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掐灭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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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探索记忆所得的结果，让罗夏有些意外。
其实她也跟李熠秉持着同样的想法。
原本以为余晚晚跳河的事，十有八九是因为周璨。
但没想到周璨并没有参与其中，或者说周璨参与了，但并不是杀人凶手。
森哥等人并不在她的神识范围内，她只能将神识收回。
意志侵入记忆，看似漫长的时间，实则只过去了一瞬。
罗夏拉着李熠的手，缓声提醒：“熠姐，下午有课，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李熠摇头，“我不饿，实在没胃口。要不你先去吃点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对罗夏说：“你家里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她指罗夏外公去世的事，也指罗夏前几天回去处理家人后事的事。
其实她能看出罗夏的悲伤，不过罗夏既然不愿意提及，就怕安慰她，反而触及她的伤心事。
“让我缓缓就好。”
李熠握住罗夏的手，神色复杂又伤感。
罗夏任由她牵着，没有打算使用意志引导。
且不说人生悲欢离合都是必经路程，若这种事都使用意志引导，那岂不是干预过多。
抹去这些事对李熠的影响，并不见得对她是一件好事。
她不愿意在一些正常的事上，过多干涉身边的人。
除非有必要。
比如涉及鬼神灵异之事。
或者无法解释的问题时。
但若对象不是身边的人，那多少有些无所谓，使用意志引导也会毫无顾忌。
两人就在长椅上坐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周围的人纷纷步履匆忙，李熠长叹一口气。
“先是孙年知，又是晚晚，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我身边总没有好事。”
她这话却让罗夏猛然一个激灵。
其实说到死亡，她才是感受最为深刻的那一个。
先是外公，后是叶肖羽出事，再到孙年知死去，奶奶外婆、爷爷、哥哥、何霁。
李叔若没有她的及时治愈，眼睛也会瞎。
如今刚回到宿舍，余晚晚也死了。
就连王可欣和李熠……
若不是李熠身边有鬼神以意志引导她，或许……
想到这里，她微不可察的蹙了眉头。
好像身边的人，都在离她而去。
这种感觉，就像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又像，她仿佛一个灾祸之源，走到哪里，灾难就出现在哪里。
罗夏僵直身体，轻声道：“别想太多，生命无常，活在当下。”
这话似在说给李熠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李熠收起心中的感触和失落，又恢复了一些洒脱和朝气。
“嗯，走吧，要上课了。”
整个下午，罗夏的心仿佛浸在湖水中。
沉闷又压抑。
她不由想到牛头马面所说，神域就像一个杯子，谁握住杯子，谁就是杯子的主人。
那这个世界呢？
是否也是一个杯子。
杯子的主人盯着杯子里的玩物，是否在肆意摆弄，捉弄他们的命运。
余晚晚的死，在学校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
而知道这件事的部分学生，也只是将信将疑悄悄聊起她。
毕竟还未公开。
消息的传播，没有那么快。
不过下午余晚晚的父母亲戚来学校讨要说法的时候，被几个学生知道了情况，才在他们系传播开了。
才入学的时候，有好事的人排了个名，余晚晚身在榜上，被列为系花。
系花身上总有一些目光和话题。
对于余晚晚父母的问责，校方给出的回答，直接指出余晚晚无视校规，夜不归宿。
至于其他情况，学校一概不知。
他们也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方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让校方持疑惑态度。
他们也向警方施压，可是收效甚微。
警方甚至将过错全都推到了余晚晚身上，只说女孩子喝多了，或许是不小心跌入水中。
没有目击证人，也找不到更多信息，证明有他杀痕迹。
校方和余晚晚父母家属都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直到校方提出尸检，余晚晚父母才陡然反应过来一般，哭着点头，也赞同这个观点。
尸检申请一提出，东城派出所迟迟给出一个答案，说余晚晚生前有与人x交的痕迹。
这如同一个惊雷，炸得余晚晚父母又惊又怒，哭得晕厥了过去。
这些事，罗夏并不知情。
下课后，她应约跟何宇深走在校园里。
何宇深是小跑着来的，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剧烈的心跳，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让罗夏微微一笑。
其实他看到罗夏的时候，就刻意放缓了脚步，不过那“咚咚”的心跳声，却瞒不住罗夏的听觉和神识。
罗夏也不知为何，就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或许下意识间，她又在别人身上找寻哥哥的影子。
“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也刚到。”
“你想吃什么？”
“还早，走走吧。”
“好吧。”
于是两人在学校走着，何宇深从一开始的局促，慢慢变得喜悦。
第一次见到女孩的时候，是在晨练的时候。
很少有女孩子会起那么早，而且还能坚持锻炼。
她很乖巧，也很明媚，身上充满了活力。
后来她忽然不来晨练了，他找了好久，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离开了学校。
心中有些失落，却不想又看到了她。
这次见到她，在几个朋友的鼓动和心里的悸动下，他主动搭讪了。
