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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垮了下来,他又作势轻咳,然后抬手掩饰脸上尴尬的心情。随即,他直起身子,一边道:“我去找些吃的来。”却被她一手拦下,“算了吧,不敢有劳缪令郎。你少有野外生活的履历,别不留心捣腾出些有毒的野果子什么的。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照旧我去找吃的吧,你留下来生火好了。”说罢,她便起身走向树林,只留下他原地苦笑。

    在深蓝的天幕下,星宿整齐地排列着,淡雅的流光照耀着整片大地。陪同着一阵微风,四处扬起土壤的气息。夜晚的风总是清清凉凉的,吹过山林,叶儿随风轻曳,树影班驳,树叶儿发出“沙沙”的婆娑声。缪米坐在地铺上,望着眼前燃烧的火堆,看那玄色的灰烬带着些许零星的火光随着热气升上天幕,在微风中忽明忽亮,似乎是在林间飞翔的萤火。

    树林那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他望见莫漠自火光的那一面走来。隔着摇曳的火光,她的面容和身形都看不太真切,而那星星点点的萤火,围绕在她的周围,上下浮动仿若飞翔一般,为她平添一份通常难以见到的柔美。这一幕,竟让他看傻了眼,片晌都做不出任何反映,只是愣愣地坐在那儿看,看着她一直走到了他的眼前。

    “喂!怎么了?傻了?”她坐在他扑面的地铺上,将手里的野果放在了火堆旁,然后伸脱手来在他眼前晃了两把。

    他这才回过神来,居心轻咳两声,顺势抬手掩去自己尴尬的心情。微微凝思之后,他浅浅地扬起唇角,“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了吗?”

    “虽然!”她扬了扬眉,露出自得的心情,顺手拿起一颗青色的果实,一扬手抛给了他。自己顺手也抄起了一个,啃了一口之后,忍不住说教道:“若是让你这个呆子去找,还指不定找到什么呢,说不定尽冲那些红红艳艳的漂亮果子吃,非毒死你不行。你知道不知道,这野地里,越是漂亮的果子就越容易有毒,所以要挑那些素的去拣。”

    听她这一番唠叨下来,缪米啼笑皆非。她说的这些是知识吧,又有谁不知道来着?可是望见她还越说越起劲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故作敏而勤学状,挑她的语病:“是是,莫女人教训得是。”他做出极为受教的样子,但随即又露出疑惑不解状,“可是,我有一事不明,能请莫女人指教吗?”

    “什么事情你直说!”被他求知若渴的正经样子蒙骗,莫漠轻易地往陷阱里跳下去。

    “适才,莫女人说越是漂亮的果子越容易有毒,可是咱们吃的苹果樱桃柿子,又有哪个不是红艳艳的呢?”他用那双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她,外表无限真诚。

    “呃……”她马上哑巴了,支吾了片晌才狡辩道:“这显着是两种差异的看法。我适才都说了,这是在野外,和咱们自己家里种的差异。”

    “可是,岂非野外就没有野生的苹果樱桃柿子之类的么?”他突然做出一副名顿开状,“我懂了!莫女人你所说的,那只是一种概率,野外中外表漂亮的果实‘大多’有毒,而我们就要起劲制止这种概率,你说是吗?”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回覆,听他这么一解释马上舒了一把汗。可是显然,这批注她对他的认识还不够深入,若不是有更大的套儿设好了等着她钻进去,他又怎么会出言帮她解围呢?

    果不其然,他浅笑起来,唇边绽开一朵辉煌光耀的笑花,“可是凭证概率上算起来,野生而无毒的苹果之流应该是较量常见的,而那些野生而有毒的漂亮果实反而稀有,这‘大多’的说法岂不是站不住脚了?莫女人啊,你所谓的‘野外生存履历’,真的就那么准确吗?”

