一起！”王二毛笑了笑，再次郑重提议。
名振轻轻颔首，接受了朋侪的盛情提醒。“那你呢，欠了瓦岗山那么大的人情，日后拿什么还人家？”
“看情况呗！”王二毛瞬间又回到了原来那幅大咧咧的容貌，笑着说道。“总不能为了还人情，就把弟兄们的命全搭上。”
“尚有！”他看着程名振的眼睛，继续道：“你也一样，别随着张金称了，不值得！”
“我也知道不值得！”程名振幽然叹了口吻。他不想面临这个话题，却始终没能绕开，“但巨鹿泽扩张得太快了，张大当家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横扫清河全郡。如今他后路未稳，却又急着去攻打信都。一旦泛起差池，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那你还要兴兵？”王二毛听得直皱眉，“当年的人情，咱们还没还够么？”
“一旦他战败，我怕战火连忙烧到我自己家门口！”程名振先摇摇头，然后又无奈地苦笑，“唇亡齿寒，这个原理总不会错的。”
看得出来，程名振一直在深深地担忧着什么。可王二毛刚刚从河南返回，对河北各地现在的局势两眼一抹黑，基础无法给好朋侪排忧解难。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程名振，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也得仔细准备妥当了后再启航。总不能连自家后路都掉臂，就急急遽冲上去替别人卖命！”
“实在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兴兵。今天的消息传来，只不外让兴兵时间提前了几天而已！”程名振点颔首，低声解释。“武阳郡那里，魏德深和元宝藏两人最近弄得很不愉快，所以即便我不在，他们也未必会掌握在住时机打过漳水。原先我原来企图让鹃子和葛生两人守家。既然你回来了，就留下帮着你嫂子守家吧。我去信都，先帮张金称打几场痛快仗，把他心中的戾气化掉。然后看看能不能想措施劝他转头稳固后方！”
“我跟你一道去！”王二毛连忙拒绝了程名振的提议。“在瓦岗寨内营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学了不少工具。随着你，说不定能帮上点忙，不像原来那样只会拖后腿！”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名振如果拒绝，一定会伤到好朋侪的自尊。他只得点颔首，笑着应承，“也好，咱们两个有段日子没一块接触了。不外这回，仗可能要打大。我听说，雁门之围清除后，朝廷把不少名将都派到地方上来。张大当家此时还不知道收敛……”
“名将能怎么样，又不是没见过？”王二毛兴奋起来，连忙原形毕露。“一块去，咱们会会那些名将去。如果张金称想对你倒霉，我还能帮你一把！”
二人相视微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一起跃下馆陶县残城，走向张金称大营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们，心中也是同样的坦诚，几年已往了，回忆徐徐模糊，温暖却还依旧。
下节预告：张金称不幸遇到了掷中克星。李旭对程名振，谁胜？
第三章朝露（十一中）
“你真的要去帮张金称接触？”待人客人都被扶下去休息后，王二毛走到程名振身边，低声追问。近一年时间漂浮在外，他对巨鹿泽内部的变化所知甚少。只是出于对朋侪的关切，希望程名振仔细斟酌再做决议。
“咱们到书房去说！”程名振没有直接回覆他的问话，笑着建议。随后，转头向身边的亲卫付托道：“你到内宅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今晚跟二毛一起住在前院了。叫她们别等我！”
王二毛和他是生死兄弟，脱离近一年再度重逢，本该享受到“抵足秉烛长谈，一叙契阔”的待遇。所以亲兵们也不感应希奇，允许一声，急遽去后宅传话去了。
兄弟二人相对着笑了笑，并肩走向书房。在里边很随意地落了座，各自斟上浓茶，一边喝，一边闲谈起来。
这回，可不是招待房彦藻用的树叶子了，而是真真正正的香茗。虽然算不上什么佳品，喝在嘴里却能生津解酒，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在瓦岗山，他们没怎么难为你吧？”程名振逐步喝了几口，然后体贴地问道。