才几天不见，他觉得女孩似乎变了一些。
但她那么的与众不同，眼神坚定，又时常飘忽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不太爱说话，不过会认真的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时不时看向他的目光，清澈又明亮。
低眉思考的时候，似有万千隐秘在心底，看得他心痒，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门外。
城市华灯初上，两人走在人潮中，向着夜市慢慢走去。
无疑，他是个守礼又阳光的好学生。
所聊话题，无非围绕着学习和运动，兴趣爱好之类打着转，其他话题一概没有提及。
哪怕递给罗夏东西的时候，也会尽力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罗夏手里抱着一桶炸鸡，嘴里吃着羊肉串，两人每走过一个摊位，只要她的目光停留，何宇深就会上前帮她买一份。
一路走下来，罗夏几次三番要掏钱自己买，都被他拒绝。
他说：“我勤工俭学赚的，不是父母给的钱，就想请你吃点东西，你别拒绝，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下次再叫你出来。”
看他的言谈举止，以及衣着，不像是个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
罗夏回馈给他的就是天地之气。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回报这一份心意。
何宇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两人相处的越久，放下拘束的他话就越多。
渐渐的，罗夏就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
他家在临近省城的一个市，父母都是老师，家庭成员简单，父母对他的教育也很正向。
不限制他的兴趣爱好，以后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用他的话说，父母的原话是：“趁着年轻多看看，即使一无所成，不想打拼了，就回去开个小店。”
罗夏忽然就被他的家庭所吸引。
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规划她的未来？
是期望她在某些领域有所成就，还是盼望她安稳一生平凡度日？
“叔叔阿姨真好。”
何宇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放假了若你有空，可以去我们那边玩玩，我爸妈很好相处。我没什么大的理想和抱负，就想着以后生活不愁，衣食无忧。你呢？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虽然亲人离世近在眼前，罗夏却陷入了追忆。
爷爷和奶奶对她和哥哥的期盼。
她笑了笑说：“我的长辈希望我能走出农村，在城里好好生活。”
何宇深闻言，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开心道：“在城市生活其实很简单，如果开个小店，或者找个工作，一日三餐没问题，存些钱还可以在假期去旅游。”
他看着罗夏，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罗夏一时间想到了香火神，想到了神域，想到了虚无，想到了捕食者，想到了不可说之存在，言欢的离去，死亡印记，想了很多……
看着眼前的男孩，她低声呢喃般开口：“我当然也希望生活一帆风顺，平静无波。”
心底却叹息一句：“可惜自入神域，且见识了那么多隐秘，还有黑白无常的期盼，以及对亲人的执念……那样的日子，或许明天就会结束。”
周围人来人往，何宇深没有听清她的话。
他从女孩的唇语分辨出来，女孩似乎也认同他的生活理念，不过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他有些担忧。
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罗夏忽然秒懂了网上那句话……
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谈论未来，还规划着自己的养老生活。
配合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
从内而外，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她忽然莞尔一笑，觉得何宇深这个模样，可爱极了。
男孩被她笑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看到女孩笑了，也跟着一起笑。
一副傻子模样。
罗夏心底的柔软被他触及，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何霁。
顿时，她脸色一变。
想到何霁，就心中一痛。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生死无常的打击……
情感寄托的骤然空缺……
还有打定了主意，不能再与人产生羁绊。
以及中午的时候，心里隐隐的猜测。
看着何宇深，眸子渐渐冷淡下来。
何宇深就见女孩忽然冷了脸，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女孩不开心，小心翼翼试探问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
可他这副模样，却让罗夏心中的难受憋闷更加明显。
若是这样的人，也出事了……
墨菲效应！
不！
不能想！
罗夏冷淡开口：“没什么！很晚了，该回去了。”
何宇深一时间有些懊恼，他观察着女孩的神色，见她神色冰冷，看他如同陌路，顿时心底失落不已。
不过他坚持要送罗夏回去，一路上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合好几次，都被女孩冷漠的气场给压了回来。
