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沙海茫茫：问罪上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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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上楼，混杂着神念与各式方言的嘈杂便让费利克斯感到头晕目眩。一眼望去，窄小的走廊站满了与他装扮相似的失地贵族，光是站在办公室外的就有十七八位，结合房间里不时传来的吼叫，费利克斯在月宁商会认识或不认识的失地贵族，怕不是都在这儿了。
“抱歉，费利克斯男爵，如您所见。”为费利克斯引路的卫兵一脸歉意，语气真诚，“我们执政官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但您可以在这里等。执政官大人说了，凡是有爵位的大人，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与祂面谈。”
“好……好吧。”
费利克斯勉强挤出一个符合贵族礼仪的微笑，说：“我可以等，不过大概要等多久？”
“您放心。”卫兵语气礼貌，“我们执政官会掌握好时间，确保每一位大人的问题都能得到及时解决。”
这就是明显的套话了。费利克斯只觉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接受了现实。
卫兵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费利克斯低声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正准备找个地方静候，旁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费利克斯？你居然也来了。”
费利克斯诧异侧眸，审视着面前穿着贵族礼服的大块头，差点没认出来：“维尔亚？”
这位面庞丑陋而狰狞的神只立刻咧开大嘴，笑着拍了拍胸脯：“怎么样！我这身是不是有几分风范，差点让你以为是哪位公爵了吧？”
费利克斯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无语，嘴上只能恭维：“确实……不错。”
维尔亚同费利克斯一样，也是封地男爵，同样为月宁商会做事。不过不比费利克斯出身正统，维尔亚受封于坡冰王国，天然低费利克斯一档。而且他的封地质量也不怎么好，经常颗粒无收不说，领民也大多是混了异族血脉的杂种，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去冢州跑商的境地。
但也和费利克斯一样，维尔亚赶上了邦联建国的这波风口，无风险赚了笔大钱，然后跟风从冢城贵族那里在商路周边买了一块地。
维尔亚的运气比费利克斯要好得多，买下的封地位于大漠西南部，毗邻北湖州，可以随时从自己的封地调集资源、人手不说，周边也只有一座类人部落，可谓占尽地利人和。
此次前来邦联首都，维尔亚为的甚至不是告状，只是想找这位向来以好说话闻名的林悔方伯商量些便利，例如单独开通一条连接自己封地的商路。所以他也算是现场这么多小贵族里心情最好的一个了——虽然维尔亚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
在聊天中得知了维尔亚的现状，费利克斯的心情难免变得不平衡起来。自己明明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结果处处落后于人，而且还是落后于本不如自己的人，这如何能让他甘心。心中本已熄灭的郁气与恼怒顿时再次堵住胸膛，迫使他三番两次看向办公室的大门，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见见这位林悔方伯。
“等一下，费利克斯，你说你买的封地在哪？”
维尔亚突然一拍脑门，惊声大叫：“你再说一遍！”
费利克斯本就心烦意乱，被这么一吵更是烦上加烦，很没好气地说：“在一堆绿皮矮人中间，我也不知道是哪，怎么了？”
“你说的不会是绿人族在北郡的属地吧？！”
“北郡？啊……”费利克斯心不在焉，粗略回想了下关于邦联的信息，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完了，那你完了。”维尔亚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怜悯，“你知不知道，凡是已经被邦联划为属地的土地，理论上全是里面这位林悔方伯的合法封地？”
费利克斯一愣，完全没听懂维尔亚在说什么。
“我这么说吧。”维尔亚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了奚落，还是真为了提醒自己这位只有过共事经历的点头之交，绷着脸庞缓缓说道，“只要被邦联划成了属地，那就代表这支族群已经在事实上臣服邦联，邦联把这类族群称为‘成员邦’。光从名字你也能听出来，别管它们长得与人族多么不一样，它们就是邦联的一员，直接受林悔方伯的统治，是林悔方伯的领民。”