“没有。顶多是扣着不放呗，还能把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着！”王二毛耸耸肩膀，大咧咧地回应。“他们开始是想拿我做个由头，跟张大当家加深一下联系。厥后现张大当家对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似乎也不太在乎，逐步地心思便淡了下去。再厥后又听说你把队伍单独拉到了平恩，于是又想借着我们这些人来联络你。这不，房彦藻刚衔命出使，连忙把我给叫上了。实在我自己在山上还没待够呢，是他们硬把我送了回来！”
“流连忘返了？！”程名振笑着恶心了对方一句。蓦然想起王二毛未必明确这个典故，又笑着增补道：“瓦岗寨很有意思么？照旧山上有玉人勾掉了你的魂儿？”
“那倒不是！”十几个月不见，王二毛的身材长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三四寸，一颗心里也不像先前那样空空荡荡，而是装了许多有用的工具，“流连忘返还不至于。况且瓦岗山也没邺郡那么富贵。我是有点舍不得徐茂公、程知节那一大帮子人，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只惋惜他们倒霉，偏偏招来了李密！”
“这是什么话？”程名振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探询道。“瓦岗军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给我听听。我这里可真是穷乡僻壤，消息闭塞得很！”
王二毛原来就想跟程名振先容一下瓦岗军的基本情况，省得好朋侪日后跟这些人打交道时亏损。听见程名振追问，连忙收起笑容，郑重解释道：“实际上，今日的瓦岗军和原来的瓦岗军有很大差异。在李密上山之前，瓦岗军规模一直很小，但士卒训练有素，和你的锐士营一样，走的都是精兵蹊径。因为守着个运河，他们时常能截获各地运往东都的粮食和财帛，所以规模虽然小，山上却很富足，名气也很大。朝廷那里，一直将其视为心腹大患。而徐茂公、程知节等人又都有勇有谋，多次打败前来进剿的官军。因此河南各地的江湖同道提起瓦岗军来，亦是很是敬重！”
这和程名振对瓦岗军的印象差不多。他不清楚的是李密上山之后的变化。按原理，以瓦岗军的名气和实力，完全不需要再弄个李密来做招牌。此人基础就是个祸殃，跟谁害谁，招他上山绝对是引火烧身之举。
没等他把心头的疑问提出来，王二毛已经低声做出相识释，“徐茂公擅于用兵，但性子有些孤苦，不擅长也不喜欢曲意投合。瓦岗军名头大了，翟让就想做些离奇之举，可那些荒唐的下令没传下去之前，十有会被徐茂公劝阻掉。久而久之，翟大当家心里也就不痛快了，总想着找个有本事有名誉的人来制衡徐茂公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说李密怎么会上了瓦岗山。”程名振摇头苦笑，心中对徐茂公的遭遇好生同情。这就是替人做臂膀的一定下场吧？如果顶头上司不具备足够宽阔的心胸，臂膀再重要，要害时刻也不惜来个壮士断腕。
见程名振的笑容里透着几分苦涩，王二毛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翟让造反之前本是个狱卒，见识和心胸比咱张大当家略强一些，但也强不到那里去。他本想着扶一个没有基本的李密起来，一定比徐茂公更好控制一些。谁料李密上山之后，连忙打着瓦岗山的名头大撒英雄帖。短短几个月，便将三山五岳的戎马招揽了十几万来入伙。待众人到了山上后，又不愿交给徐茂公整训，而是以此为依仗，跟瓦岗山原班戎马分庭抗礼。一来二去，索性连翟让的帐也不买了！”
“那徐茂公也能容得下他？”程名振眉头一皱，高声问道。受师傅段瞎子的影响，他对李密私见颇深。如果换了他自己在徐茂公的位置上，恐怕早把李密一刀剁了，怎肯留着此狼子野心的家伙，看着他日日糟蹋自己辛辛苦苦建设的基业？
“不容又能怎样？”王二毛看了程名振一眼，老气横秋地反问。“有李密在头前挡着，翟大当家反而不再将徐茂公视作眼中钉。如果驱逐了李密，大权在握的话。翟大当家还不把矛头又冲向他么？届时，要么他杀了翟让，背上杀主夺位的骂名。要么他被翟让杀了，尸骨无存。那里尚有更好的选择？”
这境遇，恐怕比程名振在巨鹿泽还尴尬几分！一时间，听和说话都以为凄凉起来，默然无语。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心事，程名振才又恢复了几分精神，喘了口压抑的粗气，苦笑着感伤：“我原来听说瓦岗寨好汉辈出，还以为是个可容身之所。如果不是碍着李密，说不定今晚就允许了房某人的邀请。谁料……，盛名之下，实在竟不堪如斯!”
