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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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我的身份，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李莲花认真道。
陈今昂点点头，难得没有反驳他。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跟李相夷辞别，回大理寺去。”
……
“门主，刚才那个叫李叶的孩子说的，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议事堂内。
纪汉佛还留在原地没有走。
李相夷抬头望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问道：“汉佛，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认为，那李叶自称十分胆小害怕，可他话语之间却有条有理，层次清晰，不像是一个胆小鼠辈能有的气度。但……”
纪汉佛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彼丘说的蛊术，又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除非他是南胤人，否则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所以，那孩子应该是没有说谎。”
“你也这么认为？”
李相夷抬手，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眼神飘向门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纪汉佛是最了解李相夷的人。
他之所以说出自己的疑惑，是因为他知道李相夷肯定也起疑了。
否则他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迟迟都不肯走。
“门主，若对那个孩子身份存疑，不如我去试一试他？”
李相夷沉默，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何对一个普通的小孩如此敏感。
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纪汉佛的意见。
“好，你去试一试他。”
纪汉佛心思玲珑，外表却憨厚，他去是再适合不过的。
李莲花正坐在房间里打量着桌上的杯盏，突然，门一动，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纪汉佛走了进来。
“纪院主。”
李莲花起身，对着纪汉佛行了一礼。
纪汉佛一怔，原来他是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
陈今昂正倚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见状，也起身见礼。
“纪院主深夜来临，不知有何指教？”
四人当中，纪汉佛心思最细，他此来，代表的一定是李相夷。
李莲花微微走神了一瞬，难道，自己刚才有什么举动引起了李相夷的怀疑？
纪汉佛面上带笑，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不必紧张，我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替李门主招待一下二位。”
他向身后的门童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端着两份宵夜走了上来。
李莲花垂眸看着碗里的红枣粥，默默加了块冰糖在里面。
纪汉佛失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吃糖的习惯倒是和门主有点像。
“两位，这红枣粥是我们李门主最喜欢的，特意拿来招待，不知味道如何？”
陈今昂惯会挑食，此刻却也被这碗看似普通的红枣粥给征服了。
没想到这四顾门的厨子还有几分天赋。
李莲花默默喝着碗里的粥，半天都没有说话，余光却下意识地看向陈今昂那碗。
“想喝我这个？”
小陈大人一脸朴实地迎上了李莲花闪避的目光。
“正好我也吃饱了，都给你。”
他说着，就要把自己的碗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却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你喝就好。”
他那碗可是加了料的，自己可不想和他一样。
果不其然，他这边刚把自己的粥喝了个见底，就见陈今昂捂着肚子，一脸不适地往外跑。
“抱歉，先失陪一下。”
李莲花不经意地笑了一下，这一幕却刚好被纪汉佛捕捉道。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老家在何处。京城里有什么亲戚啊。”
纪汉佛状似无意地发问道：“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四顾门略备薄礼，登门拜访。”
李莲花看了看手中的碗，面上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纪院主客气了，我家在常州，李家村李叶，上面还有个哥哥叫李荷。很多年前，因为家境贫寒，哥哥李荷被卖到了这里。”
“你是说，你来京城是为了找你哥哥？”
“没错，纪院主，你说我能找到我哥哥吗。”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
纪汉佛和蔼地笑了笑，“放心吧，再不行，四顾门也可以帮你找。你哥哥今年多大？”
……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纪汉佛无非是想要试探，处处挖坑。
李莲花则是装傻装的一流，不痛不痒地就把他所有的问题都给回答上了。
搞得纪汉佛一时挑不出什么错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家门主太敏感了。
李莲花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汉佛，你可知，在这个四顾门里，你最了解我，而我，亦是最了解你的人。
一番谈话，宾主尽欢。
纪汉佛见天色已晚，便欲起身离开。
他才走到门边，推门，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来时的路竟然就已被雪给积住了。
李莲花视线一顿，看着外面那条小径，突然回忆起多年前，在四顾门，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纪汉佛冒雪来见他，和他讨论到深夜，临走时，在雪地里狠狠摔了一跤。
后面他膝盖便一直不太好。
每到这种天气，必然是膝盖酸痛无力。
“纪院主。”
李莲花在后面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纪汉佛半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闻言回头道：“怎么了，李叶小兄弟。”
“没，没什么。”
李莲花低垂下眉眼，刚刚的那一声纯属是下意识的反应，喊完才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做出任何的关心或者问候。
“外面雪大，路上小心点。”
纪汉佛奇怪地看了一眼李莲花，似乎不理解他喊住自己，难道就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他微微笑了笑，回应道：“小兄弟也早些休息吧。”
外面，风雪依旧。
昔日的四顾门也依旧。
只是有些人和事，终究是变了。
李莲花低着头，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半晌，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一半是自嘲，一半是无奈。
故地重游，他怎么还伤感了起来。
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该知道，如今的你，和这一切都已经无关了。
李相夷原本已经打算回房了，路过这里时，忽然想起纪汉佛来问李叶的事情。
脚步一转，竟不知为何就走到了门前。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进去，耳边听着李叶和纪汉佛的对话。
最后那一句纪院主，路上小心，听得他内心一震。
