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拦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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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在空旷的二十三学区公路上肆虐，卷起阵阵沙尘，拍打在路边的金属护栏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公路旁的阴影中。
陈羽靠在车门上，脸上惨白的骨质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前方十几米处的空气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音爆声，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
砰！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木山春生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
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一条被抛上岸后濒死挣扎的鱼。
大脑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一阵阵仿佛要将灵魂撕裂般的恐怖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且残忍地搅动着她脆弱的神经中枢。
所谓的“空间移动”，在学园都市的能力体系中，就是能够将皮肤直接碰触到的物体，甚至包括能力者自身的肉体，以一种完全无视三次元物理空间规则的蛮横方式，在瞬息之间强行传送至目标地点的超凡能力。
但这种能力，却并非可以随心所欲的传送，它有着极其严格且难以逾越的距离限制。
即便是此刻拥有着整整一万名“幻想御手”使用者构成的庞大计算网络作为强力加持，木山春生也根本无法做到一次性将自己从地下实验室直接传送到几公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受限于她自身对空间坐标解析的承载力，她的每一次传送，极限距离也只能勉强达到百米左右。
为了能够彻底逃脱先进状况救助队附属研究所那群如狼似虎的安保部队的疯狂追捕，木山春生只能咬紧牙关，透过能力不断强行移动自己的身体，在三次元的空间中进行着连续不断的高速跳跃。
每向前移动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就必须在零点几秒的极短时间内，忍受着大脑的剧痛去重新计算复杂的三维坐标，精准地指定出下一个落脚的目标点。
这种高强度连续空间移动，让她的肉体和大脑双双逼近了崩溃的边缘。
可即便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她那双纤细的手臂依然死死地将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箱子，而是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千百倍的无价之宝。
木山春生艰难地从粗糙的路面上抬起头来，原本清澈的视线此刻因为眼球严重充血而变得一片模糊不清。
她虚弱地喘息着，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陈羽的瞬间终于放松下来。
手提箱完好无损，里面装载着她所有的希望。
“死神大人……”
木山春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我……我把孩子们……带出来了。”
陈羽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木山春生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好，还能开车吗？”
陈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是那般没有起伏的平静。
木山春生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借着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能。”
她死死抱住手提箱，跌跌撞撞地走向驾驶室。
木山春生知道现在还没有带着孩子们脱离危险，根本不是庆祝的时候。
远处的夜空中，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在疯狂扫射，如同交织的利剑般切割着黑暗。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音符，正顺着公路急速逼近。
天空中甚至传来了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流声压迫着人的神经。
木山春生迅速拉开车门，一头钻进驾驶室。
陈羽也瞬间出现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仿佛他原本就坐在那里一样。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木山春生熟练地启动引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漆黑的轮胎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沿着偏僻的小路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木山春生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夜风顺着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沾满血迹的褐色头发。
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与绝望。
虽然学生们都被救出来了，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却完全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学生安顿起来。
这十个孩子全都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身体机能极其脆弱，随时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和维生系统的救助。
更要命的是，木原一族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自己强行闯入研究所，将学生们从泰瑞丝缇娜的手中抢出来，这就等于彻底跟她的老师木原幻生撕破了脸。
那个为了实验数据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老头，不可能会继续在暗中庇护自己了。
不仅如此，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是“幻想御手”制造者的身份，就会被木原一族毫不留情地交待给警备员和风纪委员。
到时候，追查自己等人的就不只是先进状况救助队的人了。
而是来自整个学园都市、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庞大力量。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如果选择逃出学园都市呢……”
木山春生在心里绝望地盘算着。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不行。
