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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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刘妆脸色不大好看，她以为裴岸会留下来，二人吃了不少酒，都有些微醺。</p>
一切将将好，可裴岸还是起身离开。</p>
杏姑姑推门进来，就看到刘妆立在屏风旁边，木愣愣的看着她，“走了？”</p>
“公主放心，老奴差人护送大人回去了。”</p>
“瞧着他走路都不稳……”</p>
杏姑姑暗自叹了一息，故作轻松，面上露出笑意，走到刘妆跟前，搀扶着她的胳膊，“公主，歇息吧。”</p>
“呵！终归是我多想了。”</p>
次日，新年头一天，刘妆意兴阑珊，经历昨夜之事，她对过年已无期许。</p>
打开门，仆从跪了一地。</p>
“愿夫人新年事事称心如意，身子康健平安！”</p>
“起来吧。”</p>
刘妆让杏姑姑给了赏钱，再度闭门，她哈了口冷气，“几位夫人说去赏梅，替我推了。”</p>
“公主，若不去走走，权当散散心。”</p>
刘妆靠在软榻上，对窗外的暴雪与鞭炮声毫无反应，日子，就这么过吧。</p>
后来几日里，两人一如既往，一起用饭，偶尔闲谈。</p>
但刘妆越发沉默。</p>
好些时候，裴岸的话，她都要反问，“四郎，你适才说要去哪里？”</p>
裴岸缓缓摇头，“我没说去哪里，只说今日杏姑姑熬得鸡汤不错，你多吃点。”</p>
刘妆哦了一声，低下头，看到鸡汤冒着热气，她却失了胃口。</p>
正月十五一大早，过元宵。</p>
裴岸急匆匆进门， “我要去定州一趟，观舟在那里出事了，天寒地冻，你就在角州待着。”</p>
“少夫人怎地了？”</p>
“她到定州才一个月， 今早传来急信，前日晚上她被埋在矿洞里——”</p>
话到这里，裴岸的眼圈红了。</p>
刘妆定定看着他，立时反应过来，“姑姑，快些想给四郎准备行李、干粮。”</p>
她去安排，连换乘的马匹，随从护卫，都一一叮嘱。</p>
再回头，裴岸定定站在她身后，刘妆鼻子一酸，“她不会有事的，她福大命大，还懂很多学识，你带人快去，她一定在等着你们救命。”</p>
“家里，交给你了。”</p>
刘妆重重点头，“放心吧，公务上的事我不懂，但往来以及应付京城，我没问题。少夫人……，一定会平安归来。”</p>
裴岸点了下头，“多谢你了。”</p>
多的话，他看着刘妆面上的担忧，也说不出来， 可这会的他，心急如焚，顾不得别的。</p>
门外，站着阿鲁和刘二。</p>
两人风尘仆仆，十分狼狈，他们才坐下来吃饱饭，等候裴岸交代手上事务。</p>
很快，裴岸走出内院。</p>
二人本在厢房里烤火，一看裴岸出来，立时起身推门迎了出去，“四公子——”</p>
“你二人可要换一身衣物，亦或是在这里歇息两日，我带着护卫随从先行去往定州。”</p>
阿鲁赶紧摇头，“四公子您放心，小的不累，少夫人要紧。”</p>
各自脸色都不大好，宋观舟被矿洞塌方压住，当地人说这种情况，凶多吉少，何况已经压进去两日，如今是何状况，尚且不知。</p>
阿鲁搓了搓手，“四公子，三公子、秦二公子都在想法子，华家也四处请教在矿上做事的老人，咱早点赶回去，兴许能搭把手。”</p>
话是这么说，可压在矿洞里，三五日，能活？</p>
“临山两口子也在里头？”</p>
“正是。临山大哥经验丰富，蝶舞应当能替少夫人挡一挡，四公子您放心，少夫人这些年也遇到不同危险，每次都能转危为安。”</p>
真的能转危为安，兴许就不会来角州报信了。</p>
裴岸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他阴沉着脸，“在东海好好的，为何来定州？”</p>
“四公子，东海的事暂告一个段落，到定州是因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成亲时，少夫人未曾参加，所以过年前，来了定州，同三少夫人他们一起过。秦家二公子携夫人也一同前往。”</p>
总之，过来定州只是歇息几日，哪里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p>
裴岸刚要抬脚迈步，忽地想到个要紧的，“十皇子殿下呢？”</p>
