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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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一把攥住宋观舟的手腕，“他在东海，在京城，他给了你送了不少重礼，你竟轻描淡写说不记得此人，宋观舟，你记性如此好，何必在这事上撒谎？”</p>
宋观舟的眼里，只有对裴岸的失望。</p>
像云雾一样，快要压住宋观舟对裴岸最后一点眷恋。</p>
她扶着床柱，缓缓起身，与裴岸势均力敌的正面对抗，“裴岸，我不是你，我虽为女子，却敢作敢当，不像你。玉如光有何心思我压根不在意，因为我几乎记不得这个人，他只是我干大事途中遇到的过客罢了。反而是你……，曾经你对金拂云、后来对福满公主，甚至你为了陛下的布局，一次次把我置身与险地不顾……”</p>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指，戳向裴岸的胸口。</p>
“ 你权衡利弊之中，尝尝选择性遗忘，遗忘对嫁进你们家，被你冷待两年的宋观舟。遗忘你母亲在涧水房对我用刑，遗忘你的青梅竹马白月光金拂云对我兄妹的绞杀……”</p>
咄咄逼人， 变成了宋观舟。</p>
她冷冷一笑，“裴岸，装哪门子的大度？我宋家无人，不代表我如今没闯出一条路。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权衡利弊的，包括你，当然，也包括我。”</p>
“宋观舟，我装大度？我为了救你，一次次奔到你面前，甚至典卖了我和公主的下半生。你可知晓，到如今我们还没圆房！”</p>
喔！</p>
宋观舟完全不为所动，她淡淡一笑，唇角露出一抹讽刺，“裴岸，自你们成亲那一日起，我们就这样了。只是我对婚姻毫无兴趣，与其带着个和离女子的身份，不如做个名存实亡的少夫人，行走江湖，更为妥帖。可你要邀功，说为我守身如玉，大可不必。”</p>
“大可不必？”</p>
这句话，震耳欲聋，让裴岸觉得自己一片痴心，错付！</p>
“宋观舟，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入狱之后，我前后奔走，我为了你，为了你……，我娶了公主。宋观舟，我以为你是懂我的，以为你明白我的这种痛苦！”</p>
“我为何会进监牢？是金拂云所赐！当然，她对你的执念，这不能怪你，但我也是无辜的，我哥哥宋行陆、我姐姐许淩俏，朱宝月……，我们都是无辜的！”</p>
宋观舟情绪激动起来，宋行陆和许淩俏，是她心底最大的愧疚，也是永远逾越不过去的伤疤。</p>
所以，她看着要把自己带回角州的男人，只剩愤怒。</p>
“宋观舟，难道就是我的错？我为你掏心掏肺，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遇到危险，我丢下角州公务，白昼不歇飞奔到定州，担惊受怕终于知晓你还活着，最后你就给我这么一句话……，你是无辜的，我呢？我裴岸就是罪大恶极？”</p>
两人像凶兽翻脸，所有恶言恶语都冲着曾经他们回避的问题而去。</p>
——爱慕你的女人害了我！</p>
——为了你，我典卖了下半辈子，娶了尊神佛供在家里！</p>
两人瞪着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对方，这一刻，往日柔情蜜语，同甘共苦，都成了云烟，均已消散。</p>
很久，很久。</p>
裴岸忽地苦笑起来，他侧过脸，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是我自作多情，观舟，这休书……，我写给你吧。”</p>
他想到了等在角州的刘妆，想到他对刘妆那般冷漠，可刘妆毅然决然的跟着他。</p>
年前，他去寻刘妆吃饭的次数不少，那种少言寡语，但热汤热饭的安稳，几乎快要让他将就下去。</p>
可他舍不得宋观舟。</p>
舍不得眼前这个充满埋怨的女人！</p>
裴岸想到这些时日的辛苦，几乎站不直身子，他身形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良久之后，苦笑说道，“宋观舟，我如你所愿。”</p>
休书，给你。</p>
自由，也给你。</p>
当做是放过我自己！</p>
他说完这话，再抬眼看向宋观舟时，竟然发现宋观舟眼角的湿意。</p>
“为何哭泣？”</p>
“多谢你成全。”</p>
