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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州言今天来主要是来找迟川的,前几天他们约了车局他知道迟川可能会去,只是打电话这小子没接所以下班后就直接过来了。

    不过今天迟川有周考,等了二十来分钟人没出来陈州言随便找家店和辛忱吃点东西,顺便等等赵寒诚,公司的事没忙完他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过来。

    下午三点,江中下街饭店里,辛忱双手捂着果汁,嘴里含着吸管却没有喝,眼睛盯着木桌漂亮的花纹走神。

    姜澍说:如果我的朋友是同性恋的话我会觉得他很勇敢,毕竟这种东西公之于众是需要勇气的。

    是啊,这种东西公之于众是需要勇气的。

    辛忱想,所有人都勇敢了,就他一个人在胆怯,畏畏缩缩不敢迈步。

    “在想什么呢?弟弟”

    陈州言刚回完赵寒诚消息转头就看见辛忱在发呆,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温柔解释:“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接受不了,这很正常,大部分人都有这样。你们小孩子不懂事的确也不该知道这些,州言哥向你道歉。”

    关于这类话题十之八九的人听见都是惊讶陈州言见怪不怪。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看到辛忱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肯定是吓着了。

    辛忱桌底下的手扣着桌子,怔怔地看着陈州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几分钟才问:“那你们不怕被别人议论吗?”

    陈州言看着小孩满脸的疑问,耸肩肩微笑:“怕什么?既然喜欢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说着陈州言搭着二郎腿随意靠在椅子上:“这你就不懂了吧!喜欢这种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从来不属于别人。我喜欢你诚哥,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也是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

    “我爱的是他,不是别人,所以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意。”

    辛忱缓缓吸了口果汁,真心地感叹:“州言哥,我很羡慕你。”

    是真的很羡慕!

    羡慕你那么勇敢,那么洒脱,想爱就爱没有被谁束缚。这个世界千言万语覆盖而你却勇敢放肆地爱着自己喜欢的人。

    “其实我们两个也不是一帆风顺。”

    “啊?那……”

    说到这个陈州言就忍不住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低头叹道:“我和寒诚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不懂事喜欢出去和人飙车。”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因为飙车,那时候飙输了谁看谁都不爽,下来就聚众干了一架,结果直接打进警察局,还轰动了整个校园。”

    陈州言想想自己过去糗事就想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干出这种蠢事的?可能就是少年时期不懂事,不过也是,他干的混账事不止这些。

    陈州言脾气躁,高中的时候和赵寒诚不是同校但挨得近,于是打架是常有的事。那时两人是死对头,见面就杀,一点余地都不留,双双被打得鼻青脸肿翘课都要报复。

    矛盾累积的时间久了,两人凭一己之力让各自学校都知道他们的那点破事,所有周围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冤家。

    但现在回想,死对头成男朋友是挺荒谬,如果不说谁知道他俩现在感情好全靠以前结的仇。

    “后来打架的次数多了我们两个就熟了。那时候都背了不少处分,学校也不让打架你是知道的,所有打架不行就飙车,谁输谁叫爹!”

    说着说着陈州言就笑了。

    辛忱满脸好奇问:“那谁叫的多?”

    陈州言语气微顿,神情有点心虚,嘴硬道:“当然是赵寒诚了!我的车技怎么可能叫他爹?”

    “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

    “是”

    他说着突然卡壳,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默半响,他说:“……但是我们分开了。”

    辛忱:“为什么?”

    陈州言耸耸肩,自嘲:“家里人不同意呗!”

    的确不同意。

    那时候他们爱得很深但没有人认同他们在一起,这段感情在重重困难中坚持了两年最终破裂。当时陈州言他爸的公司面临破产必须得有人帮助,可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人肯帮忙,无奈之下陈父被迫卖掉房子和车,到处借钱,但身负巨债又怎么能轻易还清。

    最后在危机时刻是赵父帮的忙,但条件是让他们分手,赵寒诚出国。

    陈州言脾气很倔怎么都不肯答应,最终是赵寒诚提的分手。分开多年后感情没有消失却把人逼疯了。他们爱着彼此,只是再也没能见面。

    时间让爱意堆积成山,纷纷把爱而不得的人折磨成疯子,再见面就真的不管不顾。

    爱上了就是没有办法。

    当初的少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生活中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学会看淡一切,考虑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觉得该抓的时候就无虑地去抓,该爱的时候就放肆地去爱,人活一回只是为自己活而已,在意那么多没有意义。