“一炉香而已！”王二毛苦笑着摇头。
“一炉香？”程名振茫然不解。他现，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好朋侪王二毛身上变化极大。许多地方令他都感应十分生疏。但想想王二毛在一年多来履历的那些事情，这些变化也就可以明确了。
“就是看上去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实际上遇上些风吹雨打，也就散了！”王二毛冷笑着，恨铁不成钢地解释。
“那你还赖在那里不早些回来？”
“瓦岗寨虽然是一炉香。但里边的许多人，却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只不外，他们没跟对人！就是你说过的那句话，什么来着其时，不得其主。”王二毛看了看程名振，若有所指。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程名振心里好生疑惑。这是民间传言中，诸葛亮被刘备三顾茅庐请出山时，隐士司马徽对他的评价。但因为其文辞过于深奥，自己基础没与王二毛解释过。
正惊疑间，又听王二毛低声说道：“在这浊世，要么有本事自己干，要么跟对了人。否则，找一个辅不起来的阿斗保着，早晚得把自己给累死。”
这已经是很是明确地提醒好朋侪不要跟张金称一条道走到黑了，程名振心里明确，嘴上却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瓦岗寨藏龙卧虎，究竟是怎么个藏龙卧虎法。那徐茂公又是什么来头？程知节、单雄信为人怎样？怎么个有勇有谋法？”
“徐茂公是巨贾徐盖之子，跟你一样，打小就熟读兵书。”王二毛想了想，笑着先容。“他年轻时曾经游历塞外，在一个部落里帮人练兵接触，对骑兵战术掌握颇深。论武艺么？可能比郝老刀还高些，究竟是巨富人家的孩子，请得起好师父！”
在这一点上，徐茂公就比程名振幸运了。程名振是幼年突遭横祸，家道从小康转瞬变为赤贫。所以基础打得虽然牢靠，后续造就却无法跟得上。而徐茂公的父亲徐盖至今照旧大隋数得着的巨贾。真不知道家中出了这样一个绿林好汉儿子，徐盖用什么手段逃过官府追究的？
无论如何，穷文富武，这句话总有几分原理。自魏晋以来，十八般武器中，威力以长槊居。而一杆好的长槊，价值往往高达几十贯到数百贯。没有一定家底做后援，甭说请名师指点了，就是置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大可能。
所以江湖上有句传言，三国名将关羽关云长肯定是野路子身世。因为其成名武器冷艳锯乃是一把长柄大刀，不是世家子弟习用的铁槊。反而被民间视为杀猪男子的张飞，家道一定很是殷实。因为其手中所谓的丈八蛇矛，实在就是一柄造型怪异些的长槊，只不外韧为海浪形，不像普通长槊那样剑刃般笔直而已。
“他用的是折枝槊！掌握得极其娴熟，战场之上，一般人基础无法近身。”似乎猜到了程名振心里正嘀咕什么，王二毛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意料中的说明。“不外他也用不到自己上阵厮杀，程知节和单雄信两个早把这些差事包揽了已往。那程知节在盘算方面比徐茂公不如，但武艺横跨其远甚。平素用的是一杆铁脊槊，整个瓦岗山都找不到对手。至于单雄信，使得是一柄三股鎏金槊，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万人敌！”
折枝槊和铁脊槊，都是马槊的一个变种。前比普通马槊略长，需要掌控之人具备很是灵活的身手和快捷的反映速度。后与普通马槊的区别是槊刃宽大厚重，需要掌控之人拥有过人的膂力才气挥出其威力。而第三种，则属于槊与叉的混淆体，使用起来威力庞大，但对使用的体力和身手要求更高。如果掌握得不足够娴熟，战场上反而容易被敌人用武器挂住，成为自身的累赘。
一边在心里想着几种武器的容貌，程名振一边将瓦岗军三员悍将与自己身边熟悉的人相较量。比来比去，他不得不沮丧地认可，单纯以武力而论，巨鹿泽群雄照着瓦岗群英差距甚远。张金称麾下，武艺最高的人就是郝老刀。而郝老刀是江湖镖师身世，双刀挥舞起来泼水不透，极其适合于江湖争锋。但两军阵前，对方带着数十骑持槊冲来，郝老刀这边先在武器长度上就要吃个大亏。至于程名振本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斤两。仗着年轻体力好，反映迅捷，委曲能搪塞住郝老刀，换个真正武艺精熟的，恐怕几个回合之内便要被打回原形。
