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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羽翔与南宫楚楚对看一眼,心中都悄悄可笑,此人只不外三十明年,但竟说自己行走江湖已有三十余年,岂非他从娘胎里出来便开始跑码头了?

    那男子看了一阵,又向小白走去。小白大嘴一张,作势要咬他伸出的手臂。蓦然之间,那人猛地一个翻身,凌空向小白身上跃去。

    黄羽翔虽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更是掉臂自己这个“主人”的身分,强自去骑小白,但想到此人如此痴迷的样子,也是不以为杵。看到他凌空翻身,行动轻灵,婉折如意,身手认真颇是高明,忍不住高声叫道:“好身手!”

    心中想道:“江湖上有骆三元这小我私家物吗?看他身手如此了得,比之郑雪涛来,似是犹要厉害少许,怎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那骆三元自号“马痴”,认真是爱马如命,十几年来也不知道克服了几多骏马。他用出这一招来,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任对方如此神骏,都市被他骑上马背。以他十几年的驯马履历,自可以将对方收服。

    但小白昼生神驹,若论速度,天下真得没有几人能与它平起平坐,只见白光一闪,小白已是退开半丈。它是天生王者,本就眼高于顶,性情孤苦,岂能容他如此无礼。当下奋力一跃,已是向骆三元扑去。

    骆三元十拿九稳的招数无效,心中却是不惊反喜,暗道:果真是匹神驹!若是被我一招就克服,怎配称得上神驹二字呢?我骆三元一定要训服了你!

    他虽是心中对小白的喜爱越来越甚,怎样身在半空,招式已老,被小白扑出,又是一脚踢中,正中小腿之上。

    只听骆三元闷哼一声,已是摔飞出去。

    他两次皆被小白踢中腿骨,认真是痛入骨髓。这一下跌倒,竟是双腿麻木,似乎不属于自己一般,再也站不起来了。只是他兀自不愿死心,依旧将一双眼睛盯在小白身上,一脸的热切与兴奋。

    小白抬头跨步,走到黄羽翔身边,低下头来,火红的舌头舔出,已是舔到了南宫楚楚的脸上。黄羽翔见状忙伸手要将它推开,但他原就分心在骆三元的身上,那里来得及。小白一阵欢嘶,似乎无比自得的样子。

    黄羽翔顿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受,不再理小白,径自走到那骆三元的身边,道:“骆兄,你没事吧?”

    骆三元在小腿上揉搓了许久,疼痛已是渐消。他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对黄羽翔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骆?”

    黄羽翔苦笑一下,没想到又遇上一个与赵海若一般性情的人,道:“骆兄,在下黄羽翔。适才你自言自语的时候,在下恰好听到了兄台的台甫!”

    “黄羽翔?”骆三元喃喃道,“没有听说过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他那样子,恐怕就是张华庭这三个字也是未曾听说过,在他脑海里,只怕仅剩“马”这一字了。

    黄羽翔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杵,道:“骆兄,适才踢伤你的马正是在下所有!这匹劣马顽劣,如果让兄台负伤的话,在下岂不是罪大恶极!我定会好利益置它的!”

    “那是你的!”骆三元突然从一副漠不关心,酿成了无比严肃的样子,转变之快,竟让黄羽翔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受。只是听到黄羽翔后面所说,他的脸色却开始大变,喃喃道:“劣马?处置?”

    他突然拉住黄羽翔的袖子,道:“兄弟,咱们打个商量,你把这匹马转让给我!几多钱我都市出,怎么样,你开个价吧!”骆三元似乎怕他不相信自己一般,突然从怀中取出十来张银票来。

    黄羽翔与南宫楚楚眼光俱都甚好,已然看到每一张银票都是十万两的面额,乃是“宝通”银号所开。这宝通银号乃是中原信誉最好的钱庄,所开的银票全国通用。两人都是想到,看不出这家伙一脸邋遢相,但身上还真是有钱,光是这十几张随身携带的银票,即是凡人一辈子都不敢想像的。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骆兄,你说像小白这样的神驹,可是款子可以买到的?”

    他嘴里虽然说得大气,但心中却想到:小白这家伙真得很值钱啊!若是有一天没有钱花了,就找这个马痴将它卖掉!

    骆三元似乎名顿开一般,道:“对对对,小白这种神驹怎可以用款子这种工具来污辱它呢?”他眉头突然一皱,道,“小白,这么没品的名字?”

    他怒瞪了黄羽翔一眼,道:“黄兄弟,它乃是天生神驹,岂能起这种名字?”

