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离别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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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转过身，只吐出两个字。</p>
“报仇。”</p>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埃德蒙感觉到分量很重。</p>
他第一次在苏牧身上感觉到了情绪上的变化。</p>
苏牧眼里有杀意。</p>
埃德蒙直接问道，“需要什么？”</p>
苏牧也不客气，“霍布斯那七本账册里的东西。有一本记着家族这些年跟国内的所有往来，我要用。”</p>
埃德蒙没有犹豫，转身走出房间，上楼，走进自己书房，打开保险柜。</p>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包着深色皮革的账册。</p>
他把账册递给苏牧，“拿去。”</p>
苏牧接过来，又说：“我还要借用家族的关系。”</p>
“没问题。”埃德蒙直接点头，“还需要什么，别和我客气。”</p>
苏牧看着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账册捏得更紧了一些。</p>
接下来的半个月，埃德蒙帮苏牧搞回国的身份。</p>
这个身份苏牧也早就看好了，是一个早年到伦敦来的江南人，也是偷渡过来的，在唐人街一家洗衣店干了十几年。</p>
一年前病死了，没有子女，洗衣店老板把他葬在城东公墓，墓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两个日期。</p>
很早之前苏牧就和他认识，从他这个人嘴里把他的一切信息套得清清楚楚。</p>
他在老家没什么亲戚，十几岁就偷渡过来，就算他回到老家也没人认识。</p>
苏牧甚至学会了他老家的方言，虽然说得不地道，但足以应付。</p>
埃德蒙通过家族的关系，在移民局打通了关节。</p>
这个人的死亡记录被删了，苏牧顶替，补办了所有信息。</p>
照片是苏牧的，名字也变成了苏牧，只有出生日期、籍贯，是这个人的。</p>
“你为什么要用死人的身份？”埃德蒙问道。</p>
“因为活人的身份会被查。”苏牧解释道：“死人的不会。周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查不到一个在伦敦唐人街洗衣店干了几十年的人身上。”</p>
护照办下来的那天，苏牧把自己所有的资料烧了。</p>
灰烬冲进下水道，一点痕迹都没留。</p>
走的那天是十一月，伦敦的天灰得像一块脏抹布。</p>
埃德蒙坚持要送，苏牧没有拒绝。</p>
车从庄园出发，沿着泰晤士河往东走。路过码头的时候，苏牧让司机停了一下。</p>
他下车，站在河堤上，看着对岸。</p>
仓库还在，红砖还在，铁皮屋顶的锈迹还在。</p>
搬运工们还在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搬货的、算账的、偷懒的，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p>
苏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p>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p>
他穿着埃德蒙给他买的新大衣，深灰色，料子很好。</p>
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还是当年那个在码头睡帆布的样子。</p>
“走吧。”他说。</p>
上车，继续往东。</p>
希思罗机场在伦敦西边，但苏牧让司机绕了路，先到东区。</p>
他要去Whitechapel看一眼。</p>
车停在一条窄巷口。</p>
苏牧下车，站在巷口往里看。巷子很暗，两边是砖墙，墙上有人用白漆写了字，已经褪色了。</p>
巷子尽头是一间酒馆，招牌歪了，窗户上贴着旧报纸。</p>
那是玛戈当年的酒馆。</p>
苏牧看了一会儿，回到车上。</p>
“走吧。”</p>
希思罗机场。</p>
埃德蒙一直送到安检口。两个人站在黄线外面，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推着行李车，说着各种语言。</p>
埃德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牧，是一块旧怀表，银壳，链子很细。</p>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埃德蒙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块表。你拿着。”</p>
苏牧接过来，握在手里，知道这是埃德蒙最珍贵的东西。</p>
“苏，不管成功与否，一定要活着回来。”</p>
苏牧笑了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放心，我又不傻，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p>
“真的？”埃德蒙有些雀跃起来。</p>
苏牧说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有事，我会回来的。”</p>
“那一言为定。”埃德蒙伸出了手。</p>
苏牧没有握手，而是一把抱住埃德蒙，给了一个拥抱。</p>
埃德蒙被抱的突然，开始有些惊讶，最后又暖心一笑，给了苏牧一个狠狠的拥抱。</p>
分别终究是要到来。</p>
埃德蒙站在黄线外面，看着苏牧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p>
他站了很久，直到下一班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经过，把他挤到一边。</p>
他走出航站楼，站在路边，看着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p>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跑道的灯在灰暗里亮成一排。</p>
一架飞机冲上天空，很快就被云层吞没了。</p>
