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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位单总并不好糊弄。徐导和霍老大都开始担心了。
可是霍老大这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自己改戏加戏加镜头，甚至指导动作和拍摄都要听他的，他一言不发，做了一上午的戏，有些累了。
中午他破天荒地开始怨天怨地。他一边吃沙拉一边叫童影给他扇风揉腿，细声细气地咒骂着这个多事的单总。
一上午拍完了三场戏，这是霍老大和剧组乖乖配合的速度。霍老大没有插手这几场戏的拍摄，所以大家合作的都特别顺畅。但是霍老大不开心，他总觉得没有自己的指导，戏没有拍出他想要的结果。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这些戏可以补拍一下，可是没想到，这个场景已经用完了。他回到片场的时候，上午用的场景已经拆掉了。这下想补拍都不行了。
道具师傅听到杀景的时候，大家撤道具拆布景都特别积极。
单总上午看完了拍摄，下午要去看成片。他说，现在这部剧已经拍了三个月，按理说看完整的三集应该不难。但是，一周前的这个时候，这部剧只是一条条视频素材的堆积。因为霍老板的任性，把导演，化妆师和女二演员都换了。所以剪辑部门赶忙把之前的剪辑好的配角的戏拿出来一部分，然后用霍老大这几天拍的满意的戏剪成了这三集。
剪辑部门听说单总要来，这三天紧赶慢赶，终于把三集剧剪辑好了。
果不其然，单总对成片并不满意。刘总在旁边面露难色。
“单总，我们前几天刚经历了一波人事更换，所以我们...”
“那些是之前的拍的，哪些是现在的导演拍的？”单总问。
“这些配角的戏是陈导拍得，我们天天的戏，几乎都是新导演拍的。”刘总诚实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单总脸色并没有变好看。
“还有别的吗”单总问。
“还有别的，就是没有来得及剪成剧集。”刘总说。
“那好，给我看看。”单总说。
徐导乖乖拿出了这几天拍摄的霍佬大的戏份。
于是，片场剪辑部门的屋子里，开始弥漫着霍老大的叫声。
“还有别的戏吗？”单总问。
接下来的戏，不管是什么剧情，单总都看到了霍老大的嚎叫着吐血的场景。
“演得不错，嗯。”单总皱着眉头夸赞霍老大。
“既然演得不错，那就请单总在评估会上多为我们美言几句。”刘总满脸堆笑，把单总请了出去。
单总走了。明天，他还要去别的正在拍摄中的剧组探班。今天上午的戏，徐导拍得格外顺利。到了下午，霍老大因为知道单总还在剧组，所以也没敢乱来。所以，大家今天收工格外早。不到两点，大家就拍完了所有的戏。
霍老大愤愤不平地回了酒店，关上门开始发脾气。童影和图灵灵不敢劝他，只能听他使唤自己。霍老大叫了很多酒，一边抽烟一边狂喝，结果喝到胃痉挛，吐得再也吃不下去饭。再加上霍老大的脚伤迟迟没好。童影决定，只能找私人医生过来全程陪护了。
私人医生团队带着护理器材迅速赶到了酒店，整个房间瞬间拥挤了很多。没办法，童影和图灵灵最后住到了行政套房，和谭平平她们住在了一个房间。
图灵灵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不够用了。她只能用自己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快递盒子把新衣服装起来带去了新房间。谭平平看到图灵灵买了这么多新衣服，她说自己也想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我都已经在房间里坐了一天了，我不想在网上购物，我们出去散散步，顺便买买衣服吧。”谭平平说。
“行啊，不是说横塘镇有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吗，那里的衣服肯定便宜，还能试穿。只要对购物环境没有要求，就可以去那里。”童影提议，“灵灵最近抱怨她的衣服都太热了，我们也可以去买些夏天的装扮。”
一路上，谭平平都在吐槽霍老大。
