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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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郑锐的名字，嬴异人就放心了许多，至少赵姬和嬴政二人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
郑锐，人如其名。他的刀剑功夫都十分了得，像是一把锋锐的匕刃，可以随时插向对方的心脏。
吕不韦还没有在邯郸遇见嬴异人的时候，郑锐就已经跟着吕不韦走南闯北发展商业了。如果说护送吕嬴二人回咸阳的人是吕不韦的心腹，那么郑锐就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在卫国老家的时候，吕不韦救过郑锐的命，并且将他一路提拔，始终带在身边，所以吕不韦对他有过知遇之恩。
郑锐头脑灵活，还有武艺在身，再加上有赵老爷子的庇护，吕不韦实在不知道嬴异人在担心什么，他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如何应对进咸阳城之后的一系列人和事。
想来想去，吕不韦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公子，咸阳不比在邯郸，许多事，公子还是谨言慎行。”
“我知道。”嬴异人颇为语重心长地回。
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么接下来是难是易，是艰是险，都应该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走。
善始不易，善终尤难。
身上已经寄托了太多人的期许和希望，车马快到咸阳城之时，嬴异人心中喜忧参半，既感如释重负又觉压力山大。
“现在到哪儿了？”他拉开帘子，看着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宽敞大路。
“公子，前面就是咸阳城了。”马车旁的随驾护卫说道。
嬴异人回头看了一眼吕不韦，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停车，我要下去看看。”他对马夫说道。
于是，吕不韦紧随其后也跟着下了马车。
咸阳城，护城河像一条银龙一样环绕着它，从远处看去，大秦的国都俨然是高城深沟。
八年，质赵八年，也离秦八年，今天，虽是九死一生，但总归是回到家了。
十六岁，正是青春叛逆的年纪，嬴异人被一道王令送往邯郸，一个无人相识不知归期的地方。
走的前天晚上，他有些负气，父亲嬴柱来的时候他故意不理。
好狠的心，冷落我母亲也就算了，现在竟也让我离她远去，邯郸，那可是邯郸啊。
嬴异人别着脸不说话，嬴柱便也不太好开口，他在房内来回踱步，不停地叹气。
“天色已晚，父亲回去歇着吧。”许久，嬴异人说。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言语间颇为平静，没有埋怨，也没有伤感，更像是抗争无效后的堕落与认命。
“孩子，你这样，为父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前去。”
嬴异人抬头看向嬴柱，这个父亲今晚有些烦闷和隐忧，这是嬴异人没怎么想到的。
“前几天王上问我，质赵到底派谁去合适，我思来想去，最后敲定了你。也许在你心中，或者在所有人心中都觉得质子就是无足轻重、该被抛弃的，可为父告诉你，并不是。”
嬴柱轻吐了口气，开始了语重心长的临行之言。
“你的祖父，当今的秦王，还有你的伯父，故去的悼太子，都曾当过质子寄于他国。”
“自先祖孝公至当今王上，他们个个励精图治，富国强民，内修政绩，外弱诸侯，为父自知不才，堪堪为守成之主，偏偏身体又算不上强健，所以秦国要进取，下一代，就靠你们了懂吗？”
嬴柱的语气极尽诚恳与无奈，嬴异人彻底愣住了。
“可我……”
嬴柱伸手打断了嬴异人的话。
“为父知道你要说什么，王室公子，个个都不该贪图享乐，不管将来为君为臣，还是为将为相，都应居安思危，为国效力。这，不是一个享乐的时代。”
“你的兄长嬴徯武功非常，可他好武厌文，诸子之中，唯有你，还是比较像为父的。”
“我知道，您是想安慰我。”嬴异人说。
“随你怎么想吧，此一去艰难万分，定要当心，自保为上，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自甘堕落。”
