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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她自然记得，那时候还心疼了人许久。
“与这事有什么关系？”苏瑾不由稀奇问道。
萧洛直把头往人肩里埋。明明已经长大了，不再害怕了。可是每次重新回忆时，还是忘不了那时的惊恐，忘不了那时的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一切如常，可是在我醒来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了，我看得到许多千奇百怪的玩意儿在我身旁飘荡。
他们似乎也知道我能看得见他们，纷纷过来逗弄我，我哭喊着，叫骂着，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我，更加没有一个人因为可怜而停下手。”
苏瑾不由把人抱紧。他紧绷的脊背似乎也在诉说着他自己的恐慌。
“不必回忆这些了，直接说结果就好。”
苏瑾到底还是心疼了。
萧洛却好似陷入了回忆中，说什么也要继续：“直到……那个人推门而入，一身红衣，满头华发，我下意识地便想往那边跑，可那个人却止住了奔向她的步伐。
她只是轻轻地看向旁人一眼，那些玩意儿当即都安分了不少，她把我牵到了她的身旁，直接宣布道我是她的首席大弟子。
从此以后，我便开始了无止境地与那些人见面，由恐惧慢慢转成了接受，后来师父便开始教我如何控制，至于其中这些有无坏处，她从未提及。”
苏瑾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恨自己不能早点出现，恨自己不能帮人一把，更恨那个狠心把人逼到如此地步的国师。
“过去的事来不及了，我们不去计较，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可能有危险就不要去做了好不好？”苏瑾抽泣着拉着人的手，“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我完全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度过！”
萧洛不由胸膛微微颤动，把人按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着人头，毫不厌烦地一次又一次重复道：“放心，我定会娶你，陪你白头偕老的。不必担心。”
苏瑾嘟着嘴，好半晌才止住了眼泪：“那如今陛下开始对镇北侯下手，那你和兄先前准备的证据自然都有效，等此事一结，咱们可以和我阿爹阿娘解释清楚了吧？”
萧洛微微犹豫，脑海里飞速地计算着两人计划的进度，确定不会让人白期待一场了，这才点了点头。
苏瑾顿时欢喜地扑倒了人的怀里。
萧洛悠悠叹了口气，掐着人脸蛋：“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呢？”
苏瑾撇了撇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家里现在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我弟和阿凉，阿爹和阿娘，便连你派来的小姑娘都有阿牛哥，就我一个人天天孤零零的，明明有个心上人，家长们还得每日在我身旁耳提面命，可不委屈至极？”
萧洛只弯着嘴角，慢慢安抚着人不忿的心里。
心底暗暗打算着找个日子就这么把红衣小姑娘给换了，省的每天招惹自家人难受。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说到的那个……”苏瑾怕人还计较着，连忙重复强调道：“这是就事论事，不是人身攻击，没有任何异议的！就是之前他们说……”
萧洛看着她吞吞吐吐，只觉好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人发顶，肯定地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想说是否会与我师父相关。”
见人理解了，苏瑾不由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萧洛叹了口气给人肯定道：“日后你若是想什么，光明正大与我说就是，不必这样支支吾吾，你放心我时刻都是相信你的。”
苏瑾虽是满心甜蜜，可是到底还是担忧。毕竟国师是他当年的恩人，对他怎么说也有养育之恩。苏瑾一时倒是不敢肯定说自己能够随意评判这个人。
苏瑾只是点了点头：“你们试过这个地方去做突破口了吗？”
萧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人拥入怀中，低声抱怨道：“怎么就把我们想得这么没用呢？自然是有的呀。”
“那然后呢？”苏瑾连忙追问道。
萧洛叹了口气：“人都彻底死绝了，我便是想也无能为力，而我师父的那个院子……想混进去找证据，难！”
苏瑾一时不由也犯了懵。总不至于全是山里的大当家临死了还撒谎骗他们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当家不至于临死了还要坑他们一把吧？
两人一时不由都犯了懵，难怪众人都说此事到了这儿，彻底陷入了困境。
两人又是好生黏糊了一会儿，萧洛这才离去。
两日之后。
前往镇北侯封地寻证据的人，满载而归。果不其然，封地处里边却有黄袍，玉玺之物。谋逆之心证据确凿。