宋观舟依然不低头，说了这句顶着裴岸心肝肺的话，裴岸连连摇头，好一会儿才无力说道，“看，夫妻一场，最后为你做这一件事。”</p>
这一刻，宋观舟的心，唰的空了。</p>
休书……</p>
要吗？</p>
宋观舟定定看着眼前男人，他身形狼狈， 面容憔悴，可依然是个英俊的男人。</p>
只是，都沧桑了。</p>
裴岸，也快三十岁了。</p>
罢了！</p>
这最好，他该同刘妆双宿双飞，该正儿八经过夫唱妇随的日子。</p>
就这样吧。</p>
“蝶衣！”</p>
宋观舟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知外头有人守着，果不其然，蝶衣马上推门而入，“少夫人——”</p>
她面上带着笑意，以为这对多年不曾相见的夫妻，和好如初。</p>
“笔墨伺候。”</p>
呃？</p>
蝶衣不解，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岸，“笔墨……何用？”</p>
“拿来就是。”</p>
宋观舟催促她，蝶衣再看裴岸，哪知自己那位四公子竟直勾勾盯着少夫人，一句话不说。</p>
“少夫人，您身子还在修养，要笔墨作甚，还是以养身子为重。”</p>
“蝶衣，去拿！若你不去，我去！”</p>
唉！</p>
蝶衣只能应了，刚出门，一堆人就围上来，阿鲁临山文令欢，“没吵了？”</p>
一门之隔，听不到二人剑拔弩张的动静，怕是和好了。</p>
蝶衣摇头，“二夫人，奴也不知，只说让奴去备纸笔。”</p>
纸笔？</p>
这欲要作甚？</p>
不多时，又听得裴岸的声音传来，“阿鲁，快些送来！”</p>
噢哟，这是作甚？</p>
不得已，蝶衣赶紧去书房取来文房四宝，托盘端着送入屋内，这一次，宋观舟靠坐在床沿，螓首微垂。</p>
至于裴岸，坐在饭桌跟前，“放这里。”</p>
待蝶衣放下，裴岸铺开纸页，滴水研墨，三两下，落笔书写：放妻书！</p>
蝶衣一看，嗷呜一嗓子，上前就抢了纸页，“不可！四公子，你怎可休了少夫人？”</p>
这惊天霹雳的一嗓子，让屋外竖起耳朵的众人，呼啦啦的推门而入。</p>
“裴四，你竟然要休了我观舟姐姐？”</p>
良心何在！</p>
文令欢一步上前，怒斥裴岸，“我且问你，观舟姐姐何错之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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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一把攥住宋观舟的手腕，“他在东海，在京城，他给了你送了不少重礼，你竟轻描淡写说不记得此人，宋观舟，你记性如此好，何必在这事上撒谎？”</p>
宋观舟的眼里，只有对裴岸的失望。</p>
像云雾一样，快要压住宋观舟对裴岸最后一点眷恋。</p>
她扶着床柱，缓缓起身，与裴岸势均力敌的正面对抗，“裴岸，我不是你，我虽为女子，却敢作敢当，不像你。玉如光有何心思我压根不在意，因为我几乎记不得这个人，他只是我干大事途中遇到的过客罢了。反而是你……，曾经你对金拂云、后来对福满公主，甚至你为了陛下的布局，一次次把我置身与险地不顾……”</p>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指，戳向裴岸的胸口。</p>
“ 你权衡利弊之中，尝尝选择性遗忘，遗忘对嫁进你们家，被你冷待两年的宋观舟。遗忘你母亲在涧水房对我用刑，遗忘你的青梅竹马白月光金拂云对我兄妹的绞杀……”</p>
咄咄逼人， 变成了宋观舟。</p>
她冷冷一笑，“裴岸，装哪门子的大度？我宋家无人，不代表我如今没闯出一条路。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权衡利弊的，包括你，当然，也包括我。”</p>
“宋观舟，我装大度？我为了救你，一次次奔到你面前，甚至典卖了我和公主的下半生。你可知晓，到如今我们还没圆房！”</p>
喔！</p>
宋观舟完全不为所动，她淡淡一笑，唇角露出一抹讽刺，“裴岸，自你们成亲那一日起，我们就这样了。只是我对婚姻毫无兴趣，与其带着个和离女子的身份，不如做个名存实亡的少夫人，行走江湖，更为妥帖。可你要邀功，说为我守身如玉，大可不必。”</p>
“大可不必？”</p>
这句话，震耳欲聋，让裴岸觉得自己一片痴心，错付！</p>
“宋观舟，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入狱之后，我前后奔走，我为了你，为了你……，我娶了公主。宋观舟，我以为你是懂我的，以为你明白我的这种痛苦！”</p>