“这几天，动不动就接到改剧本的要求，我都要崩溃了。霍老板说，这部剧要我们写够50集的体量，所以要多加细节。我这好不容易根据原着写的重要配角的戏份，加起来差不多有三集的体量，一下子全删了。对了，女主的成长线也没了，估计还要再少五集。刁老师说，女主那边需要多些和男主的恋爱戏，但是既然有霍老大的戏，那么这些爱情戏最后也要我们修改，做最终决定。”
“还要改，我的天啊。据我所知，这一边拍一边改的戏，就没有火的。”童影说。
“童姐，看样子你有经验？”图灵灵八卦之魂燃起了。
“不是，我只是听我师姐说的，她之前在香江卫视实习，那个电视台出资自制了一部电视剧，请来了一位影帝和一个当红流量小花。那个影帝总是觉得自己的咖位大，所以现场给自己加戏，给小花删戏。最后一部大女主剧改成了但按住剧。那部剧刷新了香江卫视的新低。”
“那，那个影帝如何了？没有愧疚吗？”图灵灵问。
“没有，虽说收视低，但是影帝自带的编剧水平还是不错的。最后虽说剧集和原着几乎无关了，但是单看电视剧的剧情，还是不错的，就是惹怒了一帮原着粉。再加上当时立项的时候宣传的是大女主剧，后来成片成了大男主戏。小花的粉丝们本来等着姐姐飞升，结果这部剧哑火还魔改，小花粉丝一生气，就下场去扒影帝的黑料。结果，影帝的黑料满天飞，不少观众对这个影帝瞬间没了好感，最后这部剧扑街到没眼看。但是这个影帝出来发微博，指责观众品味低下，不知道欣赏这部剧的优点。这下更没有观众捧场了。”
“所以之后那个影帝，还有影视资源吗？”谭平平问。
“有啊，人家在演艺圈都打拼20年了，代表作一大堆，地位早就稳固了。虽说小花的粉丝扒出他不少黑料，但是没有什么突破底线的黑料，也就是戏霸，或者参加综艺的时候和同场嘉宾黑脸，拒绝互动。所以这部戏扑街，最多就是香江卫视以后不和他合作了，他的影视资源还有不少。”
“算了，先不说了。我们几个是什么水平，我们不知道吗。那个影帝自带的编剧水平高，要不然也不能被影帝带进组。我们呢，我们一边要尊重原着，一边要大力修改原着。刁老师能偷懒就偷懒，新来的两个编剧，我感觉她们并不是来写剧本的，而是带着另一个剧本来，试图和我们的剧本融合的。”
“是啊，霍老大肯定舍不得那部戏的好人设和名场面。眼看着那部剧不行了，就在这部剧里面全部补上。”童影理解霍老大的焦虑。
“要我这个小编剧说一句，这部剧要是按着原着老老实实改，说不定还能火，现在，我不敢说爆火了，小火都不一定能达到。”谭平平实话实说。
“其实，我也有这种不好的预感，老大插手的地方太多了。他很努力，他想要复刻五年前的成功，我们也能看到他的片场忙忙碌碌，但是，外行指导内行。他认为，只有他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火的，哦，还有当年负责写他那条线的刁老师，其他人他都不信任。所以他什么都要插手。但是，当年他怎么火的，他其实也不甚明白。”童影说。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霍老大挺不安的。”图灵灵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谭平平问。
“每一场戏，霍老大至少要拍三遍，找三个角度，拍三个特写。就怕自己拍的不唯美。他知道他的标签就是美强惨，但是，现在古偶剧，越来越多的角色都是拿着美强惨人设圈粉了。再说了，大部分粉丝的爱，都是摇摆的。出来一个更新鲜更好看替代品，这一波本来就吃美强惨的粉丝，难免把自己的喜爱分出来一部分给新人。”图灵灵想起了片场里霍老大的状态，那是一种又自信又自卑的状态。
“霍老大也很担心，今年准备排播的古偶剧就小一百部了，甚至越来越多的古偶剧都立项了。这么多电影大咖，科班出身的，模特出道的俊男美女都来吃这碗饭，这条赛道越来越挤，霍老大本身颜值不出众，身材矮小，还不是科班出身，再加上年近30，不焦虑才怪。”童影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提醒他，他这么努力，这部剧大概率不会火。”谭平平问。
“你在片场，看到他穿着那么厚的戏服，天天吐血大吼，一遍遍走戏，他身体还不好，他本身肠胃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还每天动作戏那么多，每一次拍完一场戏，他都要躺在轮椅里吸氧。我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敢说实话。”童影说。
