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忍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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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妖族的‘祝福’仪式，以‘自愿’为核心。”
凤兰的嘴唇开始变得苍白，眼神开始涣散，身上那股浓郁的灵力像破了洞的气球一般漏掉干瘪着，随着那些灵力逐渐以着温和的方式和那狂暴强大的妖血一同灌入到楚长明的身体里，楚长明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血液开始发生天塌地陷一般的剧烈改变。这种改变让他那些原本的灵力显得十分渺小，他终于明白四仙一圣是怎么样不可跨越的存在，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楚长明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那些沮丧的情绪剥除掉，他用着自己控制灵力的高超手段，开始将那些快要和自己融合的妖血和灵力包裹起来，在凤兰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尝试包裹对方全部力量的手段就像是蚍蜉撼树一般，他想起了那个《愚公移山》的故事，他此时此刻，拒绝凤兰力量的行为，用自身灵力将对方力量包裹的行为，就像愚公一样不自量力。
他再次想起那次见天道，在他手掌之间游走的蚂蚁。
这个世界，四仙一圣都有着十分强悍的背景，生来便站在世界的顶端，普通人穷其一生，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对方的千万分之一。偏偏这五个人都心性俱佳，才识过人，胸襟博大，比如云梦泽，比如凤兰。让人不禁唏嘘感慨，这世上除了这五个人，恐怕再也没有人适合这样的位置，心服口服之际更觉绝望。
是的。楚长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圣子的那种可以看破天机的能力，更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去冒险奔走，就要在什么人手底下\/身死道消。
如果一直跟着他以前的师尊去修炼无情道，按照师尊那个性子，师尊会护他一辈子，他就算再不济，最后也能成为四仙一圣这个名号之下的第一人。
这番际遇，放在任何人身上，或许都是一种荣幸。
可是楚长明还是想走。
去见识真正的、属于他的天地。
无论最后结果是籍籍无名，还是荣耀加身。
现在。
如果他接受了凤兰的“祝福”，他能够没有任何损失地成为四仙一圣中的一员，站在力量和权力的巅峰，俯瞰所有的世界。
他正在抵挡拒绝的力量是那么强悍，以至于他心生绝望，甚至再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和那五个人并肩的模样。
凤兰在上方看过来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他并没有责怪，而且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是的，只要楚长明放弃艰难的抵抗，还能满足对方的期待，成为那五个人中的一员。
唾手可得，易如反掌。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只要楚长明自己放弃抵抗。
就能得到所有他想得到了一切。
那股妖血开始在体内融合，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只要他愿意，甚至千里之外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见。目可及千里，耳可听八方。他抬眼望天，似乎能够看到云层背后遥远的月亮和天道玄秘奥妙的本体。
这世界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他能够比以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世间的因果，看到他和许多看不清面容的人之间的“缘”。
站在顶端的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凤兰开始沦为一个普通人，连自己原本的妖相都管不好，露出了和鲛人一般的獠牙，依旧是蓝色的眼眸里，在妖性的肆虐之下，却依旧坚定地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射在了楚长明身体里，带着万分的虔诚，嘴唇把尖锐的獠牙收起，试图露出和平时一般的雅致从容，他按在楚长明脸上的手收了回来，手掌托起楚长明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说过。
我会在你修炼的路上帮助你的。”
万千复杂的情绪开始钻进楚长明的脑海里，他躺在那里，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了凤兰的孱弱。
他静静地看着凤兰的嘴唇，寻找着被凤兰藏起来的獠牙。
鲛人也有这样的獠牙。
凤兰本是妖族，不修妖道，却修了仙道。
“祝福”的仪式，核心是自愿。
曾几何时，鲛人也是要楚长明的那份血来把他变成一个普通人，摆脱永生之门的束缚。
在他此刻杂乱的记忆里，他忽地记起，刚才凤兰那句话，是紫衣人对他说过的。他也忽然想起，在他的记忆里，如愿海半妖这件事情，是三百年前的紫衣人搞出来的。
可是看着凤兰，楚长明却想：凤兰比现在的紫衣人，更像他记忆中的紫衣人。
妖血和灵力只差最后一点就要在楚长明的身体的完全融合。
他还有一事不明。
楚长明感觉到从自己的血液里流露出一种难忍的渴望，他磨着牙齿，忽然想咬一些东西。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凤兰非常美味，是食物的那种美味。而且，楼下所住的那些部落首领，那些人类，在此时的他心里，虽然心里明明知道对方不能吃，但那种生物的本能，以一种非常特殊的力量，唤醒了他牙齿的痒意，唤醒了他要把他们咬死并吞入下肚的渴望。
也只有此时此刻，楚长明以妖族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终于明白，半妖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番命运，人类和妖族为什么会那么不可能友好相处。
