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方家喝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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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歇息时，大嫂征得方舟舟同意后，特意找了田老二，给他讲了自家能熬制解乏提神的草药汤子，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田老二是亲眼看到，方家人中午喝了草药汤后，精神焕发，疲惫尽扫样子。
方家老夫人上午还蔫蔫的，坐在木板车上像霜打地茄子。喝了药汤，她下午就能敲着盲杖，自己走了。
他是相信这方家小娘子有点门道的。
他也乐得替方家走这一趟。田老二乐颠颠去给秦虹汇报，又蔫头耷脑的回来了。他很不好意思地回复大嫂说：
“我们头儿说了，劝你们莫要多事。有谁自愿找你们讨的，他也不拦着。但若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但方家愿意把草药汤分享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传开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在药汤里放了什么东西，还免费拿出来，喝坏了肚子算谁的？”
孙小曼第一个跳出来，声音不高不低，阴阳怪气的嘲讽。
“是啊，看着好像挺管用，但免费的东西，敢喝么？”
李家那边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裴家没有吱声，队伍尾的大个子戴枷锁男人也是一惯的沉默。
倒是淳于家，跳出来一个小老头。
他头发稀疏勉强在脑袋后面插了个松垮的发髻，年龄有五十多岁，走起路来很是灵活，一身土黄色短打衣服早就和尘土颜色混在一起。
来到方家锅前，他咧开嘴，满口稀疏的牙齿漏着风：
“给我淳于羊来一碗，我尝尝啥滋味儿。”
“爹，你莫胡闹。”
一个穿着同样土黄色短打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追了过来，见到方家众人，他远远地停住了脚，抱拳施礼：
“淳于垒见过方老夫人。家父叨扰了，失礼失礼！”
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嫂嫂们，显然是在避嫌。
方舟舟这边，已经用树叶碗取了一碗药草汤递给了小老头，还好心叮嘱道：
“老先生，味道很苦，您可别吐出来。”
“丫头小瞧我了不是，再苦能苦到哪里。你这小碗做得倒是别致... ...”
小老头话没说完，草药汤入口，直冲大脑的苦味让他呆立当场。
但他大话说在了前面，又不想在一个小丫头跟前跌了面子，小老头强忍着苦味，憋着嘴皱着脸，拧了眉毛，硬生生吞了下去。
淳于垒拉着摇头晃脑嘴巴直哈气的淳于羊回到了自家的位置。他们家还有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女孩子，都是衣着朴素，安分守己的样子。
见再没人来喝草药汤，方家人也没有勉强。自家人将锅内剩下的药汤分着喝了。
傍晚，秦虹选了靠近一处水潭的空地作为落脚地。
水潭的对面是一座百丈高的青石小山。夕阳自西挂，小山的倒影和水潭四周的树木的影子，交叠在的水面上，结成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大嫂正式接管了方家。
把老夫人和方博文安置在独轮车旁，二嫂陪伴着他们原地休息。她安排四嫂去捡柴火，让三嫂架土灶，自己则和方舟舟一起端了锅去水潭边取水。
水潭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用手捧了潭水大口大口的喝着，是排在队伍最后的哪个汉子和他身上背着的孩子。
方家最终有陈百户来送了几个窝窝头，他们家是实实在在的净身上路。他们和方家一样买不起高价水囊，吃不起白面火烧。
“二叔，多喝几口水，肚子就不饿了，对么？”
“嗯。牛牛乖。”
小孩子皮肤黝黑发黄，因为瘦，眼睛显得格外大。
“那个，最好不要喝生水… …”
方舟舟没忍住，小声出声提醒。
看到那个小孩子，就想到了曾经自己小的时候。和爷爷一起捡垃圾，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实在是饿了，就靠灌一肚子水撑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听见有人说话，那孩子像受惊的小鹿，惶恐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那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络腮胡，八尺身高，脚上手上锁着小孩胳膊粗的铁链子。他脸色阴沉，眼睛里黯淡无光。
