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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宋元璟让随心戴上帏帽去医馆,她问为什么。他说京城的女子不抛头露面。还让她换下那套鲜艳的红格子裙,说京城的大夫不能穿得太艳。随心想原来京城对女子限制这么多。

    不过她的小辫子坚决不换,宋元璟没再坚持。他们俩都穿着白色的衣裳一起去医馆。当随心看到“落烟堂”三个字时,心里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形象。

    “随心,你在此处坐诊即可。”宋元璟说。随心刚坐下,就见宋元璟也在她身旁坐下了。她想他是对我的医术不相信吧?也是,一切只是凭我口头之言,确实不足以让人相信,她虽觉得有些别扭倒也没多说话。

    来的第一个患者是一位老伯,得的是寒湿痹阻症,看老伯的年纪应是正气不足,合风寒湿邪入侵所致。随心细心看闻问切后,开始给他开药方,

    石膏十六钱(先煎)、知母三钱、桂枝两钱、苍术三钱、黄柏三钱、忍冬藤五钱、秦艽四钱、桑枝五钱、生薏苡仁十钱、络石藤四钱、生姜三钱、大枣四钱。

    随心特意拿去给宋元璟看了一眼,宋元璟点点头。老伯走后,随心问:“我开的药方可合适?”

    “随心为何要加络石藤?”

    “本想加红花,想着老伯的穿着,还单独就医,应是家中并不宽裕,我就换了更省钱些的络石藤。王爷觉得不妥吗?”

    “并无。师傅以前老说三分医七分术,我看随心七分术用的倒是好。”

    “王爷觉得我医术不够?”

    “不,医重要术亦重要。不知随心师从何处?”

    “让王爷见笑了,我是爷爷亲自教导。”

    “你爷爷也是大夫?”

    随心想村里的大病小病都是爷爷治疗,应该算是吧?

    “是。”宋元璟心中多了一些阴霾。

    “你父母呢?”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都没见过,是跟着爷爷长大的。”随心说。

    正在这时又来了另一个病患,随心觉得自己没有坐诊过,不知为何这些她做来却是得心应手,宋元璟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大胆的用药跟千枫谷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五位病患过后,宋元璟心中像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他们正在歇息的时候,随心见从外面过来一位男子,她从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美的男子。她看得都忘了一切了。直到看到他脸上的寒霜才回过神来,她以为他是病患就让他请坐。

    他还是站着,宋元璟一看到他,心中一阵慌乱。

    “你来了。”宋元璟心虚地说。

    “你什么时候带徒弟了?”

    “落烟堂一直缺个女大夫。”他小声地说。

    “你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代替她吗?”

    随心听着才知道他不是患者,还是王爷的熟人。不过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她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她的医术还好,早上的病患都很满意。”

    “再好的医术也不是她,落烟堂不需要什么女大夫。”

    随心刚才对他的外貌还十分好感,一看他那高傲的样子觉得有些反感。再一听他的话莫非想要赶她走。随心一生气就扯下了帏帽,大声地说:“你这人太无理了,王爷都愿意收留我,凭什么你不愿意?”

    宋元璟想去戴上她的帏帽已经来不及了,宋元琛一看到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全身在微颤,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随心想他不会犯病了吧,她看看宋元璟,他也是大惊失色。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宋元璟站在了他们之间说:“这位姑娘叫随心。”

    宋元琛不理他的话,直接把他推到了一边。他看着随心,随心看到了狂喜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害怕,躲到了宋元璟的背后说:“如果你不喜我在此,我离开便是。”

    “五弟,你冷静一下,你吓着随心姑娘了。”他特意在随心两字上加重。

    宋元琛看着她躲着他,恢复了理智,他激动地说:“你……叫随……随心,你别怕,我……”宋元璟拉着他进入了内屋。

    “她为什么叫随心?”

    “她不是她。”宋元璟轻声地说。他把自己从她身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

    “不可能,她就是她,她是不是受伤了所以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我试过了,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不管,我要带走她。”

    “你想过后果吗?如果她不是,你怎么跟落儿交待?”

    “我不带走她,没法跟自己交待。”

    他们俩争执不下,最后把这个决定权交给随心,她如果想去就去。他们重新走到外间,只见随心正在给患者瞧病呢,摘掉的帏帽也没来得及戴上。她时而蹙眉,时而低头写方子,耐心询问患者的病情,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她朝阳般的笑灿烂温暖。

    他们谁都不愿出去打扰她,直到患者离开。宋元璟让她到里面一下,她以为他们商量完了让她走。

    她对宋元璟说:“王爷您不用说了,我今晚就离开。”

    “随心,你误会了。他想邀你进宫,你去吗?”宋元璟小心地问。

    “宫里,你是指京城的皇宫吗?他是谁?”

    “他是我的五弟。”

    “也是王爷?他住宫里?”随心问。

    “他不是王爷,但住宫里。你去吗?”

    随心想起建安南的老人家还托她给他们宫里的闺女带衣裳,一路上都听说皇宫有多么不一样,她倒想进去看看呢。

    “你为什么想要我进宫?”她问宋元琛。

    “因为你的医术高明,想让你帮忙看看,后宫男子不方便。”宋元琛说。宋元璟想撒谎真是随口就来。

    “我可以自由出入吗?”

    “可以,你在宫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宋元璟想你别答应得太过了。

    “那行,我可以去那里看看。”

    “那你现在就跟我走。”

    “要这么着急吗?我的东西还在王府,还有我的小白。”

    “那些都让他明日送进宫里。”

    “宫中有人急诊?”

    宋元璟咳了一下,掩饰住了宋元琛的那声“嗯”。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宋元璟真是无奈。如果他发现不是,是不是会有更的伤害。他又想他和落儿是夫妻,是不是更熟悉她的一切,也许更能分辨清楚真相吧。

    马车上,随心坐在她的对面,一直看着他说:“你真好看。”他想起她第一次在宫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句话。他转过身,不让她看见他眼角的泪水。随心以为他不好意思了。

    “你在宫里是做什么的?听说皇上都有很多的妃子,是真的吗?”她轻声地问。

    “你从哪儿听说的?”

    “说书人。”

    宋元琛想又是说书人,忘了前事还是不忘说书人。

    “你别听他们胡说,说书人都是编的。”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李环的人吗?”

    “什么?”他抓住了她的手,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途经岳州的时候遇到她的父母,他们听说我要来京城就托我带点东西给她。”

    他放开了她的手,看着被他抓红的地方说了一句对不住。

    “进宫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随心想京城的人都这么容易激动的吗,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对她。

    他们两人在车内再也没有说过话,宋元琛不敢看着她,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随心也不敢开口了,怕哪句话让他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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