    后来孩子长大了懂得远离父母,时间久了老人年纪大了,双方父母才渐渐明白这些事,慢慢的也和解了,就没再阻止。

    “爱一个人你只需勇往直前,无需顾虑什么,当你得到的时候时间会告诉你值不值得。”陈州言说:“虽然机会只有一次但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辛忱静静地听着,垂头看着那片花纹想了很久,没说话。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两个人的爱情,总得有一个人先迈步,无论此路是通向地狱还是通向天堂,无论是脚踩荆棘还是手握玫瑰,只有迈了才知道。

    也许他不该纠结,他该去试试。

    试试告诉迟川。

    “你喜欢迟川吧?”陈州言换了一个姿势懒散靠着,手支着下巴打量面前发愣的少年。

    沐浴在暖光中,各种各样的情绪浮现在少年的脸上,他不说话但点点滴滴却早已暴露,陈州言看得出来辛忱在想什么。

    只是他说话时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像是开玩笑又像很认真。

    秘密真的被戳破辛忱心慌意乱没敢看陈州言,垂着眸不知所措,桌底下的手被掐得通红,极力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不过他的这些小表情陈州言早就看出来了,轻笑道:“难怪!”

    “什么?”

    “难怪我说迟川这小子怎么会笑了?”

    虽然知道迟川很少会笑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辛忱诧异地抬起头:“我哥以前不会笑吗?”

    “那可不是嘛!他以前几乎不会笑!”陈州言想了片刻,“我记得第一见他是在洗车店,那时候的他连话都不会说,更何况是笑了。”

    说句实话,和迟川认识这么久陈州言都很少会看见他和别人说话,也很少会微笑,整天就是板着张冷脸,一个人默默地工作,甚至有时候他一度觉得这人是个不会笑的哑巴。

    说起来刚遇见的那段时间他就真的把迟川当哑巴了。于是喜欢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去找他说话。那时候自己也是个碎嘴子,找不到人唠嗑就强拽着别人倾听,迟川就是受害者。

    陈州言想起自己那些不是人干的事觉得搞笑:“不过我脾气好喜欢去逗他,隔三差五就偷着我爸的车去洗车店。”

    “当时他还不会玩车,可是洗车店老板是个机车迷,就教他玩了两把,不过别说这小子还真是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而且还学得还好,一下子惹得老板心花怒放就借车给他玩。”

    辛忱赞同地点点头,他哥真的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

    “后来他也会自己攒钱和我们一起去飙车,不过这小子玩得就是一个心跳,人虽然是我们一帮玩车里年纪最小的但是最拼命的,不戴头盔都敢和他们飙,这种不要命的玩法也就他敢玩!”陈州言喝了口饮料摇摇头感叹。

    陈州言得承认,迟川是他见过对自己最狠的人,没有之一。

    当时他才十多岁经常被人欺负,每次见到身上都是伤,也穷得身无分文,吃不起饭也买不起头盔就这样跟他们玩。

    那时候技术没现在娴熟摔车是经常的事,摔下来幸运就是断几根骨头,不幸运就是当场死亡。可是他命大,摔断骨折弄得全身鲜血淋漓也只是花点钱买药,拿着针咬着牙自己把伤口缝合。

    后来他也习惯了这种日子,只是好了旧伤得了新伤。由于经常饱一顿饿一顿他得严重的胃病,没钱买药就带伤上阵,疼得脸色煞白,站稳都成问题还强撑着跟他们玩。

    迟川当然什么敢玩,他也从没在乎过自己的命,对自己狠,什么不要命的事都做!

    即使受伤他也一直努力赚钱,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占的满满的,好点了就拿命去和别人飙车,伤重了就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做家教。

    陈州言有时候觉得迟川就是个蠢蛋,到底是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拼命?

    陈州言说:“虽然这小子车技好但就是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久而久之他们就给他取了个‘池神’的称号。因为长的帅,车玩的好,所以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他不食人间烟火都一一给拒绝了。”

    他摇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硬是没有一个喜欢的。”

    辛忱果汁没嘬几口,话缝间插了一句,“我哥他好像有一个很喜欢的姑娘!”

