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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昏暗万里凝。

    明昭、玉锦一行人越过凉州往西北,天气愈发阴沉,乌云黑压压的笼罩在头顶,咆哮的冬风呜咽,夹着沙末子和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墨白很有先见之明,在上一个集镇里买了两块面巾,玉锦对他的小恩小惠感恩感德,一双妙目时不时的看向他,只要他一有什么需要,立马就会蹭到身边忙不迭的效劳。明昭笑她眼睛转来转去就不怕飞进沙子磕眼,自己可是怕了,一路上不知揉了几多次眼睛,这鬼天气!鼻子里嘴巴里猀刺刺的,一说话就能听到嚼沙子的声音。

    黄昏时分,找到一家客栈,明昭下马,满靴子尽是沙粒,磕的脚走路不稳,好奇显着已裹得严严实实,怎么满身上下照旧像从沙子里捞出来的。

    客栈简陋,前后荒无人烟,也不知一年中能做上几笔生意,明昭等人的到来,难堪的大买卖。六旬老掌柜亲自柜殷勤问候,要些什么吃的。笑得满脸的褶子越发深刻了,北地的风霜催人啊。

    明昭只要先洗澡,满身不自在的抖,想把身上的沙筛下来。玉锦笑问她是不是冷的,都抖成筛糠的了。“不是筛糠呢,在筛沙子。”明昭郁闷答道。

    掌柜有点为难,此地及其缺水,人畜饮水都难题更别提洗澡了。墨白道:“此地的人常年不洗澡,你且迁就迁就点吧。”

    明昭只得怏怏坐下用餐,墨白付托准备的食物里特特绕开羊肉,这不,能端上桌的就寥若晨星了,明昭不愿自己的好恶影响到别人的食欲,付托掌柜的送几个馍馍到房里去用餐。

    玉锦草草吃完后进房伺候,这样的饮食她也不喜欢啊。只看到明昭脱了外袍拿着衣服奋起。浅笑道:“委屈殿下了。”

    “不碍事。”明昭不想让她瞧扁了,“从前莫雷教我时,丢在野外七天七夜自求生存,比这好不到哪儿。”

    “一直没问你,云易天武功不怎么样,山寨也不大,你招抚他有什么大用?”明昭笑而不答,没有大用吗?

    崔家威盛赫赫,在荆楚是豪族之首,朝廷颁布下的执法阳奉阴违,隐隐有尾大不掉局势。父皇一直没能怎样,明目张胆的去削爵夺地,又恐寒了世族的心。先且布下云易天这枚棋子,借翻案一事,若能扳倒自是极好。实在不行就此敲打一番,让他收敛收敛。

    “云易天还没传来消息么?”算算脚程,应该到了玉门关了。

    “还没收到飞鸽,或许在路上了。”

    “不管有没有飞鸽传来,明天是一定要出关的,出去告诉墨白他们,今夜养足了精神,明天怕就没清静的了。”

    墨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大盘子,口里说道:“照旧担忧自己吧,一路上就没吃什么工具。”因为是走的小路,路上只有极其简陋的小店。极能隐忍啊,每顿就一个馍解决了。希奇她那嘴馋的胃口,号称能吃遍天下,独独就怕了羊肉。

    “这是什么?”玉锦拿来一块。原来是要斥责他不经通报就进来,没见公主只穿着中衣么。

    “胡麻饼子。”

    玉锦吃了一小块,满口香酥,忙道:“好吃,殿下来尝尝,一定对胃口。”

    明昭却没这些记挂,自小在一块厮混惯了的。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逐步嚼了,把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只觉胃口大好。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的,一盘子胡麻饼就快见底了,明昭喊口干。墨白像是变戏法的拿出一壶酥茶,明昭看着油腻腻的直皱眉。玉锦却端过来尝了一口,又尝一口,连呼“好喝!”

    明昭看他两人像是唱双簧的,哄着自己吃点工具,不忍拂意,拿过来轻啜一口,油而不腻。逐步喝完,又吃了几块饼子,只觉腹中大饱。笑道:“这点心倒尚有些意思,难为你的苦心了。”

    玉锦道:“明天上路带些饼子做干粮吧,就不需要中途找客栈了。”每次投店也只有他们几个在吃工具。

    “你说得很是。”明昭笑道:“都去歇着吧。”

    墨白照旧不改刻薄,道:“这饼子是过往穷苦下人果腹的粗粮,你倒还进得香,看来殿下到了北地,性格大变,连口胃也变了。”

    明昭和玉锦对视一眼,这个墨白!你稍微有点好感了吧,他马上就现出原形,挖苦讥笑样样不落。玉锦,未来有你受的!

    一宿无话,清晨草草用过饭便上马赶路。

    铅色的云愈集愈多,阴森森的,风却是停了。老掌柜送出门道:“怕是要下大雪,几位客官不如消停了再走。”

    墨白谢过,这一行人在外人看他是当家的。

    果不出其然,还没走上半个时辰,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顷刻间,随处只见白茫茫的一片。

    放缓速度,墨白担忧莫要迷了偏向。明昭久处南方,哪见过这般蔚为壮观的雪景,和玉锦说道:“从前只听过别人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我还想不出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致,今日见了,有过之啊。”

    玉锦不屑道:“这样就把你惊艳到了,等你有时机见到天山的万丈冰原,你还不掉了下巴?”

    哦,玉锦的外婆司马秋水不就是嫁到天山的么,司马秋水这一脉传人极富特色,游走江湖极为洒脱,想呆哪儿就呆哪儿,爱上了哪个男子就依他为家,玉锦的娘亲当初就是这么从天山下来,对独孤令郎一见钟情,定居北郡。玉锦,你却到了南方,爱上了墨白,未来四海为家,生活会是何等的惬意特殊!

    明昭想,自己曾憧憬过这样的生活?为何有点嫉妒玉锦了。

    原来欲过敦煌往西北于阗,和乞都罗约定的碰面所在。却因干旱天灾,边关局势紧张。北边柔然又摩拳擦掌,玉门雄师调动,商旅阻塞。过往行人都要以安靖府签发的通关文书为凭。

    安靖府缔属安靖王辖区,安靖王元鸿是北魏洵帝长兄,因母妃是个低贱的宫女,先帝深受华文化熏陶,立储以明日遂与皇位失之交臂。少年出藩常年镇守西北门户,治军极严,柔然、蠕蠕、赫连三部族经年不敢越玉门关一步。

    照旧不行制止的迷路了,明昭一行人兜兜转转走到了一个三不管叫祈川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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