可提上来的证据里，来往的信件总是提及一个主上大人。
大理寺的人对镇北侯用尽刑罚都没换来一句答案，此案顿时陷入了瓶颈。
“唉，万万没想到，镇北侯一代功臣，竟会如此愚蠢，犯下此等滔天大罪。”书房里，苏老爷晃着酒杯，看着来往的公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宴席散过当夜，陛下当即将苏老爷官复原职。且外加一品封号。上官尚书虽有遗憾，但是那夜的讨论倒是让他臣服了。
“阿爹，这主上大人你们怎么看？”苏瑾连忙趁机问道。
苏老爷白了人一眼：“还能怎么看到？就这样啊！这些事都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为父老了，由他们去吧。”
苏瑾不由一愣。
近日父亲虽然恢复了礼部尚书的职位，可是相比于以前动则就积极主动办事帮忙的人显然没了那股激情。
现在跟苏老爷提起什么事，他大多都是这个态度。
虽然他仍然会为出了新苗子而欢喜，会为了老臣犯案伤怀，可是……怎么说呢，就是彻底没了以前的激情。
似乎把自己妥当的放在了一个退位老人的位置之上，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等着日后年满告老还乡。
苏瑾将这个感觉一说，苏老爷也是诧异地问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苏瑾犹豫地点了点头，怕人担心连忙又解释道：“若是没见过你以前拼命的人，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
苏老爷只是连连碰杯，叹道：“终究是老了，老咯！”
“阿爹，我已经被阿娘看了这么久了，我想出门了！我不想每日都被困在这里边一无所知，只能靠着你和阿弟传递消息过日子，阿爹你跟阿娘说说情，放我出去吧！”眼看的人要回屋了，苏瑾连忙求情道。
苏老爷一愣，方才糊里糊涂的醉酒样顿时没了：“你阿娘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了吗？”
苏瑾不由撇撇嘴：“不就是我和掌柜那事吗，要不是你们逼得，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你真不觉得这很重要？”苏老爷冷哼一声。
苏瑾被人唬的一愣，端坐了身子细细回想了起来。
若是当初那件事被人揭发了会怎么样呢？
礼部尚书嫡长女，苏家大小姐私会情郎，被当场捉奸。可是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便是被人当场捉奸，大不了顺势成亲便得了，有什么好怕的？
苏瑾点了点头回道：“不重要，我觉着这后果我能承受。”
苏老爷意料之中地笑了，反问道：“你方才都想了些什么？”
苏瑾刚要开口，苏老爷就止住了人：“让我猜猜，你只想到了两人若是被发现，大不了顺水推舟就此成亲是吧？反正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也算好事一桩是吧？”
这还真跟自己想得相差无几，苏瑾诚实地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是他负了你了？或许他本来就只是为了和你玩一玩，根本未曾想过与你成亲呢？”
“不可能！”苏瑾当即反驳道。
苏老爷只是笑得看她，不疾不徐地把话继续说下去：“若是他受不了流言蜚语，一走了之。总之不管如何，但凡他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与你一同步入婚姻的决心，那么你就极有可能被人抛弃！
那么你一个人独自面对的流言蜚语可是会比这严重的多！拿下污秽之言，为父不说你也能明白。
当然这是我想得最糟的一种，还有的就是你们勉强步入婚姻，就这么成亲，但是因为这这一场事，你们一辈子的事情都会遭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能承受吗？届时你们就会无止境的争吵，烦恼这些都会毁了你们的。”
苏瑾只是乖乖地听着，忽然就豁然开朗了：“阿爹，其实说一千道一万，是你们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我选人的目光。”
苏老爷不由一顿，细细回想了起来，不由点头承认：“你说的是。”
苏瑾抿了抿嘴，忽然就有些想落泪：“可是阿爹，你们还能护我到几时呢？”
苏老爷彻底怔愣了。
“终有一日我必然会离开你们的伞下，逐渐自己成长，将来为人遮风挡雨，这是我一生必走的路呀！”
苏老爷忽然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反正有些决定始终都是要做的，既然这一次我有机会了，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呢？经一折长一智，我想相信一次自己，赌一把未来陪伴自己成长之路的人。
阿爹，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在为我好。可是阿爹就像你现在与先前的对比一般，谁年少轻狂不想为自己搏一把，以免老来后悔？
父亲如今是因为你们年轻的时代过去了，你们开始不再像以前敢于拼搏，跟倾向于报平安，打算就这么混着度日了。
可是我还年轻，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想自己拼一把，请阿爹体谅。”
苏老爷彻底怔愣了，待到自己回过神来时，竟也是眼眶含泪了。