埃德蒙回到车上，对司机说：“回码头。”</p>
车沿着泰晤士河往回走。</p>
埃德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河面。</p>
水还是油光光的，混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p>
码头到了，他下车，走到当年和苏牧一起坐过的石阶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石阶还在，被水冲得发白。</p>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p>
河面上的风很冷，吹得他手指发僵。</p>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p>
然后他想起一九八二年那个晚上，苏牧坐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陪着他坐。</p>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苏牧也一无所有。</p>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在雾气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p>
现在他有了一座帝国，苏牧走了。</p>
埃德蒙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p>
他转身往车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他回过头，看着石阶。</p>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水声很轻。</p>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走了。</p>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p>
码头还在，石阶还在，但那个坐在石阶上翻旧报纸的华人，已经不在了。</p>
埃德蒙知道，苏牧会回来的。</p>
他等着。</p>
......</p>
埃德蒙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p>
窗外，伦敦的天已经暗了。</p>
书房里的壁炉烧了一整天，柴火添了又添，此刻只剩一层白灰覆着暗红的炭。</p>
苏牧的故事从早上讲到了晚上，李仕山听得入迷，管家中途送来的糕点都没吃上几口。</p>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p>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p>
李仕山从故事里清醒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p>
故事只讲到老师离开伦敦。</p>
于是，李仕山又问道：“后来呢，老师回伦敦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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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转过身，只吐出两个字。</p>
“报仇。”</p>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埃德蒙感觉到分量很重。</p>
他第一次在苏牧身上感觉到了情绪上的变化。</p>
苏牧眼里有杀意。</p>
埃德蒙直接问道，“需要什么？”</p>
苏牧也不客气，“霍布斯那七本账册里的东西。有一本记着家族这些年跟国内的所有往来，我要用。”</p>
埃德蒙没有犹豫，转身走出房间，上楼，走进自己书房，打开保险柜。</p>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包着深色皮革的账册。</p>
他把账册递给苏牧，“拿去。”</p>
苏牧接过来，又说：“我还要借用家族的关系。”</p>
“没问题。”埃德蒙直接点头，“还需要什么，别和我客气。”</p>
苏牧看着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账册捏得更紧了一些。</p>
接下来的半个月，埃德蒙帮苏牧搞回国的身份。</p>
这个身份苏牧也早就看好了，是一个早年到伦敦来的江南人，也是偷渡过来的，在唐人街一家洗衣店干了十几年。</p>
一年前病死了，没有子女，洗衣店老板把他葬在城东公墓，墓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两个日期。</p>
很早之前苏牧就和他认识，从他这个人嘴里把他的一切信息套得清清楚楚。</p>
他在老家没什么亲戚，十几岁就偷渡过来，就算他回到老家也没人认识。</p>
苏牧甚至学会了他老家的方言，虽然说得不地道，但足以应付。</p>
埃德蒙通过家族的关系，在移民局打通了关节。</p>
这个人的死亡记录被删了，苏牧顶替，补办了所有信息。</p>
照片是苏牧的，名字也变成了苏牧，只有出生日期、籍贯，是这个人的。</p>
“你为什么要用死人的身份？”埃德蒙问道。</p>
“因为活人的身份会被查。”苏牧解释道：“死人的不会。周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查不到一个在伦敦唐人街洗衣店干了几十年的人身上。”</p>
护照办下来的那天，苏牧把自己所有的资料烧了。</p>
灰烬冲进下水道，一点痕迹都没留。</p>
走的那天是十一月，伦敦的天灰得像一块脏抹布。</p>
埃德蒙坚持要送，苏牧没有拒绝。</p>
车从庄园出发，沿着泰晤士河往东走。路过码头的时候，苏牧让司机停了一下。</p>
他下车，站在河堤上，看着对岸。</p>
仓库还在，红砖还在，铁皮屋顶的锈迹还在。</p>
搬运工们还在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搬货的、算账的、偷懒的，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p>