    黄羽翔摊摊手,不去理他,心道这原是我的马儿,随我兴奋怎么起就怎么起,况且小白的名字又是顺口又是贴切,没有什么不妥啊!

    骆三元发了一通怒火,才想到自己正有求于他,忙堆上了笑脸,颇为谄媚的样子,道:“黄兄弟,黄年迈,你看,我在川中有十几个珠宝行,若是你不嫌弃,我便将这些全部转让给你如何?”

    黄羽翔与南宫楚楚听了都是吓了一跳,心道十几个珠宝行,那要几多底本啊!他们虽然知道骆三元有钱,但没有推测竟然如此之巨。

    南宫楚楚突然心中一动,道:“这位年迈,你岂非是齐玉斋的人?”川**有珠宝行二十一处,其中十几个珠宝行是属于齐玉斋联营的。齐玉斋的家主正是姓骆,这样的话,那这人与齐玉斋的关系可就非同一般了。

    听到南宫楚楚如此一说,黄羽翔心中也是想了起来,这齐玉斋原先是做珠宝行的生意,乃是天下巨富,比之当初的沈万三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十几年来,生意已跳出了珠宝的领域,涉足到了药材、粮米等诸多行业。四大世家虽然也谋划各项生意,乃是豪富之家,但比起齐玉斋来,认真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有措施相提并论。

    “哦,我碰巧是谁人老头的儿子而已!”骆三元似是绝不在异自己齐玉斋少东的身份,只是将一双大眼放在黄羽翔的身上,道:“年迈,怎么样,跟我换吧!”

    他从“黄兄”、到“黄兄弟”、“黄年迈”,再到现在的“年迈”,恐怕若是黄羽翔还不允许,便可以直升到父亲的级别了。

    黄羽翔心中已是有了一个企图,口中便道:“骆兄,若是你有这么一匹神马,你会允许将它卖了吗?”

    “虽然不!”骆三元回覆的很快,随即忙换了一张苦瓜脸,转瞬之后,似乎突下刻意,道,“年迈,我可以用这十几年收集到的骏马全部拿来换你的小白!”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我有了小白,还要你那些骏马干嘛?”

    骆三元震怒,道:“你这小我私家怎么这么不实抬举,总是说欠好欠好的!”

    黄羽翔转头向小白看去,只见它与南宫楚楚亲热个没完,当下心中暗骂一声“色马”,想道小白这种德性,竟尚有人不惜一切价钱想要换它,认真是异数。他搂过南宫楚楚,猛地一个翻身,已是坐到了小白背上。

    小白回过头来,大脑壳冲他连晃几下,似是在体现不满似的。南宫楚楚轻轻一笑,伸手抚了抚它的脑壳,道:“小白最乖了!”小白长嘶一下,已是抬步便走。

    骆三元见两人要脱离,忙叫道:“年迈,你先不要走!”见黄羽翔绝不理他,忙冲到马厩里边,牵出了他自己的坐骑,却是一匹上好的追风马。他登鞍便行,已是追了出去。

    以小白的脚程,即是三匹追风马,也难以追到它半分踪迹,但黄羽翔却始终让它闲步而行。小白昼生崇尚自由,哪能受此制束,不停地转头嘶叫,莫不被南宫楚楚柔声宽慰下来。

    “年迈,你莫不是对谁人骆三元别有企图啊?”南宫楚楚腻在黄羽翔的怀里,一双大眼闪着智慧的光线。

    “什么叫别有企图啊?”黄羽翔似是对她的措词感应不甚满足,“听你这么一说,我感受满身都起了一层**皮疙瘩。不外你猜得也不无原理,我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许多,这齐玉斋的冤大头,可不能白白放过。”

    南宫楚楚“格格格”地笑了一阵,道:“爹爹以前也想把楚楚嫁给骆家的,只是人家看不上南宫世家,没有同意!”

    “幸好没有同意!”黄羽翔装作一副紧张的样子,道,“若不是如此,我怎么会遇上我的宝物楚楚!”

    “楚楚才不要你哩!”南宫楚楚巧笑嫣然,道,“齐玉斋这么有钱,若是嫁了已往,珠宝首饰能重新带到尾!年迈,你还没有送给楚楚一样工具呢!”