外界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于学园都市，根本无法解析这些孩子们脑部神经元受损的真实状况。
如果带他们出去，就等于彻底断送了他们苏醒的希望。
进退维谷，走投无路。
木山春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死神大人……”
木山春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无助。
“我该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羽。
“孩子们需要立刻接受专业的治疗，可整个学园都市，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木原一族的势力渗透在各个层面，只要我带着孩子们出现在任何一家医院，不到十分钟就会被他们锁定。”
“而且……‘幻想御手’的事情一旦曝光，警备员也会满世界抓我。”
陈羽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夜景。
“如果你只是安顿好你的学生们的话，其实很容易。”
“你觉得，学园都市里，谁的医术最高明？”
陈羽淡淡地问道。
木山春生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但又被她一一否决。
“医术高明的人有很多，但他们大多都在统括理事会或者大型研究机构的控制之下……并没有接收孩子们的能力。”
“不。”
陈羽打断了她的话。
“先回第七学区。”
陈羽转过头，惨白的面具正对着木山春生。
“去找那个被称为‘冥土追魂’的医生。”
听到这个名字，木山春生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刹车，轿车在公路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稳。
“您是说……冥土追魂？！”
木山春生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作为学园都市里的研究员，她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活在都市传说中的男人。
据说，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哪怕是已经被死神拖进了地狱，他也能硬生生地把人给拉回来。
他的医术已经超越了现代医学的常理，甚至被冠以“能打破神之领域”的夸张称号。
“可是……”
木山春生犹豫着说道。
“那位医生虽然医术高超，但他所在的医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保力量。”
“如果我们带着这么多昏迷的孩子过去，先进状况救助队的人一定会强行闯入医院抢人的！”
“木原一族做事从来不择手段，他们不会顾忌一家普通医院的死活。”
陈羽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透着一种对世俗权力的极度不屑。
“你太小看那个长着一张呱太脸的医生了。”
“在这个学园都市里，统括理事会的理事长亚雷斯塔，或许可以轻易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
“但唯独那个医生，是亚雷斯塔绝对不敢动，也不能动的人。”
木山春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亚雷斯塔？
这不是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科学阵营的领导者，站在学园都市权力最顶点、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一切的男人？
连他都不敢动那个医生？
这个医生究竟什么来头。
“只要他愿意接收这些孩子，别说是区区一个木原一族，就算是统括理事会的成员出动，也别想从他的医院里带走半个人。”
“他是一个真正心善的人，对他来说，行医不分善恶，哪怕是犯罪者、实验牺牲品、高层弃子，只要还有生命体征，他都会全力救治。”
陈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去吧，去找他。”
木山春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轿车在十字路口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
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轿车调转车头，朝着第七学区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黑色轿车如同一头在夜色中狂奔的野兽，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的空气。
木山春生死死踩着油门，将车速提升到了这辆车的极限。
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退，直到开出二十三学区后。
木山春生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追兵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第十八学区，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第七学区。”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羽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偏过头，惨白的面具看向窗外。
第十八学区的街道，与之前经过的区域截然不同。
这里是学园都市中，能力开发相关学校最为集中的学区。
着名的长点上机学园，以及雾丘女学院，全都坐落在这个学区内。
作为“学舍之园”的最大竞争对手，这里的规划透着一种近乎死板的严谨。
道路的宽度出奇的一致，每一条街道都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
两侧的建筑物设计风格高度统一，方正、冰冷，缺乏生气。
在这深夜时分，宽阔的街上竟然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毛。
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太安静了。”
木山春生皱起眉头，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学区虽然平时到了晚上也很少有人出来，但连巡逻的警备机器人都看不到，这很不正常。”
陈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安静，是因为有人提前清场了。”
陈羽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明面上的狗抓不住你，自然会放出暗地里的狼。”
木山春生心里猛地一沉。
暗地里的狼？
她当然知道学园都市那光鲜亮丽的科学外衣下，隐藏着多么肮脏的黑暗。
难道木原一族已经动用了暗部？
就在轿车即将驶出第十八学区，前方已经隐约能看到第七学区边界的建筑轮廓时。
木山春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
轿车在距离目标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木山春生看清了站在马路中央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但他头上的装扮，却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的头顶戴着一个金属机械环，就像是土星的星环一样，将他的整颗头颅三百六十度地覆盖在其中。
金属环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型号的插头。
