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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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打开门看到他们俩，笑盈盈地让阿姨装饭。
番茄炒鸡蛋，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还有一盘小唐菜，绿得娇嫩欲滴。
嗬，三个人吃这么多菜。
阿姨端过来满满的两碗饭，放到他们面前。
灵山人习惯先吃饭再喝汤。
余圣甫端着碗，扒了两口饭，又夹起一根排骨啃了起来。
奶奶和阿姨站在旁边看着。
一脸的微笑。
“盼儿，你那个住院的女同学现在怎么样？”
看来，老太太也知道她昨晚没回。
林盼儿放下碗，喝剩的半碗汤差点荡了出来。
坐着说话好像不太礼貌，她又擦擦手站起来，看着奶奶说道：
“王媛媛的爸爸说县城的医院不好，治死好多人，就连夜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
林盼儿坐下，一口气喝完汤，吃掉碗里的豆腐。没有动阿姨端过来的饭。
她很想回房间，又用余光看旁边的男同学，他不言也不语，吃得正香。
林盼儿只好端着碗，站起身夹了几颗青菜，慢吞吞地等余圣甫吃完，再一起离开餐桌。
“奶奶，今天的排骨特别好吃。”
说完，他又夹起一根，啃了起来。
阵阵肉香飘过。
这家伙今天的胃口真好！
吃完肉，又端起林盼儿面前的那碗饭，扒了半碗。
“番茄鸡蛋拌着吃！”
奶奶看孙子吃饭，看得可开心。
一点也没注意林盼儿。
半碗饭，半碗番茄炒蛋，拌一起。
臭小子，今天吃的津津有味，似乎是故意的。
看他快吃完饭，小阿姨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是挑过刺的，可以直接喝。”
求你快点喝完汤，我就可以溜之大吉，林盼儿在心里祈求。
终于喝完汤。
林盼儿刚抬起屁股，准备走。
“奶奶，今天是什么水果？”
“哦，对！”
奶奶连忙让阿姨端出切好的果盘。
苹果，梨，香蕉和哈密瓜的四拼果盘，旁边放着两个水果叉。
农村人不习惯这样吃水果。
林盼儿也学着奶奶的模样，微笑着看着余圣甫吃。
好家伙，心理素质很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估计又迟了10分钟，林盼儿实在忍不住，起身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作业，要回去教室里写。”
反手关上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一次就觉得很窒息，现在也是同样的感觉。
从小不被人关注，突然看到这样被人关注的情景，觉得手足无措。
下了楼，不想去教室。
如果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个选择，该怎么选呢？
学校的后面开着。
很多女生趁午休的时间去买东西。
林盼儿也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收头发，收辫子，收长头发辫子。”
校门口的自行车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口白牙的男人，拿着个喇叭循环播放。
看到林盼儿齐腰的长发，立刻满脸堆笑地跟在屁股后面。
“大妹子，你的头发卖不卖？”
男人锲而不舍地跟了100多米远。
“妹子，别人这么长的头发只收150，我给你250块！”
见林盼儿一直没理他，他咬紧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300块！”
“好，先给钱。”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钱，外面是红色的毛爷爷，一直到里面的毛票，问道：“你要整的还是零的？”
林盼儿不会识别假币。
长了十几年的人头发，心想还是要10块和20块的保险一点。
“要零钱。”
男人一脸憨厚地数了300，又来回数了两次才递给林盼儿。
林盼儿看得真切，接过钱直接揣口袋里了。
收头发的男人，先用皮筋把头发扎起一个辫子，再拿起剪刀，沿着皮筋的上方剪下整条辫子。
“好啦，大妹子。”
男人高兴地把长辫子装进随身的皮包里。
林盼儿记忆中就没剪过短发。
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头上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能是路边的商店看到这一幕。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
好清丽的嗓音。