“姐，你说实话，你希不希望这部剧火。”图灵灵说。
“说实话，我其实觉得，这部戏如果火了，也只会是黑红。就是大家骂一骂剧情混乱无聊，霍老板颜值下降，这部剧本就是平平无奇的剧。要是营销过度，观众发现被骗，可能以后对霍老大的好感就消减了，不过应该不至于影响老大的核心粉丝。”
“所以，与其平平无奇地播完，不如挣一波黑红。黑红在某些方面，对霍老板，对咱们的剧，也有好处。”童影总结道。
“那黑红，对霍老板本身有什么坏影响吗？红了的话，话题度播放量都很高，这样霍老大商业价值也会水涨船高。既然黑红也有好处，那我们的剧本写得烂，是不是也没什么大问题。”谭平平问。
“是啊，一部古偶剧，最不重要的就是剧本。剧本只要逻辑通顺，故事平淡没什么看点也可以，只要别烂的出奇就行。至于霍老板，以后还会有古偶主角资源，就是转型还要往后拖了。但是他就算不转型，靠着那部代表作和经典角色，以后年纪大了，像咱们剧组皇帝的演员一样，在古偶剧里演一演主角的长辈也可以，以后也不会没有资源接的。”
“好了，咱们别说了，马上就到服装批发市场了。我们这次要多买一点。平平你不知道，童影姐姐穿搭水平可高了。”图灵灵开心地跟谭平平说着。
“哎呀，我每天都在房间里改剧本，没有什么打扮的必要。所以我就是逛逛看看，陪着你们聊聊天，我也很开心。主要是刁老师虽然要求多，但是看到我累了还是会放我出来休息休息的。另外两个编剧带来了四个实习生，这四个实习生，那眼神就跟能杀人一样。”
“为什么呀，你和他们相处的不好吗？”童影问。
“我根本不敢和他们说话，平时刁老师和另外两个编剧吵架的时候。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儿。那四个实习生，平时除了玩游戏就是听话干活。”谭平平说，“不过据说，是霍老大自己出了高价，把这两位编剧请来的，人家本来在准备出自己的新小说，就被霍老板拉来了。”
童影说：“可不是嘛，这两个编剧，可是《神仙师徒玩暧昧》的编原创作者，后来这部小说准备影视化，就请了两位当编剧，《神仙师徒玩暧昧》这部小说还被霍老大的公司买了Ip。现在这部小说的一些内容要和《千秋太监》融合，人家肯定不乐意。”
“是啊，自己的作品，被霍老板明目张胆地利用，当作飞升的工具。我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两个编剧不愿意配合了。”谭平平说。
“不过他们也不能不配合，版权在咱们这里，我们有改编权。而且他们已经拿了工资，最后肯定会配合。”童影说。
图灵灵安慰谭平平：“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两个编剧，她们的作品早就被改编成漫画了，漫画改编挺成功的，再加上原着粉，作者本人的粉丝也都不少。她们天天和刁南吵架，说不定就想着早点离开咱们剧组，然后着手新作品呢。”
“是啊，人家本来就不需要我担心。哎对了，我感觉两位新编剧对霍老大没什么好态度。我听了一些话，她们说霍老板在上部剧的时候，就见识了霍老板片场临时改剧本的样子。她们说，霍老板当时就要求她们，把另外一个主要角色的高光戏都加到他自己身上，还删了不少重要配角的戏份。这一次又重蹈覆辙，是不尊重剧情。”谭平平说。
“这个确实太过分了。”童影说。
“不过，后来刁老师说，配角就是给主角服务的，只要主线好看，整部剧就好看。当年那部《神仙爱搞三角恋》，只有霍老大演的男配这一条线好看，最后剧火了，霍老大不也照样火了。”谭平平说。
“可是那部剧，承担热度和话题的，是女主韩爽女士。韩爽女士是顶流，自带热度，只要是她演的剧，讨论都播放量，这些年就没有低的。”图灵灵说。
“灵灵，你的意思是，霍老大能火，是借着韩爽的热度？”童影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霍老大能火，也有自己的努力，但是这么普通的剧本，如果女主是个知名度不高的艺人，那霍老大到时候肯定升不了咖。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部剧没有自带流量的艺人撑场子，剧本就重要了。”图灵灵说。
