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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在白骨坟碰了硬钉子后,随即调来飞机和重炮,将这个突出的前哨山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狂轰乱炸了一遍。

    白骨坟阵地被猛烈的炮火炸毁。

    李慕超率3营在白骨坟又坚持了一天,在日军两面夹击下反复争夺,伤亡过半。

    最终接到转移命令,3营放弃阵地,交替掩护撤往紫金山主峰防线。

    日军随后从白骨坟方向迂回包抄,将主攻方向转向了工兵学校和西山阵地。

    工兵学校白骨坟西侧,由第87师第259旅负责防守。

    旅长易安华接到前线报告后,立即组织部队依托学校建筑和周边地形进行防御。

    但日军的炮火太猛,飞机反复轰炸,校舍的砖墙在重炮轰击下如同纸糊一般,守军伤亡极大。

    更致命的是,此时教导总队与第87师之间的通信联络出现了问题。

    两支部队的电话线在日军轰炸中被炸断多处,无线电通讯也不稳定,彼此无法及时通报敌情、协调防御。

    日军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两部结合处的空隙中穿插进来,从侧翼猛攻工兵学校。

    工兵学校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一昼夜。

    守军依托校舍的断壁残垣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每一间教室、每一条走廊都需要以鲜血来争夺。

    最终,守军弹尽粮绝,伤亡殆尽,工兵学校也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宣告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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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是紫金山南坡上一处凸起的台地,宁杭国道自东面蜿蜒而来,在山脚处上翻过一个长坡,继续往金陵城中山门延伸而去。

    西山地势居高临下,可控制的范围比东侧的老虎洞更为开阔,射界可以覆盖的整个宽大正面。

    日军从东面攻来,必须先经过老虎洞前沿,再沿南麓向西推进,而西山恰好卡在老虎洞通往紫金山主峰的必经之路上。

    拿下西山,就能从南麓打开一条直插主峰的通道;拿不下西山,日军的重兵就只能在狭窄的山麓地带展开,处处受制于地形。

    早在数年前,在德军顾问团的指导下,国府在西山构建了完备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群,是真正的永备工事。

    然后,由于当时的战术思想局限,这些碉堡群基本都是暴露在正斜当面。

    直到宋鸿飞在教导总队进行整训,才开始构建反斜面和侧翼工事,相比正面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侧翼和反斜面都是土木工事,坚固程度和功能效果不可相提并论。

    自三天前,日军第33联队已连续数日向西山发起猛攻。

    飞机炸、重炮轰、坦克冲、步兵压——日军把能用的进攻手段全用上了。

    然而33联队发现,它们每一次进攻,都陷入了同一个可怕的循环:

    炮火轰炸正斜面——步兵冲锋——突入高地——守军从反斜面出现——遭到棱线和侧翼火力点的近距离杀伤——溃退。

    如此循环往复,伤亡不断累积。

    教导总队第1旅第2团的守军,利用西山复杂的山地地形,在前山和反斜面构筑了多层的坑道工事体系。正斜面只有象征性的警戒阵地,主力全部隐藏在反斜面的坑道和掩体之中。

    当日军炮火和飞机对正斜面狂轰滥炸时,守军安然蹲在反斜面坑道里;当日军步兵冲上棱线时,守军便从坑道中迅速运动到棱线附近的预设射击位置,以机枪、步枪和手榴弹给予日军重大杀伤。

    日军的重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弹道是抛物线,炮弹落下时受到山体遮挡,很难直接命中反斜面工事。

    飞机投掷的航空炸弹也是一样——俯冲投弹的角度受到山体限制,大部分炸弹都砸在了正斜面和棱线上。

    日军炮兵观察员尝试在侧方设立观测所进行间接瞄准,但紫金山地形复杂,观测界受限严重,效果大打折扣。

    日军步兵在正面碰得头破血流后,又尝试从侧翼迂回。

    但宋鸿飞在三个月前就预防了日军这一招——他在西山的每一处侧翼通道和隐蔽山沟里都设置了雷区,并在关键位置部署了侧射火力点。

    日军每次尝试迂回,不是踩上地雷,就是被隐蔽的机枪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来。

    连续激战数天,日军第33联队在西山阵地前丢下了五六百具尸体,却始终未能突破。

    教导总队赢得了宝贵的几天时间。

    这宝贵的几天,让紫金山主阵地的防守准备更加充分,也让城中安全区的难民收容工作得以推进,更让各部队有了调整部署、补充弹药的时间窗口。

    每一天的坚守,都意味着更多生命的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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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坟失守后,西山阵地的侧翼完全暴露,守军侧面受敌

    朝香宫鸠彦的四十八小时限期,也已经压到了中岛今朝吾的头顶。

    中岛今朝吾被朝香宫鸠彦羞辱一番之后,憋了一股狠劲。

    他已暗暗发誓:“要给那个傲慢无礼的朝香宫鸠彦瞧瞧,他这个中将师团长是凭真本事得来的。”

    拂晓。

    中岛今朝吾集中了两个重炮联队——独立山炮兵第3联队和野战重炮兵第14联队——的大部分火力,对西山阵地实施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

    150毫米榴弹炮、105毫米加农炮、75毫米山炮——各型火炮轮番开火,将整个西山台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与之前的炮击不同,这一次日军使用了大量的燃烧弹。

    燃烧弹落地即炸,白磷和凝固汽油四处飞溅,方圆数十米瞬间化为火海。正斜面的灌木丛、树木、草丛全部被点燃,浓烟遮天蔽日,火焰中传出树木爆裂的噼啪声。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炮击过后,二十余架日军轰炸机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不投普通炸弹,而是投掷了一种守军从前未见过的武器——重型爆炸燃烧弹,兼具爆炸与燃烧功能。

    这种炸弹内部填充白磷或燃烧剂,爆炸后,既可破坏地面工事,又散射燃烧物实现纵火。

    日军飞机投下了数以百计的燃烧弹,如同天女散花般覆盖了整个西山台地,山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攻击出发阵地上的日军士兵看得神色动容,它们自己也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

    西山正面暴露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炮火,表面阵地被全部摧毁。

    正斜面的警戒阵地、棱线附近的射击掩体、暴露在外的交通壕——一切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树木烧成了焦黑的骨架,岩石被高热烤得开裂崩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和呛人的烟雾。

    一些炸弹落到了反斜面,燃烧剂顺着山坡流淌进部分坑道入口,坑道工事虽然主体结构尚在,但许多较浅的坑道和防炮洞的入口被火焰和浓烟封死,内部严重缺氧,有些士兵被火烧死,有些因窒息而昏迷。

    火势蔓延之处,有的用于存储弹药的坑道中弹药被引爆,在坑道内炸开,造成了二次伤亡。

    日军33联队强打鸡血,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发起三面猛攻。

    与此同时,在其他方向,灵谷寺、陵园新村、第二峰阵地,日军第16师团的3个联队同时发起攻击。

    我军紫金山南侧防线顿时处处吃紧,再也无法对西山阵地派出支援。

    西山守军的伤亡急剧攀升,阵地岌岌可危。

    原有守军兵力有一个加强营,打到此时,还能坚持战斗的已不足两百人,弹药储备也即将告罄。

    残存的坑道工事虽然还能勉强藏身,但阵地已经丧失了作为防御支撑点的功能——没有弹药,没有预备队,没有通讯,继续坚守无异于坐以待毙。

    西山,实质上已经失守。

    当天傍晚,桂率真总队长下达命令,西山守军残部趁夜撤往紫金山主峰,与主力会合。

    紫金山南侧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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