刘二赶紧摇头，“殿下头一日崴了脚， 虽说不严重，但少夫人坚决不准他上山，因此……”</p>
因此逃过一劫。</p>
裴岸莫名松了口气，“走吧，一路寻驿站换乘，争取两日赶到定州。”</p>
多的，路上了解。</p>
但十皇子殿下没有出事，对宋观舟、对裴家，对秦家、华家都是好事。</p>
只是他的观舟，危矣！</p>
定州青山，往日除了猎户、僧人，鲜少踏足，而今却人声鼎沸。</p>
有位少夫人带着两个随从，被埋在矿洞里。</p>
裴彻和秦庆东调集多路人马，在华家和本地州府的帮衬下，开始清理土方救人。</p>
定州的冬日，也严寒难耐。</p>
但矿洞下的深，塌方也不少，清理两三日，这才过半，秦庆东双眼猩红，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水，这半山里，积雪厚实，同泥土一起剐蹭在身上，再烤火化掉，就成了一摊又一摊的污渍。</p>
“三郎，怕是再上些人。”</p>
秦庆东找到人群里忙着指挥的裴彻，一边哈着热气暖手，一边急切说道，“已经两日了，再挖不出来，饿也饿死了……”</p>
“不能再上了。”</p>
裴彻满脸严肃。</p>
秦庆东环顾四周，“银钱的事，不用考量——”</p>
“不是银钱的事儿，人太多，压得矿洞再往下塌，那就真的尸骨无存。”</p>
秦庆东急得抓头发，“这大正月的，流年不利，下了那么多矿洞没事，偏偏在定州出了问题。”</p>
裴彻单手压住他胳膊，“冷静些，岳丈那边在想法子，咱们也在清理土方，如若能在三四日内打通，观舟和临山两口子兴许能捡回一条命来。”</p>
到如今，也就指着能有口气就好。</p>
山下，文令欢想想又靠在华重楼肩头哭泣，“都怪我，我若是不说那矿洞，就不会有这事儿了。”</p>
“哪里能怪你，观舟平日十分小心谨慎，这次本就是意外。”</p>
蝶衣荷花还有穆云喜站在旁侧，早已哭红了双眼， “若我们不在外头守着，跟着一起进去，兴许还能帮衬着点。”</p>
华重楼厉声呵斥，“怎地，你们也搭进去，这会儿哭的人除了少几个，还有何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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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刘妆脸色不大好看，她以为裴岸会留下来，二人吃了不少酒，都有些微醺。</p>
一切将将好，可裴岸还是起身离开。</p>
杏姑姑推门进来，就看到刘妆立在屏风旁边，木愣愣的看着她，“走了？”</p>
“公主放心，老奴差人护送大人回去了。”</p>
“瞧着他走路都不稳……”</p>
杏姑姑暗自叹了一息，故作轻松，面上露出笑意，走到刘妆跟前，搀扶着她的胳膊，“公主，歇息吧。”</p>
“呵！终归是我多想了。”</p>
次日，新年头一天，刘妆意兴阑珊，经历昨夜之事，她对过年已无期许。</p>
打开门，仆从跪了一地。</p>
“愿夫人新年事事称心如意，身子康健平安！”</p>
“起来吧。”</p>
刘妆让杏姑姑给了赏钱，再度闭门，她哈了口冷气，“几位夫人说去赏梅，替我推了。”</p>
“公主，若不去走走，权当散散心。”</p>
刘妆靠在软榻上，对窗外的暴雪与鞭炮声毫无反应，日子，就这么过吧。</p>
后来几日里，两人一如既往，一起用饭，偶尔闲谈。</p>
但刘妆越发沉默。</p>
好些时候，裴岸的话，她都要反问，“四郎，你适才说要去哪里？”</p>
裴岸缓缓摇头，“我没说去哪里，只说今日杏姑姑熬得鸡汤不错，你多吃点。”</p>
刘妆哦了一声，低下头，看到鸡汤冒着热气，她却失了胃口。</p>
正月十五一大早，过元宵。</p>
裴岸急匆匆进门， “我要去定州一趟，观舟在那里出事了，天寒地冻，你就在角州待着。”</p>
“少夫人怎地了？”</p>
“她到定州才一个月， 今早传来急信，前日晚上她被埋在矿洞里——”</p>
话到这里，裴岸的眼圈红了。</p>
刘妆定定看着他，立时反应过来，“姑姑，快些想给四郎准备行李、干粮。”</p>
她去安排，连换乘的马匹，随从护卫，都一一叮嘱。</p>
再回头，裴岸定定站在她身后，刘妆鼻子一酸，“她不会有事的，她福大命大，还懂很多学识，你带人快去，她一定在等着你们救命。”</p>
“家里，交给你了。”</p>