他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挥手道：“你先回去吧，阿爹要好好想怎么跟你娘说。”
这也就是表明他同意了！
可是苏瑾却来不及太多的欢喜，她突然意识到，父亲……他真的老了。
“阿姊！”回廊里碰着了那个十五岁便嚷嚷着要娶妻的弟弟，比起十四岁出门时，惶恐不安还能佯装镇定的孩子，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男子了。
他还保留十几岁孩子的纯真，仍然会在空余的时候里和人家玩闹着枯燥的小游戏。
可是他也开始担起了家中的重担。
他会耐心听所有人的教导，会细心地把所有人都照顾周全。
那个十四岁时还总是因为不想早起而被人天天家法伺候的孩子，在十五岁时成为了一个学会了每天早上卯时便起床准备当值应卯的人了。
他开始成为家中的顶梁柱了。
苏瑾点了点头应道，轻轻拍着少年越发厚实的肩膀，忽然就有感而发。
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只留了一句：“事务繁忙，好生珍惜。”
苏珑一头雾水地看着人走过，不过一会儿便又欢喜地捉起了房间的雀儿。
昨夜阿娘抱怨这个雀儿太闹腾了，耽误了二老的休息。
珍惜……珍惜什么。苏瑾没有说完，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年来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开始她只想护好阿弟，后来便是安身保命，再后来便想着要为苏家翻案。可是这么沿途算过来，自己这一年似乎看了很多，做了很多，但是对自目标，对于苏家而言，似乎没什么用。
是夜。
阿娘便冷着脸过来跟人说：“算你面子大，居然请动了你父亲来做说客，如你所愿，以后我也就不拦着你，随你去吧。”
板着脸的母亲，最为可爱了，明明都是在表达着自己的担心和忧虑，可偏偏就是不愿说出口。通常只需要人挽着袖子撒撒娇就好了。
苏瑾把人牵了过来，给人按压起了肩膀：“阿娘，你在怪我吗？”
赵芸只是扭过脸，冷嘲热讽：“哪敢，你和你爹狼狈为奸，待会儿指不定又要去那告我的状呢！”
苏瑾忙告饶道：“哪敢，要不我给你解释解释？”
苏老爷便是一家之主，真要处理这些事，他怎么会不跟赵芸解释。
只是赵芸心中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哼，你那废话连篇的，就你爹爱听，我可不爱！”
苏瑾不由失笑，作势就是要讲。
赵芸连忙将人拦下。
苏老爷回房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想来并不好受。
赵芸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的孩子。
这事她自然记得，那时候还心疼了人许久。
“与这事有什么关系？”苏瑾不由稀奇问道。
萧洛直把头往人肩里埋。明明已经长大了，不再害怕了。可是每次重新回忆时，还是忘不了那时的惊恐，忘不了那时的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一切如常，可是在我醒来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了，我看得到许多千奇百怪的玩意儿在我身旁飘荡。
他们似乎也知道我能看得见他们，纷纷过来逗弄我，我哭喊着，叫骂着，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我，更加没有一个人因为可怜而停下手。”
苏瑾不由把人抱紧。他紧绷的脊背似乎也在诉说着他自己的恐慌。
“不必回忆这些了，直接说结果就好。”
苏瑾到底还是心疼了。
萧洛却好似陷入了回忆中，说什么也要继续：“直到……那个人推门而入，一身红衣，满头华发，我下意识地便想往那边跑，可那个人却止住了奔向她的步伐。
她只是轻轻地看向旁人一眼，那些玩意儿当即都安分了不少，她把我牵到了她的身旁，直接宣布道我是她的首席大弟子。
从此以后，我便开始了无止境地与那些人见面，由恐惧慢慢转成了接受，后来师父便开始教我如何控制，至于其中这些有无坏处，她从未提及。”
苏瑾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恨自己不能早点出现，恨自己不能帮人一把，更恨那个狠心把人逼到如此地步的国师。
“过去的事来不及了，我们不去计较，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可能有危险就不要去做了好不好？”苏瑾抽泣着拉着人的手，“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我完全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度过！”
萧洛不由胸膛微微颤动，把人按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着人头，毫不厌烦地一次又一次重复道：“放心，我定会娶你，陪你白头偕老的。不必担心。”
苏瑾嘟着嘴，好半晌才止住了眼泪：“那如今陛下开始对镇北侯下手，那你和兄先前准备的证据自然都有效，等此事一结，咱们可以和我阿爹阿娘解释清楚了吧？”
萧洛微微犹豫，脑海里飞速地计算着两人计划的进度，确定不会让人白期待一场了，这才点了点头。
苏瑾顿时欢喜地扑倒了人的怀里。
萧洛悠悠叹了口气，掐着人脸蛋：“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呢？”