送到宿舍楼下，他鼓足勇气道：“如果你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也可以改变，奋力去打拼。”
罗夏诧异的看向他。
他又说：“我……其实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你。本来想跟你告白，又觉得你才大一，不敢……我每天早上都远远的跟在你后面和你一起晨练，后来你不见了，我就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罗夏第一次遇到这种失落又期待的告白，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跟她告白。
不可否认，何宇深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他虽然没有远大的抱负，但对生活很热爱，家庭氛围也好，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性格也好，若是携手共度一生，真的会比很多很多的男人强。
可惜，罗夏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心意。
她语气冷漠，神色冰凉，直接回绝。
“我不想谈恋爱，你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实则，身边的人，在乎的人，一个个或死或出事，让她胆怯，让她莫名的畏惧。
那种被操控，被掌控的感觉。
哪怕是错觉，是她想多了。
她也不敢再赌。
何宇深不假思索道：“我会改变，我会努力上进，会打拼。”
周围有人路过，窃窃私语看起了八卦，也有宿舍里的人探出脑袋，看向这里吃瓜。
他们看何宇深的眼神既八卦又可怜，既同情又兴奋。
而看罗夏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正常，有鄙睨，有费解，有审视。
何宇深在大二法学院小有名气，他阳光帅气，性格又好，从不沾花惹草，是个优质男友选择。
没想到喜欢一个物质女孩。
也确实是他这话让人听着就容易产生歧义，他似乎明白这话有毛病，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很喜欢你，愿意为你改变我的目标，改变我的未来。你不喜欢我那种不上进的想法，我都会改，我会和你一起进步。”
罗夏嗤笑，“改变未来？”
她冷笑一声，脸色阴郁。
“你拿什么改变未来！未来如何，说不定早有定数！”
想要挣脱命运，摆脱掌控，何其艰难。
她也想改变未来！
甚至想逆转过去！
可是，如果他们都是杯子里的玩物，是做那遁去的一，还是打破坚不可摧的瓶子，都不是一句我会努力改变未来，就能有所建树。
若不与诡异沾染，说不定可以平安一生。
所以，罗夏及时掐灭了心底的悸动。
好人就该一生平安。
何宇深看着她的脸色，失落的苦笑。
垂头丧气如泄了气的皮球，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无动于衷。
他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罗夏直接进入宿舍大楼。
“不能！”
心不狠，只会害了他。
这番探索记忆所得的结果，让罗夏有些意外。
其实她也跟李熠秉持着同样的想法。
原本以为余晚晚跳河的事，十有八九是因为周璨。
但没想到周璨并没有参与其中，或者说周璨参与了，但并不是杀人凶手。
森哥等人并不在她的神识范围内，她只能将神识收回。
意志侵入记忆，看似漫长的时间，实则只过去了一瞬。
罗夏拉着李熠的手，缓声提醒：“熠姐，下午有课，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李熠摇头，“我不饿，实在没胃口。要不你先去吃点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对罗夏说：“你家里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她指罗夏外公去世的事，也指罗夏前几天回去处理家人后事的事。
其实她能看出罗夏的悲伤，不过罗夏既然不愿意提及，就怕安慰她，反而触及她的伤心事。
“让我缓缓就好。”
李熠握住罗夏的手，神色复杂又伤感。
罗夏任由她牵着，没有打算使用意志引导。
且不说人生悲欢离合都是必经路程，若这种事都使用意志引导，那岂不是干预过多。
抹去这些事对李熠的影响，并不见得对她是一件好事。
她不愿意在一些正常的事上，过多干涉身边的人。
除非有必要。
比如涉及鬼神灵异之事。
或者无法解释的问题时。
但若对象不是身边的人，那多少有些无所谓，使用意志引导也会毫无顾忌。
两人就在长椅上坐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周围的人纷纷步履匆忙，李熠长叹一口气。
“先是孙年知，又是晚晚，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我身边总没有好事。”
她这话却让罗夏猛然一个激灵。
其实说到死亡，她才是感受最为深刻的那一个。
先是外公，后是叶肖羽出事，再到孙年知死去，奶奶外婆、爷爷、哥哥、何霁。
李叔若没有她的及时治愈，眼睛也会瞎。
如今刚回到宿舍，余晚晚也死了。
就连王可欣和李熠……
若不是李熠身边有鬼神以意志引导她，或许……
想到这里，她微不可察的蹙了眉头。
好像身边的人，都在离她而去。
这种感觉，就像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又像，她仿佛一个灾祸之源，走到哪里，灾难就出现在哪里。
罗夏僵直身体，轻声道：“别想太多，生命无常，活在当下。”
这话似在说给李熠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李熠收起心中的感触和失落，又恢复了一些洒脱和朝气。
“嗯，走吧，要上课了。”
整个下午，罗夏的心仿佛浸在湖水中。
沉闷又压抑。
她不由想到牛头马面所说，神域就像一个杯子，谁握住杯子，谁就是杯子的主人。
那这个世界呢？
是否也是一个杯子。
杯子的主人盯着杯子里的玩物，是否在肆意摆弄，捉弄他们的命运。