刘妆重重点头，“放心吧，公务上的事我不懂，但往来以及应付京城，我没问题。少夫人……，一定会平安归来。”</p>
裴岸点了下头，“多谢你了。”</p>
多的话，他看着刘妆面上的担忧，也说不出来， 可这会的他，心急如焚，顾不得别的。</p>
门外，站着阿鲁和刘二。</p>
两人风尘仆仆，十分狼狈，他们才坐下来吃饱饭，等候裴岸交代手上事务。</p>
很快，裴岸走出内院。</p>
二人本在厢房里烤火，一看裴岸出来，立时起身推门迎了出去，“四公子——”</p>
“你二人可要换一身衣物，亦或是在这里歇息两日，我带着护卫随从先行去往定州。”</p>
阿鲁赶紧摇头，“四公子您放心，小的不累，少夫人要紧。”</p>
各自脸色都不大好，宋观舟被矿洞塌方压住，当地人说这种情况，凶多吉少，何况已经压进去两日，如今是何状况，尚且不知。</p>
阿鲁搓了搓手，“四公子，三公子、秦二公子都在想法子，华家也四处请教在矿上做事的老人，咱早点赶回去，兴许能搭把手。”</p>
话是这么说，可压在矿洞里，三五日，能活？</p>
“临山两口子也在里头？”</p>
“正是。临山大哥经验丰富，蝶舞应当能替少夫人挡一挡，四公子您放心，少夫人这些年也遇到不同危险，每次都能转危为安。”</p>
真的能转危为安，兴许就不会来角州报信了。</p>
裴岸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他阴沉着脸，“在东海好好的，为何来定州？”</p>
“四公子，东海的事暂告一个段落，到定州是因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成亲时，少夫人未曾参加，所以过年前，来了定州，同三少夫人他们一起过。秦家二公子携夫人也一同前往。”</p>
总之，过来定州只是歇息几日，哪里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p>
裴岸刚要抬脚迈步，忽地想到个要紧的，“十皇子殿下呢？”</p>
刘二赶紧摇头，“殿下头一日崴了脚， 虽说不严重，但少夫人坚决不准他上山，因此……”</p>
因此逃过一劫。</p>
裴岸莫名松了口气，“走吧，一路寻驿站换乘，争取两日赶到定州。”</p>
多的，路上了解。</p>
但十皇子殿下没有出事，对宋观舟、对裴家，对秦家、华家都是好事。</p>
只是他的观舟，危矣！</p>
定州青山，往日除了猎户、僧人，鲜少踏足，而今却人声鼎沸。</p>
有位少夫人带着两个随从，被埋在矿洞里。</p>
裴彻和秦庆东调集多路人马，在华家和本地州府的帮衬下，开始清理土方救人。</p>
定州的冬日，也严寒难耐。</p>
但矿洞下的深，塌方也不少，清理两三日，这才过半，秦庆东双眼猩红，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水，这半山里，积雪厚实，同泥土一起剐蹭在身上，再烤火化掉，就成了一摊又一摊的污渍。</p>
“三郎，怕是再上些人。”</p>
秦庆东找到人群里忙着指挥的裴彻，一边哈着热气暖手，一边急切说道，“已经两日了，再挖不出来，饿也饿死了……”</p>
“不能再上了。”</p>
裴彻满脸严肃。</p>
秦庆东环顾四周，“银钱的事，不用考量——”</p>
“不是银钱的事儿，人太多，压得矿洞再往下塌，那就真的尸骨无存。”</p>
秦庆东急得抓头发，“这大正月的，流年不利，下了那么多矿洞没事，偏偏在定州出了问题。”</p>
裴彻单手压住他胳膊，“冷静些，岳丈那边在想法子，咱们也在清理土方，如若能在三四日内打通，观舟和临山两口子兴许能捡回一条命来。”</p>
到如今，也就指着能有口气就好。</p>
山下，文令欢想想又靠在华重楼肩头哭泣，“都怪我，我若是不说那矿洞，就不会有这事儿了。”</p>
“哪里能怪你，观舟平日十分小心谨慎，这次本就是意外。”</p>
蝶衣荷花还有穆云喜站在旁侧，早已哭红了双眼， “若我们不在外头守着，跟着一起进去，兴许还能帮衬着点。”</p>
华重楼厉声呵斥，“怎地，你们也搭进去，这会儿哭的人除了少几个，还有何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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