“轰！”
费利克斯如遭雷击，只觉脑海里某个地方像是遭到大范围雷击法术一样炸开了。
维尔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是个贵族就能听懂。更何况费利克斯敢买大漠的封地，一开始就是因为自认为发现了邦联的法统漏洞。
他很清楚地知道，能从冢城贵族手中购买大漠封地的前提，是这块封地尚未被林悔这位方伯开拓，也就是林悔尚未在这片土地上行使开拓权。
开拓权在神圣教廷的定义很模糊，一般是建立起有效的人族统治，消灭土地上的异族，或让领地上的异族真心归顺。后者的例子虽然很少，但绝不是没有先例，像是北湖州的坡冰王国就是由人族与冽冰族共治。
某种意义上，冢城贵族卖给费利克斯的就是这份开拓权，而不是封地本身。因为冢城贵族只是在理论上拥有冢州的所有土地，实际上从未建立过有效统治，能转让的也只有这份开拓权。
但是现在，他不仅买了一块已经被林悔方伯开拓过的土地，而且还与已经臣服邦联的异族领民爆发了冲突。较真地说，这几乎已经可以被认为是与林悔方伯宣战，甚至是与汐渊公国宣战！
林悔方伯可是直接受封于汐渊公国的地方贵族！
费利克斯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他能从“人族未建立起有效统治”或“异族在当地占据绝大多数”为自己购得的封地进行合法性辩解，但只要林悔能证明自己的人族领民在当地畅通无阻，并具有某种特权，那么他的所有辩解都将不攻自破。
事实上，费利克斯并不认为自己有辩解的机会。
男爵与伯爵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尤其这位伯爵还有身具圣血的大公为其背书。
费利克斯眼神涣散，心中愈发绝望，已经听不清维尔亚在说些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在大人物面前自取其辱，沦为当地经久不衰的笑柄。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呼唤。
是林悔的贴身卫兵。卫兵的目光直接投向了他的背影，当着十七八名小贵族的面，道：“费利克斯男爵大人，我们执政官说，由于事态紧急，请您提前进门一叙。也请其他大人稍安勿躁，我们邦联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会根据事情的严重程度，依次邀请各位大人进门叙事，绝不会厚此薄彼。”
刚一上楼，混杂着神念与各式方言的嘈杂便让费利克斯感到头晕目眩。一眼望去，窄小的走廊站满了与他装扮相似的失地贵族，光是站在办公室外的就有十七八位，结合房间里不时传来的吼叫，费利克斯在月宁商会认识或不认识的失地贵族，怕不是都在这儿了。
“抱歉，费利克斯男爵，如您所见。”为费利克斯引路的卫兵一脸歉意，语气真诚，“我们执政官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但您可以在这里等。执政官大人说了，凡是有爵位的大人，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与祂面谈。”
“好……好吧。”
费利克斯勉强挤出一个符合贵族礼仪的微笑，说：“我可以等，不过大概要等多久？”
“您放心。”卫兵语气礼貌，“我们执政官会掌握好时间，确保每一位大人的问题都能得到及时解决。”
这就是明显的套话了。费利克斯只觉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接受了现实。
卫兵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费利克斯低声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正准备找个地方静候，旁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费利克斯？你居然也来了。”
费利克斯诧异侧眸，审视着面前穿着贵族礼服的大块头，差点没认出来：“维尔亚？”
这位面庞丑陋而狰狞的神只立刻咧开大嘴，笑着拍了拍胸脯：“怎么样！我这身是不是有几分风范，差点让你以为是哪位公爵了吧？”
费利克斯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无语，嘴上只能恭维：“确实……不错。”
维尔亚同费利克斯一样，也是封地男爵，同样为月宁商会做事。不过不比费利克斯出身正统，维尔亚受封于坡冰王国，天然低费利克斯一档。而且他的封地质量也不怎么好，经常颗粒无收不说，领民也大多是混了异族血脉的杂种，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去冢州跑商的境地。
