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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县,城门处。

    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和沙哑的喊声,快马加鞭赶回的斥候策马冲入城中,身后掀起了一片烟尘。

    “让开!让开!紧急军情!”

    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了急促的声响,路上的行人见后连忙躲避,生怕被飞奔的战马给撞到。

    “大人,大人,祸事了!”

    来到县衙门前,斥候扯着嗓子喊道。

    随即此人翻身下马,准备面见县令详细禀报此事。

    结果由于长时间的骑行,他还没走两步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守在门前的衙役连忙将其扶起,并将水囊递给了他。

    他推开水囊,摆了摆手:“待会再喝,快扶我进去!”

    这时县令闻讯赶来,斥候见了县令后,一五一十的将他探得的情况禀明。

    在得知幽州军大举来犯的消息后,沛县的县令李嘉顿时慌了。

    他接连祈祷了数天,希望幽州军能够继续南下,放过沛县。

    可最终幽州军还是来了,显然他的祈祷并没有生效。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嘉急的直拍大腿。

    就在这时,沛县的守将张达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显然也得知了幽州军即将打来的消息。

    看到在一旁休息的斥候,张达顿时眉头一皱,出言呵斥道:“你探得军情,为何不先禀报给本将,而是先跑来了县衙?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将?”

    斥候自知理亏,支支吾吾的没说话,毕竟他也没法说是李嘉让他这样做的。

    如今他已经得罪张达了,要是再得罪李嘉,今后他在沛县还怎么待?

    好在李嘉帮他打了圆场:“是本官将他截下来的,你冲他发什么脾气?”

    见张达还欲说什么,李嘉打断道:“行了,赶紧研究研究如何应对吧!”

    听李嘉这么说,张达便暂时放过了这名斥候,不过他在心中却是为此人记上了一笔,准备回头再跟他算账。

    “张兄,如今沛县跟丰县、相县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继向县、蕲县、符离等地相继失陷后,这三处已然成为了孤悬之绝地!”李嘉忧心忡忡道。

    闻言张达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北面的兖州跟徐州全是刘煜的地盘,更要命的是南边的通道也全都被堵死了。”

    “南下连通寿春的要道是萧县,可萧县眼下也失守了。”

    “咱们几乎无法获得任何物资支援,同样没有来帮忙解围的援兵。”

    李嘉嗤笑一声:“呵,援兵?遥遥无期!”

    “昨日我派人清点过了,若是闭门死守,就算节衣缩食,城中的粮草也只够坚持一个月。”

    “倘若放开了吃,顶多能支撑半个月。”

    “我早就上报过,说仓中的存粮不足,可上了好几封笺记,压根没人搭理我!”说到此处,李嘉满脸的愤恨之色。

    “与其做困兽之斗,莫不如献城投了大将军。”

    “否则一旦被破城,城中的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听了李嘉这话,张达立即瞪着眼睛拍案而起:“投降?你说的倒是轻巧!”

    “固守孤城乃是死局,这种事谁都看得出来!”

    “可我一家老小全都在寿春,若是献城投降,事发以后,我的父母、妻儿、族亲尽数难逃一死!”

    “我的荣辱倒是无妨,可我总不能为了苟活,便不顾满门性命吧?”

    “至于你的说的百姓遭殃,此事大可不必担心。”

    “幽州军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对百姓向来是秋毫无犯。”

    “再说百姓也没帮着守城,幽州军祸害他们干什么?”

    说罢,张达叹了口气,这仗他也不想打,他特么也想投降,可实力不允许啊!

    闻听此言,李嘉顿时急了,张达的死活与他无关,张达的亲族更跟他毫无关系,但张达要是选择固守,那他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虽然幽州军对百姓秋毫无犯,但他作为县令,可未必能获得优待,万一被迁怒了,那可以说是血亏,很容易连解释都来不及,就被人一刀把脑袋给砍掉了。

    于是李嘉劝说道:“张兄此言差矣!”

    “你想想看,沛县至寿春,官道足有八百余里。”

    “就咱们这消息传递速度,你也不是不知道。”

    “咱们悄悄降了,这消息一时半会都传不到寿春,你完全可以在这期间,将你的家人接出来团圆。”

    “否则死守这座无援之孤城,完全是以卵击石,毫无半点意义。”

    在李嘉说话的过程中,张达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但我实在是赌不起。”

    “若是献城投降,全城军民、包括你我的性命都能够保全。”

    “可一旦消息传至寿春,以袁术的性格,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那我的亲族便全完了!”

    “你可以降,甚至可以出城去降,但唯独献城投降这事,不成。”

    “为了族人,我势必与沛县共存亡,死守沛县到最后一刻。”

    “哪怕只剩一兵一卒,这座沛县,我也得守到底!”张达斩钉截铁道。

    听了张达的话,李嘉怒火中烧,但还是装出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你的苦衷,本官自然能理解。”

    “可这仗打下去,最终苦的仍是沛县之军民啊!”

    “你不想家人丧命,可这些守城的将士,又何其无辜?”

    张达叹息道:“我也不想如此,可我别无选择。”

    “为了保全家人,我只能这样做。”

    “但你且放心,本将会陪着这些弟兄一同赴死的!”

    “若是有可能,本将也会选择死在他们前面,如此就不耽误他们投降了。”张达面色平静道。

    话音落下,李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叹,双手撑在桌案上,一张苦瓜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这又是何苦呢?以卵击石能有什么好下场?”

    “本官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怕因为你我的决策失误,而害了这满城军民。”

    “不如张兄再考虑考虑?”李嘉询问道。

    张达笑着摇了摇头:“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本将这就去整军备战了,告辞!”说罢张达径直走出了县衙。

    一边走着,张达一边暗道:“军民?可别往脸上贴金,来粉饰自己的胆怯了!无能匹夫!”

    看着张达离去的背影,李嘉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骂:“好个不识好歹的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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