似乎还有一些未尽之言，但嬴柱停下，不再往下说了。
他说嬴异人像他，到底像在哪儿，嬴异人不知道。
或者说，嬴异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十几岁的年纪肯定也像嬴异人一样叛逆狂悖过，因为有兄长嬴倬在，嬴稷便对其他儿女疏于管理，直到后来出现了意外，嬴柱被迫顶替大哥的位置。
他想做吗？说实话。并不太想。
才智平庸，没有大的热血和抱负，相比于前几任君王，嬴柱实在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他其实有能力，只是长久生活在嬴稷的王威之下，似乎又显得懦弱了一些。
更令嬴柱苦恼的是，他的儿子当中竟也没有几人能够出类拔萃，可堪大用的。嬴柱虽然经常把长子嬴傒带在身边，可发现这个孩子文治功夫并不太行，心思纯正，性格太直，做将军尚可，若是想当继承人培养，好像有些难度。
即使武王嬴荡亦崇尚武力，可他文武并未偏废，治臣治军治国之术样样精通，王道霸道人道俱全，除他之外，短时间内秦国找不出第二人。
质赵是个机会，也是一种历练。嬴柱斟酌了很久，最后选定了并不出众的嬴异人。外人看来这是放养，任其自生自灭，只有嬴稷和嬴柱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
可惜当时的嬴异人并不能理解父亲和祖父的用心。
此时此刻，远望咸阳，嬴柱当晚交代他的话犹在心头，那一瞬间，在邯郸八年，心中隐隐的恨意和抱怨全部化为乌有。
嬴异人开始渐渐理解，而理解就代表着他的成长。
“先生，我已经八年没有回来了，那里变化大么？”他遥望城墙，缓缓地问道。
“更强大了，因为公子的归来，它还会更强大。”
第一次，嬴异人觉得吕不韦所说的那个理想蓝图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接下来，一步一步地，会越来越近。
“走吧。”望得几近痴了，嬴异人开口对吕不韦说。
二人上车，马车向咸阳城方向驶去。
“赵老爷子，先生能联系的上么？”
“可以。”
“进城事罢后，还望先生书信一封，向他问问夫人和政儿的近况，否则，我心实在难安。”
很重情，也很顾家、念妻、爱儿，是个好男人。
比起先前的几代人，嬴异人有情有义多了。
只是人可以这样，君王也可以吗？
感情会是一把双刃剑，希望这把剑日后不要伤了嬴异人才好。
“好，公子放心。”
一听到郑锐的名字，嬴异人就放心了许多，至少赵姬和嬴政二人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
郑锐，人如其名。他的刀剑功夫都十分了得，像是一把锋锐的匕刃，可以随时插向对方的心脏。
吕不韦还没有在邯郸遇见嬴异人的时候，郑锐就已经跟着吕不韦走南闯北发展商业了。如果说护送吕嬴二人回咸阳的人是吕不韦的心腹，那么郑锐就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在卫国老家的时候，吕不韦救过郑锐的命，并且将他一路提拔，始终带在身边，所以吕不韦对他有过知遇之恩。
郑锐头脑灵活，还有武艺在身，再加上有赵老爷子的庇护，吕不韦实在不知道嬴异人在担心什么，他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如何应对进咸阳城之后的一系列人和事。
想来想去，吕不韦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公子，咸阳不比在邯郸，许多事，公子还是谨言慎行。”
“我知道。”嬴异人颇为语重心长地回。
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么接下来是难是易，是艰是险，都应该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走。
善始不易，善终尤难。
身上已经寄托了太多人的期许和希望，车马快到咸阳城之时，嬴异人心中喜忧参半，既感如释重负又觉压力山大。
“现在到哪儿了？”他拉开帘子，看着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宽敞大路。
“公子，前面就是咸阳城了。”马车旁的随驾护卫说道。
嬴异人回头看了一眼吕不韦，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停车，我要下去看看。”他对马夫说道。
于是，吕不韦紧随其后也跟着下了马车。