但也和费利克斯一样，维尔亚赶上了邦联建国的这波风口，无风险赚了笔大钱，然后跟风从冢城贵族那里在商路周边买了一块地。
维尔亚的运气比费利克斯要好得多，买下的封地位于大漠西南部，毗邻北湖州，可以随时从自己的封地调集资源、人手不说，周边也只有一座类人部落，可谓占尽地利人和。
此次前来邦联首都，维尔亚为的甚至不是告状，只是想找这位向来以好说话闻名的林悔方伯商量些便利，例如单独开通一条连接自己封地的商路。所以他也算是现场这么多小贵族里心情最好的一个了——虽然维尔亚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
在聊天中得知了维尔亚的现状，费利克斯的心情难免变得不平衡起来。自己明明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结果处处落后于人，而且还是落后于本不如自己的人，这如何能让他甘心。心中本已熄灭的郁气与恼怒顿时再次堵住胸膛，迫使他三番两次看向办公室的大门，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见见这位林悔方伯。
“等一下，费利克斯，你说你买的封地在哪？”
维尔亚突然一拍脑门，惊声大叫：“你再说一遍！”
费利克斯本就心烦意乱，被这么一吵更是烦上加烦，很没好气地说：“在一堆绿皮矮人中间，我也不知道是哪，怎么了？”
“你说的不会是绿人族在北郡的属地吧？！”
“北郡？啊……”费利克斯心不在焉，粗略回想了下关于邦联的信息，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完了，那你完了。”维尔亚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怜悯，“你知不知道，凡是已经被邦联划为属地的土地，理论上全是里面这位林悔方伯的合法封地？”
费利克斯一愣，完全没听懂维尔亚在说什么。
“我这么说吧。”维尔亚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了奚落，还是真为了提醒自己这位只有过共事经历的点头之交，绷着脸庞缓缓说道，“只要被邦联划成了属地，那就代表这支族群已经在事实上臣服邦联，邦联把这类族群称为‘成员邦’。光从名字你也能听出来，别管它们长得与人族多么不一样，它们就是邦联的一员，直接受林悔方伯的统治，是林悔方伯的领民。”
“轰！”
费利克斯如遭雷击，只觉脑海里某个地方像是遭到大范围雷击法术一样炸开了。
维尔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是个贵族就能听懂。更何况费利克斯敢买大漠的封地，一开始就是因为自认为发现了邦联的法统漏洞。
他很清楚地知道，能从冢城贵族手中购买大漠封地的前提，是这块封地尚未被林悔这位方伯开拓，也就是林悔尚未在这片土地上行使开拓权。
开拓权在神圣教廷的定义很模糊，一般是建立起有效的人族统治，消灭土地上的异族，或让领地上的异族真心归顺。后者的例子虽然很少，但绝不是没有先例，像是北湖州的坡冰王国就是由人族与冽冰族共治。
某种意义上，冢城贵族卖给费利克斯的就是这份开拓权，而不是封地本身。因为冢城贵族只是在理论上拥有冢州的所有土地，实际上从未建立过有效统治，能转让的也只有这份开拓权。
但是现在，他不仅买了一块已经被林悔方伯开拓过的土地，而且还与已经臣服邦联的异族领民爆发了冲突。较真地说，这几乎已经可以被认为是与林悔方伯宣战，甚至是与汐渊公国宣战！
林悔方伯可是直接受封于汐渊公国的地方贵族！
费利克斯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他能从“人族未建立起有效统治”或“异族在当地占据绝大多数”为自己购得的封地进行合法性辩解，但只要林悔能证明自己的人族领民在当地畅通无阻，并具有某种特权，那么他的所有辩解都将不攻自破。
事实上，费利克斯并不认为自己有辩解的机会。
男爵与伯爵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尤其这位伯爵还有身具圣血的大公为其背书。
费利克斯眼神涣散，心中愈发绝望，已经听不清维尔亚在说些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在大人物面前自取其辱，沦为当地经久不衰的笑柄。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呼唤。
是林悔的贴身卫兵。卫兵的目光直接投向了他的背影，当着十七八名小贵族的面，道：“费利克斯男爵大人，我们执政官说，由于事态紧急，请您提前进门一叙。也请其他大人稍安勿躁，我们邦联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会根据事情的严重程度，依次邀请各位大人进门叙事，绝不会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