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死了，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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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姜这会眼角也有些湿润。</p>
哆哆嗦嗦的一把抓住肖卫国的手。</p>
“孩子，老头子我谢谢你！”</p>
他也不是傻子，自己能从王家集大队来到这清河沟大队。</p>
肯定是眼前的肖卫国做的。</p>
听那些人称呼，卫国居然并不是下放人员，而是这个大队的干部。</p>
有卫国做靠山。</p>
往后自己在这个大队，日子保准比之前要好的多。</p>
肖卫国看着眼前这位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老人家，心里微微一叹。</p>
用手轻轻拍了下张山姜的手背道：“老爷子，尽管放宽心，这里一切有我。”</p>
“您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的养好身子，这方面我想是您最擅长的。”</p>
要说调养身子，没有人比一位老中医更厉害的了吧。</p>
说着说着，两人聊起了之前在四九的事情。</p>
只见张山姜惆怅的看向灰白的窗户，空洞的眼眶浮现一层水雾。</p>
长叹道：“死了，都死了！”</p>
“明山着急的回来一趟，着急的安排了一些事情，等到再有他的消息，就是让我们老两口去收尸。”</p>
“把明山埋在土里还没一礼拜，老伴也顶不住明山居然死了的事实，从那以后，躺床上一病不起。”</p>
“哪怕把之前攒的好东西都喂进去，也没有熬过一个月。”</p>
“一眨眼，家里就剩了我一个糟老头子。”</p>
“批斗大会上，我稍稍的强硬了一些，说了几句硬话，就被安排到了农场劳改。”</p>
“过了一阵，又被下放到了这陕北的生产队里面。”</p>
肖卫国听着张山姜用最朴素的话，讲出的最残酷的经历。</p>
纵使心里有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一句来。</p>
只能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老人家，静静地听他一字一句的向自己倾诉。</p>
张山姜的经历，可以说是无数人家的真实写照。</p>
时代的一粒沙，压在个人和家庭的肩膀上，那就是一座巍峨的巨山一般。</p>
等张山姜情绪缓和下来一些后。</p>
肖卫国忙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铝饭盒，打开盖子，将眼前的一份饭推到他的面前。</p>
“老爷子，您舟车劳顿，想来肚子里也饿了，这是土豆炒肉和一份小米饭，先吃了垫垫肚子。”</p>
看着眼前的饭盒，张山姜整个人哆嗦的厉害。</p>
全身仿佛所有的细胞都在颤抖一般。</p>
多久了，自从去了农场劳改，和下放。</p>
他有时候就想，要是能再好好的吃顿好饭，哪怕让他下一秒就死，那也值得。</p>
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肖卫国。</p>
见卫国还是向之前一样，没有一点看不起的样子。</p>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筷子，使劲往自己嘴里塞着饭菜。</p>
吃着吃着，肚子里传出一股满足感。</p>
哪怕刚刚说的再悲惨，也没有掉下的泪，这会却是一滴滴的往饭盒里面摔。</p>
等饭盒里面连一粒小米都看不见的时候。</p>
张山姜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感叹道：“让卫国你看笑话了。”</p>
肖卫国只是摇摇头。</p>
任谁经历了老爷子的遭遇，再吃到这么一份饭，都会受不住的。</p>
肖卫国去到大队的仓库，给张山姜领取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p>
想来是老支书提前给黑娃那边打了招呼，仓库这边并没有为难。</p>
不一会，他俩手里就多了一床薄被子，一担稻草用来防潮，还有一口稍微破损的陶锅，碗筷，以及一小袋子的土豆蛋、一把盐之类。</p>
再多的东西，也是要不出来了。</p>
肖卫国领着张山姜一路来到后山那处废弃羊圈附近。</p>
分配给老爷子的地方， 正好在石常明他们的隔壁。</p>
这一片羊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大队给废弃不用，所有的羊都迁去了几百米远的一处新羊圈。</p>
这里正好用作下放人员的安置点。</p>
石常明他们正忙活着自个的事情时，忽的听到隔壁的动静。</p>
连忙走出来查看。</p>
等发现是肖卫国领着一位老人家过来的时候，全都有些好奇。</p>
