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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秦武帝看着满院的太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在忙吗？现在有空了？还不赶紧滚过来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
其它的太医吓得不敢动弹，孙太医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看了看床上的人，把了把脉，“启禀陛下，昭仪并无大碍。”
秦武帝冷笑，“连续昏睡两天两夜，这叫并无大碍？”
孙太医眨了眨眼，要是他不换掉药方，周言起码要昏睡七天七夜呢！
论狠，怕是没有人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了吧？
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是为了不想再侍奉秦武帝。
皇宫中有规矩，生了病的嫔妃不得侍寝，患过大病的嫔妃也不得侍寝。
用这种自己毁自己身体根基的方法，就是为了给众人造成自己生了重病的印象，就是为了再也不见秦武帝……他真不知道该说周言她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
他的原计划是只让周言昏睡三天三夜，早一点醒过来。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陛下就已经坐不住了。
罢了，那就还是开几幅药方，让她早点醒过来吧。
孙太医磕头道，“启禀陛下，看气色，周昭仪身体底子应该不是特别好，小时候应该经常生病，所以昏睡两天对她而言……确实不是重病。”
身体不好吗？
堂堂周家，难道亏待了她？
凤羽上前几步，“启禀陛下，孙太医所言，确实属实。小姐她小时候经常生病，夫人用了很多的方法才保住了小姐的性命。但是小姐身体仍然不太好，以至于现在也还是经常吃药膳。进宫这两年，也确实大大小小生过许多次病。”
当然，她没敢说其中大部分都是为了装病，目的是躲开那些大大小小的大场合，比如年终祭祀，比如元宵献舞。
秦武帝面色稍微好些了，“既然如此，还不去开药方熬药？”
孙太医领命去了。
他看了一眼底下跪得黑压压的一群人，“怎么，一个个的不是说很忙没时间来凤藻宫吗？为什么现在有空了？嗯？”
太医们面面相觑，侍卫们抹了抹冷汗。
不一会儿，太医战战兢兢道，“臣等，没有收到凤藻宫周昭仪生病的消息……”
秦武帝骤然抬起头，望向侍卫们。
侍卫们抹了抹头上越发密集的汗水，“启禀陛下，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秦武帝“刷”的一声拂下案上的宣纸笔墨，大怒，“放肆！”
一群人跪得更胆战心惊。
秦武帝冷笑，“皇后无德，幽闭凤仪宫，令妃代其职！此次涉事侍卫，全部连降三级，罚俸三年！”
皇后，如此无德的皇后，是该废了。
今日若不是他来了，是不是凤藻宫里今天、明天、甚至后天都不会有太医来？
那么，周言，她是不是就得这样等死？
他突然有些后怕，更有些庆幸，幸亏今天他来了。
若他不来，若他再想着冷落她几天。
那么，几天之后，他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不是就只有他的尸骨？
尸骨？
寒意遍布全身，他无法想象她逝去的样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火气仍然止不住的冒上来。
她怎么这么蠢？凤藻宫里的侍女怎么这么蠢？
请不到太医，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还有，她的母亲就是医圣，都这样了还能经常生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身体，真的那么差劲吗？
那么，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好地，陪他一起过下去？
想到这儿，秦武帝忽然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希望她陪他到老。
他正了正脸色，他是帝王，她不过是他众多嫔妃之一而已，他何必只期望她陪他？
没了她，他还可以有很多妃子。
他走出去，脚步有些慌乱。
他反复告诉自己，没关系，没了她也没关系。
走出宫殿，阳光照耀进来，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她在御花园倔强的样子。
那么绝望，那么让人刻骨铭心。
他有些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开始在乎她了。
站在凤藻宫院子里，看着御医进进出出，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这辈子，前二十几年，他都过得太顺风顺水。
后宫有一众太妃帮他主持事务。
江山是父皇打下来的，山河壮丽。
朝堂之上有沈安这样的能人将相为他出谋划策。
自他即位起，帝师所到之处，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天下一片安定。
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
如今，他竟然害怕，怕上天把她从他手里夺走。
秦武帝愣住了，被自己的想法惊骇到了。
銮驾启程回御书房的时候，他望着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凤藻宫，对于这座宫殿和住在里面的那位，有了自己的想法。
