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开始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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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事后第七天，松田阵平在办公室拆解炸弹模型，思绪已经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等回过神模型凭着肌肉记忆拆得七零八落。
叼着的烟熏得眼睛疼，他眨了眨眼。
“要烫到嘴了哦。”
顺着萩原研二的眼神看去，他拿下嘴里的烟才发现已经烧到了烟蒂部分。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我猜你在想小早川，因为我也在想。”
人是他和伊达航一起送上救护车的，临走前还拉着他叮嘱等松田阵平下来以后再说实话，不然怕这家伙从上面跳下来cos超人。
现场还需要他，所以自己并没有跟着一起上救护车，直到处理完所有事情，在课长办公室汇报完情况，伊达航给他们发来消息，告诉他们中村树一不让他们去医院。
之后就从降谷零那里听见转述，人还活着，身体检查也没问题。
他当时心里是松了口气，至于松田阵平脸是没那么黑了，但就是比以前更沉默。
“还好吧。”松田阵平也不拼模型了，干脆重新点了根烟抽。
盯着七零八落的零件，眼神有些发直，他想起当年自己在72号车厢放弃拆弹的场景，那时心里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很平静。
进入爆处班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觉得遗憾，遗憾自己没有亲手抓住炸弹犯。
接受现实的下一秒，早川谷人就出现了，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救了自己……
这次他依旧上了摩天轮，救了自己的人还是早川谷，甚至还是以受伤的代价。
“他上辈子身体越来越差是因为插手我们的事情，你说他这次会不会也是因为插手了我的事情。”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尤其是从伊达航那里看见监控视频，又听见最近早川谷连续扯进好几个案子，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到了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早川谷下定决心参与进来开始，世界就已经围着他运转，他要是没扛过去那就是将事情回到原位，要是扛过去那就作为改变结局的代价。
已经过了一世的早川谷比他们更了解世界规则，而他和萩原研二也见证过世界规则矫正事件的强大。
“刚好在你事情前后，这个可能性很大。”萩原研二赞同点头，“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如果他以后要继续插手我们的事就肯定还会出事。”
如果让早川谷不插手也不可能，明面上插不了那就背地里干。
“还有二十多天就是诸伏。”松田阵平摁掉半截烟，剩下的卡在烟灰缸上，“降谷应该安排的差不多了，至于早川那边，真不好说。”
“不用想都知道他要插手。”萩原研二叹口气，眼神看向窗外。
其实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ptSd，目前早川谷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这个病就是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爆发，又在什么时候爆发。
患ptSd的节点已经过去，早川谷也没有为了保护他被抓走，但恢复记忆的早川谷本身就患有ptSd，这是没法改变的。
“小阵平。”
“嗯？”
“他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怎么办？”
松田阵平陷入沉默，ptSd很难完全治愈，当年早川谷也是为了回到一线将自己刺激到极致进行脱敏，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忍受的，又怎么熬过去的，总之是成功了。
可那是阶段性的成功，人最后还是没逃掉。
“不知道。”他很诚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除了摩天轮这次，还没有被逼上过绝路，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底他的事情我们根本管不了，也没法管，他办的那些案子没有一个人我们能插上手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连总务处的大门都进不去。”
跟上辈子同样的境遇，并且毫无办法。
萩原研二无力趴在桌面，唉声叹气根本没用，他们的想法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小早川给自己插手的机会。
“小早川救了我两次，不对，加上这次是三次！”
说到这直接开始哀嚎：“怎么办啊小阵平！我欠了小早川三条命，根本没法还啊！”
他要是有九条命就好了，直接匀三条给早川谷，这样就算人想不开还能有三次机会。
“你说人真的不能成精吗？”猛地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清醒一点，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成精了那也是人精，顶多是脑子灵活。”