不过不确定这位老人家是什么身份，倒是都不敢主动和肖卫国搭话。</p>
他们作为下放人员，地位是整个生产队最低的，干什么都要谨小慎微。</p>
万一波及到肖卫国，可是得不偿失。</p>
肖卫国看到后，朝着那边挥手打了个招呼。</p>
“石大伯，大娘，严教授，这位同样是自己人，往后请帮忙照顾一二。”</p>
听到肖卫国这么说，一行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主动的来到隔壁。</p>
跑前跑后的帮张山姜安顿好。</p>
肖卫国也趁机给他们各自介绍了一番。</p>
石常明这会拉着张山姜的手道：“老哥，既然来了这里，往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言语。”</p>
张山姜感叹道：“好好好！”</p>
之前劳改和下放的时候，身边的人能不害他就不错了。</p>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情的时刻。</p>
肖卫国扫视了一圈老爷子这个居所，心里打量着还缺什么东西，等过段时间送过来。</p>
目的就是让老爷子在这里尽量住的舒服一些。</p>
等石常明他们回去后，肖卫国拉着张山姜开始嘱咐后续的事项。</p>
“老爷子，您来到这里，是要挑起整个生产队治病救人的重担的。”</p>
“用医术实实在在的博得乡亲们的爱戴。”</p>
“第一个病患，则是大队魏会计家的儿子，症状是泌尿系统结石加上体内感染。”</p>
“我已经做了急救，后面的调养得需要您来。”</p>
“而且，陕北这边大队的同志们，体内有结石的情况可以说很普遍，倒是能从这方面入手，让大家先认识一下你。”</p>
张山姜点了点头，接着又为难的说道：“卫国，开方子倒是好办，可我手边没有一味药，这可怎么办。”</p>
肖卫国皱眉，没药材确实是个大问题。</p>
医生没了药，相当于剑客没了手里的剑，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p>
抬头看向周围的群山道：“想来暂时只能靠您老进山采药，自己炮制。”</p>
“一些紧急的药，倒是可以拜托大队这边出面，去公社抓。”</p>
“只能如此了。”张山姜这会的心态倒是平稳了不少。</p>
治病救人是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完全在他的舒适区内。</p>
提起进山采药，肖卫国这时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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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姜这会眼角也有些湿润。</p>
哆哆嗦嗦的一把抓住肖卫国的手。</p>
“孩子，老头子我谢谢你！”</p>
他也不是傻子，自己能从王家集大队来到这清河沟大队。</p>
肯定是眼前的肖卫国做的。</p>
听那些人称呼，卫国居然并不是下放人员，而是这个大队的干部。</p>
有卫国做靠山。</p>
往后自己在这个大队，日子保准比之前要好的多。</p>
肖卫国看着眼前这位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老人家，心里微微一叹。</p>
用手轻轻拍了下张山姜的手背道：“老爷子，尽管放宽心，这里一切有我。”</p>
“您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的养好身子，这方面我想是您最擅长的。”</p>
要说调养身子，没有人比一位老中医更厉害的了吧。</p>
说着说着，两人聊起了之前在四九的事情。</p>
只见张山姜惆怅的看向灰白的窗户，空洞的眼眶浮现一层水雾。</p>
长叹道：“死了，都死了！”</p>
“明山着急的回来一趟，着急的安排了一些事情，等到再有他的消息，就是让我们老两口去收尸。”</p>
“把明山埋在土里还没一礼拜，老伴也顶不住明山居然死了的事实，从那以后，躺床上一病不起。”</p>
“哪怕把之前攒的好东西都喂进去，也没有熬过一个月。”</p>
“一眨眼，家里就剩了我一个糟老头子。”</p>
“批斗大会上，我稍稍的强硬了一些，说了几句硬话，就被安排到了农场劳改。”</p>
“过了一阵，又被下放到了这陕北的生产队里面。”</p>
肖卫国听着张山姜用最朴素的话，讲出的最残酷的经历。</p>
纵使心里有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一句来。</p>
只能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老人家，静静地听他一字一句的向自己倾诉。</p>
张山姜的经历，可以说是无数人家的真实写照。</p>
时代的一粒沙，压在个人和家庭的肩膀上，那就是一座巍峨的巨山一般。</p>
等张山姜情绪缓和下来一些后。</p>
