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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黄雀
给洺州营带路的人中，有几个即是城中豪绅的子侄。见程名振为了维持窦建德对大伙的允许，居然真的对害群之马痛下杀手，心中又是佩服，又是谢谢，激动之余，什么话都一连串往外掏。
“姓杨的真他娘的坑人。忽悠我等说如果窦天王入了城，肯定像上回张金称那样，把来不及逃走的人全杀掉！早知道窦天王这么仁义，大伙说啥也不随着他！”
“可不是么，又要出丁，又要出钱出粮食，把家家折腾得底儿掉！如果早知道义军都是程将军这样子，咱们早就把城门给打开了。”有人看了看程名振的脸色，试探自己马屁是否拍对了地方。很希奇的是,从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的脸上，大伙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一种与年岁不相称的成熟完全掩盖了真实面目，似乎历尽了许多沧桑，早已古井无波。
“是啊，这年头，大隋朝马上就完蛋了，咱们给谁当差不是当啊。一样的缴粮纳税……”
“我早就说过，窦天王不会滥杀无辜，你们就是不行。这回呢，知道好歹了吧！”
程名振无法告诉众人，是因为城中的反抗太猛烈，才迫使窦家军改变的战略的事实。只可笑了笑，颔首不语。众人见他笑得亲切，胆子愈大了起来。有人见识稍深，四下瞅瞅，偷偷问道：“敢问将军，您既然姓程，跟平恩程名振可是一家？”
“这就是我家程将军，你们这些没长眼珠子的家伙！”段清听得有趣，忍不住凑上前斥骂。
“啊！怪不得如此仁义！”众“义士”先是满脸惊诧，随后便挑起大拇指，“果真名不虚传，名不虚传。我等早就听说将军的台甫。都说您是一个大义，大义士，大英雄，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是义贼吧！呵呵”程名振笑着打断。“能当个义贼我就满足了，至于英雄二字，愧不敢当！”
听闻自己的以前的起劲并没完全白费，至少在民间博得了个好名声，他的心情略好了些。随便闲谈了几句，转头向身边的弟兄下令，“通往县衙的主街上，再多加派两百人人手。都警醒着点儿，省得有人不甘失败，对窦天王起什么歪心！”
“哪敢，哪敢啊！”几个献城的“义士”回应得比弟兄们还起劲。“那一整条街，都赖窦天王和程将军您两个的大德才得以保全。谁那么不知道好歹，还敢恩将仇报？”
说着话，几位“义士”相互看了看，试探着建议道：“窦天王降下如此大恩，咱们是不是该体现体现。否则一旦有人日后给程将军进谗，咱们不是对不起人么？”
没等程名振弄清楚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谁人做过衙役的人已经跳了出来，“对，对，上次各家各户接待杨善会凯旋的香案还在。蜜蜡、高香也都是现成的。赶忙，咱们通知各家准备准备，希望还能来得及！”
“老费，你地头熟，你资助张罗！”众人人多口杂，公推做个衙役的那小我私家为，认真组织迎接义军仪式。
程名振花了很鼎力大举气才整明确这些人要干什么，有心阻挡，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此举对他没任何坏处，而且可以堵住许多人的嘴，又何乐而不为呢？横竖香案蜜蜡都是现成的，闲着也是闲着。
想明确了此节，他连忙指派了十几个机敏的弟兄，拿着自己的手令，跟在老费等人身后去各家各户“通报”窦天王即将入城的消息。那些富朱紫家心里正不知道如何讨好窦建德，听老费一张罗，连忙欣然从命。
不到半柱香时间，县衙四周的主街上，所有尸体便被拖进了胡同。各家各户门前挂起灯笼，摆好香案。有几个似模似样的老带着一干男女，手持高香，对街膜拜。
窦建德恰恰入城，走到衙门口，现这种排场，其时被吓了一跳。当他问明父老们是“主动”前来恭迎自己，不觉喜形于色，回首左右，高声说道：“你们尚有什么不满足的得了活人的心，欠好过那些死物金银珠宝？’
几个适才还在窦建德耳边不停地投诉程名振的将领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咧着嘴巴地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程名振简直杀了他们手下的弟兄，但程名振也简直为窦家军赢回了人心。以往大伙打家劫舍，黎民们不望风而逃已经算很给体面了，有谁会让大伙真正享受英雄般的待遇，沿街焚香，对天祈福？
窦建德知道大伙的看法眼下还停留在当年做流寇的阶段，笑了笑，高声指点：“原来咱们是做山大王，意图在给朝廷捣乱，杀人纵火的事情做过也就做过了，不算什么大错。如今大隋朝眼看着就完蛋了，咱们准备自己给自己打山河，安黎民以定天下，军纪就得严明些。否则得了小财去失了人心，外敌一来，黎民争相给他们带路，咱们不是自己找死么？”
众人听得连连颔首，连带着对程名振的怨恨也减轻了不少。窦建德策马又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名白老跪在香案后，赶忙跳下马背，屈膝将对方搀扶起来，“您老人家这么大了，可别在地上跪着。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大王进城后秋毫无法，还分出戎马来为我等守门。这份恩义，如同再生，即即是受小老儿一拜，也是使得！”老汉明确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一席话说得井然有序。窦建德听在耳朵里，喜在心上，双手扶着老汉，继续与对方拉家常，“你老人家高寿啊，看起来筋骨结实得很呢！”