苏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p>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p>
他穿着埃德蒙给他买的新大衣，深灰色，料子很好。</p>
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还是当年那个在码头睡帆布的样子。</p>
“走吧。”他说。</p>
上车，继续往东。</p>
希思罗机场在伦敦西边，但苏牧让司机绕了路，先到东区。</p>
他要去Whitechapel看一眼。</p>
车停在一条窄巷口。</p>
苏牧下车，站在巷口往里看。巷子很暗，两边是砖墙，墙上有人用白漆写了字，已经褪色了。</p>
巷子尽头是一间酒馆，招牌歪了，窗户上贴着旧报纸。</p>
那是玛戈当年的酒馆。</p>
苏牧看了一会儿，回到车上。</p>
“走吧。”</p>
希思罗机场。</p>
埃德蒙一直送到安检口。两个人站在黄线外面，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推着行李车，说着各种语言。</p>
埃德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牧，是一块旧怀表，银壳，链子很细。</p>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埃德蒙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块表。你拿着。”</p>
苏牧接过来，握在手里，知道这是埃德蒙最珍贵的东西。</p>
“苏，不管成功与否，一定要活着回来。”</p>
苏牧笑了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放心，我又不傻，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p>
“真的？”埃德蒙有些雀跃起来。</p>
苏牧说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有事，我会回来的。”</p>
“那一言为定。”埃德蒙伸出了手。</p>
苏牧没有握手，而是一把抱住埃德蒙，给了一个拥抱。</p>
埃德蒙被抱的突然，开始有些惊讶，最后又暖心一笑，给了苏牧一个狠狠的拥抱。</p>
分别终究是要到来。</p>
埃德蒙站在黄线外面，看着苏牧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p>
他站了很久，直到下一班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经过，把他挤到一边。</p>
他走出航站楼，站在路边，看着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p>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跑道的灯在灰暗里亮成一排。</p>
一架飞机冲上天空，很快就被云层吞没了。</p>
埃德蒙回到车上，对司机说：“回码头。”</p>
车沿着泰晤士河往回走。</p>
埃德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河面。</p>
水还是油光光的，混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p>
码头到了，他下车，走到当年和苏牧一起坐过的石阶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石阶还在，被水冲得发白。</p>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p>
河面上的风很冷，吹得他手指发僵。</p>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p>
然后他想起一九八二年那个晚上，苏牧坐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陪着他坐。</p>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苏牧也一无所有。</p>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在雾气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p>
现在他有了一座帝国，苏牧走了。</p>
埃德蒙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p>
他转身往车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他回过头，看着石阶。</p>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水声很轻。</p>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走了。</p>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p>
码头还在，石阶还在，但那个坐在石阶上翻旧报纸的华人，已经不在了。</p>
埃德蒙知道，苏牧会回来的。</p>
他等着。</p>
......</p>
埃德蒙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p>
窗外，伦敦的天已经暗了。</p>
书房里的壁炉烧了一整天，柴火添了又添，此刻只剩一层白灰覆着暗红的炭。</p>
苏牧的故事从早上讲到了晚上，李仕山听得入迷，管家中途送来的糕点都没吃上几口。</p>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p>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p>
李仕山从故事里清醒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p>
故事只讲到老师离开伦敦。</p>
于是，李仕山又问道：“后来呢，老师回伦敦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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