肖卫国忙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铝饭盒，打开盖子，将眼前的一份饭推到他的面前。</p>
“老爷子，您舟车劳顿，想来肚子里也饿了，这是土豆炒肉和一份小米饭，先吃了垫垫肚子。”</p>
看着眼前的饭盒，张山姜整个人哆嗦的厉害。</p>
全身仿佛所有的细胞都在颤抖一般。</p>
多久了，自从去了农场劳改，和下放。</p>
他有时候就想，要是能再好好的吃顿好饭，哪怕让他下一秒就死，那也值得。</p>
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肖卫国。</p>
见卫国还是向之前一样，没有一点看不起的样子。</p>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筷子，使劲往自己嘴里塞着饭菜。</p>
吃着吃着，肚子里传出一股满足感。</p>
哪怕刚刚说的再悲惨，也没有掉下的泪，这会却是一滴滴的往饭盒里面摔。</p>
等饭盒里面连一粒小米都看不见的时候。</p>
张山姜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感叹道：“让卫国你看笑话了。”</p>
肖卫国只是摇摇头。</p>
任谁经历了老爷子的遭遇，再吃到这么一份饭，都会受不住的。</p>
肖卫国去到大队的仓库，给张山姜领取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p>
想来是老支书提前给黑娃那边打了招呼，仓库这边并没有为难。</p>
不一会，他俩手里就多了一床薄被子，一担稻草用来防潮，还有一口稍微破损的陶锅，碗筷，以及一小袋子的土豆蛋、一把盐之类。</p>
再多的东西，也是要不出来了。</p>
肖卫国领着张山姜一路来到后山那处废弃羊圈附近。</p>
分配给老爷子的地方， 正好在石常明他们的隔壁。</p>
这一片羊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大队给废弃不用，所有的羊都迁去了几百米远的一处新羊圈。</p>
这里正好用作下放人员的安置点。</p>
石常明他们正忙活着自个的事情时，忽的听到隔壁的动静。</p>
连忙走出来查看。</p>
等发现是肖卫国领着一位老人家过来的时候，全都有些好奇。</p>
不过不确定这位老人家是什么身份，倒是都不敢主动和肖卫国搭话。</p>
他们作为下放人员，地位是整个生产队最低的，干什么都要谨小慎微。</p>
万一波及到肖卫国，可是得不偿失。</p>
肖卫国看到后，朝着那边挥手打了个招呼。</p>
“石大伯，大娘，严教授，这位同样是自己人，往后请帮忙照顾一二。”</p>
听到肖卫国这么说，一行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主动的来到隔壁。</p>
跑前跑后的帮张山姜安顿好。</p>
肖卫国也趁机给他们各自介绍了一番。</p>
石常明这会拉着张山姜的手道：“老哥，既然来了这里，往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言语。”</p>
张山姜感叹道：“好好好！”</p>
之前劳改和下放的时候，身边的人能不害他就不错了。</p>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情的时刻。</p>
肖卫国扫视了一圈老爷子这个居所，心里打量着还缺什么东西，等过段时间送过来。</p>
目的就是让老爷子在这里尽量住的舒服一些。</p>
等石常明他们回去后，肖卫国拉着张山姜开始嘱咐后续的事项。</p>
“老爷子，您来到这里，是要挑起整个生产队治病救人的重担的。”</p>
“用医术实实在在的博得乡亲们的爱戴。”</p>
“第一个病患，则是大队魏会计家的儿子，症状是泌尿系统结石加上体内感染。”</p>
“我已经做了急救，后面的调养得需要您来。”</p>
“而且，陕北这边大队的同志们，体内有结石的情况可以说很普遍，倒是能从这方面入手，让大家先认识一下你。”</p>
张山姜点了点头，接着又为难的说道：“卫国，开方子倒是好办，可我手边没有一味药，这可怎么办。”</p>
肖卫国皱眉，没药材确实是个大问题。</p>
医生没了药，相当于剑客没了手里的剑，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p>
抬头看向周围的群山道：“想来暂时只能靠您老进山采药，自己炮制。”</p>
“一些紧急的药，倒是可以拜托大队这边出面，去公社抓。”</p>
“只能如此了。”张山姜这会的心态倒是平稳了不少。</p>
治病救人是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完全在他的舒适区内。</p>
提起进山采药，肖卫国这时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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