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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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沉声说道，“书信上头提了一笔，但大概是出事了。之前听说公主同贵妃有过节，这时候就先不回去吧。”</p>
刘妆怔住。</p>
“少夫人查账，很危险？”</p>
“贵妃娘家根深蒂固，漕运水利之事，都是周家侯爷把控，这查起来……，定然要得罪很多人。”</p>
原来如此。</p>
刘妆再低头看了书信，“往后，她是在角州的，实际上……，像上次查金家账目一样，被藏匿起来。”</p>
“大差不差，只是更为危险，你知后宫之中，同周贵妃和四皇子交好的人，不少。”</p>
刘妆整个愣住了。</p>
没多久，车驾到了知州府。</p>
刘妆想要去迎，裴岸拦住她，“车驾上只是个丫鬟，我去就成了。做做样子，角州这地方，想传到京城去，也难。”</p>
裴岸离去，没多久，婆子丫鬟就往内院搬了各种物件来。</p>
刘妆不解，杏姑姑看了一圈，回来同她禀报，“公主，都是公府给公主您准备的好物。”</p>
“那个丫鬟呢？”</p>
“公主想见一见？”</p>
“嗯。”</p>
杏姑姑领命而去，不多时，带着蝶衣进了门，这是个品貌平平的女子，二十出头，皮肤呈小麦色。</p>
穿着朴实干净，行走起来不急不缓。</p>
入门跟在杏姑姑身后，到了刘妆跟前，依照规矩，跪地请安，“奴婢蝶衣，给公主请安。”</p>
“起来说话。”</p>
“谢公主。”</p>
蝶衣起身，但眉眼低垂，即便如此，刘妆还是认出她来，“你是少夫人跟前的丫鬟。”</p>
“回公主的话，正是奴婢。”</p>
“此番，少夫人在京城？”</p>
蝶衣嗯了一声，“奴婢奉命，同阿鲁大哥几人，专门来一趟角州，叨扰大人和公主了。”</p>
刘妆摆手，“京城里，陛下和娘娘可还好？”</p>
这个……</p>
蝶衣微愣，斟酌一二才低声说道，“少夫人叮嘱奴婢，若公主问话，就如实禀来。”</p>
“嗯，你说。”</p>
“陛下龙体微恙。”</p>
啊？</p>
刘妆大为惊讶，“陛下龙体不适？”</p>
蝶衣摇头，“少夫人没有详说，但如今陛下还在上朝，只是五日一大朝，延为十日，小朝会不变。”</p>
刘妆眼眸里，猛地蓄满了泪水。</p>
晚间，裴岸来到后院，饭菜照旧，二人非常沉默的用了饭，饭毕， 刘妆说道，“大人， 可有京城邸报传来？陛下身子——”</p>
“目前还好，公主不必忧心。京城有太医、有娘娘们在，公主还应以自己的身子为重。”</p>
“我此时回去——”</p>
裴岸抬头，诚恳说道，“这时候别回去了，一来公主回去，不过是让狗急跳墙之人，多了个目标。二来，角州如今与往日一样，公主若是厌烦我，我可少来叨扰公主些。”</p>
刘妆低头垂眉。</p>
良久之后，看向窗外，“罢了，往日怎样，今后还怎样。”</p>
她像一尊木雕，久久不动。</p>
“少夫人，还会来角州吗？”</p>
裴岸摇头。</p>
“不过是在京城有心人面前演了个戏，她如今接旨，要去做那事，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完成的。”</p>
何况——</p>
裴岸苦笑， “我也不是命运眷顾之人，裹足不前的，只有我裴四一个傻子罢了。”</p>
他放不下宋观舟。</p>
刘妆回眸，“我们都是痴心不改的傻子。”</p>
待裴岸离去，杏姑姑和淬灵才簇拥上来，心有余悸，“幸好，是虚惊一场。”</p>