数根黑色的电缆从那些插头中延伸出来，如同杂乱的触手般垂落在地面上。
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夜风在空旷的二十三学区公路上肆虐，卷起阵阵沙尘，拍打在路边的金属护栏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公路旁的阴影中。
陈羽靠在车门上，脸上惨白的骨质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前方十几米处的空气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音爆声，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
砰！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木山春生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
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一条被抛上岸后濒死挣扎的鱼。
大脑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一阵阵仿佛要将灵魂撕裂般的恐怖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且残忍地搅动着她脆弱的神经中枢。
所谓的“空间移动”，在学园都市的能力体系中，就是能够将皮肤直接碰触到的物体，甚至包括能力者自身的肉体，以一种完全无视三次元物理空间规则的蛮横方式，在瞬息之间强行传送至目标地点的超凡能力。
但这种能力，却并非可以随心所欲的传送，它有着极其严格且难以逾越的距离限制。
即便是此刻拥有着整整一万名“幻想御手”使用者构成的庞大计算网络作为强力加持，木山春生也根本无法做到一次性将自己从地下实验室直接传送到几公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受限于她自身对空间坐标解析的承载力，她的每一次传送，极限距离也只能勉强达到百米左右。
为了能够彻底逃脱先进状况救助队附属研究所那群如狼似虎的安保部队的疯狂追捕，木山春生只能咬紧牙关，透过能力不断强行移动自己的身体，在三次元的空间中进行着连续不断的高速跳跃。
每向前移动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就必须在零点几秒的极短时间内，忍受着大脑的剧痛去重新计算复杂的三维坐标，精准地指定出下一个落脚的目标点。
这种高强度连续空间移动，让她的肉体和大脑双双逼近了崩溃的边缘。
可即便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她那双纤细的手臂依然死死地将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箱子，而是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千百倍的无价之宝。
木山春生艰难地从粗糙的路面上抬起头来，原本清澈的视线此刻因为眼球严重充血而变得一片模糊不清。
她虚弱地喘息着，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陈羽的瞬间终于放松下来。
手提箱完好无损，里面装载着她所有的希望。
“死神大人……”
木山春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我……我把孩子们……带出来了。”
陈羽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木山春生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好，还能开车吗？”
陈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是那般没有起伏的平静。
木山春生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借着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能。”
她死死抱住手提箱，跌跌撞撞地走向驾驶室。
木山春生知道现在还没有带着孩子们脱离危险，根本不是庆祝的时候。
远处的夜空中，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在疯狂扫射，如同交织的利剑般切割着黑暗。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音符，正顺着公路急速逼近。
天空中甚至传来了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流声压迫着人的神经。
木山春生迅速拉开车门，一头钻进驾驶室。
陈羽也瞬间出现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仿佛他原本就坐在那里一样。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木山春生熟练地启动引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漆黑的轮胎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沿着偏僻的小路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木山春生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夜风顺着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沾满血迹的褐色头发。
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与绝望。
虽然学生们都被救出来了，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却完全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学生安顿起来。
这十个孩子全都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身体机能极其脆弱，随时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和维生系统的救助。
更要命的是，木原一族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自己强行闯入研究所，将学生们从泰瑞丝缇娜的手中抢出来，这就等于彻底跟她的老师木原幻生撕破了脸。
那个为了实验数据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老头，不可能会继续在暗中庇护自己了。
不仅如此，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是“幻想御手”制造者的身份，就会被木原一族毫不留情地交待给警备员和风纪委员。
到时候，追查自己等人的就不只是先进状况救助队的人了。
而是来自整个学园都市、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庞大力量。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如果选择逃出学园都市呢……”
木山春生在心里绝望地盘算着。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不行。
外界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于学园都市，根本无法解析这些孩子们脑部神经元受损的真实状况。
如果带他们出去，就等于彻底断送了他们苏醒的希望。
进退维谷，走投无路。