“其实老大能火，是天时地利人和。演艺圈这么多人，小火靠捧大火靠命。所以这一次，老大迫不及待地集齐了以前让他火的所有人，让他们帮自己翻红一次。其实，就算集齐了这些人，时代环境也不一样了，观众口味说不定也变了。谁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呢？”童影无奈地说。
“可是，我也无法决定剧本怎么样啊。我全听刁老师的，刁老师又全听霍老板的。我就算有想法或者觉得这剧本写的不好，我也不敢提意见啊。”
三人在一个破旧的百货商场门口停下来。
商场里面的装修风格和三十年前一样。碎花花岗岩，店铺都是一间一间的，门口都是卷帘门。没有店铺的，就把东西摆放在过道上。
三个人在商场入口附近看到了蛋糕店，里面甚至有三十年前的纸杯蛋糕。上面用奶油做成的小雪人，一旁还插着小小的纸伞。
“哇，这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吃的，但是我爸妈从来没给我买过，他们说吃这个伤身体。但是我身体已经这样了，就让我吃一口吧。”童影开开心心地买了一个五块钱的纸杯蛋糕，另外两个姑娘并不想吃。
谭平平小时候吃过这蛋糕，她并不喜欢。谭平平小时候更爱吃糖，她的父母每月都给她零花钱，她买了文具之后，就用剩下的块儿五毛的，去买点零食吃吃。图灵灵一看这蛋糕粗糙的样子，就觉得它肯定不好吃。
童影吃了一口，发现纸杯蛋糕其实没自己想象中好吃，但是她觉得不能浪费，于是就一直把蛋糕拿在手上。她们和蛋糕店老板说，她们需要买一些垫肚子的核桃蛋糕，叫老板提前做一些，待会儿她们购物完了就回来拿。
没想到，她们正好赶上了老板们进新货。这一批夏日的新款衣服，都纷纷上架了。哪怕是最不需要买衣服的谭平平，看到这些设计可爱，质量上乘还便宜的小衣服，两眼都放出了光芒。
童影上一年买的小清新田园风衣服，今年依旧流行。所以图灵灵买了好多米白色的小衬衣小t恤，浅绿色的短裤外搭，棕黄色的背带短裤，浅蓝色的纯棉过膝裙子，还有编织腰带，手链。最后还有头饰，各种发箍抓夹马尾绳。最后一算，这些东西加起来，竟然不到一千块。
“这些衣服，够我不重样地搭配着穿半个月呢！”图灵灵开心地说。
谭平平则是买了自己平时穿的最多的格子衫。但是这些格子衫在设计师手里也玩出了花样。有拼接格子，有撞色格子，甚至有格子连衣裙，格子半裙，甚至现在格子漫画衬衫正在流行。格子元素的也用在了挎包和鞋子上。
看着两个妹妹满载而归，童影也心痒痒，她买了几件汉元素的衣服，比如到膝盖以上的唐代襦裙，改短改小的明代袄裙套装，宋代褙子。
等三个姑娘购物结束，拿着核桃蛋糕回了酒店，发现黄池池和何咖啡，还有两个人的经纪人，来到了她们住的房间。
既然他们找的是编剧，三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整理了出来。接着，她们三个又出来了，到了酒店的饭堂，她们热了热自己的中药，喝完之后 ，点了一些面。
“这酒店的面，挺香的，但是没有外面的肥肠面好吃，待会儿我们要不要去吃一碗肥肠小面，那才叫好吃。”谭平平说。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挺大的。”童影问谭平平。
“是啊，因为剧本改动太大，删了很多人的戏，很多演员都有些不满了。别说是那两位编剧不满，天天和刁老师理论，有时候一些演员老师也会找到我们，和我们吵架，他们也想保住自己的戏份啊。他们说，自己的戏份已经删的快只剩和男主的对手戏了。如果真删成这样，那他们的角色，就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纯纯工具人了。”
“刚刚黄池池和何咖啡都来找刁南，这可是咱们剧组除了男女主之外最重要的配角啊，戏也都删了。”童影说。
“原着里，女三是男二安排到男主身边的，女三其实是喜欢男二的。平平，你们最终打算改成什么样啊？”童影问。
“霍老板说了，所有的感情线，都要围绕着男主。这就是女三和男二的对手戏全删了的原因。女主女三女三男二，都要和男主有情感纠葛。”谭平平无奈地说。
“可是这个原着小说，只有女主为了上位，色诱男主的戏能写成感情戏。最后她对男主并不是真心实意，还果断地杀了男主为父报仇，甚至自己登上了帝位。霍老板不会要求你写成女主真心爱上男主了吧？”童影隐隐觉得，霍老板就是这么改的。