未来倘使真的跟瓦岗军起了冲突，洺州军这边恐怕只能靠战阵配合弥补自身的不足了！虽然那也许是永远不行能生的事情，但程名振阻止不了自己去想像。他究竟照旧个年轻人，再稳重，也会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况且今天刚刚拒绝了房彦藻的笼络，谁知道对方日后会不会因为挟恨在心鼓舞瓦岗军找上门来？
“短时间内，瓦岗军应该无力向北扩张。所以你暂时不必担忧，我也不希望你跟李密等人走到一处去！”王二毛又是抢先一步，早早地给出了程名振想要的谜底。
“你小子怎么变得这般智慧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妖怪附了身。”被好朋侪一语揭穿心事，程名振忍不住笑着抗议。
“一夜之间，两世为人！”王二毛笑了笑，感伤地说道。
“品行！”程名振笑骂。以五百轻骑单挑大隋名将卫文升所部上万雄师，恐怕做出决议之时，二毛已经把他自己看成了死人。程名振明确好朋侪其时的心境，所以很自然地就“明确”了两世为人这句话的寄义。黄河岸边，二毛算死了一回。绝境中被预想不到的人所救，又算活了一回。生生死死走过，想必无论是谁，也都市脱胎换骨吧？
“说真的，我不管你跟李密有什么过节。但我真的希望你，别跟李密搅和到一起！”王二毛笑了笑，再次郑重提议。
名振轻轻颔首，接受了朋侪的盛情提醒。“那你呢，欠了瓦岗山那么大的人情，日后拿什么还人家？”
“看情况呗！”王二毛瞬间又回到了原来那幅大咧咧的容貌，笑着说道。“总不能为了还人情，就把弟兄们的命全搭上。”
“尚有！”他看着程名振的眼睛，继续道：“你也一样，别随着张金称了，不值得！”
“我也知道不值得！”程名振幽然叹了口吻。他不想面临这个话题，却始终没能绕开，“但巨鹿泽扩张得太快了，张大当家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横扫清河全郡。如今他后路未稳，却又急着去攻打信都。一旦泛起差池，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那你还要兴兵？”王二毛听得直皱眉，“当年的人情，咱们还没还够么？”
“一旦他战败，我怕战火连忙烧到我自己家门口！”程名振先摇摇头，然后又无奈地苦笑，“唇亡齿寒，这个原理总不会错的。”
看得出来，程名振一直在深深地担忧着什么。可王二毛刚刚从河南返回，对河北各地现在的局势两眼一抹黑，基础无法给好朋侪排忧解难。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程名振，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也得仔细准备妥当了后再启航。总不能连自家后路都掉臂，就急急遽冲上去替别人卖命！”
“实在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兴兵。今天的消息传来，只不外让兴兵时间提前了几天而已！”程名振点颔首，低声解释。“武阳郡那里，魏德深和元宝藏两人最近弄得很不愉快，所以即便我不在，他们也未必会掌握在住时机打过漳水。原先我原来企图让鹃子和葛生两人守家。既然你回来了，就留下帮着你嫂子守家吧。我去信都，先帮张金称打几场痛快仗，把他心中的戾气化掉。然后看看能不能想措施劝他转头稳固后方！”
“我跟你一道去！”王二毛连忙拒绝了程名振的提议。“在瓦岗寨内营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学了不少工具。随着你，说不定能帮上点忙，不像原来那样只会拖后腿！”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名振如果拒绝，一定会伤到好朋侪的自尊。他只得点颔首，笑着应承，“也好，咱们两个有段日子没一块接触了。不外这回，仗可能要打大。我听说，雁门之围清除后，朝廷把不少名将都派到地方上来。张大当家此时还不知道收敛……”
“名将能怎么样，又不是没见过？”王二毛兴奋起来，连忙原形毕露。“一块去，咱们会会那些名将去。如果张金称想对你倒霉，我还能帮你一把！”
二人相视微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一起跃下馆陶县残城，走向张金称大营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们，心中也是同样的坦诚，几年已往了，回忆徐徐模糊，温暖却还依旧。
下节预告：张金称不幸遇到了掷中克星。李旭对程名振，谁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