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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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华重楼只是一时续命的药。</p>
十来日后，裴彻同裴岸谈妥事务之后，携华重楼离开角州。哪怕临别时，谆谆叮嘱，刘妆还是肉眼可见的落寞下去。</p>
“三嫂，不能再留些时日吗？”</p>
“公主，实在是事多，无能为力。不过来日方长，弄不好年底就能相见，您万万保重身子，少些忧思，多观山河湖海可平心中无奈。”</p>
“是了，三嫂，你和三哥多保重。”</p>
目送二人带着护卫车队离去，九月天气依然炎热，刘妆站在城门外，久久不肯回头。</p>
直到黄沙之中没有华重楼夫妻的身影，裴岸再三催促，她才上了马车。</p>
回程的路上，裴岸也跟着她上了马车。</p>
“公主与三嫂，相处倒是极好。”</p>
刘妆靠在车壁上，双目失神，“三嫂极好，若能多待些时日就好了。”</p>
“三哥三嫂较忙，若年底能回京探亲，想必能再见的。”</p>
刘妆神情落寞，“若我们能像普通妯娌那般，日日在一个府邸过日子，那该多好。”</p>
华重楼同齐悦娘、萧引秀截然不同。</p>
她的到来，似乎是在昏暗无光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刘妆看到了日头，看到了希望。</p>
但是——</p>
华重楼很快又走了。</p>
刘妆觉得头顶上的口子，慢慢要愈合。</p>
这一路上，裴岸算是健谈，似乎与兄长离别，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可惜刘妆沉浸在深深的失落中，无暇顾及。</p>
头一次，两人颠倒了相处方式。</p>
刚到知州府门，裴岸也沉默，“若你这般不开心，可写奏疏，得宫中点头，即能往东海而去。”</p>
刘妆终于抬头，“我去东海？”</p>
裴岸嗯了一声，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故乡，三嫂也会在东海待到年底，过去住些时日，未尝不可。”</p>
刘妆起初是心动，可沉思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罢了，何必折腾，就在角州吧。”</p>
裴岸又道，“近三五年，我恐怕都在角州，亦或是上一级，但不会回京，公主可还能过这种苦日子？”</p>
“不知。”</p>
刘妆回到内院，一开始还恹恹的，杏姑姑只当她是天气酷热，连日逗都做了冰糖绿豆粥，莲子粥之类的，换着法给刘妆解暑。</p>
奈何，无用。</p>
九月中旬，才过了登高老人节后，刘妆就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再次病倒。</p>
杏姑姑瞧着毫无胃口的刘妆，泣不成声，“公主，是这角州不养人，若不，我们回去吧。”</p>
“姑姑，回哪里去？”</p>
“京城，亦或是东海，圣上会体谅公主的无奈，公主……，这角州不养人，一点儿也不养人。”</p>
刘妆缓缓摇头，“就在这里吧，能去哪里？哪里都去不了。”</p>
杏姑姑跪倒在床榻跟前，“京城，那里气候好，皇室宗亲都在，无人这般轻视公主……”</p>
刘妆闻言，缓缓闭目。</p>
“我生性柔弱，却未曾有过骄纵蛮横之时，这角州虽说不好，吃不好，住不好，风景也不好，但总归有四郎在这里。”</p>
“公主，到如今，您还惦记着大人……”</p>
杏姑姑咬牙切齿，“大人若是有心，转身就能给公主一副救命药，可他自诩为痴心汉子，冷漠无情。”</p>
控诉不少，句句含泪。</p>
“不怪他。”</p>
刘妆叹了口气，“姑姑，不怪四郎，只怪我自己低估了这条路的艰难。”</p>
她不像金拂云，得不到就折磨、毁灭，她是根正苗红的公主，不屑于用那些手段。</p>
其次，她原本以为嫁给心爱男人，哪怕守着他，一辈子不生养不亲近， 也能过活。</p>
而今看来，太残忍。</p>
残忍到痛不欲生，刘妆勉强坐了起来，自己摸了滚烫的额头，“真舍不得三嫂。”</p>
杏姑姑抬头，双目蓄满泪水，“公主同三少夫人在一起十分开怀，不如就听大人的话，咱给宫里上个奏疏，去东海。”</p>
“去东海，寻三嫂？”</p>