余晚晚的死，在学校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
而知道这件事的部分学生，也只是将信将疑悄悄聊起她。
毕竟还未公开。
消息的传播，没有那么快。
不过下午余晚晚的父母亲戚来学校讨要说法的时候，被几个学生知道了情况，才在他们系传播开了。
才入学的时候，有好事的人排了个名，余晚晚身在榜上，被列为系花。
系花身上总有一些目光和话题。
对于余晚晚父母的问责，校方给出的回答，直接指出余晚晚无视校规，夜不归宿。
至于其他情况，学校一概不知。
他们也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方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让校方持疑惑态度。
他们也向警方施压，可是收效甚微。
警方甚至将过错全都推到了余晚晚身上，只说女孩子喝多了，或许是不小心跌入水中。
没有目击证人，也找不到更多信息，证明有他杀痕迹。
校方和余晚晚父母家属都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直到校方提出尸检，余晚晚父母才陡然反应过来一般，哭着点头，也赞同这个观点。
尸检申请一提出，东城派出所迟迟给出一个答案，说余晚晚生前有与人x交的痕迹。
这如同一个惊雷，炸得余晚晚父母又惊又怒，哭得晕厥了过去。
这些事，罗夏并不知情。
下课后，她应约跟何宇深走在校园里。
何宇深是小跑着来的，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剧烈的心跳，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让罗夏微微一笑。
其实他看到罗夏的时候，就刻意放缓了脚步，不过那“咚咚”的心跳声，却瞒不住罗夏的听觉和神识。
罗夏也不知为何，就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或许下意识间，她又在别人身上找寻哥哥的影子。
“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也刚到。”
“你想吃什么？”
“还早，走走吧。”
“好吧。”
于是两人在学校走着，何宇深从一开始的局促，慢慢变得喜悦。
第一次见到女孩的时候，是在晨练的时候。
很少有女孩子会起那么早，而且还能坚持锻炼。
她很乖巧，也很明媚，身上充满了活力。
后来她忽然不来晨练了，他找了好久，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离开了学校。
心中有些失落，却不想又看到了她。
这次见到她，在几个朋友的鼓动和心里的悸动下，他主动搭讪了。
才几天不见，他觉得女孩似乎变了一些。
但她那么的与众不同，眼神坚定，又时常飘忽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不太爱说话，不过会认真的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时不时看向他的目光，清澈又明亮。
低眉思考的时候，似有万千隐秘在心底，看得他心痒，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门外。
城市华灯初上，两人走在人潮中，向着夜市慢慢走去。
无疑，他是个守礼又阳光的好学生。
所聊话题，无非围绕着学习和运动，兴趣爱好之类打着转，其他话题一概没有提及。
哪怕递给罗夏东西的时候，也会尽力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罗夏手里抱着一桶炸鸡，嘴里吃着羊肉串，两人每走过一个摊位，只要她的目光停留，何宇深就会上前帮她买一份。
一路走下来，罗夏几次三番要掏钱自己买，都被他拒绝。
他说：“我勤工俭学赚的，不是父母给的钱，就想请你吃点东西，你别拒绝，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下次再叫你出来。”
看他的言谈举止，以及衣着，不像是个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
罗夏回馈给他的就是天地之气。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回报这一份心意。
何宇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两人相处的越久，放下拘束的他话就越多。
渐渐的，罗夏就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
他家在临近省城的一个市，父母都是老师，家庭成员简单，父母对他的教育也很正向。
不限制他的兴趣爱好，以后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用他的话说，父母的原话是：“趁着年轻多看看，即使一无所成，不想打拼了，就回去开个小店。”
罗夏忽然就被他的家庭所吸引。
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规划她的未来？
是期望她在某些领域有所成就，还是盼望她安稳一生平凡度日？
“叔叔阿姨真好。”
何宇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放假了若你有空，可以去我们那边玩玩，我爸妈很好相处。我没什么大的理想和抱负，就想着以后生活不愁，衣食无忧。你呢？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虽然亲人离世近在眼前，罗夏却陷入了追忆。
爷爷和奶奶对她和哥哥的期盼。
她笑了笑说：“我的长辈希望我能走出农村，在城里好好生活。”
何宇深闻言，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开心道：“在城市生活其实很简单，如果开个小店，或者找个工作，一日三餐没问题，存些钱还可以在假期去旅游。”