一直听说学校门口有一间美发店，老板娘是从广东回来的，经她手的人，都跟港台明星似的。
在拐角的地方，一个并不大的铺子，外墙贴满了港台明星海报。
周慧敏，刘德华，郭富城，金城武，关之琳，杨采妮和张曼玉。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抽烟。
看到停下来的林盼儿，盯着脸蛋和头发仔细打量。
吸完最后一口，女人把烟蒂扔在地上，又用马丁靴踩在地上揉了两下。
“快进去吧，我给你剪。”
女人吩咐完小工洗头，又去外面抽了一根。
坐在镜子前，小工帮林盼儿把头发擦得半干，对着门外喊道：“吴姐，已经洗好，可以剪了。”
女人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两下。
“这收辫子的可真狠啊。”
吴姐前后端详，摸完后脑勺，又撩起头发看额头。
想定之后，剪刀在她的手中飞舞。
不一会儿，她放下剪刀。
浓妆之下，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和表情。
“帮她把头发吹干！”
小工立马跑过来，拿起电吹风。
吴姐拿起镜子前的打火机和一盒五叶神。
走到门口，又放回柜台上。
她站在小工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林盼儿，酷酷的脸上有些笑容。
等头发吹干，她又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做了些修整。
“前面看起来完美，后面被剪得太短，我也只能剪短些。”
林盼儿对新发型非常满意，笑着对镜子里的吴姐说：“反正我也看不到后面，丑别人。”
“年轻真好，五块钱。”
林盼儿从口袋里掏出整叠钱，拿出一张￥10的递给老板。
老板找给她￥5，犹豫了一下，说到：“你数钱了吗？上次也是个卖辫子的女孩，那人少给了她100。”
林盼儿连忙拿出整叠钱，仔细数了一遍，只有195块。
他明明当着面数了好几次？
当时看得真真的。
少了整整￥100呢！
“算了，你的辫子也就只￥200，他手段有点脏，不算骗人。”
“谢谢吴姐。”
吴姐看她的眼神，就差有个手机拍个视频发上小红书。
“你站在关之琳的海报旁边，我帮你拍个合照，下次路过来我这拿，免费的，送我张照片就行。”
“好嘞。”
兜里揣着钱，满头轻松，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快乐的事。
正当她得意洋洋，往学校走的时候，一个扛着单反相机的男人喊住她。
“同学，你等一下！”
奶奶打开门看到他们俩，笑盈盈地让阿姨装饭。
番茄炒鸡蛋，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还有一盘小唐菜，绿得娇嫩欲滴。
嗬，三个人吃这么多菜。
阿姨端过来满满的两碗饭，放到他们面前。
灵山人习惯先吃饭再喝汤。
余圣甫端着碗，扒了两口饭，又夹起一根排骨啃了起来。
奶奶和阿姨站在旁边看着。
一脸的微笑。
“盼儿，你那个住院的女同学现在怎么样？”
看来，老太太也知道她昨晚没回。
林盼儿放下碗，喝剩的半碗汤差点荡了出来。
坐着说话好像不太礼貌，她又擦擦手站起来，看着奶奶说道：
“王媛媛的爸爸说县城的医院不好，治死好多人，就连夜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
林盼儿坐下，一口气喝完汤，吃掉碗里的豆腐。没有动阿姨端过来的饭。
她很想回房间，又用余光看旁边的男同学，他不言也不语，吃得正香。
林盼儿只好端着碗，站起身夹了几颗青菜，慢吞吞地等余圣甫吃完，再一起离开餐桌。
“奶奶，今天的排骨特别好吃。”
说完，他又夹起一根，啃了起来。
阵阵肉香飘过。
这家伙今天的胃口真好！
吃完肉，又端起林盼儿面前的那碗饭，扒了半碗。
“番茄鸡蛋拌着吃！”
奶奶看孙子吃饭，看得可开心。
一点也没注意林盼儿。
半碗饭，半碗番茄炒蛋，拌一起。
臭小子，今天吃的津津有味，似乎是故意的。
看他快吃完饭，小阿姨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是挑过刺的，可以直接喝。”
求你快点喝完汤，我就可以溜之大吉，林盼儿在心里祈求。
终于喝完汤。
林盼儿刚抬起屁股，准备走。
“奶奶，今天是什么水果？”
“哦，对！”
奶奶连忙让阿姨端出切好的果盘。
苹果，梨，香蕉和哈密瓜的四拼果盘，旁边放着两个水果叉。
农村人不习惯这样吃水果。
林盼儿也学着奶奶的模样，微笑着看着余圣甫吃。
好家伙，心理素质很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估计又迟了10分钟，林盼儿实在忍不住，起身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作业，要回去教室里写。”