周言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浑身酸软无比，这是在床上躺久了之后的后果。
见到她醒过来，凤羽“哇”的一声就哭了，“小姐，你差点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明明说……”
周言见她越说越接近真相，手掌一伸，捂住她的嘴，给了她一个眼神。
凤羽立刻住口，这才想起周围现在人多。
自从秦武帝今天早上来宫中那一趟起，凤藻宫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完全无法想象昨天这里还空无一人门可罗雀。
周言看了一圈，“这七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凤羽举起三根手指，“三。”
周言疑惑不解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凤羽叹了一口气，“你只昏迷了三天。”
周言立刻否认，“不可能，我明明……”
这下子换成凤羽立刻捂住她的嘴了。
再说下去，事情就得露馅了。
周言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是仍然不死心，“不可能。究竟怎么回事？”
“我在路上遇到了孙太医，”凤羽说了半句话。
但是周言听懂了，原来孙太医换了药方。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对，她可以继续装病。
反正有了前面昏睡的基础，就算她继续装，应该也没人看得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周言还是鼓起胆子问，“我爹地他们，现在如何了？”
她想，既然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周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否则，她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答案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凤羽说，“今天老爷进宫了。周家没事，但是听说又要打仗了，世子爷和二公子都要上战场。”
周言愣了，“怎么又要打仗？”
凤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宫外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说，老爷聚集兵士，就是为了准备战争，并非是谋反。”
周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会谋反。”
她爹地和楚王齐王的关系那么好，据说和琅琊山的昔日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关系也很好。
他们家，怎么可能反？
凤羽感叹道，“这次多亏了沈公子，听说是沈公子为老爷翻案的呢。”
周言问，“沈公子？哪个沈公子？”
凤羽捂嘴笑道，“就是晋侯家的沈公子沈安啊。他和世子关系一向好，这次多亏他相助。”
周言这才想起沈安，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
曾经，母亲还问过，如果不进宫，要不要考虑嫁给他为妻。
没想到，她还没有考虑，人已经进宫了。
圣旨来得太快，一切措手不及。
不过，她对他，倒是没什么感情。
他估计也差不多，可能压根儿都不认识她。
母亲一贯爱乱点鸳鸯谱。
她笑了，“大哥上战场，他也要去吗？”
凤羽端来药，“应该要去的吧。你看看他和世子爷，从小到大都是一条心。他、世子爷、燕王家的燕世子，这三人不到万不得已，什么时候分开行事过？”
说到这儿，周言倒是想起了燕王家的世子爷和那位郡主。
燕王是秦国一个特殊的存在。
先皇一统九国，最后统一的是齐楚二国。
在统一齐楚二国之前，就已经灭了燕国。
但是，后来的燕国九皇子却揭竿而起，没想到，先皇竟然一直没有派兵镇压。
直到先皇由太子身份即位，九国来朝，那时候才对燕国有所动作。
据说，当时先皇诏令那位燕王进京，目的是为了杀害他。
大家以为燕王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不会来洛阳城，没想到，他却来了。
大家也以为先皇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他，夺取燕地，没想到，先皇和他彻夜长谈之后，却放了他。
燕王回到燕地之后，立刻上书称臣。
从此，燕地被化为秦国一个郡。
那位燕王，那位昔日燕国的九皇子，好像叫燕青枫来着，也被先皇封为燕王，世袭罔替。
燕王大婚的时候，据说先皇还亲自到了燕地，主持成亲礼仪。
燕王大婚之后，没过多少年，便有了燕世子爷和小郡主。
燕世子她是见过的，俊美非常，举手投足之间风华绝代，单论样貌，几乎可以和秦武帝媲美。
小郡主她也是见过的，非常聪明伶俐，母亲常常说小郡主和燕王妃长得一模一样。
小郡主美成这个样子，她很好奇燕王妃究竟是何等风姿。
据说，燕王妃是昔日燕国最美的女人，有燕京第一美人的传说。
周言笑了笑，不知道谁可以娶到小郡主，又不知道谁可以嫁给沈安、燕世子、楚世子那样一等一的人物。
凤羽看周言心情不错，想了想，道，“陛下来过了。”
周言愣了一下，骤然望向她，“什么？”
凤羽抓了抓脑勺，为难道，“他今天早上早朝之后来了宫里，看到你生病，发了好大的火呢。不单单如此，还给皇后禁足了，这一次涉事的侍卫全部连降三级呢。”
周言勾唇一笑，当然得发火了，她爹就在进城里，他现在不做戏，还等什么时候？
至于皇后……皇后无德，被禁足，甚至被令妃取代，那是迟早的事情。