    闻言,陈州言表情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摆摆手道:“这小子真没意思!有喜欢的人都不跟我们说,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这次换辛忱诧异了,陈州言都跟迟川认识七八年他有喜欢的人他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吧。

    “你不知道?”

    “嗯,可能是那段时间认识的吧!”

    辛忱越听越想知道,“是哪段时间州言哥你都不知道?”

    陈州言细想了须臾,说:“有一段时间迟川身上经常带着伤,严重的时候满脸都是但他也没去处理就一直这样。那时候他看着可怜又倔强。后来他飙车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们就很少见面。”

    陈州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那段时间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直到有一天我才听说是他家出事了。”

    辛忱神情愕然:“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陈州言摇头,猜测:“不过应该挺严重的,不然那小子怎么会三年都没和我们联系?他啊!消失得快,出现得也快,只不过再次出现的时候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也不会笑但总归是会说话了,会经常找人谈生意,比如我!”

    陈州言慵懒地躺着,喊了服务员一声点了些东西带回去,没一会儿又看向辛忱,仔仔细细地把他扫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说真的,弟弟,我觉得你真的挺厉害的!我认识迟川七八年了都没怎么见过他笑,而在遇见你后我发现他的笑容多了很多,会说话,会开玩笑……”

    陈州言看着眼前的少年,嘴唇勾起弧度,眉间漾起笑意,“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好,而那个人就是你!”

    他回忆起上次的事,说:“上次,他还因为你和别人打了一架。”

    此事辛忱显然不知道,顿时呆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陈州言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斜着头看他,他的目光有点像是在看小姑娘。

    “因为我?”

    “嗯,被打的人好像叫王……王什么来着!我没记住,反正是王氏集团老总的私生子。”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钻进辛忱脑子里,他忽然想起来了。

    “王家坪?”他说。

    “应该是吧!当时被打得挺惨的,有点认不出来。”陈州言眉头蹙起,“迟川那小子平时打架都有分寸,只是那次不知道那王什么的小玩意怎么惹到他,差点把人打进医院,还不小心挨了两下。”

    说话间,陈州言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这里,当时弄的脏兮兮的,我还得破费给他买了件衣服。”

    辛忱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怔怔地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鼻子酸涩,眼睛干涩发痛。

    原来,那天迟川手臂上的那两道新伤是因为他。

    辛忱忽然读不懂迟川了,那天他问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吗。

    然而,他没有否定。

    但如果仅仅只是弟弟,那迟川为什么要帮他求情,替他出头?其实这些都不用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他心里弟弟的位置有一丝丝改变,哪怕只是一点。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高三周考结束涌出来一帮学生,小店里就热闹了不少。陈州言提着打包好的东西抬眼看向辛忱,却发现他低着头在发呆,整个人看着精神不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刚才的事。

    他敲了敲桌子,轻声喊了句:“弟弟,走了!”

    “啊哦……”辛忱回神,拿起书包跟在他后面。

    这次是来堵迟川的,虽然他可能会和陈州言他们一起去玩车,但没关系看一眼也行。

    他已经很久没见他了,很想很想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这就足够了。

    辛忱拿着手机看了眼备注“阿池”的微信。这个备注是第一次喊“阿池”的时候改的,从“哥”改成了“阿池”。他平时没有改备注的习惯,认识的人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不认识的人就懒得写。

    不过他哥是例外,“阿池”这个名字只属于他,也只有他能喊他“阿池”。

    他很自私,世界上“阿池”只属于他。

    也许“哥哥”这个称呼千千万万的人都可以喊,但“阿池”不同,阿池是他爱的人。

    发出去的消息沾满屏幕迟川还是没有回消息,辛忱垂眸,低头翻聊天记录,最新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但迟川的回复却是好几个星期前的。

    这种感觉不好受,辛忱在往前走,迟川原地不动,他越走他们隔得就越远。好像……他又找不到迟川了。

    人陆陆续续出来没见着迟川陈州言不耐烦地抱怨一句:“这小子怎么回事,还没出来?”

    说话间,手机忽然响了,陈州言接通,赵寒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了两句辛忱就看见他脸色陡然大变。

    陈州言神色慌张焦虑,和辛忱对视一眼。

    “你说什么?迟川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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