没有搭理方舟舟，他沉默着，提起孩子架在脖子上，缓步走远了。沉重的铁链划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个专门看守他的官兵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小妹，离那人远点。像这种戴着戴着镣铐流放的，多是大凶大恶之徒，到了金城，也是要被派去挖矿的。”
大嫂紧张地攥紧了方舟舟的手，拉着她向远离那大汉的水潭边走去。
“大嫂，我只是，可怜那个孩子… …”
“嗯嗯，大嫂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怕，那孩子是到不了金城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
“大嫂，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官家用枷锁锁着那人，秦官爷又专门派了两人看着他，显然那人身上带着功夫，怕他反抗怕他逃跑。这样的人，是不会让他吃饱的… …”
事实也的确如大嫂说的那般。
方舟舟之前已经留意到，每顿饭，自家人还能领到一人一个黑火烧，这壮汉和孩子，从昨天到现在，官兵只给了他们两个黑面火烧。
“大嫂，你懂得可真多。”
方舟舟在潭水里清洗着下午挖着的一小把野蒜和几颗桔梗根，满是佩服地赞美大嫂。
“你这傻妹妹，说啥呢？”
大嫂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她杏眼眼一转，笑眯地，又调侃起方舟舟来：
“要说懂得多，还得是你才对。四个嫂嫂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连母亲都数落了过去，胆子可真大！”
“大嫂，我，我那是都是从书上看的大道理，我瞎说的… …”
“瞎说能说在点子上，大嫂也服你的呢。”
大嫂湿着的手指刮在了方舟舟的鼻子上，惹得她连连躲闪，一屁股坐在了潭边的湿地上。
“小妹，没摔着吧？疼不疼？”
大嫂心疼，紧张地过来拉方舟舟。方舟舟趁她不备，用空着的手捞了一小撮潭水向着大嫂洒过去。
“好你个小坏蛋！”
大嫂却没有回洒，只是笑着嗔了方舟舟一句。
她是大家闺秀出身，矜持有礼，进退有度是从小的教养。
因为流放，像席地而卧，像赤手抓饭等很多事情上不得不将就，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所为而有所不为。守寡多年，她固守本分，也就在这个小姑子跟前，可以略微放松一下了。
正在姑嫂两个其乐融融之际，一声大嗓门的惊叫响破了天：
“喝死人了，喝死人了！方家喝死人了！”
下午歇息时，大嫂征得方舟舟同意后，特意找了田老二，给他讲了自家能熬制解乏提神的草药汤子，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田老二是亲眼看到，方家人中午喝了草药汤后，精神焕发，疲惫尽扫样子。
方家老夫人上午还蔫蔫的，坐在木板车上像霜打地茄子。喝了药汤，她下午就能敲着盲杖，自己走了。
他是相信这方家小娘子有点门道的。
他也乐得替方家走这一趟。田老二乐颠颠去给秦虹汇报，又蔫头耷脑的回来了。他很不好意思地回复大嫂说：
“我们头儿说了，劝你们莫要多事。有谁自愿找你们讨的，他也不拦着。但若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但方家愿意把草药汤分享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传开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在药汤里放了什么东西，还免费拿出来，喝坏了肚子算谁的？”
孙小曼第一个跳出来，声音不高不低，阴阳怪气的嘲讽。
“是啊，看着好像挺管用，但免费的东西，敢喝么？”
李家那边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裴家没有吱声，队伍尾的大个子戴枷锁男人也是一惯的沉默。
倒是淳于家，跳出来一个小老头。
他头发稀疏勉强在脑袋后面插了个松垮的发髻，年龄有五十多岁，走起路来很是灵活，一身土黄色短打衣服早就和尘土颜色混在一起。
来到方家锅前，他咧开嘴，满口稀疏的牙齿漏着风：
“给我淳于羊来一碗，我尝尝啥滋味儿。”
“爹，你莫胡闹。”
一个穿着同样土黄色短打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追了过来，见到方家众人，他远远地停住了脚，抱拳施礼：
“淳于垒见过方老夫人。家父叨扰了，失礼失礼！”
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嫂嫂们，显然是在避嫌。
方舟舟这边，已经用树叶碗取了一碗药草汤递给了小老头，还好心叮嘱道：
“老先生，味道很苦，您可别吐出来。”
“丫头小瞧我了不是，再苦能苦到哪里。你这小碗做得倒是别致... ...”