木山春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死神大人……”
木山春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无助。
“我该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羽。
“孩子们需要立刻接受专业的治疗，可整个学园都市，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木原一族的势力渗透在各个层面，只要我带着孩子们出现在任何一家医院，不到十分钟就会被他们锁定。”
“而且……‘幻想御手’的事情一旦曝光，警备员也会满世界抓我。”
陈羽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夜景。
“如果你只是安顿好你的学生们的话，其实很容易。”
“你觉得，学园都市里，谁的医术最高明？”
陈羽淡淡地问道。
木山春生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但又被她一一否决。
“医术高明的人有很多，但他们大多都在统括理事会或者大型研究机构的控制之下……并没有接收孩子们的能力。”
“不。”
陈羽打断了她的话。
“先回第七学区。”
陈羽转过头，惨白的面具正对着木山春生。
“去找那个被称为‘冥土追魂’的医生。”
听到这个名字，木山春生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刹车，轿车在公路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稳。
“您是说……冥土追魂？！”
木山春生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作为学园都市里的研究员，她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活在都市传说中的男人。
据说，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哪怕是已经被死神拖进了地狱，他也能硬生生地把人给拉回来。
他的医术已经超越了现代医学的常理，甚至被冠以“能打破神之领域”的夸张称号。
“可是……”
木山春生犹豫着说道。
“那位医生虽然医术高超，但他所在的医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保力量。”
“如果我们带着这么多昏迷的孩子过去，先进状况救助队的人一定会强行闯入医院抢人的！”
“木原一族做事从来不择手段，他们不会顾忌一家普通医院的死活。”
陈羽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透着一种对世俗权力的极度不屑。
“你太小看那个长着一张呱太脸的医生了。”
“在这个学园都市里，统括理事会的理事长亚雷斯塔，或许可以轻易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
“但唯独那个医生，是亚雷斯塔绝对不敢动，也不能动的人。”
木山春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亚雷斯塔？
这不是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科学阵营的领导者，站在学园都市权力最顶点、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一切的男人？
连他都不敢动那个医生？
这个医生究竟什么来头。
“只要他愿意接收这些孩子，别说是区区一个木原一族，就算是统括理事会的成员出动，也别想从他的医院里带走半个人。”
“他是一个真正心善的人，对他来说，行医不分善恶，哪怕是犯罪者、实验牺牲品、高层弃子，只要还有生命体征，他都会全力救治。”
陈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去吧，去找他。”
木山春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轿车在十字路口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
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轿车调转车头，朝着第七学区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黑色轿车如同一头在夜色中狂奔的野兽，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的空气。
木山春生死死踩着油门，将车速提升到了这辆车的极限。
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退，直到开出二十三学区后。
木山春生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追兵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第十八学区，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第七学区。”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羽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偏过头，惨白的面具看向窗外。
第十八学区的街道，与之前经过的区域截然不同。
这里是学园都市中，能力开发相关学校最为集中的学区。
着名的长点上机学园，以及雾丘女学院，全都坐落在这个学区内。
作为“学舍之园”的最大竞争对手，这里的规划透着一种近乎死板的严谨。
道路的宽度出奇的一致，每一条街道都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
两侧的建筑物设计风格高度统一，方正、冰冷，缺乏生气。
在这深夜时分，宽阔的街上竟然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毛。
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太安静了。”
木山春生皱起眉头，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学区虽然平时到了晚上也很少有人出来，但连巡逻的警备机器人都看不到，这很不正常。”
陈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安静，是因为有人提前清场了。”
陈羽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明面上的狗抓不住你，自然会放出暗地里的狼。”
木山春生心里猛地一沉。
暗地里的狼？
她当然知道学园都市那光鲜亮丽的科学外衣下，隐藏着多么肮脏的黑暗。
难道木原一族已经动用了暗部？
就在轿车即将驶出第十八学区，前方已经隐约能看到第七学区边界的建筑轮廓时。
木山春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
轿车在距离目标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木山春生看清了站在马路中央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但他头上的装扮，却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的头顶戴着一个金属机械环，就像是土星的星环一样，将他的整颗头颅三百六十度地覆盖在其中。
金属环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型号的插头。
数根黑色的电缆从那些插头中延伸出来，如同杂乱的触手般垂落在地面上。
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