因为在妖族的本能里，人类只是他们满足食欲的东西。
食物链。
楚长明伸手去抚摸凤兰的脸，拇指摩挲着那苍白的嘴唇，用着一种调笑的口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说：”听说你以前的徒弟是一个人类。“
”你养了他二十三年。“
在楚长明的记忆里，是紫衣人养了他二十三年，他此刻这么对凤兰说，好像行走在一条钢丝线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依然勇敢无畏地往前走，挺胸抬头，气宇轩昂地往前走。
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他会坠落并且死去，死在自己错误的记忆里。
楚长明的眼神和动作变得暧昧和柔和，眼尾忽地落下一颗泪珠，它滑入鬓发里，瞬时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
——会对他这么无所保留的好的人。
——只有师尊。
“……你忍了多久呢。”
没有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屈服于这散发食物香味的本能呢？
凤兰的神色僵了一下，但他既然选择了把妖族的身份给楚长明，就早已料到这一出，很快就从错愕里回过神来，准备说点什么，譬如“你想多了”“没有这回事”之类。
楚长明看到凤兰的嘴唇在张合，他忽然心生逃避，他什么都不想听。
……至少，不要那么快，让他死在错误的记忆里。
楚长明猛地把手掌掐住凤兰的嘴唇，眼里一片决绝，就着那些獠牙将自己的手掌刺破，血液落入到对方嘴里。凤兰根本没有力量来拒绝，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长明，想阻止却说不出话来。
楚长明的手指上滑落了一颗滚烫的眼泪。
那先前在夜色里被掩盖的泪水，终于还是被他触摸到了。
楚长明闭着眼睛，一边回想着凤兰所吟唱过的咒语，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将那些复杂冗长的文字一字不错地全部复刻了出来，连音调都模仿得一清二楚。
那些原本只差最后一点就要和楚长明尽数融合的妖血和灵力，全部剥离倒退，退回到原先的主人的身上。
那是一种剥骨挖髓的痛苦。
楚长明完全没想到，凤兰云淡风轻的表情后面，居然在忍受着这么强大的痛苦。
他被疼得浑身都在扭曲，几次都快脱力晕倒，但他始终都在坚持着，咬着牙把那些咒语复刻出来。
鲛人说的对，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如果不去完完整整承受一遍凤兰所受过的苦痛，他有什么资格接受对方的爱情？
“以血为盟誓，
以自愿为心意，
以楚长明的名义，
赐予，
吾今生唯一伴侣之妖灵庇佑，
永生永世。”
迎着凤兰错愕着落泪的眼睛，楚长明在被抽筋剥骨般的痛苦所扑倒之前，有些嚣张地冲着凤兰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不要小看我啊。凤兰大人。”
“我楚长明从来都不需要假借于他人之手来站在顶端。”
“终有一天，我会站得比你更高远。
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在我的脚下。”
“这是妖族的‘祝福’仪式，以‘自愿’为核心。”
凤兰的嘴唇开始变得苍白，眼神开始涣散，身上那股浓郁的灵力像破了洞的气球一般漏掉干瘪着，随着那些灵力逐渐以着温和的方式和那狂暴强大的妖血一同灌入到楚长明的身体里，楚长明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血液开始发生天塌地陷一般的剧烈改变。这种改变让他那些原本的灵力显得十分渺小，他终于明白四仙一圣是怎么样不可跨越的存在，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楚长明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那些沮丧的情绪剥除掉，他用着自己控制灵力的高超手段，开始将那些快要和自己融合的妖血和灵力包裹起来，在凤兰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尝试包裹对方全部力量的手段就像是蚍蜉撼树一般，他想起了那个《愚公移山》的故事，他此时此刻，拒绝凤兰力量的行为，用自身灵力将对方力量包裹的行为，就像愚公一样不自量力。
他再次想起那次见天道，在他手掌之间游走的蚂蚁。
这个世界，四仙一圣都有着十分强悍的背景，生来便站在世界的顶端，普通人穷其一生，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对方的千万分之一。偏偏这五个人都心性俱佳，才识过人，胸襟博大，比如云梦泽，比如凤兰。让人不禁唏嘘感慨，这世上除了这五个人，恐怕再也没有人适合这样的位置，心服口服之际更觉绝望。
是的。楚长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圣子的那种可以看破天机的能力，更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去冒险奔走，就要在什么人手底下\/身死道消。
如果一直跟着他以前的师尊去修炼无情道，按照师尊那个性子，师尊会护他一辈子，他就算再不济，最后也能成为四仙一圣这个名号之下的第一人。
这番际遇，放在任何人身上，或许都是一种荣幸。
可是楚长明还是想走。
去见识真正的、属于他的天地。
无论最后结果是籍籍无名，还是荣耀加身。
现在。
如果他接受了凤兰的“祝福”，他能够没有任何损失地成为四仙一圣中的一员，站在力量和权力的巅峰，俯瞰所有的世界。
他正在抵挡拒绝的力量是那么强悍，以至于他心生绝望，甚至再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和那五个人并肩的模样。
凤兰在上方看过来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他并没有责怪，而且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是的，只要楚长明放弃艰难的抵抗，还能满足对方的期待，成为那五个人中的一员。