“童姐，你说对了，霍老板真的是叫我们这么改的。”谭平平无奈地说。
看来这位单总并不好糊弄。徐导和霍老大都开始担心了。
可是霍老大这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自己改戏加戏加镜头，甚至指导动作和拍摄都要听他的，他一言不发，做了一上午的戏，有些累了。
中午他破天荒地开始怨天怨地。他一边吃沙拉一边叫童影给他扇风揉腿，细声细气地咒骂着这个多事的单总。
一上午拍完了三场戏，这是霍老大和剧组乖乖配合的速度。霍老大没有插手这几场戏的拍摄，所以大家合作的都特别顺畅。但是霍老大不开心，他总觉得没有自己的指导，戏没有拍出他想要的结果。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这些戏可以补拍一下，可是没想到，这个场景已经用完了。他回到片场的时候，上午用的场景已经拆掉了。这下想补拍都不行了。
道具师傅听到杀景的时候，大家撤道具拆布景都特别积极。
单总上午看完了拍摄，下午要去看成片。他说，现在这部剧已经拍了三个月，按理说看完整的三集应该不难。但是，一周前的这个时候，这部剧只是一条条视频素材的堆积。因为霍老板的任性，把导演，化妆师和女二演员都换了。所以剪辑部门赶忙把之前的剪辑好的配角的戏拿出来一部分，然后用霍老大这几天拍的满意的戏剪成了这三集。
剪辑部门听说单总要来，这三天紧赶慢赶，终于把三集剧剪辑好了。
果不其然，单总对成片并不满意。刘总在旁边面露难色。
“单总，我们前几天刚经历了一波人事更换，所以我们...”
“那些是之前的拍的，哪些是现在的导演拍的？”单总问。
“这些配角的戏是陈导拍得，我们天天的戏，几乎都是新导演拍的。”刘总诚实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单总脸色并没有变好看。
“还有别的吗”单总问。
“还有别的，就是没有来得及剪成剧集。”刘总说。
“那好，给我看看。”单总说。
徐导乖乖拿出了这几天拍摄的霍佬大的戏份。
于是，片场剪辑部门的屋子里，开始弥漫着霍老大的叫声。
“还有别的戏吗？”单总问。
接下来的戏，不管是什么剧情，单总都看到了霍老大的嚎叫着吐血的场景。
“演得不错，嗯。”单总皱着眉头夸赞霍老大。
“既然演得不错，那就请单总在评估会上多为我们美言几句。”刘总满脸堆笑，把单总请了出去。
单总走了。明天，他还要去别的正在拍摄中的剧组探班。今天上午的戏，徐导拍得格外顺利。到了下午，霍老大因为知道单总还在剧组，所以也没敢乱来。所以，大家今天收工格外早。不到两点，大家就拍完了所有的戏。
霍老大愤愤不平地回了酒店，关上门开始发脾气。童影和图灵灵不敢劝他，只能听他使唤自己。霍老大叫了很多酒，一边抽烟一边狂喝，结果喝到胃痉挛，吐得再也吃不下去饭。再加上霍老大的脚伤迟迟没好。童影决定，只能找私人医生过来全程陪护了。
私人医生团队带着护理器材迅速赶到了酒店，整个房间瞬间拥挤了很多。没办法，童影和图灵灵最后住到了行政套房，和谭平平她们住在了一个房间。
图灵灵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不够用了。她只能用自己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快递盒子把新衣服装起来带去了新房间。谭平平看到图灵灵买了这么多新衣服，她说自己也想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我都已经在房间里坐了一天了，我不想在网上购物，我们出去散散步，顺便买买衣服吧。”谭平平说。
“行啊，不是说横塘镇有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吗，那里的衣服肯定便宜，还能试穿。只要对购物环境没有要求，就可以去那里。”童影提议，“灵灵最近抱怨她的衣服都太热了，我们也可以去买些夏天的装扮。”
一路上，谭平平都在吐槽霍老大。
“这几天，动不动就接到改剧本的要求，我都要崩溃了。霍老板说，这部剧要我们写够50集的体量，所以要多加细节。我这好不容易根据原着写的重要配角的戏份，加起来差不多有三集的体量，一下子全删了。对了，女主的成长线也没了，估计还要再少五集。刁老师说，女主那边需要多些和男主的恋爱戏，但是既然有霍老大的戏，那么这些爱情戏最后也要我们修改，做最终决定。”