侍卫们只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何必迁怒？
真是喜怒无常的人。
周言摇了摇头，大概是药方的后劲还在，她又有些瞌睡了，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瞥见门口一抹明黄走了进来。
那人玉冠束发，身影笔直修长，威仪而高贵，风姿卓然。
是他，秦武帝。
周言有些后悔，她不该在这里和凤羽谈这么久的话，要是早点休息，她就不用应付他了。
也不知道她和凤羽的谈话，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凤羽并不知道秦武帝来了，还想要再说什么，周言抬起手阻止了她。
凤羽正纳闷，周言披衣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陛下晚安。”
凤羽被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秦武帝来了。
她心里有些发毛，周言往前走了一步，帮她挡住了秦武帝的视线。
凤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秦武帝这个人，太可怕了。
果然帝王喜怒无常啊。
她很同情自家小姐，得天天应付他。
真正的夫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比如夫人和老爷，就不是这个样子。
秦武帝在书房的时候就听近侍禀报说她已经醒过来了。
收到消息后他就乘了銮驾来，如今见她果真醒过来了，没来由的，他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女子大病初愈，脸色仍旧苍白得紧，却不失优雅，仿佛高山上的雪莲。
他走过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的父亲没事了，我们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清楚了？
这个她的侍女应该刚才已经给她说了吧？
说朕不是故意冷落你，那天在御花园也并没有要朝你发火的意思，实在是你的脾气太倔强了？
这么说，岂不是显得他过于卑微？
说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她身体不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能怪她吗？
想来想去，他竟然对她无话可说。
倒是她先开口了，“陛下看起来有些憔悴，是最近国事繁忙吗？”
他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嗯。”
她微微俯身，“那么，请陛下早点回宫歇息吧。”
他骤然抬起头，回宫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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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帝看着满院的太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在忙吗？现在有空了？还不赶紧滚过来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
其它的太医吓得不敢动弹，孙太医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看了看床上的人，把了把脉，“启禀陛下，昭仪并无大碍。”
秦武帝冷笑，“连续昏睡两天两夜，这叫并无大碍？”
孙太医眨了眨眼，要是他不换掉药方，周言起码要昏睡七天七夜呢！
论狠，怕是没有人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了吧？
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是为了不想再侍奉秦武帝。
皇宫中有规矩，生了病的嫔妃不得侍寝，患过大病的嫔妃也不得侍寝。
用这种自己毁自己身体根基的方法，就是为了给众人造成自己生了重病的印象，就是为了再也不见秦武帝……他真不知道该说周言她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
他的原计划是只让周言昏睡三天三夜，早一点醒过来。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陛下就已经坐不住了。
罢了，那就还是开几幅药方，让她早点醒过来吧。
孙太医磕头道，“启禀陛下，看气色，周昭仪身体底子应该不是特别好，小时候应该经常生病，所以昏睡两天对她而言……确实不是重病。”
身体不好吗？
堂堂周家，难道亏待了她？
凤羽上前几步，“启禀陛下，孙太医所言，确实属实。小姐她小时候经常生病，夫人用了很多的方法才保住了小姐的性命。但是小姐身体仍然不太好，以至于现在也还是经常吃药膳。进宫这两年，也确实大大小小生过许多次病。”
当然，她没敢说其中大部分都是为了装病，目的是躲开那些大大小小的大场合，比如年终祭祀，比如元宵献舞。
秦武帝面色稍微好些了，“既然如此，还不去开药方熬药？”
孙太医领命去了。
他看了一眼底下跪得黑压压的一群人，“怎么，一个个的不是说很忙没时间来凤藻宫吗？为什么现在有空了？嗯？”
太医们面面相觑，侍卫们抹了抹冷汗。
不一会儿，太医战战兢兢道，“臣等，没有收到凤藻宫周昭仪生病的消息……”
秦武帝骤然抬起头，望向侍卫们。
侍卫们抹了抹头上越发密集的汗水，“启禀陛下，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秦武帝“刷”的一声拂下案上的宣纸笔墨，大怒，“放肆！”
一群人跪得更胆战心惊。