    “好,下次一定补上!”黄羽翔估摸着这骆三元也该追了上来,侧耳一听,果真已隐隐听到了急马奔行之声。

    纷歧阵,骆三元已是骑着追风马行到了他们旁边,他一挽缰绳,让追风马与小白并驾齐驱。

    怎样小白乃是天生神驹,岂能允许旁的马匹与它平起平坐,当下大大的马眼一瞪追风马,无边的威势已是卷袭已往。那匹追风马虽也是通得一见的良驹,但比起小白来,照旧差得老远,当下退却到三丈开往,不敢或有超前。

    骆三元又是气恼又是欢喜,虽是恨座下追风马的不争气,让他大大扫了体面,但对小白喜欢,却是越发强烈。一路之上,又是好话,又是威胁,总而言之,就是要磨到黄羽翔心烦,将小白让与了他。

    小白与追风马俱是奔行急速,从早上赶到午时,已到了绵阳,离成都不外五百余里。

    黄羽翔停马暂歇,与南宫楚楚到路边的一家店中用餐,骆三元自是也跟了进去。老着脸皮与他们两人凑成了一桌,一口一个年迈叫得十分的谄媚,最后这帐自也由他去结了,横竖对于他的巨富而言,这真得是不足为道。

    黄羽翔看着这小小的旅馆,逐步饮酌起来,禁不住想到了其时与浪风初会的那次,也是在一个小小的旅馆之中。看着南宫楚楚俏丽的面容,黄羽翔突然十分地想念起了单钰莹、真真诸女,心道:“心儿,你在苏州还好吧?真真有你照顾,我很放心!莹儿,你究竟在哪?我好想你啊!”

    ※※※※

    “小贼,你真是个浑蛋,怎么还不来救我!”单钰莹发过第三千八百六十二遍的诅骂之后,又开始高声怒骂起来,道,“老太婆,你快放了我!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要当什么教主!”

    被惜花婆婆抓住的头三天里,单钰莹自是软言相劝,想以师徒之情感动这个老太婆,效果谁人老太婆却说她已然修成了“红日照天下”的最高境界,按例便要回到圣教,经众长老裁定,是否有资格继任教主之职。

    她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主,又是颐指气使惯了,怎能忍受惜花婆婆拘禁她的自由,当下一边诅骂黄羽翔这个小贼是个大浑球,还不赶来救她;一边便将惜花婆婆从“师父”降格成了“老太婆”。

    这惜花婆婆认真是颇有耐性修养,任她如何骂说,始终不去理睬她。只是听她骂得厉害的时候,才会去封住她的哑。但哑被封久的话,便会永远成为一个哑巴,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解开一次。

    这惜花婆婆却是个极为懒惰之人,封解了她频频哑之后,索性不去理她,只行功将双耳给封了起来,不去理她说些什么。

    “莹儿,你怎么如此糊涂!谁人男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这么着迷!”惜花婆婆一脸的痛惜之情,又开始了例常的劝说,道,“你是资质是我前所未见的,竟能以女子之身,修整天下第一至刚至阳的‘红日照天下’**的最高境界,无论是你的女子之身,照旧你的年岁,这都是不行思议的!你一定要继任教主之职,为我们女子争一口吻!谁说我们女子便不能闯下一番大事业!”

    惜花婆婆显得有几分激动,双眼之中闪过回忆之色,低声道:“明哥,我一定要让你知道,通常男子能做到的,我们女子也能做到!只是……只是你为何要这么早就舍我而去呢?”

    单钰莹大奇,问道:“师父,谁人‘明哥’是谁啊?”

    惜花婆婆神色一凛,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单钰莹小嘴一嘟,道:“若是我真恰当了教主,我第一个就要收拾你!”

    惜花婆婆反是被她逗乐了,道:“傻丫头,等你当了教主再说吧!”她在房中踱了几下,又道,“‘三仙教’居然偷袭南宫世家,还留下了这么大破绽,重九是怎么服务的?”

    “重九是谁啊?”单钰莹的偏差也是屡教不改,显着被惜花婆婆拒绝了一次,照旧又问了起来。

    这次惜花婆婆倒是没有喝斥她,喃喃道:“重九是我圣门长老之一……希奇,若是他脱手的话,南宫家就算再厉害,也不会留下如许多的破绽!他的‘雷动九天’心法之下,哪尚有尸体可以剩得下来!”

    “定是他自以为是的徒弟雷冬邪!”惜花婆婆双手一拍,道,“这个小辈倒也不间单!莹儿,你日后在圣教争夺教主最大的对手,恐怕即是此人了!他兼修‘红日照天下’**与‘雷动九天’心法,一身武功之高,连为师也是不清楚他到底到了何种境界……而且此人为人阴险,心性狠毒,你要好好提防于他!”