“还要改，我的天啊。据我所知，这一边拍一边改的戏，就没有火的。”童影说。
“童姐，看样子你有经验？”图灵灵八卦之魂燃起了。
“不是，我只是听我师姐说的，她之前在香江卫视实习，那个电视台出资自制了一部电视剧，请来了一位影帝和一个当红流量小花。那个影帝总是觉得自己的咖位大，所以现场给自己加戏，给小花删戏。最后一部大女主剧改成了但按住剧。那部剧刷新了香江卫视的新低。”
“那，那个影帝如何了？没有愧疚吗？”图灵灵问。
“没有，虽说收视低，但是影帝自带的编剧水平还是不错的。最后虽说剧集和原着几乎无关了，但是单看电视剧的剧情，还是不错的，就是惹怒了一帮原着粉。再加上当时立项的时候宣传的是大女主剧，后来成片成了大男主戏。小花的粉丝们本来等着姐姐飞升，结果这部剧哑火还魔改，小花粉丝一生气，就下场去扒影帝的黑料。结果，影帝的黑料满天飞，不少观众对这个影帝瞬间没了好感，最后这部剧扑街到没眼看。但是这个影帝出来发微博，指责观众品味低下，不知道欣赏这部剧的优点。这下更没有观众捧场了。”
“所以之后那个影帝，还有影视资源吗？”谭平平问。
“有啊，人家在演艺圈都打拼20年了，代表作一大堆，地位早就稳固了。虽说小花的粉丝扒出他不少黑料，但是没有什么突破底线的黑料，也就是戏霸，或者参加综艺的时候和同场嘉宾黑脸，拒绝互动。所以这部戏扑街，最多就是香江卫视以后不和他合作了，他的影视资源还有不少。”
“算了，先不说了。我们几个是什么水平，我们不知道吗。那个影帝自带的编剧水平高，要不然也不能被影帝带进组。我们呢，我们一边要尊重原着，一边要大力修改原着。刁老师能偷懒就偷懒，新来的两个编剧，我感觉她们并不是来写剧本的，而是带着另一个剧本来，试图和我们的剧本融合的。”
“是啊，霍老大肯定舍不得那部戏的好人设和名场面。眼看着那部剧不行了，就在这部剧里面全部补上。”童影理解霍老大的焦虑。
“要我这个小编剧说一句，这部剧要是按着原着老老实实改，说不定还能火，现在，我不敢说爆火了，小火都不一定能达到。”谭平平实话实说。
“其实，我也有这种不好的预感，老大插手的地方太多了。他很努力，他想要复刻五年前的成功，我们也能看到他的片场忙忙碌碌，但是，外行指导内行。他认为，只有他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火的，哦，还有当年负责写他那条线的刁老师，其他人他都不信任。所以他什么都要插手。但是，当年他怎么火的，他其实也不甚明白。”童影说。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霍老大挺不安的。”图灵灵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谭平平问。
“每一场戏，霍老大至少要拍三遍，找三个角度，拍三个特写。就怕自己拍的不唯美。他知道他的标签就是美强惨，但是，现在古偶剧，越来越多的角色都是拿着美强惨人设圈粉了。再说了，大部分粉丝的爱，都是摇摆的。出来一个更新鲜更好看替代品，这一波本来就吃美强惨的粉丝，难免把自己的喜爱分出来一部分给新人。”图灵灵想起了片场里霍老大的状态，那是一种又自信又自卑的状态。
“霍老大也很担心，今年准备排播的古偶剧就小一百部了，甚至越来越多的古偶剧都立项了。这么多电影大咖，科班出身的，模特出道的俊男美女都来吃这碗饭，这条赛道越来越挤，霍老大本身颜值不出众，身材矮小，还不是科班出身，再加上年近30，不焦虑才怪。”童影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提醒他，他这么努力，这部剧大概率不会火。”谭平平问。
“你在片场，看到他穿着那么厚的戏服，天天吐血大吼，一遍遍走戏，他身体还不好，他本身肠胃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还每天动作戏那么多，每一次拍完一场戏，他都要躺在轮椅里吸氧。我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敢说实话。”童影说。
“姐，你说实话，你希不希望这部剧火。”图灵灵说。