秦武帝冷笑，“皇后无德，幽闭凤仪宫，令妃代其职！此次涉事侍卫，全部连降三级，罚俸三年！”
皇后，如此无德的皇后，是该废了。
今日若不是他来了，是不是凤藻宫里今天、明天、甚至后天都不会有太医来？
那么，周言，她是不是就得这样等死？
他突然有些后怕，更有些庆幸，幸亏今天他来了。
若他不来，若他再想着冷落她几天。
那么，几天之后，他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不是就只有他的尸骨？
尸骨？
寒意遍布全身，他无法想象她逝去的样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火气仍然止不住的冒上来。
她怎么这么蠢？凤藻宫里的侍女怎么这么蠢？
请不到太医，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还有，她的母亲就是医圣，都这样了还能经常生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身体，真的那么差劲吗？
那么，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好地，陪他一起过下去？
想到这儿，秦武帝忽然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希望她陪他到老。
他正了正脸色，他是帝王，她不过是他众多嫔妃之一而已，他何必只期望她陪他？
没了她，他还可以有很多妃子。
他走出去，脚步有些慌乱。
他反复告诉自己，没关系，没了她也没关系。
走出宫殿，阳光照耀进来，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她在御花园倔强的样子。
那么绝望，那么让人刻骨铭心。
他有些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开始在乎她了。
站在凤藻宫院子里，看着御医进进出出，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这辈子，前二十几年，他都过得太顺风顺水。
后宫有一众太妃帮他主持事务。
江山是父皇打下来的，山河壮丽。
朝堂之上有沈安这样的能人将相为他出谋划策。
自他即位起，帝师所到之处，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天下一片安定。
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
如今，他竟然害怕，怕上天把她从他手里夺走。
秦武帝愣住了，被自己的想法惊骇到了。
銮驾启程回御书房的时候，他望着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凤藻宫，对于这座宫殿和住在里面的那位，有了自己的想法。
周言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浑身酸软无比，这是在床上躺久了之后的后果。
见到她醒过来，凤羽“哇”的一声就哭了，“小姐，你差点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明明说……”
周言见她越说越接近真相，手掌一伸，捂住她的嘴，给了她一个眼神。
凤羽立刻住口，这才想起周围现在人多。
自从秦武帝今天早上来宫中那一趟起，凤藻宫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完全无法想象昨天这里还空无一人门可罗雀。
周言看了一圈，“这七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凤羽举起三根手指，“三。”
周言疑惑不解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凤羽叹了一口气，“你只昏迷了三天。”
周言立刻否认，“不可能，我明明……”
这下子换成凤羽立刻捂住她的嘴了。
再说下去，事情就得露馅了。
周言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是仍然不死心，“不可能。究竟怎么回事？”
“我在路上遇到了孙太医，”凤羽说了半句话。
但是周言听懂了，原来孙太医换了药方。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对，她可以继续装病。
反正有了前面昏睡的基础，就算她继续装，应该也没人看得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周言还是鼓起胆子问，“我爹地他们，现在如何了？”
她想，既然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周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否则，她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答案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凤羽说，“今天老爷进宫了。周家没事，但是听说又要打仗了，世子爷和二公子都要上战场。”
周言愣了，“怎么又要打仗？”
凤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宫外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说，老爷聚集兵士，就是为了准备战争，并非是谋反。”
周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会谋反。”