小老头话没说完，草药汤入口，直冲大脑的苦味让他呆立当场。
但他大话说在了前面，又不想在一个小丫头跟前跌了面子，小老头强忍着苦味，憋着嘴皱着脸，拧了眉毛，硬生生吞了下去。
淳于垒拉着摇头晃脑嘴巴直哈气的淳于羊回到了自家的位置。他们家还有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女孩子，都是衣着朴素，安分守己的样子。
见再没人来喝草药汤，方家人也没有勉强。自家人将锅内剩下的药汤分着喝了。
傍晚，秦虹选了靠近一处水潭的空地作为落脚地。
水潭的对面是一座百丈高的青石小山。夕阳自西挂，小山的倒影和水潭四周的树木的影子，交叠在的水面上，结成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大嫂正式接管了方家。
把老夫人和方博文安置在独轮车旁，二嫂陪伴着他们原地休息。她安排四嫂去捡柴火，让三嫂架土灶，自己则和方舟舟一起端了锅去水潭边取水。
水潭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用手捧了潭水大口大口的喝着，是排在队伍最后的哪个汉子和他身上背着的孩子。
方家最终有陈百户来送了几个窝窝头，他们家是实实在在的净身上路。他们和方家一样买不起高价水囊，吃不起白面火烧。
“二叔，多喝几口水，肚子就不饿了，对么？”
“嗯。牛牛乖。”
小孩子皮肤黝黑发黄，因为瘦，眼睛显得格外大。
“那个，最好不要喝生水… …”
方舟舟没忍住，小声出声提醒。
看到那个小孩子，就想到了曾经自己小的时候。和爷爷一起捡垃圾，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实在是饿了，就靠灌一肚子水撑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听见有人说话，那孩子像受惊的小鹿，惶恐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那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络腮胡，八尺身高，脚上手上锁着小孩胳膊粗的铁链子。他脸色阴沉，眼睛里黯淡无光。
没有搭理方舟舟，他沉默着，提起孩子架在脖子上，缓步走远了。沉重的铁链划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个专门看守他的官兵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小妹，离那人远点。像这种戴着戴着镣铐流放的，多是大凶大恶之徒，到了金城，也是要被派去挖矿的。”
大嫂紧张地攥紧了方舟舟的手，拉着她向远离那大汉的水潭边走去。
“大嫂，我只是，可怜那个孩子… …”
“嗯嗯，大嫂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怕，那孩子是到不了金城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
“大嫂，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官家用枷锁锁着那人，秦官爷又专门派了两人看着他，显然那人身上带着功夫，怕他反抗怕他逃跑。这样的人，是不会让他吃饱的… …”
事实也的确如大嫂说的那般。
方舟舟之前已经留意到，每顿饭，自家人还能领到一人一个黑火烧，这壮汉和孩子，从昨天到现在，官兵只给了他们两个黑面火烧。
“大嫂，你懂得可真多。”
方舟舟在潭水里清洗着下午挖着的一小把野蒜和几颗桔梗根，满是佩服地赞美大嫂。
“你这傻妹妹，说啥呢？”
大嫂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她杏眼眼一转，笑眯地，又调侃起方舟舟来：
“要说懂得多，还得是你才对。四个嫂嫂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连母亲都数落了过去，胆子可真大！”
“大嫂，我，我那是都是从书上看的大道理，我瞎说的… …”
“瞎说能说在点子上，大嫂也服你的呢。”
大嫂湿着的手指刮在了方舟舟的鼻子上，惹得她连连躲闪，一屁股坐在了潭边的湿地上。
“小妹，没摔着吧？疼不疼？”
大嫂心疼，紧张地过来拉方舟舟。方舟舟趁她不备，用空着的手捞了一小撮潭水向着大嫂洒过去。
“好你个小坏蛋！”
大嫂却没有回洒，只是笑着嗔了方舟舟一句。
她是大家闺秀出身，矜持有礼，进退有度是从小的教养。
因为流放，像席地而卧，像赤手抓饭等很多事情上不得不将就，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所为而有所不为。守寡多年，她固守本分，也就在这个小姑子跟前，可以略微放松一下了。
正在姑嫂两个其乐融融之际，一声大嗓门的惊叫响破了天：
“喝死人了，喝死人了！方家喝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