真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怎么想的，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幼稚园的孩子一样。
想到这，他再次理解为什么某人会经常嫌弃萩原研二，这根本没办法不嫌弃啊……
“啧，小阵平你太现实了！”
“那你做梦去吧，做梦也别找我说。”
“不可以哦，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hagi绝不允许你有小秘密！”
“……”有点烦，能不能把早川谷找过来制裁一下？
……
七天依旧在医院躺尸的某人此时终于直起了腰板，而他的陪护换了另一个。
“这对吗？”早川谷眼神飘忽了一下。
“哪里不对？”系统疑惑。
“我觉得井上回来挺好的。”
“可问题是他有事啊，而且现在的陪护是暂时的，你先熬一熬。”
“我感觉我熬不了……”
他看了眼又转过头装鹌鹑。
吉田一郎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看小孩时不时飘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转头露出痛苦面具，好像遇见什么可怕的事。
他好笑的问道：“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没有！绝对没有！”早川谷弯下的腰瞬间直了，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吉田一郎，“我特别想看见您！”
“那怎么感觉你不太情愿？”
“没有，我非常情愿。”眼神坚定地恨不得原地给吉田一郎磕一个。
违心的话说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行，那以后没什么事我就来陪护，直到你出院。”
“什么？！”
早川谷化身尖叫鸡，马上觉得太明显了，又赶紧开口：“这就不用了吧课长，我这就是个轻伤，你本来就挺忙的，没必要为了我来回跑。”
天杀的，到底谁给他把课长送过来陪护的！
吉田一郎微笑：“还好，最近不是很忙。”
果然看见这孩子一副要死的表情。
总务处被这拉低了这么久的名声，此时终于把罪魁祸首给压制了一次，简直太难得。
“其实我觉得我快好了。”早川谷说到这甚至哽咽了一下，“我觉得我现在就能出院。”
在课长眼皮子底下待着，那就跟在学校坐讲台旁边一样，两只眼睛轮流盯啊！
“想得美。”吉田一郎嗤鼻，上手揉乱孩子头发，“你就老实在这养着，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出院。”
体检报告他都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觉得小伤不用管，年龄大了以后当初不注意的小毛病都冒了出来，就算是好好调理也没办法去根。
“我觉得我真没事。”
“听话。”本想训斥几句，但看到那张跟好友八分像的脸时，又心软了。
“你还年轻，要注意身体，不然年龄大了有的是罪受，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早川谷有些尴尬的抓耳挠腮，其实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因为ptSd的原因，他觉得活着都费劲，根本没想这些。
这种话又不能跟吉田一郎说，只能尴尬抓耳挠腮，眼珠子乱转。
“其实我觉得回家也一样的。”
好歹是自己地盘，空间自由吃饭自由的，不用每天一睁眼旁边就坐个人盯着，上厕所还得门口守个人，感觉自己毫无隐私。
“回家想都别想。”吉田一郎拒绝的干脆。
“让你住院的目的是养伤，陪护也是为了你安全考虑，如果真还有人想要动手，就你这副病号样扛都扛不住。”
扛不住那就是白给，还回家修养呢，直接找人爸妈团聚去了！
“还有，我今天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我是你叔叔。”
早川谷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在孤儿院那几年他们没办法天天见面，也不敢见面，谁都怕早川家这唯一一个孩子出事，实在想就偷偷在孤儿院门口看看，然后偷偷拜托院长送点东西。
亲眼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那张脸跟早川靖成越来越像，小学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大学后进警察学校，又成为自己手下警员，从隐姓埋名到恢复早川谷这个名字，到现在总务处独立带队的队长，这孩子长得太快，路也太难。
早川夫妻俩当初抱着刚出生的早川谷说过，不要求他多优秀，也不要求跟他们一样，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顺遂。
开心顺遂？
吉田一郎的视线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在组织犯罪对策课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开心顺遂，能安然活着都是种奢望。
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孩子，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早川谷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听到叔叔这个称呼，早川谷不由得恍惚起来，他多久没见这个称呼了？好像从入职后开始，而现在是他在总务处的第十七年。
对吉田一郎来说不过是三年，对他来说已经恍若隔世。
“叔叔？”
“嗯。”吉田一郎应了声，好像又回到当年早川靖成抱着刚会说话的早川谷教他叫人的样子。
