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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风雪未歇。

    举目望去,云影重重,宫殿玉瓦又覆白雪。

    长长的冰柱从廊檐下垂落,遍体晶莹,宛若浮雕。

    早起时萧棠对镜梳妆,透过窗外,看见宫人们正拿着木棍子敲冰柱。

    萧棠瞧着瞧着,不免有些恍惚,仿若做梦般,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收整完毕,萧棠从那莫名的怅惘中回过神,起身到正殿向太后辞别。

    出宫之时,太后的赏赐足足装满了两辆辂车。

    车子在铺着红绸的宫道上缓缓前行,刚出朱雀门,萧棠便见到宫门处站着几匹马儿。

    为首的两匹马威风凛凛,上面坐着两位身形挺拔的小郎君。

    郎君头上戴着抵御风雪的银色头盔,瞧不清模样。

    萧棠掀开棉布帘子打量了半晌,为首的一个郎君忽而掉转过头,萧棠瞧着那眉眼一脸惊喜地扒着窗户道:“二哥!三哥!”

    萧蔺萧荷拽着马绳上前,弯腰瞧着萧棠:“小五儿,可想哥哥?”

    “想的!”

    萧棠将脸放在窗户上,眼里闪着光:“这么冷的天儿,哥哥们怎的跑马来接我?”

    萧蔺说:“我们昨晚封在了遂山教场,今早雪道挖开,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来迎迎你。”

    一旁的萧荷欠揍地探过脑袋,抬手戳了一下她圆乎乎的小脸儿:“顺路而已,小五儿不必太感动。”

    萧棠冲他皱皱鼻子,瞧着萧蔺坐下的马儿心中有些痒:“二哥哥,棠儿也想要坐大马。”

    萧蔺闻言有些犹豫:“冬日马上冷,五儿,我怕你冻着。”

    一旁的萧荷听萧棠想要坐马,立刻跳下马,撩起棉帘,钻进马车将人抱出来。

    他贱兮兮地颠了颠萧棠,哼道:“怕什么,我们五儿这么肥扥扥的,自然是抗冷的!”

    萧棠闻言抬手拽着萧荷头上的小辫子:“三哥哥你可真是讨厌,你可看清楚了,我这才不是胖!我只是穿得厚而已!”

    萧荷笑着要将她扔到马上,却被萧蔺截过去。

    “荷儿你顾好自己,别都摔了。”

    萧棠窝在萧蔺怀里冲萧荷做鬼脸,萧蔺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萧棠忙乖乖缩回来。

    萧蔺将萧棠身上的披风裹好,又用自己的大氅牢牢将她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坐好了?”

    萧棠乖乖点头。

    “驾!”

    萧蔺扬起马绳,马儿听令,撒蹄便跑。

    马儿所经之处,雪泥四溅。

    萧棠格外兴奋,将头探出大氅手舞足蹈,又被萧蔺无情地按了回去。

    半个时辰,众人到了府门,萧棠意犹未尽地下了马,被簇拥着到正房拜见江氏和萧澜。

    江氏想她想念的紧,一直抱着她“心肝儿,心肝儿”的叫了半天,直到午膳过后才勉强算是解了相思之苦,放她回院里歇息。

    萧棠回到怡然院,远远便瞧见李嬷嬷领着院内侍人在门口等着她。

    李嬷嬷虽说向来正颜厉色,但毕竟从小到大看着萧棠长大,萧棠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这么多天,自然担心挂念。

    萧棠搀着李嬷嬷回了房间,拉着寒暄了一盏茶的时间,有仆妇将宫里带回来的东西拿到了院里。

    萧棠起身带着银露红玉他们分拣礼物,给院里侍女丫鬟的礼物挨个分发了下去,又让人把各房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祁王单独给萧茉的那一份不好让人知道,萧棠便亲自送了过去。

    萧茉一早就在家里等她,现下瞧见她欢喜得不行,兴奋地抱着她打转:“五妹妹我想死你了!在宫里怎么样,好玩吗?”

    萧棠笑着点点头:“好玩是好玩,但是总想着你们。”

    她将盒子放到桌上,笑着道:“猜猜是什么?”

    萧茉接过盒子:“适才青柑已经送了一箱子过来,这一箱子是什么?”

    萧棠捻着桌上的果子放到嘴里:“这个不是我送的。”

    “嗯?”

    萧茉缓缓打开盒子,见到里面放着一个珍珠小簪,不解地看向萧棠。

    萧棠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说:“祁王给你送的回礼。”

    萧茉闻言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祁王……”

    她小心翼翼地将珍珠小簪拿出来,脸红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口中支吾了半天,到底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萧棠瞧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又想起祁王那日淡漠的态度,心下有些郁闷。

    她不好直接跟萧茉说,只能安慰自己,或许之后时机成熟,男主女主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第二日一大早,萧澜便顶着飞雪把萧棠拉到了书房,要考较她的学问。

    一连一个时辰的考较里,萧棠都能对答如流,未曾磕绊一下,竟是比进宫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萧澜心下满意,对于萧棠现在的能力多少有了底。

    时间匆匆,转眼便到了除夕。

    城中明灯错落,笙歌叠奏。

    府内灯笼高悬,院院欢庆热闹。

    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见面时纷纷相互拜贺。

    这是萧棠穿书以来过的第一个除夕夜,也是萧小小六岁以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家中五个小人儿皆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新衣,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

    吃完饭,萧蔺带着弟弟妹妹到院里放烟花。

    灯火氤氲相映,烟花爆竹噼啪作响,耳边拜贺声不断,萧棠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夜过子时,萧蔺带头,向萧澜和江氏拜年行礼。

    “阿爹阿娘福延新日,庆寿无疆!”

    身后的萧棠等人跟着行礼:“阿爹阿娘福延新日,庆寿无疆!”

    萧澜和江氏笑得合不拢嘴,挨个给每人的脖子上系了福彩锁。

    众人一直熬到了寅初,眼见着最小的萧芒已经熬得快要跌过去,江氏笑着让仆妇带人回去睡觉。

    萧棠也熬得两眼发直,一路飘到了怡然院,甫一沾床,便睡得不省人事。

    大年初一,院中早早便悬挂起五颜六色的长条旗子,用来祈福祈长命,萧棠出门的时候见到门上的桃符也换上了新的。

    江氏和萧澜带着他们进宫向太后拜贺,回来时又到了太子宫中拜贺。

    萧棠瞧见萧蓉的肚子已经向外凸了出来,衣服都比往日大了一码。

    不过脸色瞧着却很是红润,身姿丰腴,眉眼间满溢着喜气。

    看来长姐孕中没吃太多苦头,太子也对长姐很好。

    萧棠也多少放下了悬着的心。

    新年已过,沈府便宣布了考试日期,确定是在二月初三。

    时间只剩一月,萧棠便日日被萧澜关在书房里,同萧蔺萧荷埋头苦学。

    直到上元节那天才准许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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