“劳大王问，小老儿今年已经七十有三，空活了这么大，却从来没见过像大王这样的英雄好汉！”老汉拉着窦建德，笑呵呵地捧场。
“七十三了？”窦建德嘴里重复着这个数字，好生感伤，“属虎的吧，跟我阿爷一样年岁！”
“嗯，嗯！”老汉连连颔首。“敢为英雄，令尊身体可好？”
窦建德连忙被触动的心事，眼圈一红，哽咽着道：“当年我被狗官诬陷为匪，家父受我拖累，被狗官纵火给烧死在……”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低头抹泪。老汉这回没了词应对，陪着他叹息了几声，黯然道：“英雄节哀。大隋朝廷失德，数年来，家破人亡不知凡几。英雄今天能秋毫无犯，日后定然能重建盛世！”
“承您老吉言！”窦建德收起眼泪，跟老拱手离别。步行先前走了几步，又看到一个华服少年，跟在家人跪在香案后，也上去搀扶起来，低声道：“赶忙起来，适才城破时有人生事，没吓到你吧？”
“一开始有几个坏蛋砸我家大门！”少年可不像老那么有阅历，见窦建德满脸坦诚，犹豫了一下，决议实话实说。“差点就攻进院子。我们都以为今天肯定要死了。效果要害时刻又来了一伙好汉，把先前那帮坏蛋给杀散了。窦天王，你是好人，那些坏蛋肯定不是你的属下。”
窦建德听得一愣，旋即转悲为喜。“我是好人，窦某今天也成了好人。”
回过头，他扯开嗓子对跟在身边的将士们喊道：“你们听见没有，咱们是好人，不是贼！”
似乎还不外瘾，他深吸一口吻，把声音提到最大：“老子今天再强调一次，咱们不是贼，倚强凌弱，仗势欺人才是贼。咱们以后要安天下，绝不能再有祸殃黎民之举。适才被杀的那些莠民，不是我窦建德的兄弟。日后谁要是祸殃黎民，无论是谁，大伙都可以杀了他。提级来见我，我给你们记功，和战场击杀敌将同等劳绩！听到没有？”
“听到了！”窦家军众好汉深受触动，齐声回应。
“窦天王威武！”
“窦天王英明！”被老费等人强拉出来迎接窦建德的黎民大多数原来心怀忐忑，听到窦建德嘱咐属下的话，以齐声喊了起来。
听到周围自心田的欢呼，窦建德深受感动。大步走至街道中央，向侍卫伸手，“刀来，与我拿一把刀来！”
侍卫们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干什么，迟疑着递过一把横刀。窦建德拔刀出鞘，用手指在刀刃上试了试，然后高高举起，“大伙听着，今天，我，窦建德重申军纪。所有军民黎民都可为证。以后破城，只杀恶贼，无犯黎民。有攻其不备，人人都可杀之……”
“噢，噢，噢！”他的话被周围的欢呼声做吞没。
很是兴奋地喘息了片晌，待周围的欢呼声渐衰，窦建德再度举起刀，当众立誓：“诸位弟兄，父老乡亲，我，窦建德今日与你等立誓。从今往后，全军上下，杀一无辜如杀我父，辱一民女如辱我母。此誓，天地共鉴。”
说罢，挥刀自刺手臂，将一股炙热的血珠射向晴空。
酒徒注：窦建德原话：往在泊**为小盗，容可恣意杀人，今欲安黎民以定天下，何得害忠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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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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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家程将军，你们这些没长眼珠子的家伙！”段清听得有趣，忍不住凑上前斥骂。
“啊！怪不得如此仁义！”众“义士”先是满脸惊诧，随后便挑起大拇指，“果真名不虚传，名不虚传。我等早就听说将军的台甫。都说您是一个大义，大义士，大英雄，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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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天王威武！”
“窦天王英明！”被老费等人强拉出来迎接窦建德的黎民大多数原来心怀忐忑，听到窦建德嘱咐属下的话，以齐声喊了起来。
听到周围自心田的欢呼，窦建德深受感动。大步走至街道中央，向侍卫伸手，“刀来，与我拿一把刀来！”
侍卫们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干什么，迟疑着递过一把横刀。窦建德拔刀出鞘，用手指在刀刃上试了试，然后高高举起，“大伙听着，今天，我，窦建德重申军纪。所有军民黎民都可为证。以后破城，只杀恶贼，无犯黎民。有攻其不备，人人都可杀之……”
“噢，噢，噢！”他的话被周围的欢呼声做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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