在办公室他们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出了办公室他们也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有时候他想把人叫家里吃顿饭，最后也是因为突发事情而取消。
就好像上天不让他们过多接触一样。
早川谷腼腆的笑了笑：“真是好久没叫您叔叔了。”
“三年了，我们头一次不是用上下级关系。”吉田一郎眼中带着笑意，“你婶婶炖了汤，等下我回去拿，她一直念叨你好久不来家里吃饭。”
因为还不清楚会不会有别的势力对早川谷下手，保险起见还是没让妻子过来送饭，她也是才出差回来，听见早川谷受伤就想过来，被拦下后就让他回来拿汤。
“我现在的情况跟谁接触多了都不是好事。”
闭上眼无力的塌下肩膀，不管是谁，跟他接触多了都是坏事。
吉田一郎最看不惯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本该是巴掌的手最后落在毛绒绒的发顶，狠狠一揉。
“打起精神，年纪轻轻的别这么死气沉沉，脑子里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又不是不能解决。”
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揉完头发又拍拍肩膀，看着人把肩膀支起来才满意收回手。
被迫挺直的早川谷扯出笑脸，他目前只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还有他在总务处的时间也快赶上眼前这位吉田长官。
“叔叔我二十五了。”
“知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对，现在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这个词出来，早川谷的无力感更重，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词能落自己身上。
看小孩要自闭，吉田一郎赶紧说道：“不管你多大，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孩子。”
哪怕人七老八十了，在自己面前还是孩子。
两人聊半天，有没有解开心结不知道，但吉田一郎很满意跟孩子的相处方式，没事瞥两眼就行，确定没作妖再继续干自己的事。
其实他想回去拿汤，但妻子还没做好就只能继续等。
“汤估计还久，我要不去食堂给你打份饭回来。”
本来半死不活的早川谷听见这话瞬间来精神：“不要！”
“？”吉田一郎茫然。
“不好吃。”早川谷吸吸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粥稀得能见碗底，喝完过会儿上个厕所就没了。”
吉田一郎震惊摸着后脑勺：“还有这种事！”
于是他不信邪的去医院食堂，早川谷拦了两次都没拦住，最后坐床上等着受到打击的吉田一郎回来。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人让他看见真相就好了，只不过年龄大了都这么倔的吗？
摩天轮事后第七天，松田阵平在办公室拆解炸弹模型，思绪已经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等回过神模型凭着肌肉记忆拆得七零八落。
叼着的烟熏得眼睛疼，他眨了眨眼。
“要烫到嘴了哦。”
顺着萩原研二的眼神看去，他拿下嘴里的烟才发现已经烧到了烟蒂部分。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我猜你在想小早川，因为我也在想。”
人是他和伊达航一起送上救护车的，临走前还拉着他叮嘱等松田阵平下来以后再说实话，不然怕这家伙从上面跳下来cos超人。
现场还需要他，所以自己并没有跟着一起上救护车，直到处理完所有事情，在课长办公室汇报完情况，伊达航给他们发来消息，告诉他们中村树一不让他们去医院。
之后就从降谷零那里听见转述，人还活着，身体检查也没问题。
他当时心里是松了口气，至于松田阵平脸是没那么黑了，但就是比以前更沉默。
“还好吧。”松田阵平也不拼模型了，干脆重新点了根烟抽。
盯着七零八落的零件，眼神有些发直，他想起当年自己在72号车厢放弃拆弹的场景，那时心里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很平静。
进入爆处班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觉得遗憾，遗憾自己没有亲手抓住炸弹犯。
接受现实的下一秒，早川谷人就出现了，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救了自己……
这次他依旧上了摩天轮，救了自己的人还是早川谷，甚至还是以受伤的代价。
“他上辈子身体越来越差是因为插手我们的事情，你说他这次会不会也是因为插手了我的事情。”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尤其是从伊达航那里看见监控视频，又听见最近早川谷连续扯进好几个案子，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到了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早川谷下定决心参与进来开始，世界就已经围着他运转，他要是没扛过去那就是将事情回到原位，要是扛过去那就作为改变结局的代价。
已经过了一世的早川谷比他们更了解世界规则，而他和萩原研二也见证过世界规则矫正事件的强大。
“刚好在你事情前后，这个可能性很大。”萩原研二赞同点头，“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如果他以后要继续插手我们的事就肯定还会出事。”
如果让早川谷不插手也不可能，明面上插不了那就背地里干。
