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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飘絮(八下)
“果真不出我所料!”见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窦建德被气得直哆嗦,基础没有心思去思量妹妹的话是否出于一时激动,“不外,你及早死了这份心。(理^想文^学网)\*\*只要我在世一日，就一定不让倒贴出去！”
“那你就等着看我做老女人吧！我怎样了别人，还怎样不了自己！”窦红线也被逼到了绝路上，说话完全不思量轻重。
“你......”自打称王后，窦建德何曾被人如此顶嘴过。呼地一下逼上前去，手掌本能地就向自己腰间摸。这一刻，他真恨不得一刀劈了眼前之人。可手掌握住了刀柄，蓦然间又想起对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身体骨登时一僵，刀便再也拔不出来。\
窦红线也是战场上打过滚之人，对危险的感受极为敏锐。发现哥哥肩膀一动，连忙仰身向后倒去，紧随着单臂在地上一撑，滚开数步，鹞子翻身，人尚未等站稳，左脚尖已经牢牢地勾住了一个胡凳。
只要她再一发力，黄杨木做的胡凳就会飞起来砸向哥哥的面门。可是在这一瞬间，窦红线也愣住了，双目圆睁，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惊诧莫名。又是在同一时间，二人收了姿势，相互凝望着，默默不语。
大堂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站在堂前警戒的士卒早就已经被惊动。\可这是窦建德的家事，谁也不敢管，谁也管不着！非但如此，机敏的侍卫们还主动把警戒线拉得更远了些，将陆续赶到大堂来的文武官员都遥遥地拦在县衙外。
不知道默然沉静了多久，窦建德艰难地笑了笑，低声解释：“我......”他想解释一句，自己适才并没真的想伤害妹妹，话到嘴边，却又以为满身乏力，叹了口吻，低声道：“我就你这一个妹妹，怎么可能拿你当蒲包去笼络别属下？当年豆子岗中有几多人看中你的仙颜，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哥哥我将你送出去过么？”
“我......”窦红线哽咽着抹泪，怎么也没想到兄妹之间的关系会生长到现在这种田地。(理想文学网)/*/**\现在，她相信哥哥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可适才窦建德眼里一瞬间冒出来的凶光却着实令人胆怯。“我，我也没想过让你为难。但，但你不能逼我去嫁自己不喜欢的人！”
见妹妹哭得梨花带雨般容貌，窦建德不由心软，退后了几步，叹息着道：“伏宝那里欠好了！他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身上的警备一松，窦红线也以为头昏脑胀，退却数步，靠紧一根柱子回应：“他对我简直很好，但对我好的又不止他一个，你让我如何嫁得过来？况且我一直拿他当哥哥待，心中基础没有半点伉俪之情！”
“荒唐，没伉俪之恩，哪来的伉俪之情！”窦建德听得又好气又可笑，忍不住低声呵叱。\话说出口，他连忙意识到妹妹照旧个黄花闺女，把脸转向一侧，讪讪地增补，“我是说，我是说豆子岗里的兄弟，不都是这样子的么？完婚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多了，成了亲后，成了亲后不照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那是她们没措施了，只好认命！你怎知道她们心里苦不苦！”窦红线将双臂抱在胸口前，似乎那是自己唯一的屏障。被抢进豆子岗的女人每年都数以百计，开头寻死觅活，很快就听天由命了。过几年，就险些变得一模一样。身后背着孩子，手里拎着把生了锈的破刀，天天站在芦苇丛中探头探脑。听见外出抢掠的队伍归来，连忙满脸浅笑，嘴里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那种日子，对她来说就如同噩梦。不用过，只要想上一想，满身上下就直起鸡皮疙瘩。嫁给王伏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酿成同样的女人。终日提心吊胆，在绝望中为了一丝强逼出来的亲情而苦苦挣扎。
窦建德显然猜不到妹妹心里的想法。于他看来，窦家军的前途一片灼烁。自己日后称孤道寡，王伏宝即是开国元勋，骠骑上将军，前程、职位岂是程名振这种厥后者可比。况且程名振早已经娶妻，窦建德的妹妹哪有给人做妾的原理？
“我可以保证，伏宝日后的前途必不再程名振之下！”想到这儿，他只管放缓了语气，跟妹妹耐心解释。\“他现在在军中作用和职位，也远远强于程名振！”
话说完了，见妹妹丝绝不为所动。又叹了口吻，低声道：“你要嫁给外人，让伏宝怎么想。那些一直随着我的老兄弟，他们又怎么看我？”
“他们怎么看你，比妹妹的终身大事还重要么？”窦红线抬头望了哥哥一眼，眼光中满是幽怨。
“虽然是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些。不外…….”窦建德心里突然有些发虚，连声替自己辩解。话说了一半，他明确意识到，就在半盏茶功夫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拿妹妹做蒲包去笼络属下。\王伏宝也是自己的属下？自己苦苦逼着红线嫁给他，何尝没有笼络的意思在？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似乎被妹妹看透了心底那点龌龊般，窦建德慌忙解释。“我只是，只是以为，伏宝，伏宝更适合你些。程名振跟杜鹃两个这么多年生生死死走过来，眼里哪能再容得下其他人。你，你嫁给他，他即便委曲允许了，也不会好好待你！”
情急智生，他把话题迅速绕到程名振和杜鹃的伉俪情分上，口齿也越来越利落，“你跟杜鹃是好姐妹，总不能逼着程名振休了她吧？可万一她眼里容不下你，闹将起来，即即是哥哥我，也无权过问程名振的家事！”
望着舌灿莲花的哥哥，窦红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我适才是一时情急，哥哥别往心里去！”重复斟酌，她终于徐徐启齿。“我不是真的想嫁给程名振，说说而已。哥哥没须要认真！”
