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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醒来的时候,王思宇的身上多了一床被子,房间里却不见了女孩的身影,昨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中,已经变得格外的不真实,洗漱一番后,王思宇伸出右手,徐徐拉开窗帘,让妖冶的阳光洒进屋子,伸张到每个角落,心情也变得清朗了许多。

    十几分钟后,接到唐卫国打来的电话,王思宇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楼道里,恰巧遇到迎面走来的唐卫国,两人停下脚步,相视而笑,闲聊了几句,就一起去了四周的房间,轻轻扣响了陈启明的房门。

    过了许久,房门才被轻轻推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传了出来,王思宇不禁皱起眉头,特长揉了揉鼻孔,险些打出喷嚏,开门的是饰演‘喜儿’的那位年轻女演员,她似乎是还没有睡醒,脸上依然带着倦容,卸了妆之后,这女人看起来,就逊色了许多,远不如昨晚在酒桌上那般色泽照人。

    两人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喜儿’沏了热腾腾的茶水,放到茶几上,便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架边,摘下外套,穿好后,挎上白色小包,回眸一笑,悄悄地走了出去,并没有多说话。

    陈启明站在窗边,打着电话,他讲话的声音很轻,心情也极为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是细声慢语的样子,倒是少见的体现。

    挂断电话之后,他握着手机沉吟片晌,才走了回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斜扑面,抬眼望了王思宇,浅笑道:“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

    王思宇叹了口吻,有些无奈地摆摆手,苦笑着道:“不太好,头昏脑胀的,挨到枕边就睡已往了,乏得很,适才起来,头尚有些痛,可能是良久没喝酒的缘故,状态下滑得厉害,居然醉得一塌糊涂。”

    陈启明点了一颗烟,把金黄色的打火机丢到茶几上,有些惋惜隧道:“惋惜啊,你醉得有些不是时候,昨晚玉人如云啊,原来还想着打电话叫醒你,三儿却担忧你尚有部署,给制止了,早知道是去见周公,倒不如把你拖过来,尝尝醉卧花丛的滋味。”

    王思宇微微一笑,转头望着唐卫国,打着哈哈道:“昨晚卫国兄似乎醉得更厉害些,没想到还能起来,深藏不露啊。”

    唐卫国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吻,品了一小口,苦笑着道:“别提了,在房间里就吐了两回,去了歌厅,又被启明兄灌了不少啤酒,究竟是怎么出来的,都忘得清洁,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陈启明哼了一声,把身子向后一仰,摆摆手,有些不满隧道:“怎么出来的?指着鼻子,把我骂了一顿,然后踹门出去的,其时英雄了得,现在却来装糊涂!”

    唐卫国愣住了,放下茶杯,皱眉道:“启明兄,你开什么玩笑!”

    陈启明耸耸肩,望着王思宇,摊开双手,心情夸张隧道:“都怪你,临阵脱逃,搞得没有证人,三儿又不愿认账了,每次都这样,真是让人头疼!”

    三人哈哈一笑,唐卫国笑得有些尴尬,摸起旁边的话机,拨了号码,要了三份早餐,挂断电话后,笑着道:“启明兄,你这玩笑可开过了头,说得煞有介事,把我都搞糊涂了。”

    陈启明叹了口吻,皱眉吸了口烟,掸掸烟灰,转头望向窗外,轻声道:“两位,要讲骂人的功夫,古往今来,无人能及得上诸葛孔明,他在两军阵前,把老王朗骂到口吐鲜血,却无言以对,最后落马暴毙,认真是痛快淋漓啊。”

    王思宇没有吭声,脑海里却泛起了谁人羽扇纶巾的人物,指着王朗骂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滔滔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陈启明这番话,显然是有所指的,这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符,虽然,这里是私下场所,没有外人在场,既然一些**都不隐讳,说些过头的话,倒也十分正常了,而且,以三人身后庞大的势力作为支撑,讲话的自由度相对照旧很高的。

    这就是官员实力上的差距,许多官员,特别是级别很低的下级官员,做事要审慎得多,不光要管住嘴巴,藏好尾巴,更要夹.紧j巴,唯恐被人捉了辫子,摘掉了顶上的乌纱帽。

    但这样的官员,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能算是公务员,基础算不得真正的官员,甚至可以说,没有当过地方的一把手,即便级别再高,也相当于没有做过官,因为他基础无法体会到,那种周围的一切,都凭证自己意志运转的感受,那种感受,也是权力带来的最大快乐之一。

    如果做官真做成了仆从,只怕也不会有人这样前赴后继,一窝蜂地往政界里钻了,官员们也不会削尖了脑壳往上爬,在品级森严的政界秩序里,最简朴的潜规则就是,上面的向导可以纵火,下面的干部不能点灯,越往上自由度就越高,有时大原理人人都市讲,只是看谁屁股坐得高,嘴巴张得大而已。

    沉吟片晌,唐卫国微微皱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启明兄,那是小说家的泄愤之词,而非是历史真实写照,不足取信,其中对于王朗的评价,也太过偏颇,此人并非佞臣,更不是什么巨猾臣,而是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学者型官员。”

    陈启明摆摆手,淡淡隧道:“不谈三国,只说现在,官员贪污**的问题过于严重,权力有泛滥成灾之势,佑宇在华西曾经主抓过纪委事情,搞了几桩有影响力的案件,而你卫国老弟,初到渭北时,更是挖出了震惊全国的**大案,至于我,身上已经背上几条人命了,一些**官员畏我如虎,欲除之尔后快,这总是事实吧?”