“还有二十多天就是诸伏。”松田阵平摁掉半截烟，剩下的卡在烟灰缸上，“降谷应该安排的差不多了，至于早川那边，真不好说。”
“不用想都知道他要插手。”萩原研二叹口气，眼神看向窗外。
其实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ptSd，目前早川谷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这个病就是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爆发，又在什么时候爆发。
患ptSd的节点已经过去，早川谷也没有为了保护他被抓走，但恢复记忆的早川谷本身就患有ptSd，这是没法改变的。
“小阵平。”
“嗯？”
“他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怎么办？”
松田阵平陷入沉默，ptSd很难完全治愈，当年早川谷也是为了回到一线将自己刺激到极致进行脱敏，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忍受的，又怎么熬过去的，总之是成功了。
可那是阶段性的成功，人最后还是没逃掉。
“不知道。”他很诚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除了摩天轮这次，还没有被逼上过绝路，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底他的事情我们根本管不了，也没法管，他办的那些案子没有一个人我们能插上手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连总务处的大门都进不去。”
跟上辈子同样的境遇，并且毫无办法。
萩原研二无力趴在桌面，唉声叹气根本没用，他们的想法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小早川给自己插手的机会。
“小早川救了我两次，不对，加上这次是三次！”
说到这直接开始哀嚎：“怎么办啊小阵平！我欠了小早川三条命，根本没法还啊！”
他要是有九条命就好了，直接匀三条给早川谷，这样就算人想不开还能有三次机会。
“你说人真的不能成精吗？”猛地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清醒一点，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成精了那也是人精，顶多是脑子灵活。”
真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怎么想的，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幼稚园的孩子一样。
想到这，他再次理解为什么某人会经常嫌弃萩原研二，这根本没办法不嫌弃啊……
“啧，小阵平你太现实了！”
“那你做梦去吧，做梦也别找我说。”
“不可以哦，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hagi绝不允许你有小秘密！”
“……”有点烦，能不能把早川谷找过来制裁一下？
……
七天依旧在医院躺尸的某人此时终于直起了腰板，而他的陪护换了另一个。
“这对吗？”早川谷眼神飘忽了一下。
“哪里不对？”系统疑惑。
“我觉得井上回来挺好的。”
“可问题是他有事啊，而且现在的陪护是暂时的，你先熬一熬。”
“我感觉我熬不了……”
他看了眼又转过头装鹌鹑。
吉田一郎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看小孩时不时飘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转头露出痛苦面具，好像遇见什么可怕的事。
他好笑的问道：“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没有！绝对没有！”早川谷弯下的腰瞬间直了，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吉田一郎，“我特别想看见您！”
“那怎么感觉你不太情愿？”
“没有，我非常情愿。”眼神坚定地恨不得原地给吉田一郎磕一个。
违心的话说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行，那以后没什么事我就来陪护，直到你出院。”
“什么？！”
早川谷化身尖叫鸡，马上觉得太明显了，又赶紧开口：“这就不用了吧课长，我这就是个轻伤，你本来就挺忙的，没必要为了我来回跑。”
天杀的，到底谁给他把课长送过来陪护的！
吉田一郎微笑：“还好，最近不是很忙。”
果然看见这孩子一副要死的表情。
总务处被这拉低了这么久的名声，此时终于把罪魁祸首给压制了一次，简直太难得。
“其实我觉得我快好了。”早川谷说到这甚至哽咽了一下，“我觉得我现在就能出院。”
在课长眼皮子底下待着，那就跟在学校坐讲台旁边一样，两只眼睛轮流盯啊！
“想得美。”吉田一郎嗤鼻，上手揉乱孩子头发，“你就老实在这养着，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出院。”
体检报告他都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觉得小伤不用管，年龄大了以后当初不注意的小毛病都冒了出来，就算是好好调理也没办法去根。
“我觉得我真没事。”
“听话。”本想训斥几句，但看到那张跟好友八分像的脸时，又心软了。
“你还年轻，要注意身体，不然年龄大了有的是罪受，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早川谷有些尴尬的抓耳挠腮，其实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因为ptSd的原因，他觉得活着都费劲，根本没想这些。