她爹地和楚王齐王的关系那么好，据说和琅琊山的昔日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关系也很好。
他们家，怎么可能反？
凤羽感叹道，“这次多亏了沈公子，听说是沈公子为老爷翻案的呢。”
周言问，“沈公子？哪个沈公子？”
凤羽捂嘴笑道，“就是晋侯家的沈公子沈安啊。他和世子关系一向好，这次多亏他相助。”
周言这才想起沈安，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
曾经，母亲还问过，如果不进宫，要不要考虑嫁给他为妻。
没想到，她还没有考虑，人已经进宫了。
圣旨来得太快，一切措手不及。
不过，她对他，倒是没什么感情。
他估计也差不多，可能压根儿都不认识她。
母亲一贯爱乱点鸳鸯谱。
她笑了，“大哥上战场，他也要去吗？”
凤羽端来药，“应该要去的吧。你看看他和世子爷，从小到大都是一条心。他、世子爷、燕王家的燕世子，这三人不到万不得已，什么时候分开行事过？”
说到这儿，周言倒是想起了燕王家的世子爷和那位郡主。
燕王是秦国一个特殊的存在。
先皇一统九国，最后统一的是齐楚二国。
在统一齐楚二国之前，就已经灭了燕国。
但是，后来的燕国九皇子却揭竿而起，没想到，先皇竟然一直没有派兵镇压。
直到先皇由太子身份即位，九国来朝，那时候才对燕国有所动作。
据说，当时先皇诏令那位燕王进京，目的是为了杀害他。
大家以为燕王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不会来洛阳城，没想到，他却来了。
大家也以为先皇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他，夺取燕地，没想到，先皇和他彻夜长谈之后，却放了他。
燕王回到燕地之后，立刻上书称臣。
从此，燕地被化为秦国一个郡。
那位燕王，那位昔日燕国的九皇子，好像叫燕青枫来着，也被先皇封为燕王，世袭罔替。
燕王大婚的时候，据说先皇还亲自到了燕地，主持成亲礼仪。
燕王大婚之后，没过多少年，便有了燕世子爷和小郡主。
燕世子她是见过的，俊美非常，举手投足之间风华绝代，单论样貌，几乎可以和秦武帝媲美。
小郡主她也是见过的，非常聪明伶俐，母亲常常说小郡主和燕王妃长得一模一样。
小郡主美成这个样子，她很好奇燕王妃究竟是何等风姿。
据说，燕王妃是昔日燕国最美的女人，有燕京第一美人的传说。
周言笑了笑，不知道谁可以娶到小郡主，又不知道谁可以嫁给沈安、燕世子、楚世子那样一等一的人物。
凤羽看周言心情不错，想了想，道，“陛下来过了。”
周言愣了一下，骤然望向她，“什么？”
凤羽抓了抓脑勺，为难道，“他今天早上早朝之后来了宫里，看到你生病，发了好大的火呢。不单单如此，还给皇后禁足了，这一次涉事的侍卫全部连降三级呢。”
周言勾唇一笑，当然得发火了，她爹就在进城里，他现在不做戏，还等什么时候？
至于皇后……皇后无德，被禁足，甚至被令妃取代，那是迟早的事情。
侍卫们只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何必迁怒？
真是喜怒无常的人。
周言摇了摇头，大概是药方的后劲还在，她又有些瞌睡了，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瞥见门口一抹明黄走了进来。
那人玉冠束发，身影笔直修长，威仪而高贵，风姿卓然。
是他，秦武帝。
周言有些后悔，她不该在这里和凤羽谈这么久的话，要是早点休息，她就不用应付他了。
也不知道她和凤羽的谈话，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凤羽并不知道秦武帝来了，还想要再说什么，周言抬起手阻止了她。
凤羽正纳闷，周言披衣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陛下晚安。”
凤羽被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秦武帝来了。
她心里有些发毛，周言往前走了一步，帮她挡住了秦武帝的视线。
凤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秦武帝这个人，太可怕了。
果然帝王喜怒无常啊。
她很同情自家小姐，得天天应付他。
真正的夫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比如夫人和老爷，就不是这个样子。
秦武帝在书房的时候就听近侍禀报说她已经醒过来了。
收到消息后他就乘了銮驾来，如今见她果真醒过来了，没来由的，他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女子大病初愈，脸色仍旧苍白得紧，却不失优雅，仿佛高山上的雪莲。
他走过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的父亲没事了，我们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清楚了？
这个她的侍女应该刚才已经给她说了吧？
说朕不是故意冷落你，那天在御花园也并没有要朝你发火的意思，实在是你的脾气太倔强了？
这么说，岂不是显得他过于卑微？
说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她身体不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能怪她吗？
想来想去，他竟然对她无话可说。
倒是她先开口了，“陛下看起来有些憔悴，是最近国事繁忙吗？”
他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嗯。”
她微微俯身，“那么，请陛下早点回宫歇息吧。”
他骤然抬起头，回宫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