“说实话，我其实觉得，这部戏如果火了，也只会是黑红。就是大家骂一骂剧情混乱无聊，霍老板颜值下降，这部剧本就是平平无奇的剧。要是营销过度，观众发现被骗，可能以后对霍老大的好感就消减了，不过应该不至于影响老大的核心粉丝。”
“所以，与其平平无奇地播完，不如挣一波黑红。黑红在某些方面，对霍老板，对咱们的剧，也有好处。”童影总结道。
“那黑红，对霍老板本身有什么坏影响吗？红了的话，话题度播放量都很高，这样霍老大商业价值也会水涨船高。既然黑红也有好处，那我们的剧本写得烂，是不是也没什么大问题。”谭平平问。
“是啊，一部古偶剧，最不重要的就是剧本。剧本只要逻辑通顺，故事平淡没什么看点也可以，只要别烂的出奇就行。至于霍老板，以后还会有古偶主角资源，就是转型还要往后拖了。但是他就算不转型，靠着那部代表作和经典角色，以后年纪大了，像咱们剧组皇帝的演员一样，在古偶剧里演一演主角的长辈也可以，以后也不会没有资源接的。”
“好了，咱们别说了，马上就到服装批发市场了。我们这次要多买一点。平平你不知道，童影姐姐穿搭水平可高了。”图灵灵开心地跟谭平平说着。
“哎呀，我每天都在房间里改剧本，没有什么打扮的必要。所以我就是逛逛看看，陪着你们聊聊天，我也很开心。主要是刁老师虽然要求多，但是看到我累了还是会放我出来休息休息的。另外两个编剧带来了四个实习生，这四个实习生，那眼神就跟能杀人一样。”
“为什么呀，你和他们相处的不好吗？”童影问。
“我根本不敢和他们说话，平时刁老师和另外两个编剧吵架的时候。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儿。那四个实习生，平时除了玩游戏就是听话干活。”谭平平说，“不过据说，是霍老大自己出了高价，把这两位编剧请来的，人家本来在准备出自己的新小说，就被霍老板拉来了。”
童影说：“可不是嘛，这两个编剧，可是《神仙师徒玩暧昧》的编原创作者，后来这部小说准备影视化，就请了两位当编剧，《神仙师徒玩暧昧》这部小说还被霍老大的公司买了Ip。现在这部小说的一些内容要和《千秋太监》融合，人家肯定不乐意。”
“是啊，自己的作品，被霍老板明目张胆地利用，当作飞升的工具。我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两个编剧不愿意配合了。”谭平平说。
“不过他们也不能不配合，版权在咱们这里，我们有改编权。而且他们已经拿了工资，最后肯定会配合。”童影说。
图灵灵安慰谭平平：“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两个编剧，她们的作品早就被改编成漫画了，漫画改编挺成功的，再加上原着粉，作者本人的粉丝也都不少。她们天天和刁南吵架，说不定就想着早点离开咱们剧组，然后着手新作品呢。”
“是啊，人家本来就不需要我担心。哎对了，我感觉两位新编剧对霍老大没什么好态度。我听了一些话，她们说霍老板在上部剧的时候，就见识了霍老板片场临时改剧本的样子。她们说，霍老板当时就要求她们，把另外一个主要角色的高光戏都加到他自己身上，还删了不少重要配角的戏份。这一次又重蹈覆辙，是不尊重剧情。”谭平平说。
“这个确实太过分了。”童影说。
“不过，后来刁老师说，配角就是给主角服务的，只要主线好看，整部剧就好看。当年那部《神仙爱搞三角恋》，只有霍老大演的男配这一条线好看，最后剧火了，霍老大不也照样火了。”谭平平说。
“可是那部剧，承担热度和话题的，是女主韩爽女士。韩爽女士是顶流，自带热度，只要是她演的剧，讨论都播放量，这些年就没有低的。”图灵灵说。
“灵灵，你的意思是，霍老大能火，是借着韩爽的热度？”童影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霍老大能火，也有自己的努力，但是这么普通的剧本，如果女主是个知名度不高的艺人，那霍老大到时候肯定升不了咖。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部剧没有自带流量的艺人撑场子，剧本就重要了。”图灵灵说。
“其实老大能火，是天时地利人和。演艺圈这么多人，小火靠捧大火靠命。所以这一次，老大迫不及待地集齐了以前让他火的所有人，让他们帮自己翻红一次。其实，就算集齐了这些人，时代环境也不一样了，观众口味说不定也变了。谁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呢？”童影无奈地说。