“我也不是一定逼着你非嫁给伏宝不行！”窦建德悄悄松了口吻，长叹着道。“这么多年了，哥哥何时强迫过你！”
“哥哥没有！”窦红线笑了笑，满脸疲倦。她太相识自己这个哥哥了。自信，自傲，自尊而又自卑的哥哥。因为自傲，所以他才时时刻刻都市以古之圣贤为楷模自我约束，勤俭谦恭、礼贤下士，仁义漂亮。\因为自尊，他才以收拢名士好汉为荣，宁愿被那些人气得背后翻白眼，扑面也要做出一幅勇于纳谏的容貌。因为自卑，他在勇于纳谏，勇于认可错误的同时，又极端地刚愎，不容身边人质疑自己的下令，甚至不惜用武力来维护自己的威严。刚刚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残暴，只是哥哥做了王爷后，偶然的天性流露而已。日后随着他职位渐高，还不知道兄妹之间还能剩下几分真情。
“我真的没有！”似乎唯恐别人不相信般，窦建德急切地强调。
“哥哥真的没有！”窦红线笑了笑，拉过脚边的胡凳，徐徐地坐了下去。“是我欠好，一着急，什么话都顺口乱说！嫁给程名振只是一句气话，哥哥听听也就算了！过几天我回乡去祭祖，伏宝那里，我会亲口给他个交接！成不成，都不会让哥哥为难！”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也就算了！”看到妹妹向自己让步，窦建德反而于心有些不忍。\“我另外在武阳郡找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嫁给他，想必他能够接受！”
“哥……”窦红线心里一柔，低声喊道。无论日后如何，现在的哥哥肯为了自己的选择而放弃麾下爱将，都让她很是感动。
良久没被妹妹这么亲热地叫过了，窦建德心里一时间也充满了亲情，“除了程名振，你喜欢谁都可以嫁。包罗罗成！”咧了下嘴，他笑着道：“哥哥先前想得太多了些，才设计把他给逼走了。如果你放不下他，只管去追，想必他还没走多远！”
“哥……”窦红线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想明确了。他如果心里有我，无论面临几多危险都市回来找我。如果他不回来找我，也就说明我在他心里基础没那么重。又何须遇上去自寻烦恼！”
“唉，你这孩子，哪学来的这么多稀奇离奇！”窦建德听得晕晕乎乎，跺着脚诉苦。“咱们窦家又不是配不上他罗家，日后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窦红线惨然一笑，摇头不语。真的可以不管么？血肉亲情，如何说切就切得开？
“你这又是何苦！”见妹妹满脸凄凉，窦建德心里愈发不忍。
“哥哥不懂！”窦红线双手托腮，眼光幽怨而又深邃。“哥哥是男子，所求的自然是功名富贵，如画山河。妹妹却是个小女子，所求却不外是个称心如意的男子！如果不仔仔细细思量清楚了，怎能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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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再一发力，黄杨木做的胡凳就会飞起来砸向哥哥的面门。可是在这一瞬间，窦红线也愣住了，双目圆睁，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惊诧莫名。又是在同一时间，二人收了姿势，相互凝望着，默默不语。
大堂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站在堂前警戒的士卒早就已经被惊动。\可这是窦建德的家事，谁也不敢管，谁也管不着！非但如此，机敏的侍卫们还主动把警戒线拉得更远了些，将陆续赶到大堂来的文武官员都遥遥地拦在县衙外。
不知道默然沉静了多久，窦建德艰难地笑了笑，低声解释：“我......”他想解释一句，自己适才并没真的想伤害妹妹，话到嘴边，却又以为满身乏力，叹了口吻，低声道：“我就你这一个妹妹，怎么可能拿你当蒲包去笼络别属下？当年豆子岗中有几多人看中你的仙颜，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哥哥我将你送出去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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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也就算了！”看到妹妹向自己让步，窦建德反而于心有些不忍。\“我另外在武阳郡找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嫁给他，想必他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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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窦红线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想明确了。他如果心里有我，无论面临几多危险都市回来找我。如果他不回来找我，也就说明我在他心里基础没那么重。又何须遇上去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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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红线惨然一笑，摇头不语。真的可以不管么？血肉亲情，如何说切就切得开？
“你这又是何苦！”见妹妹满脸凄凉，窦建德心里愈发不忍。
“哥哥不懂！”窦红线双手托腮，眼光幽怨而又深邃。“哥哥是男子，所求的自然是功名富贵，如画山河。妹妹却是个小女子，所求却不外是个称心如意的男子！如果不仔仔细细思量清楚了，怎能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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