这种话又不能跟吉田一郎说，只能尴尬抓耳挠腮，眼珠子乱转。
“其实我觉得回家也一样的。”
好歹是自己地盘，空间自由吃饭自由的，不用每天一睁眼旁边就坐个人盯着，上厕所还得门口守个人，感觉自己毫无隐私。
“回家想都别想。”吉田一郎拒绝的干脆。
“让你住院的目的是养伤，陪护也是为了你安全考虑，如果真还有人想要动手，就你这副病号样扛都扛不住。”
扛不住那就是白给，还回家修养呢，直接找人爸妈团聚去了！
“还有，我今天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我是你叔叔。”
早川谷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在孤儿院那几年他们没办法天天见面，也不敢见面，谁都怕早川家这唯一一个孩子出事，实在想就偷偷在孤儿院门口看看，然后偷偷拜托院长送点东西。
亲眼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那张脸跟早川靖成越来越像，小学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大学后进警察学校，又成为自己手下警员，从隐姓埋名到恢复早川谷这个名字，到现在总务处独立带队的队长，这孩子长得太快，路也太难。
早川夫妻俩当初抱着刚出生的早川谷说过，不要求他多优秀，也不要求跟他们一样，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顺遂。
开心顺遂？
吉田一郎的视线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在组织犯罪对策课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开心顺遂，能安然活着都是种奢望。
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孩子，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早川谷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听到叔叔这个称呼，早川谷不由得恍惚起来，他多久没见这个称呼了？好像从入职后开始，而现在是他在总务处的第十七年。
对吉田一郎来说不过是三年，对他来说已经恍若隔世。
“叔叔？”
“嗯。”吉田一郎应了声，好像又回到当年早川靖成抱着刚会说话的早川谷教他叫人的样子。
在办公室他们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出了办公室他们也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有时候他想把人叫家里吃顿饭，最后也是因为突发事情而取消。
就好像上天不让他们过多接触一样。
早川谷腼腆的笑了笑：“真是好久没叫您叔叔了。”
“三年了，我们头一次不是用上下级关系。”吉田一郎眼中带着笑意，“你婶婶炖了汤，等下我回去拿，她一直念叨你好久不来家里吃饭。”
因为还不清楚会不会有别的势力对早川谷下手，保险起见还是没让妻子过来送饭，她也是才出差回来，听见早川谷受伤就想过来，被拦下后就让他回来拿汤。
“我现在的情况跟谁接触多了都不是好事。”
闭上眼无力的塌下肩膀，不管是谁，跟他接触多了都是坏事。
吉田一郎最看不惯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本该是巴掌的手最后落在毛绒绒的发顶，狠狠一揉。
“打起精神，年纪轻轻的别这么死气沉沉，脑子里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又不是不能解决。”
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揉完头发又拍拍肩膀，看着人把肩膀支起来才满意收回手。
被迫挺直的早川谷扯出笑脸，他目前只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还有他在总务处的时间也快赶上眼前这位吉田长官。
“叔叔我二十五了。”
“知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对，现在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这个词出来，早川谷的无力感更重，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词能落自己身上。
看小孩要自闭，吉田一郎赶紧说道：“不管你多大，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孩子。”
哪怕人七老八十了，在自己面前还是孩子。
两人聊半天，有没有解开心结不知道，但吉田一郎很满意跟孩子的相处方式，没事瞥两眼就行，确定没作妖再继续干自己的事。
其实他想回去拿汤，但妻子还没做好就只能继续等。
“汤估计还久，我要不去食堂给你打份饭回来。”
本来半死不活的早川谷听见这话瞬间来精神：“不要！”
“？”吉田一郎茫然。
“不好吃。”早川谷吸吸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粥稀得能见碗底，喝完过会儿上个厕所就没了。”
吉田一郎震惊摸着后脑勺：“还有这种事！”
于是他不信邪的去医院食堂，早川谷拦了两次都没拦住，最后坐床上等着受到打击的吉田一郎回来。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人让他看见真相就好了，只不过年龄大了都这么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