“可是，我也无法决定剧本怎么样啊。我全听刁老师的，刁老师又全听霍老板的。我就算有想法或者觉得这剧本写的不好，我也不敢提意见啊。”
三人在一个破旧的百货商场门口停下来。
商场里面的装修风格和三十年前一样。碎花花岗岩，店铺都是一间一间的，门口都是卷帘门。没有店铺的，就把东西摆放在过道上。
三个人在商场入口附近看到了蛋糕店，里面甚至有三十年前的纸杯蛋糕。上面用奶油做成的小雪人，一旁还插着小小的纸伞。
“哇，这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吃的，但是我爸妈从来没给我买过，他们说吃这个伤身体。但是我身体已经这样了，就让我吃一口吧。”童影开开心心地买了一个五块钱的纸杯蛋糕，另外两个姑娘并不想吃。
谭平平小时候吃过这蛋糕，她并不喜欢。谭平平小时候更爱吃糖，她的父母每月都给她零花钱，她买了文具之后，就用剩下的块儿五毛的，去买点零食吃吃。图灵灵一看这蛋糕粗糙的样子，就觉得它肯定不好吃。
童影吃了一口，发现纸杯蛋糕其实没自己想象中好吃，但是她觉得不能浪费，于是就一直把蛋糕拿在手上。她们和蛋糕店老板说，她们需要买一些垫肚子的核桃蛋糕，叫老板提前做一些，待会儿她们购物完了就回来拿。
没想到，她们正好赶上了老板们进新货。这一批夏日的新款衣服，都纷纷上架了。哪怕是最不需要买衣服的谭平平，看到这些设计可爱，质量上乘还便宜的小衣服，两眼都放出了光芒。
童影上一年买的小清新田园风衣服，今年依旧流行。所以图灵灵买了好多米白色的小衬衣小t恤，浅绿色的短裤外搭，棕黄色的背带短裤，浅蓝色的纯棉过膝裙子，还有编织腰带，手链。最后还有头饰，各种发箍抓夹马尾绳。最后一算，这些东西加起来，竟然不到一千块。
“这些衣服，够我不重样地搭配着穿半个月呢！”图灵灵开心地说。
谭平平则是买了自己平时穿的最多的格子衫。但是这些格子衫在设计师手里也玩出了花样。有拼接格子，有撞色格子，甚至有格子连衣裙，格子半裙，甚至现在格子漫画衬衫正在流行。格子元素的也用在了挎包和鞋子上。
看着两个妹妹满载而归，童影也心痒痒，她买了几件汉元素的衣服，比如到膝盖以上的唐代襦裙，改短改小的明代袄裙套装，宋代褙子。
等三个姑娘购物结束，拿着核桃蛋糕回了酒店，发现黄池池和何咖啡，还有两个人的经纪人，来到了她们住的房间。
既然他们找的是编剧，三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整理了出来。接着，她们三个又出来了，到了酒店的饭堂，她们热了热自己的中药，喝完之后 ，点了一些面。
“这酒店的面，挺香的，但是没有外面的肥肠面好吃，待会儿我们要不要去吃一碗肥肠小面，那才叫好吃。”谭平平说。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挺大的。”童影问谭平平。
“是啊，因为剧本改动太大，删了很多人的戏，很多演员都有些不满了。别说是那两位编剧不满，天天和刁老师理论，有时候一些演员老师也会找到我们，和我们吵架，他们也想保住自己的戏份啊。他们说，自己的戏份已经删的快只剩和男主的对手戏了。如果真删成这样，那他们的角色，就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纯纯工具人了。”
“刚刚黄池池和何咖啡都来找刁南，这可是咱们剧组除了男女主之外最重要的配角啊，戏也都删了。”童影说。
“原着里，女三是男二安排到男主身边的，女三其实是喜欢男二的。平平，你们最终打算改成什么样啊？”童影问。
“霍老板说了，所有的感情线，都要围绕着男主。这就是女三和男二的对手戏全删了的原因。女主女三女三男二，都要和男主有情感纠葛。”谭平平无奈地说。
“可是这个原着小说，只有女主为了上位，色诱男主的戏能写成感情戏。最后她对男主并不是真心实意，还果断地杀了男主为父报仇，甚至自己登上了帝位。霍老板不会要求你写成女主真心爱上男主了吧？”童影隐隐觉得，霍老板就是这么改的。
“童姐，你说对了，霍老板真的是叫我们这么改的。”谭平平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