咸阳城，护城河像一条银龙一样环绕着它，从远处看去，大秦的国都俨然是高城深沟。
八年，质赵八年，也离秦八年，今天，虽是九死一生，但总归是回到家了。
十六岁，正是青春叛逆的年纪，嬴异人被一道王令送往邯郸，一个无人相识不知归期的地方。
走的前天晚上，他有些负气，父亲嬴柱来的时候他故意不理。
好狠的心，冷落我母亲也就算了，现在竟也让我离她远去，邯郸，那可是邯郸啊。
嬴异人别着脸不说话，嬴柱便也不太好开口，他在房内来回踱步，不停地叹气。
“天色已晚，父亲回去歇着吧。”许久，嬴异人说。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言语间颇为平静，没有埋怨，也没有伤感，更像是抗争无效后的堕落与认命。
“孩子，你这样，为父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前去。”
嬴异人抬头看向嬴柱，这个父亲今晚有些烦闷和隐忧，这是嬴异人没怎么想到的。
“前几天王上问我，质赵到底派谁去合适，我思来想去，最后敲定了你。也许在你心中，或者在所有人心中都觉得质子就是无足轻重、该被抛弃的，可为父告诉你，并不是。”
嬴柱轻吐了口气，开始了语重心长的临行之言。
“你的祖父，当今的秦王，还有你的伯父，故去的悼太子，都曾当过质子寄于他国。”
“自先祖孝公至当今王上，他们个个励精图治，富国强民，内修政绩，外弱诸侯，为父自知不才，堪堪为守成之主，偏偏身体又算不上强健，所以秦国要进取，下一代，就靠你们了懂吗？”
嬴柱的语气极尽诚恳与无奈，嬴异人彻底愣住了。
“可我……”
嬴柱伸手打断了嬴异人的话。
“为父知道你要说什么，王室公子，个个都不该贪图享乐，不管将来为君为臣，还是为将为相，都应居安思危，为国效力。这，不是一个享乐的时代。”
“你的兄长嬴徯武功非常，可他好武厌文，诸子之中，唯有你，还是比较像为父的。”
“我知道，您是想安慰我。”嬴异人说。
“随你怎么想吧，此一去艰难万分，定要当心，自保为上，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自甘堕落。”
似乎还有一些未尽之言，但嬴柱停下，不再往下说了。
他说嬴异人像他，到底像在哪儿，嬴异人不知道。
或者说，嬴异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十几岁的年纪肯定也像嬴异人一样叛逆狂悖过，因为有兄长嬴倬在，嬴稷便对其他儿女疏于管理，直到后来出现了意外，嬴柱被迫顶替大哥的位置。
他想做吗？说实话。并不太想。
才智平庸，没有大的热血和抱负，相比于前几任君王，嬴柱实在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他其实有能力，只是长久生活在嬴稷的王威之下，似乎又显得懦弱了一些。
更令嬴柱苦恼的是，他的儿子当中竟也没有几人能够出类拔萃，可堪大用的。嬴柱虽然经常把长子嬴傒带在身边，可发现这个孩子文治功夫并不太行，心思纯正，性格太直，做将军尚可，若是想当继承人培养，好像有些难度。
即使武王嬴荡亦崇尚武力，可他文武并未偏废，治臣治军治国之术样样精通，王道霸道人道俱全，除他之外，短时间内秦国找不出第二人。
质赵是个机会，也是一种历练。嬴柱斟酌了很久，最后选定了并不出众的嬴异人。外人看来这是放养，任其自生自灭，只有嬴稷和嬴柱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
可惜当时的嬴异人并不能理解父亲和祖父的用心。
此时此刻，远望咸阳，嬴柱当晚交代他的话犹在心头，那一瞬间，在邯郸八年，心中隐隐的恨意和抱怨全部化为乌有。
嬴异人开始渐渐理解，而理解就代表着他的成长。
“先生，我已经八年没有回来了，那里变化大么？”他遥望城墙，缓缓地问道。
“更强大了，因为公子的归来，它还会更强大。”
第一次，嬴异人觉得吕不韦所说的那个理想蓝图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接下来，一步一步地，会越来越近。
“走吧。”望得几近痴了，嬴异人开口对吕不韦说。
二人上车，马车向咸阳城方向驶去。
“赵老爷子，先生能联系的上么？”
“可以。”
“进城事罢后，还望先生书信一封，向他问问夫人和政儿的近况，否则，我心实在难安。”
很重情，也很顾家、念妻、爱儿，是个好男人。
比起先前的几代人，嬴异人有情有义多了。
只是人可以这样，君王也可以吗？
感情会是一把双刃剑，希望这把剑日后不要伤了嬴异人才好。
“好，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