苏瑾撇了撇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家里现在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我弟和阿凉，阿爹和阿娘，便连你派来的小姑娘都有阿牛哥，就我一个人天天孤零零的，明明有个心上人，家长们还得每日在我身旁耳提面命，可不委屈至极？”
萧洛只弯着嘴角，慢慢安抚着人不忿的心里。
心底暗暗打算着找个日子就这么把红衣小姑娘给换了，省的每天招惹自家人难受。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说到的那个……”苏瑾怕人还计较着，连忙重复强调道：“这是就事论事，不是人身攻击，没有任何异议的！就是之前他们说……”
萧洛看着她吞吞吐吐，只觉好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人发顶，肯定地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想说是否会与我师父相关。”
见人理解了，苏瑾不由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萧洛叹了口气给人肯定道：“日后你若是想什么，光明正大与我说就是，不必这样支支吾吾，你放心我时刻都是相信你的。”
苏瑾虽是满心甜蜜，可是到底还是担忧。毕竟国师是他当年的恩人，对他怎么说也有养育之恩。苏瑾一时倒是不敢肯定说自己能够随意评判这个人。
苏瑾只是点了点头：“你们试过这个地方去做突破口了吗？”
萧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人拥入怀中，低声抱怨道：“怎么就把我们想得这么没用呢？自然是有的呀。”
“那然后呢？”苏瑾连忙追问道。
萧洛叹了口气：“人都彻底死绝了，我便是想也无能为力，而我师父的那个院子……想混进去找证据，难！”
苏瑾一时不由也犯了懵。总不至于全是山里的大当家临死了还撒谎骗他们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当家不至于临死了还要坑他们一把吧？
两人一时不由都犯了懵，难怪众人都说此事到了这儿，彻底陷入了困境。
两人又是好生黏糊了一会儿，萧洛这才离去。
两日之后。
前往镇北侯封地寻证据的人，满载而归。果不其然，封地处里边却有黄袍，玉玺之物。谋逆之心证据确凿。
可提上来的证据里，来往的信件总是提及一个主上大人。
大理寺的人对镇北侯用尽刑罚都没换来一句答案，此案顿时陷入了瓶颈。
“唉，万万没想到，镇北侯一代功臣，竟会如此愚蠢，犯下此等滔天大罪。”书房里，苏老爷晃着酒杯，看着来往的公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宴席散过当夜，陛下当即将苏老爷官复原职。且外加一品封号。上官尚书虽有遗憾，但是那夜的讨论倒是让他臣服了。
“阿爹，这主上大人你们怎么看？”苏瑾连忙趁机问道。
苏老爷白了人一眼：“还能怎么看到？就这样啊！这些事都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为父老了，由他们去吧。”
苏瑾不由一愣。
近日父亲虽然恢复了礼部尚书的职位，可是相比于以前动则就积极主动办事帮忙的人显然没了那股激情。
现在跟苏老爷提起什么事，他大多都是这个态度。
虽然他仍然会为出了新苗子而欢喜，会为了老臣犯案伤怀，可是……怎么说呢，就是彻底没了以前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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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将这个感觉一说，苏老爷也是诧异地问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苏瑾犹豫地点了点头，怕人担心连忙又解释道：“若是没见过你以前拼命的人，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
苏老爷只是连连碰杯，叹道：“终究是老了，老咯！”
“阿爹，我已经被阿娘看了这么久了，我想出门了！我不想每日都被困在这里边一无所知，只能靠着你和阿弟传递消息过日子，阿爹你跟阿娘说说情，放我出去吧！”眼看的人要回屋了，苏瑾连忙求情道。
苏老爷一愣，方才糊里糊涂的醉酒样顿时没了：“你阿娘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了吗？”
苏瑾不由撇撇嘴：“不就是我和掌柜那事吗，要不是你们逼得，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你真不觉得这很重要？”苏老爷冷哼一声。
苏瑾被人唬的一愣，端坐了身子细细回想了起来。
若是当初那件事被人揭发了会怎么样呢？
礼部尚书嫡长女，苏家大小姐私会情郎，被当场捉奸。可是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便是被人当场捉奸，大不了顺势成亲便得了，有什么好怕的？
苏瑾点了点头回道：“不重要，我觉着这后果我能承受。”
苏老爷意料之中地笑了，反问道：“你方才都想了些什么？”