刘妆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物是人非。”</p>
“公主，别挂心陛下龙体，如大人所言，京城之中，娘娘 太子们定然更加小心。”</p>
刘妆垂眸，“这等时候，确实不能回京城，我孤苦一人，无依无靠，一旦踏进去，我哪里分得清楚谁是敌人谁是友，胡乱被裹挟，只怕性命难保。”</p>
“公主，不会这般严重吧？”</p>
“姑姑跟着太后娘娘多年，见惯风云，好些事儿，你定然知晓其中厉害。”</p>
皇权更替，前朝历代， 哪次不是鲜血染红的权利之路？</p>
杏姑姑一听，心中一品，是这么回事。</p>
“既如此，公主就安心待在角州，大人虽说冷漠无情，但也不至于不管公主。”</p>
嗯。</p>
刘妆苦笑，“白日里，听说宋观舟要来，我那时才觉得自己并非真正宽容之人。还是她聪明，洞悉到了人性最黑暗的地方，这会儿想来，成亲这几年，得亏少夫人避开。”</p>
“公主，您已是天下最慈悲的主母了。”</p>
刘妆缓缓摇头，“莫要如此说来，她与我不分尊卑，不论高低，非要论个主母是谁？也得是她。”</p>
“公主，不可妄自菲薄，您是金枝玉叶， 岂能屈居人下？”</p>
刘妆苦笑，“所以啊，少夫人比我聪明，她心中可有裴岸？有的，但为何这般深情的裴岸，叫她不回呢。今日之前，我道她是会拿捏的人，而今想来，不过是不想落入深渊罢了。”</p>
后宅里，一旦有两个女人，且不分大小。</p>
那就是深渊。</p>
刘妆抬手，撩了额际的碎发，“这世间，有几个女人能像少夫人那样？”</p>
杏姑姑叹了口气，“公主，少夫人所为之事，只怕也不是安全的。”</p>
“那是肯定的。”</p>
刘妆回头，“否则也不会演这么出戏，你叮嘱屋子里的人，暂且不可乱说，待明日裴岸拿出个章程来，统一口径。”</p>
杏姑姑见状，松了口气。</p>
瞧着公主没有那般难受了，“公主，这是要帮少夫人啊？”</p>
“别的不说，看在她对东海百姓的付出，我若真是不管不顾的闹一番，吃亏的也是我。何必呢……”</p>
对裴岸，她死了心。</p>
可良心没丢，今日这虚惊一场，扪心自问，宋观舟这几年的避而不见，给她也减了不少麻烦。</p>
她满脸平静，“再等等吧。”</p>
杏姑姑问，等啥？</p>
她没说。</p>
心底却清楚的明白，等一个好的机会，让自己开始新的生活，等自己真正不想再看见裴岸，也像宋观舟那样，洒脱的离开裴岸。</p>
这需要时日。</p>
目前，刘妆轻抚胸口，她还做不到。</p>
裴岸再冷漠，晚间问她，若是不喜，少来打扰。</p>
她叩问心扉，知道那颗死掉的心，还舍不得呢。</p>
既如此，随心所欲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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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沉声说道，“书信上头提了一笔，但大概是出事了。之前听说公主同贵妃有过节，这时候就先不回去吧。”</p>
刘妆怔住。</p>
“少夫人查账，很危险？”</p>
“贵妃娘家根深蒂固，漕运水利之事，都是周家侯爷把控，这查起来……，定然要得罪很多人。”</p>
原来如此。</p>
刘妆再低头看了书信，“往后，她是在角州的，实际上……，像上次查金家账目一样，被藏匿起来。”</p>
“大差不差，只是更为危险，你知后宫之中，同周贵妃和四皇子交好的人，不少。”</p>
刘妆整个愣住了。</p>
没多久，车驾到了知州府。</p>
刘妆想要去迎，裴岸拦住她，“车驾上只是个丫鬟，我去就成了。做做样子，角州这地方，想传到京城去，也难。”</p>