“公主，三少夫人为人和善，性情豪爽，还能给您调理身子，再说，东海也是您的故土，咱去一趟也是可以的。”</p>
刘妆缓缓摇头，“少夫人也在那里。”</p>
杏姑姑起身，站在刘妆身侧，弓腰低声说道，“难不成……，公主是为了避开少夫人？”</p>
“三嫂是少夫人牵线搭桥进了公府大门，从三嫂身上，我就知道少夫人多好，但我二人身份在这里摆着，她避我不及，我何苦巴巴的到跟前，给她添堵。”</p>
这——</p>
杏姑姑连连摇头，“此番重礼，都是少夫人做主送来的，样样都是精挑细选，以老奴看来，少夫人对公主并无芥蒂之心。”</p>
“她是个大度的人，但我自个儿觉得愧疚。”</p>
“公主——”</p>
“四郎守住了他的承诺，我也免去和亲之苦，她远走他乡，立了一番事业。可谁是真正的赢家？似乎没有。”</p>
杏姑姑张口欲言，却又无从说起。</p>
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大人乃是人中龙凤，三妻四妾并不为过，公主如此尊贵，都能容她，偏她容不下您……，这是少夫人的不对。”</p>
刘妆闭目，长叹一息。</p>
“不要说少夫人的不是，她是极好的。”</p>
杏姑姑撇撇嘴，抹了眼角的泪水，“公主更好，公主是老奴见过最好的女子。”</p>
这一句话，逗笑了刘妆。</p>
杏姑姑又道，“公主，三少夫人在的时候，您像是有了主心骨，初时我们还怕她出身不高，没规矩，冲撞了您。可后头，她进门就拉着您出去，下雨都要带着您去听雨赏花，偏您也是乐意的，那十日，是您笑得最多的日子。”</p>
“是啊。”</p>
刘妆捋了捋胸前的乱发，呼出一口热气，“三嫂真好，我不止有一个瞬间，想跟着三嫂走。她那么能干，会给我治病，会带着我玩耍，一点儿也不嫌弃我笨。”</p>
“公主……，您哪里笨了？”</p>
杏姑姑再度游说刘妆去东海，她日日夜夜伺候刘妆，知晓刘妆再困在角州，困在这座知州府里，一定会枯萎的。</p>
可刘妆还是拒绝了。</p>
“姑姑，兴许我还没完全死心吧，何况，我和四郎是夫妻，我若是走了，恐怕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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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华重楼只是一时续命的药。</p>
十来日后，裴彻同裴岸谈妥事务之后，携华重楼离开角州。哪怕临别时，谆谆叮嘱，刘妆还是肉眼可见的落寞下去。</p>
“三嫂，不能再留些时日吗？”</p>
“公主，实在是事多，无能为力。不过来日方长，弄不好年底就能相见，您万万保重身子，少些忧思，多观山河湖海可平心中无奈。”</p>
“是了，三嫂，你和三哥多保重。”</p>
目送二人带着护卫车队离去，九月天气依然炎热，刘妆站在城门外，久久不肯回头。</p>
直到黄沙之中没有华重楼夫妻的身影，裴岸再三催促，她才上了马车。</p>
回程的路上，裴岸也跟着她上了马车。</p>
“公主与三嫂，相处倒是极好。”</p>
刘妆靠在车壁上，双目失神，“三嫂极好，若能多待些时日就好了。”</p>
“三哥三嫂较忙，若年底能回京探亲，想必能再见的。”</p>
刘妆神情落寞，“若我们能像普通妯娌那般，日日在一个府邸过日子，那该多好。”</p>
华重楼同齐悦娘、萧引秀截然不同。</p>
她的到来，似乎是在昏暗无光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刘妆看到了日头，看到了希望。</p>
但是——</p>
华重楼很快又走了。</p>
刘妆觉得头顶上的口子，慢慢要愈合。</p>
这一路上，裴岸算是健谈，似乎与兄长离别，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可惜刘妆沉浸在深深的失落中，无暇顾及。</p>
头一次，两人颠倒了相处方式。</p>
刚到知州府门，裴岸也沉默，“若你这般不开心，可写奏疏，得宫中点头，即能往东海而去。”</p>
刘妆终于抬头，“我去东海？”</p>
裴岸嗯了一声，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故乡，三嫂也会在东海待到年底，过去住些时日，未尝不可。”</p>