苏瑾刚要开口，苏老爷就止住了人：“让我猜猜，你只想到了两人若是被发现，大不了顺水推舟就此成亲是吧？反正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也算好事一桩是吧？”
这还真跟自己想得相差无几，苏瑾诚实地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是他负了你了？或许他本来就只是为了和你玩一玩，根本未曾想过与你成亲呢？”
“不可能！”苏瑾当即反驳道。
苏老爷只是笑得看她，不疾不徐地把话继续说下去：“若是他受不了流言蜚语，一走了之。总之不管如何，但凡他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与你一同步入婚姻的决心，那么你就极有可能被人抛弃！
那么你一个人独自面对的流言蜚语可是会比这严重的多！拿下污秽之言，为父不说你也能明白。
当然这是我想得最糟的一种，还有的就是你们勉强步入婚姻，就这么成亲，但是因为这这一场事，你们一辈子的事情都会遭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能承受吗？届时你们就会无止境的争吵，烦恼这些都会毁了你们的。”
苏瑾只是乖乖地听着，忽然就豁然开朗了：“阿爹，其实说一千道一万，是你们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我选人的目光。”
苏老爷不由一顿，细细回想了起来，不由点头承认：“你说的是。”
苏瑾抿了抿嘴，忽然就有些想落泪：“可是阿爹，你们还能护我到几时呢？”
苏老爷彻底怔愣了。
“终有一日我必然会离开你们的伞下，逐渐自己成长，将来为人遮风挡雨，这是我一生必走的路呀！”
苏老爷忽然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反正有些决定始终都是要做的，既然这一次我有机会了，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呢？经一折长一智，我想相信一次自己，赌一把未来陪伴自己成长之路的人。
阿爹，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在为我好。可是阿爹就像你现在与先前的对比一般，谁年少轻狂不想为自己搏一把，以免老来后悔？
父亲如今是因为你们年轻的时代过去了，你们开始不再像以前敢于拼搏，跟倾向于报平安，打算就这么混着度日了。
可是我还年轻，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想自己拼一把，请阿爹体谅。”
苏老爷彻底怔愣了，待到自己回过神来时，竟也是眼眶含泪了。
他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挥手道：“你先回去吧，阿爹要好好想怎么跟你娘说。”
这也就是表明他同意了！
可是苏瑾却来不及太多的欢喜，她突然意识到，父亲……他真的老了。
“阿姊！”回廊里碰着了那个十五岁便嚷嚷着要娶妻的弟弟，比起十四岁出门时，惶恐不安还能佯装镇定的孩子，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男子了。
他还保留十几岁孩子的纯真，仍然会在空余的时候里和人家玩闹着枯燥的小游戏。
可是他也开始担起了家中的重担。
他会耐心听所有人的教导，会细心地把所有人都照顾周全。
那个十四岁时还总是因为不想早起而被人天天家法伺候的孩子，在十五岁时成为了一个学会了每天早上卯时便起床准备当值应卯的人了。
他开始成为家中的顶梁柱了。
苏瑾点了点头应道，轻轻拍着少年越发厚实的肩膀，忽然就有感而发。
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只留了一句：“事务繁忙，好生珍惜。”
苏珑一头雾水地看着人走过，不过一会儿便又欢喜地捉起了房间的雀儿。
昨夜阿娘抱怨这个雀儿太闹腾了，耽误了二老的休息。
珍惜……珍惜什么。苏瑾没有说完，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年来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开始她只想护好阿弟，后来便是安身保命，再后来便想着要为苏家翻案。可是这么沿途算过来，自己这一年似乎看了很多，做了很多，但是对自目标，对于苏家而言，似乎没什么用。
是夜。
阿娘便冷着脸过来跟人说：“算你面子大，居然请动了你父亲来做说客，如你所愿，以后我也就不拦着你，随你去吧。”
板着脸的母亲，最为可爱了，明明都是在表达着自己的担心和忧虑，可偏偏就是不愿说出口。通常只需要人挽着袖子撒撒娇就好了。
苏瑾把人牵了过来，给人按压起了肩膀：“阿娘，你在怪我吗？”
赵芸只是扭过脸，冷嘲热讽：“哪敢，你和你爹狼狈为奸，待会儿指不定又要去那告我的状呢！”
苏瑾忙告饶道：“哪敢，要不我给你解释解释？”
苏老爷便是一家之主，真要处理这些事，他怎么会不跟赵芸解释。
只是赵芸心中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哼，你那废话连篇的，就你爹爱听，我可不爱！”
苏瑾不由失笑，作势就是要讲。
赵芸连忙将人拦下。
苏老爷回房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想来并不好受。
赵芸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