唾手可得，易如反掌。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只要楚长明自己放弃抵抗。
就能得到所有他想得到了一切。
那股妖血开始在体内融合，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只要他愿意，甚至千里之外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见。目可及千里，耳可听八方。他抬眼望天，似乎能够看到云层背后遥远的月亮和天道玄秘奥妙的本体。
这世界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他能够比以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世间的因果，看到他和许多看不清面容的人之间的“缘”。
站在顶端的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凤兰开始沦为一个普通人，连自己原本的妖相都管不好，露出了和鲛人一般的獠牙，依旧是蓝色的眼眸里，在妖性的肆虐之下，却依旧坚定地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射在了楚长明身体里，带着万分的虔诚，嘴唇把尖锐的獠牙收起，试图露出和平时一般的雅致从容，他按在楚长明脸上的手收了回来，手掌托起楚长明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说过。
我会在你修炼的路上帮助你的。”
万千复杂的情绪开始钻进楚长明的脑海里，他躺在那里，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了凤兰的孱弱。
他静静地看着凤兰的嘴唇，寻找着被凤兰藏起来的獠牙。
鲛人也有这样的獠牙。
凤兰本是妖族，不修妖道，却修了仙道。
“祝福”的仪式，核心是自愿。
曾几何时，鲛人也是要楚长明的那份血来把他变成一个普通人，摆脱永生之门的束缚。
在他此刻杂乱的记忆里，他忽地记起，刚才凤兰那句话，是紫衣人对他说过的。他也忽然想起，在他的记忆里，如愿海半妖这件事情，是三百年前的紫衣人搞出来的。
可是看着凤兰，楚长明却想：凤兰比现在的紫衣人，更像他记忆中的紫衣人。
妖血和灵力只差最后一点就要在楚长明的身体的完全融合。
他还有一事不明。
楚长明感觉到从自己的血液里流露出一种难忍的渴望，他磨着牙齿，忽然想咬一些东西。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凤兰非常美味，是食物的那种美味。而且，楼下所住的那些部落首领，那些人类，在此时的他心里，虽然心里明明知道对方不能吃，但那种生物的本能，以一种非常特殊的力量，唤醒了他牙齿的痒意，唤醒了他要把他们咬死并吞入下肚的渴望。
也只有此时此刻，楚长明以妖族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终于明白，半妖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番命运，人类和妖族为什么会那么不可能友好相处。
因为在妖族的本能里，人类只是他们满足食欲的东西。
食物链。
楚长明伸手去抚摸凤兰的脸，拇指摩挲着那苍白的嘴唇，用着一种调笑的口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说：”听说你以前的徒弟是一个人类。“
”你养了他二十三年。“
在楚长明的记忆里，是紫衣人养了他二十三年，他此刻这么对凤兰说，好像行走在一条钢丝线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依然勇敢无畏地往前走，挺胸抬头，气宇轩昂地往前走。
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他会坠落并且死去，死在自己错误的记忆里。
楚长明的眼神和动作变得暧昧和柔和，眼尾忽地落下一颗泪珠，它滑入鬓发里，瞬时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
——会对他这么无所保留的好的人。
——只有师尊。
“……你忍了多久呢。”
没有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屈服于这散发食物香味的本能呢？
凤兰的神色僵了一下，但他既然选择了把妖族的身份给楚长明，就早已料到这一出，很快就从错愕里回过神来，准备说点什么，譬如“你想多了”“没有这回事”之类。
楚长明看到凤兰的嘴唇在张合，他忽然心生逃避，他什么都不想听。
……至少，不要那么快，让他死在错误的记忆里。
楚长明猛地把手掌掐住凤兰的嘴唇，眼里一片决绝，就着那些獠牙将自己的手掌刺破，血液落入到对方嘴里。凤兰根本没有力量来拒绝，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长明，想阻止却说不出话来。
楚长明的手指上滑落了一颗滚烫的眼泪。
那先前在夜色里被掩盖的泪水，终于还是被他触摸到了。
楚长明闭着眼睛，一边回想着凤兰所吟唱过的咒语，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将那些复杂冗长的文字一字不错地全部复刻了出来，连音调都模仿得一清二楚。
那些原本只差最后一点就要和楚长明尽数融合的妖血和灵力，全部剥离倒退，退回到原先的主人的身上。
那是一种剥骨挖髓的痛苦。
楚长明完全没想到，凤兰云淡风轻的表情后面，居然在忍受着这么强大的痛苦。
他被疼得浑身都在扭曲，几次都快脱力晕倒，但他始终都在坚持着，咬着牙把那些咒语复刻出来。
鲛人说的对，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如果不去完完整整承受一遍凤兰所受过的苦痛，他有什么资格接受对方的爱情？
“以血为盟誓，
以自愿为心意，
以楚长明的名义，
赐予，
吾今生唯一伴侣之妖灵庇佑，
永生永世。”
迎着凤兰错愕着落泪的眼睛，楚长明在被抽筋剥骨般的痛苦所扑倒之前，有些嚣张地冲着凤兰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不要小看我啊。凤兰大人。”
“我楚长明从来都不需要假借于他人之手来站在顶端。”
“终有一天，我会站得比你更高远。
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在我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