    惜花婆婆又转了几个圈子,道:“莹儿,我们照旧先到滇中去一趟……”朝单钰莹看去,却见她已然睡着了。惜花婆婆震怒,猛地衣袖拂出,打在了她的胸口之上。

    单钰莹吃痛,已是醒了过来,秀眉一皱,道:“老太婆,干嘛又打我了!”

    惜花婆婆道:“尊长与你说话,你就应该恭听,怎么能睡着呢!”

    “你说得无聊,我虽然要睡着了!”单钰莹被惜花婆婆封住了内力,行动倒也无碍,猛地抓起茶杯往地上摔去,叫道,“老太婆,你又不是我年迈,有什么悦目的!我要我的年迈,你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情绪激动之下,满身已然围绕起一层玄色光晕。惜花婆婆一见,忙纵身已往,右手食指点出,已是封住了七八个大,心中一片恐慌。

    自她从黄羽翔身边将单钰莹掳走之后,便一直用截脉**封住了她的功力,让她的真气只能游走在丹田、会阳、膻中几个大。谁知这几日来,单钰莹每暴怒一次,截脉手法便会失效一次。前频频还能顶住泰半天的光景,但最近两天,却只能封住一个时辰而已。

    这“红日照天下”**认真是至刚至大的心法,岂能久受制束。而单钰莹的禀赋惊人,神功大成之后,功力的精进更是一日千里。恐怕不久之后,截脉手法也会对她失效了。

    如此一来,倒是害得惜花婆婆这几天连觉都没有睡好,一直都提防着她会不会冲开禁制,从容逃去。她上次虽是趁单钰莹不备,一招便制住了她。但真要动起手来,凭着单钰莹已然大成的“红日照天下”**,还真不敢说能稳胜于她。

    “莹儿,我们明日便改往滇中,到‘三仙教’去看看那帮笨蛋是怎么服务的?虽说圣教势力雄厚,但‘三仙教’在用毒方面颇有研究,不能白白毁了这颗棋子!”

    单钰莹满身真气略有松动,便已被重新制住,气得将一双原本就已经大大的杏眼睁得更是,心里已不知骂过了几多声了。

    “死小贼,浑蛋小贼!若是让我再见到你,我非要把你打个半死!呜……小贼,快来救我!”

    ※※※※

    “啊欠”,黄羽翔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暗道,“谁在骂我啊!”

    突然之间,他哇地将口中的酒全部吐到了地上,失声道:“店家,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酸啊?”

    他拔开酒塞的瓶子,轻轻一嗅,却是一股酸酸的味道,明确是老醋,那里是酒啊!

    店伙一副心神不合的样子,走到黄羽翔身边,将酒壶提了便走,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黄羽翔还没有说话,骆三元却已经拍起马屁,高声道:“兀那小二,你怎得竟这样走了,连句致歉的话也不说!”

    那店伙恍若未闻,已是走到了内堂之中。旅馆的老板倒是走了出来,向三人连连谢罪道:“三位莫怪,这陈二原不是如此的。只是这几天他家中有事,所以才会如此漠不关心!”

    骆三元皱皱眉道:“那掌柜就该让他休息几天,或是将他辞了。像他这个样子,岂不是要将客人都吓走了!”他是齐玉斋的少东,虽是嗜马如命,但一谈到生意经,却是一板一眼的。

    掌柜苦笑一下,道:“像这种僻避之处,也只有陈二才会逐日赶路四十余里,到这里上工。旁人都是嫌远,没一个愿到这里来做!”

    说话间的功夫,那陈二已是又提过一个酒壶出来,放到了桌上。

    黄羽翔这次学了个乖,先是拔出瓶塞闻了一下,两条浓眉已是又挤到了一块,原来这壶中这次倒是没有放醋,却是满满的一壶辣椒酱。黄羽翔虽是喜欢吃辣,但喝下这壶工具的话,恐怕也是吃受不住!

    他苦笑一下,将酒壶放在桌上,走到陈二的身前,道:“陈兄弟,你究竟遇到了何事?你且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能频频三番地堕落,看来这陈二确实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竟会神智不属至斯。

    那陈二看了黄羽翔一眼,随即便转过头去,往后堂走去。

    黄羽翔先前只是动了三分好奇,现在却是越发有了兴趣,非要弄个清楚不行,转过脸去,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你可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何事?”

    一双眼眸投了已往,霸气十足,容不得人有半分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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