“我为何会进监牢？是金拂云所赐！当然，她对你的执念，这不能怪你，但我也是无辜的，我哥哥宋行陆、我姐姐许淩俏，朱宝月……，我们都是无辜的！”</p>
宋观舟情绪激动起来，宋行陆和许淩俏，是她心底最大的愧疚，也是永远逾越不过去的伤疤。</p>
所以，她看着要把自己带回角州的男人，只剩愤怒。</p>
“宋观舟，难道就是我的错？我为你掏心掏肺，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遇到危险，我丢下角州公务，白昼不歇飞奔到定州，担惊受怕终于知晓你还活着，最后你就给我这么一句话……，你是无辜的，我呢？我裴岸就是罪大恶极？”</p>
两人像凶兽翻脸，所有恶言恶语都冲着曾经他们回避的问题而去。</p>
——爱慕你的女人害了我！</p>
——为了你，我典卖了下半辈子，娶了尊神佛供在家里！</p>
两人瞪着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对方，这一刻，往日柔情蜜语，同甘共苦，都成了云烟，均已消散。</p>
很久，很久。</p>
裴岸忽地苦笑起来，他侧过脸，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是我自作多情，观舟，这休书……，我写给你吧。”</p>
他想到了等在角州的刘妆，想到他对刘妆那般冷漠，可刘妆毅然决然的跟着他。</p>
年前，他去寻刘妆吃饭的次数不少，那种少言寡语，但热汤热饭的安稳，几乎快要让他将就下去。</p>
可他舍不得宋观舟。</p>
舍不得眼前这个充满埋怨的女人！</p>
裴岸想到这些时日的辛苦，几乎站不直身子，他身形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良久之后，苦笑说道，“宋观舟，我如你所愿。”</p>
休书，给你。</p>
自由，也给你。</p>
当做是放过我自己！</p>
他说完这话，再抬眼看向宋观舟时，竟然发现宋观舟眼角的湿意。</p>
“为何哭泣？”</p>
“多谢你成全。”</p>
宋观舟依然不低头，说了这句顶着裴岸心肝肺的话，裴岸连连摇头，好一会儿才无力说道，“看，夫妻一场，最后为你做这一件事。”</p>
这一刻，宋观舟的心，唰的空了。</p>
休书……</p>
要吗？</p>
宋观舟定定看着眼前男人，他身形狼狈， 面容憔悴，可依然是个英俊的男人。</p>
只是，都沧桑了。</p>
裴岸，也快三十岁了。</p>
罢了！</p>
这最好，他该同刘妆双宿双飞，该正儿八经过夫唱妇随的日子。</p>
就这样吧。</p>
“蝶衣！”</p>
宋观舟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知外头有人守着，果不其然，蝶衣马上推门而入，“少夫人——”</p>
她面上带着笑意，以为这对多年不曾相见的夫妻，和好如初。</p>
“笔墨伺候。”</p>
呃？</p>
蝶衣不解，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岸，“笔墨……何用？”</p>
“拿来就是。”</p>
宋观舟催促她，蝶衣再看裴岸，哪知自己那位四公子竟直勾勾盯着少夫人，一句话不说。</p>
“少夫人，您身子还在修养，要笔墨作甚，还是以养身子为重。”</p>
“蝶衣，去拿！若你不去，我去！”</p>
唉！</p>
蝶衣只能应了，刚出门，一堆人就围上来，阿鲁临山文令欢，“没吵了？”</p>
一门之隔，听不到二人剑拔弩张的动静，怕是和好了。</p>
蝶衣摇头，“二夫人，奴也不知，只说让奴去备纸笔。”</p>
纸笔？</p>
这欲要作甚？</p>
不多时，又听得裴岸的声音传来，“阿鲁，快些送来！”</p>
噢哟，这是作甚？</p>
不得已，蝶衣赶紧去书房取来文房四宝，托盘端着送入屋内，这一次，宋观舟靠坐在床沿，螓首微垂。</p>
至于裴岸，坐在饭桌跟前，“放这里。”</p>
待蝶衣放下，裴岸铺开纸页，滴水研墨，三两下，落笔书写：放妻书！</p>
蝶衣一看，嗷呜一嗓子，上前就抢了纸页，“不可！四公子，你怎可休了少夫人？”</p>
这惊天霹雳的一嗓子，让屋外竖起耳朵的众人，呼啦啦的推门而入。</p>
“裴四，你竟然要休了我观舟姐姐？”</p>
良心何在！</p>
文令欢一步上前，怒斥裴岸，“我且问你，观舟姐姐何错之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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