他看着罗夏，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罗夏一时间想到了香火神，想到了神域，想到了虚无，想到了捕食者，想到了不可说之存在，言欢的离去，死亡印记，想了很多……
看着眼前的男孩，她低声呢喃般开口：“我当然也希望生活一帆风顺，平静无波。”
心底却叹息一句：“可惜自入神域，且见识了那么多隐秘，还有黑白无常的期盼，以及对亲人的执念……那样的日子，或许明天就会结束。”
周围人来人往，何宇深没有听清她的话。
他从女孩的唇语分辨出来，女孩似乎也认同他的生活理念，不过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他有些担忧。
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罗夏忽然秒懂了网上那句话……
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谈论未来，还规划着自己的养老生活。
配合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
从内而外，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她忽然莞尔一笑，觉得何宇深这个模样，可爱极了。
男孩被她笑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看到女孩笑了，也跟着一起笑。
一副傻子模样。
罗夏心底的柔软被他触及，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何霁。
顿时，她脸色一变。
想到何霁，就心中一痛。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生死无常的打击……
情感寄托的骤然空缺……
还有打定了主意，不能再与人产生羁绊。
以及中午的时候，心里隐隐的猜测。
看着何宇深，眸子渐渐冷淡下来。
何宇深就见女孩忽然冷了脸，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女孩不开心，小心翼翼试探问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
可他这副模样，却让罗夏心中的难受憋闷更加明显。
若是这样的人，也出事了……
墨菲效应！
不！
不能想！
罗夏冷淡开口：“没什么！很晚了，该回去了。”
何宇深一时间有些懊恼，他观察着女孩的神色，见她神色冰冷，看他如同陌路，顿时心底失落不已。
不过他坚持要送罗夏回去，一路上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合好几次，都被女孩冷漠的气场给压了回来。
送到宿舍楼下，他鼓足勇气道：“如果你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也可以改变，奋力去打拼。”
罗夏诧异的看向他。
他又说：“我……其实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你。本来想跟你告白，又觉得你才大一，不敢……我每天早上都远远的跟在你后面和你一起晨练，后来你不见了，我就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罗夏第一次遇到这种失落又期待的告白，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跟她告白。
不可否认，何宇深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他虽然没有远大的抱负，但对生活很热爱，家庭氛围也好，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性格也好，若是携手共度一生，真的会比很多很多的男人强。
可惜，罗夏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心意。
她语气冷漠，神色冰凉，直接回绝。
“我不想谈恋爱，你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实则，身边的人，在乎的人，一个个或死或出事，让她胆怯，让她莫名的畏惧。
那种被操控，被掌控的感觉。
哪怕是错觉，是她想多了。
她也不敢再赌。
何宇深不假思索道：“我会改变，我会努力上进，会打拼。”
周围有人路过，窃窃私语看起了八卦，也有宿舍里的人探出脑袋，看向这里吃瓜。
他们看何宇深的眼神既八卦又可怜，既同情又兴奋。
而看罗夏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正常，有鄙睨，有费解，有审视。
何宇深在大二法学院小有名气，他阳光帅气，性格又好，从不沾花惹草，是个优质男友选择。
没想到喜欢一个物质女孩。
也确实是他这话让人听着就容易产生歧义，他似乎明白这话有毛病，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很喜欢你，愿意为你改变我的目标，改变我的未来。你不喜欢我那种不上进的想法，我都会改，我会和你一起进步。”
罗夏嗤笑，“改变未来？”
她冷笑一声，脸色阴郁。
“你拿什么改变未来！未来如何，说不定早有定数！”
想要挣脱命运，摆脱掌控，何其艰难。
她也想改变未来！
甚至想逆转过去！
可是，如果他们都是杯子里的玩物，是做那遁去的一，还是打破坚不可摧的瓶子，都不是一句我会努力改变未来，就能有所建树。
若不与诡异沾染，说不定可以平安一生。
所以，罗夏及时掐灭了心底的悸动。
好人就该一生平安。
何宇深看着她的脸色，失落的苦笑。
垂头丧气如泄了气的皮球，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无动于衷。
他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罗夏直接进入宿舍大楼。
“不能！”
心不狠，只会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