刘妆起初是心动，可沉思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罢了，何必折腾，就在角州吧。”</p>
裴岸又道，“近三五年，我恐怕都在角州，亦或是上一级，但不会回京，公主可还能过这种苦日子？”</p>
“不知。”</p>
刘妆回到内院，一开始还恹恹的，杏姑姑只当她是天气酷热，连日逗都做了冰糖绿豆粥，莲子粥之类的，换着法给刘妆解暑。</p>
奈何，无用。</p>
九月中旬，才过了登高老人节后，刘妆就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再次病倒。</p>
杏姑姑瞧着毫无胃口的刘妆，泣不成声，“公主，是这角州不养人，若不，我们回去吧。”</p>
“姑姑，回哪里去？”</p>
“京城，亦或是东海，圣上会体谅公主的无奈，公主……，这角州不养人，一点儿也不养人。”</p>
刘妆缓缓摇头，“就在这里吧，能去哪里？哪里都去不了。”</p>
杏姑姑跪倒在床榻跟前，“京城，那里气候好，皇室宗亲都在，无人这般轻视公主……”</p>
刘妆闻言，缓缓闭目。</p>
“我生性柔弱，却未曾有过骄纵蛮横之时，这角州虽说不好，吃不好，住不好，风景也不好，但总归有四郎在这里。”</p>
“公主，到如今，您还惦记着大人……”</p>
杏姑姑咬牙切齿，“大人若是有心，转身就能给公主一副救命药，可他自诩为痴心汉子，冷漠无情。”</p>
控诉不少，句句含泪。</p>
“不怪他。”</p>
刘妆叹了口气，“姑姑，不怪四郎，只怪我自己低估了这条路的艰难。”</p>
她不像金拂云，得不到就折磨、毁灭，她是根正苗红的公主，不屑于用那些手段。</p>
其次，她原本以为嫁给心爱男人，哪怕守着他，一辈子不生养不亲近， 也能过活。</p>
而今看来，太残忍。</p>
残忍到痛不欲生，刘妆勉强坐了起来，自己摸了滚烫的额头，“真舍不得三嫂。”</p>
杏姑姑抬头，双目蓄满泪水，“公主同三少夫人在一起十分开怀，不如就听大人的话，咱给宫里上个奏疏，去东海。”</p>
“去东海，寻三嫂？”</p>
“公主，三少夫人为人和善，性情豪爽，还能给您调理身子，再说，东海也是您的故土，咱去一趟也是可以的。”</p>
刘妆缓缓摇头，“少夫人也在那里。”</p>
杏姑姑起身，站在刘妆身侧，弓腰低声说道，“难不成……，公主是为了避开少夫人？”</p>
“三嫂是少夫人牵线搭桥进了公府大门，从三嫂身上，我就知道少夫人多好，但我二人身份在这里摆着，她避我不及，我何苦巴巴的到跟前，给她添堵。”</p>
这——</p>
杏姑姑连连摇头，“此番重礼，都是少夫人做主送来的，样样都是精挑细选，以老奴看来，少夫人对公主并无芥蒂之心。”</p>
“她是个大度的人，但我自个儿觉得愧疚。”</p>
“公主——”</p>
“四郎守住了他的承诺，我也免去和亲之苦，她远走他乡，立了一番事业。可谁是真正的赢家？似乎没有。”</p>
杏姑姑张口欲言，却又无从说起。</p>
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大人乃是人中龙凤，三妻四妾并不为过，公主如此尊贵，都能容她，偏她容不下您……，这是少夫人的不对。”</p>
刘妆闭目，长叹一息。</p>
“不要说少夫人的不是，她是极好的。”</p>
杏姑姑撇撇嘴，抹了眼角的泪水，“公主更好，公主是老奴见过最好的女子。”</p>
这一句话，逗笑了刘妆。</p>
杏姑姑又道，“公主，三少夫人在的时候，您像是有了主心骨，初时我们还怕她出身不高，没规矩，冲撞了您。可后头，她进门就拉着您出去，下雨都要带着您去听雨赏花，偏您也是乐意的，那十日，是您笑得最多的日子。”</p>
“是啊。”</p>
刘妆捋了捋胸前的乱发，呼出一口热气，“三嫂真好，我不止有一个瞬间，想跟着三嫂走。她那么能干，会给我治病，会带着我玩耍，一点儿也不嫌弃我笨。”</p>
“公主……，您哪里笨了？”</p>
杏姑姑再度游说刘妆去东海，她日日夜夜伺候刘妆，知晓刘妆再困在角州，困在这座知州府里，一定会枯萎的。</p>
可刘妆还是拒绝了。</p>
“姑姑，兴许我还没完全死心吧，何况，我和四郎是夫妻，我若是走了，恐怕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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