    “……”这一次,莫漠彻底无言。这次战败的泉源在于她对敌人的不相识以及自傲和轻敌。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败,她将头撇向了一边,居心不去看他,也不说话,只是狠狠地啃了口刚刚摘来的果实,嚼得“咔嚓咔嚓”直响,似乎是要连同对某人的怒气一起吞下肚子一般。

    见她有些孩子气的使气心情,他浅浅地笑了起来,随即也将适才手中的果实送到嘴边。刚想咬下去,却骤然惊觉,“等等!这是什么?!”

    她被他吓了一跳,一口果肉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得她面目通红直拍胸口。看她痛苦的样子,他飞驰上来猛拍她的背,鼎力大举地扇了两巴掌之后,她一口咳出果肉,终于顺过气来。因为适才咳得太过于猛烈,她的鼻子里冒出清鼻涕,眼眶红着泪眼汪汪,冲他吼:“要人命啊!人吓人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他不理她,只是伸手去翻她采回来的那些果子。当望见那黑棕色八角形的蓇骨突果后,他的脸色一变,一翻手将所有的果子全部丢进了火堆里,包罗那只被她啃了一半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食物被他一把夺过并丢进火堆,她瞪着眼看他,“你疯啦?”

    他不答话,只是冷着一张脸,从衣襟深出掏出云南白药的木盒,扣开盒盖上的暗阁,一颗红色的小药丸掉在他的掌心,“吃了它。”

    望着他难堪的冷峻面目,她以为心头有阵凉意掠过。轻轻摇曳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打下阴影,忽明忽暗,望不真切。没了笑容的他,看上去是那么冰寒而遥远,她忍不住撇过脸去不看他,“你发什么疯?怎么了?”

    见她不愿乖乖相助,他也不再铺张唇舌,拍住她的背猛地把那药丸拍进了她的口里。莫漠被他行动吓呆了,忘了反抗,就这么乖乖地把药丸吞下了肚里。看她咽下了药,他终于松了口吻,抽搐了下嘴角,他皮笑肉不笑地冷眼看她,“你摘谁人干什么?”

    她明确他指的是那被扔进火里的玄色八角,便忍不住斜眼看他,“这都不知道?就说你大少爷不干家事。那是八角,又叫大料,是烧菜用来调味的!”

    “所以你就摘来,准备吃着没味就用这个调味?”他的唇角再度抽搐。

    “是啊!这你都不知道,还神经兮兮地给扔进火里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是看它黑漆抹乌的怪样,就以为那是毒药吧!哈哈,你连八角都不认得!真是丢死人了!”

    “哼哼,八角,”他冷笑一声,“究竟是谁连八角都分不清楚?那显着是莽草!”

    “莽草?那是什么?”

    看她瞪大了眼询问的样子,他颇有无语问苍天的感受,“天啊,你家照旧开药店的呢!你究竟有没有学过中医药理啊!”

    她撇了撇嘴,斜眼看他,口吻中有种酸溜溜的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虽然是开药店的,但只卖狗皮膏药和老鼠药,哪像你家那么大的排场。”

    他长叹一声,向她解释:“莽草,民间又称‘山木蟹’或是‘大茴’。种子的外形与八角极为相似,可是却有剧毒,能吃死人的。幸好你只是将它混在果子里,没有直接食用,否则……”

    他没有将话说完,然而她已经完全明确他所表达的效果,“所以,”愣了片晌,她终于开了口:“你吃果子的时候闻到了莽草的味道,就察觉到了事情差池劲?”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颔首。然而见到她呆若木**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慰藉道:“现在没事了。第一你没直接食用,第二,我刚刚让你吃了云南白药里的红色保险子,可以祛毒救急的。”

    听了他的话,她又愣了片晌,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眼也不眨一下。就在他以为希奇的时候,突然间,她那直直望着他的大眼中滚下了一颗泪水,顺着腮帮子滑落下来。这一幕,看得他心中一紧,像是被什么工具揪住一样疼,“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里疼?”他一时情急,忍不住将她搂进了怀里,搭了脉,捏了嘴看舌头,探了额头的温度,又掀了眼皮看瞳孔,横竖都没看出个什么偏差出来,急得他额头冒了汗,“怎么了?究竟是那里不舒服?照旧你先前已经吃了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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