特别是纪汉佛离开后，耳力极佳的他听到房中的小孩极小声极小声地念了两个字。
“汉佛……”
名字的后面，是一声婉转的叹息。
“所以啊，我的身份，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李莲花认真道。
陈今昂点点头，难得没有反驳他。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跟李相夷辞别，回大理寺去。”
……
“门主，刚才那个叫李叶的孩子说的，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议事堂内。
纪汉佛还留在原地没有走。
李相夷抬头望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问道：“汉佛，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认为，那李叶自称十分胆小害怕，可他话语之间却有条有理，层次清晰，不像是一个胆小鼠辈能有的气度。但……”
纪汉佛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彼丘说的蛊术，又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除非他是南胤人，否则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所以，那孩子应该是没有说谎。”
“你也这么认为？”
李相夷抬手，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眼神飘向门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纪汉佛是最了解李相夷的人。
他之所以说出自己的疑惑，是因为他知道李相夷肯定也起疑了。
否则他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迟迟都不肯走。
“门主，若对那个孩子身份存疑，不如我去试一试他？”
李相夷沉默，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何对一个普通的小孩如此敏感。
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纪汉佛的意见。
“好，你去试一试他。”
纪汉佛心思玲珑，外表却憨厚，他去是再适合不过的。
李莲花正坐在房间里打量着桌上的杯盏，突然，门一动，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纪汉佛走了进来。
“纪院主。”
李莲花起身，对着纪汉佛行了一礼。
纪汉佛一怔，原来他是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
陈今昂正倚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见状，也起身见礼。
“纪院主深夜来临，不知有何指教？”
四人当中，纪汉佛心思最细，他此来，代表的一定是李相夷。
李莲花微微走神了一瞬，难道，自己刚才有什么举动引起了李相夷的怀疑？
纪汉佛面上带笑，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不必紧张，我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替李门主招待一下二位。”
他向身后的门童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端着两份宵夜走了上来。
李莲花垂眸看着碗里的红枣粥，默默加了块冰糖在里面。
纪汉佛失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吃糖的习惯倒是和门主有点像。
“两位，这红枣粥是我们李门主最喜欢的，特意拿来招待，不知味道如何？”
陈今昂惯会挑食，此刻却也被这碗看似普通的红枣粥给征服了。
没想到这四顾门的厨子还有几分天赋。
李莲花默默喝着碗里的粥，半天都没有说话，余光却下意识地看向陈今昂那碗。
“想喝我这个？”
小陈大人一脸朴实地迎上了李莲花闪避的目光。
“正好我也吃饱了，都给你。”
他说着，就要把自己的碗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却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你喝就好。”
他那碗可是加了料的，自己可不想和他一样。
果不其然，他这边刚把自己的粥喝了个见底，就见陈今昂捂着肚子，一脸不适地往外跑。
“抱歉，先失陪一下。”
李莲花不经意地笑了一下，这一幕却刚好被纪汉佛捕捉道。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老家在何处。京城里有什么亲戚啊。”
纪汉佛状似无意地发问道：“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四顾门略备薄礼，登门拜访。”
李莲花看了看手中的碗，面上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纪院主客气了，我家在常州，李家村李叶，上面还有个哥哥叫李荷。很多年前，因为家境贫寒，哥哥李荷被卖到了这里。”
“你是说，你来京城是为了找你哥哥？”
“没错，纪院主，你说我能找到我哥哥吗。”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
纪汉佛和蔼地笑了笑，“放心吧，再不行，四顾门也可以帮你找。你哥哥今年多大？”
……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纪汉佛无非是想要试探，处处挖坑。
李莲花则是装傻装的一流，不痛不痒地就把他所有的问题都给回答上了。
搞得纪汉佛一时挑不出什么错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家门主太敏感了。
李莲花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汉佛，你可知，在这个四顾门里，你最了解我，而我，亦是最了解你的人。
一番谈话，宾主尽欢。
纪汉佛见天色已晚，便欲起身离开。
他才走到门边，推门，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来时的路竟然就已被雪给积住了。
李莲花视线一顿，看着外面那条小径，突然回忆起多年前，在四顾门，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纪汉佛冒雪来见他，和他讨论到深夜，临走时，在雪地里狠狠摔了一跤。
后面他膝盖便一直不太好。
每到这种天气，必然是膝盖酸痛无力。
“纪院主。”
李莲花在后面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纪汉佛半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闻言回头道：“怎么了，李叶小兄弟。”
“没，没什么。”
李莲花低垂下眉眼，刚刚的那一声纯属是下意识的反应，喊完才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做出任何的关心或者问候。
“外面雪大，路上小心点。”
纪汉佛奇怪地看了一眼李莲花，似乎不理解他喊住自己，难道就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他微微笑了笑，回应道：“小兄弟也早些休息吧。”
外面，风雪依旧。
昔日的四顾门也依旧。
只是有些人和事，终究是变了。
李莲花低着头，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半晌，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一半是自嘲，一半是无奈。
故地重游，他怎么还伤感了起来。
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该知道，如今的你，和这一切都已经无关了。
李相夷原本已经打算回房了，路过这里时，忽然想起纪汉佛来问李叶的事情。
脚步一转，竟不知为何就走到了门前。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进去，耳边听着李叶和纪汉佛的对话。
最后那一句纪院主，路上小心，听得他内心一震。
特别是纪汉佛离开后，耳力极佳的他听到房中的小孩极小声极小声地念了两个字。
“汉佛……”
名字的后面，是一声婉转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