反手关上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一次就觉得很窒息，现在也是同样的感觉。
从小不被人关注，突然看到这样被人关注的情景，觉得手足无措。
下了楼，不想去教室。
如果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个选择，该怎么选呢？
学校的后面开着。
很多女生趁午休的时间去买东西。
林盼儿也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收头发，收辫子，收长头发辫子。”
校门口的自行车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口白牙的男人，拿着个喇叭循环播放。
看到林盼儿齐腰的长发，立刻满脸堆笑地跟在屁股后面。
“大妹子，你的头发卖不卖？”
男人锲而不舍地跟了100多米远。
“妹子，别人这么长的头发只收150，我给你250块！”
见林盼儿一直没理他，他咬紧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300块！”
“好，先给钱。”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钱，外面是红色的毛爷爷，一直到里面的毛票，问道：“你要整的还是零的？”
林盼儿不会识别假币。
长了十几年的人头发，心想还是要10块和20块的保险一点。
“要零钱。”
男人一脸憨厚地数了300，又来回数了两次才递给林盼儿。
林盼儿看得真切，接过钱直接揣口袋里了。
收头发的男人，先用皮筋把头发扎起一个辫子，再拿起剪刀，沿着皮筋的上方剪下整条辫子。
“好啦，大妹子。”
男人高兴地把长辫子装进随身的皮包里。
林盼儿记忆中就没剪过短发。
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头上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能是路边的商店看到这一幕。
“我已剪短我的发，
剪断了牵挂，
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
好清丽的嗓音。
一直听说学校门口有一间美发店，老板娘是从广东回来的，经她手的人，都跟港台明星似的。
在拐角的地方，一个并不大的铺子，外墙贴满了港台明星海报。
周慧敏，刘德华，郭富城，金城武，关之琳，杨采妮和张曼玉。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抽烟。
看到停下来的林盼儿，盯着脸蛋和头发仔细打量。
吸完最后一口，女人把烟蒂扔在地上，又用马丁靴踩在地上揉了两下。
“快进去吧，我给你剪。”
女人吩咐完小工洗头，又去外面抽了一根。
坐在镜子前，小工帮林盼儿把头发擦得半干，对着门外喊道：“吴姐，已经洗好，可以剪了。”
女人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两下。
“这收辫子的可真狠啊。”
吴姐前后端详，摸完后脑勺，又撩起头发看额头。
想定之后，剪刀在她的手中飞舞。
不一会儿，她放下剪刀。
浓妆之下，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和表情。
“帮她把头发吹干！”
小工立马跑过来，拿起电吹风。
吴姐拿起镜子前的打火机和一盒五叶神。
走到门口，又放回柜台上。
她站在小工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林盼儿，酷酷的脸上有些笑容。
等头发吹干，她又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做了些修整。
“前面看起来完美，后面被剪得太短，我也只能剪短些。”
林盼儿对新发型非常满意，笑着对镜子里的吴姐说：“反正我也看不到后面，丑别人。”
“年轻真好，五块钱。”
林盼儿从口袋里掏出整叠钱，拿出一张￥10的递给老板。
老板找给她￥5，犹豫了一下，说到：“你数钱了吗？上次也是个卖辫子的女孩，那人少给了她100。”
林盼儿连忙拿出整叠钱，仔细数了一遍，只有195块。
他明明当着面数了好几次？
当时看得真真的。
少了整整￥100呢！
“算了，你的辫子也就只￥200，他手段有点脏，不算骗人。”
“谢谢吴姐。”
吴姐看她的眼神，就差有个手机拍个视频发上小红书。
“你站在关之琳的海报旁边，我帮你拍个合照，下次路过来我这拿，免费的，送我张照片就行。”
“好嘞。”
兜里揣着钱，满头轻松，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快乐的事。
正当她得意洋洋，往学校走的时候，一个扛着单反相机的男人喊住她。
“同学，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