    唐卫国眉头紧皱,语气坚定隧道:“启明兄,反腐倡廉事情,应该常抓不懈,但不能因此而否认效果,另搞一套,那样不科学,也不客观。”

    陈启明剑眉一挑,霍地站起,站到窗边,踱了几步,双手叉腰,冷厉隧道:“要反**,就要来真格的,不杀掉一批贪赃枉法之徒,怎么能起到效果?要限制权力太过泛滥,光靠我们起劲还不成,还要让老黎民出来监视,有些人太不像话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咱们这些人不站出来,怎么对得起老辈人,这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大好山河!”

    屋子里变得沉闷下来,唐卫国低头品茗,不言不语。

    王思宇望着棚顶的灯具,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着陈启明的话,心情也变得极为庞大,沉思良久,他才叹了口吻,轻声道:“太左了,虽然会限制权力泛滥,却容易使极权抬头,破损党内民主,甚至会搞出运动,危及革新效果;太右了,自由度虽然有所提高,却很容易覆水难收……单只是把资本这只老虎放出笼子,也会殃及普通黎民,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左右为难了。”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蕴藉,已经足够委婉了,照旧引起旁边两人的不快,唐卫国皱眉,陈启明摇头,两人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心情,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各人都不再说话。

    良久,唐卫国呵呵一笑,半开顽笑半认真隧道:“佑宇老弟,那你就接着走中间蹊径好了,继续当你的骑墙党!”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脱口而出道:“卫国兄,这也是霜丫头告诉你的吧?”

    唐卫国点颔首,笑着道:“她和宁雪谈天,我无意中听到的。”

    顿了顿,他盯着王思宇,满脸认真隧道:“佑宇老弟,爽性,你和宁霜也凑一对吧,到时咱们三人,可都有一位老泰山了,以后闹出什么矛盾,也有人能出来调整。”

    陈启明转过身来,一脸严肃隧道:“我阻挡,三儿,你不要把佑宇兄往火坑里推。”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其他两人也都莞尔,适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光。

    唐卫国摆了摆手,笑容可掬隧道:“佑宇老弟,别听他吓唬,宁霜为人极好,温柔娴淑,是难堪的各人闺秀,你娶了她,决计不会忏悔。”

    听到‘温柔娴淑’四字评语,王思宇与陈启明交流了眼神,两人都是一脸苦笑,心有戚戚,王思宇摆摆手,叹息道:“卫国兄,你说得倒是没错,就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唐卫国伸了个懒腰,胸有成竹隧道:“无妨,只要你老弟肯颔首,事情包在我的身上,管叫你抱得尤物归。”

    陈启明却摆摆手,在旁边大泼冷水道:“佑宇老弟,权力和资本是不是老虎,我不知道,宁霜肯定是老虎的,不要听卫国在旁边蛊惑,你要拿准主意,否则,是要受苦头的!”

    王思宇把右手一摆,极为豪爽隧道:“启明兄,不用担忧,她要是老虎,我就是武松!”

    唐卫国点颔首,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媒妁,我是当定了。”

    陈启明却撇撇嘴,冷哼道:“佑民老弟,我给你个建议,等会脱离旅馆之后,直接去动物园,盯着老虎看上三十分钟,然后再做决议!”

    王思宇哈哈大笑,摆手道:“启明兄,不要担忧,你眼里的老虎,会酿成我身边的玉兔,这并不矛盾。”

    陈启明立时来了兴趣,瞪圆了眼睛,爽朗隧道:“好吧,佑宇老弟,正好三儿在这儿,做个见证人,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把霜丫头驯服了,以后咱们再晤面,我先拱拱手,说三声‘佩服’;要是驯服不了,你见了我,要先喊‘启明兄,悔之晚矣啊!’”

    听他说得惟妙惟肖,旁边两人也是忍俊不禁,放声大笑。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转头望着唐卫国,颔首道:“这个赌注有意思,我没意见。”

    唐卫国却沉吟不语,片晌,特长盖住鼻梁,悄声道:“老弟,照旧算了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思宇登时无语,苦笑着道:“完了,卫国兄,连你这大媒妁都没了底气,我这回是输定了。”

    三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声事后,敲门声响起,服务员送来了精致的早餐,尚有几份报纸,渭北的几大媒体,都在头条上报道了昨晚的演出,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清晰可见。

    陈启明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嘴角,摸起报纸,看了一会,就抬起头,轻声道:“两位,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人想借着梁鸿达的手,来测试我们三家的关系,咱们怕是被人盯上了。”

    唐卫国皱起眉头,沉吟道:“也有可能,要害还在于你启明兄的选择。”

    陈启明把报纸放下,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王思宇,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老辈人都在同一个战壕里,同生死共磨难,才打拼出来的,咱们这些人,归根结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矛盾没关系,但要分清主次,不要被人使用了。”

    王思宇轻轻颔首,淡淡隧道:“这个信号给的很实时,正反两方面的信号都发出去,让他们琢磨去吧。”

    陈启明爽朗地一笑,站了起来,穿了外套,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头道:“人嘛,不能没有朋侪,也不能没有对手,咱们三人,既是朋侪,也是对手,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样的聚会都要开下去,哪怕是决战的前夜!”

    说完后,他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砰’地关上了房门,屋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嘴角都露出苦笑,这就是陈启明,有时很庞大,有时也很简朴,让人无法明确,越发难以评价。

    片晌,唐卫国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淡淡隧道:“这里是启明兄最喜欢的地方,他曾经讲过,站在这里,有种脚踏大地,俯瞰众生的感受!”

    王思宇也起身走了已往,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几口,轻声道:“很浏览,也很担忧,也许,在特殊时期……”

    唐卫国叹了口吻,打断他的讲话,皱眉道:“不行,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动摇不得,我们要是动摇了,可能会引发灾难性的效果!”

    王思宇没有吭声,而是陷入到沉思之中,直到烟头烧得手指,他才恍然惊觉,回过神时,房间内里空荡荡的,只剩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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