裴岸离去，没多久，婆子丫鬟就往内院搬了各种物件来。</p>
刘妆不解，杏姑姑看了一圈，回来同她禀报，“公主，都是公府给公主您准备的好物。”</p>
“那个丫鬟呢？”</p>
“公主想见一见？”</p>
“嗯。”</p>
杏姑姑领命而去，不多时，带着蝶衣进了门，这是个品貌平平的女子，二十出头，皮肤呈小麦色。</p>
穿着朴实干净，行走起来不急不缓。</p>
入门跟在杏姑姑身后，到了刘妆跟前，依照规矩，跪地请安，“奴婢蝶衣，给公主请安。”</p>
“起来说话。”</p>
“谢公主。”</p>
蝶衣起身，但眉眼低垂，即便如此，刘妆还是认出她来，“你是少夫人跟前的丫鬟。”</p>
“回公主的话，正是奴婢。”</p>
“此番，少夫人在京城？”</p>
蝶衣嗯了一声，“奴婢奉命，同阿鲁大哥几人，专门来一趟角州，叨扰大人和公主了。”</p>
刘妆摆手，“京城里，陛下和娘娘可还好？”</p>
这个……</p>
蝶衣微愣，斟酌一二才低声说道，“少夫人叮嘱奴婢，若公主问话，就如实禀来。”</p>
“嗯，你说。”</p>
“陛下龙体微恙。”</p>
啊？</p>
刘妆大为惊讶，“陛下龙体不适？”</p>
蝶衣摇头，“少夫人没有详说，但如今陛下还在上朝，只是五日一大朝，延为十日，小朝会不变。”</p>
刘妆眼眸里，猛地蓄满了泪水。</p>
晚间，裴岸来到后院，饭菜照旧，二人非常沉默的用了饭，饭毕， 刘妆说道，“大人， 可有京城邸报传来？陛下身子——”</p>
“目前还好，公主不必忧心。京城有太医、有娘娘们在，公主还应以自己的身子为重。”</p>
“我此时回去——”</p>
裴岸抬头，诚恳说道，“这时候别回去了，一来公主回去，不过是让狗急跳墙之人，多了个目标。二来，角州如今与往日一样，公主若是厌烦我，我可少来叨扰公主些。”</p>
刘妆低头垂眉。</p>
良久之后，看向窗外，“罢了，往日怎样，今后还怎样。”</p>
她像一尊木雕，久久不动。</p>
“少夫人，还会来角州吗？”</p>
裴岸摇头。</p>
“不过是在京城有心人面前演了个戏，她如今接旨，要去做那事，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完成的。”</p>
何况——</p>
裴岸苦笑， “我也不是命运眷顾之人，裹足不前的，只有我裴四一个傻子罢了。”</p>
他放不下宋观舟。</p>
刘妆回眸，“我们都是痴心不改的傻子。”</p>
待裴岸离去，杏姑姑和淬灵才簇拥上来，心有余悸，“幸好，是虚惊一场。”</p>
刘妆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物是人非。”</p>
“公主，别挂心陛下龙体，如大人所言，京城之中，娘娘 太子们定然更加小心。”</p>
刘妆垂眸，“这等时候，确实不能回京城，我孤苦一人，无依无靠，一旦踏进去，我哪里分得清楚谁是敌人谁是友，胡乱被裹挟，只怕性命难保。”</p>
“公主，不会这般严重吧？”</p>
“姑姑跟着太后娘娘多年，见惯风云，好些事儿，你定然知晓其中厉害。”</p>
皇权更替，前朝历代， 哪次不是鲜血染红的权利之路？</p>
杏姑姑一听，心中一品，是这么回事。</p>
“既如此，公主就安心待在角州，大人虽说冷漠无情，但也不至于不管公主。”</p>
嗯。</p>
刘妆苦笑，“白日里，听说宋观舟要来，我那时才觉得自己并非真正宽容之人。还是她聪明，洞悉到了人性最黑暗的地方，这会儿想来，成亲这几年，得亏少夫人避开。”</p>
“公主，您已是天下最慈悲的主母了。”</p>
刘妆缓缓摇头，“莫要如此说来，她与我不分尊卑，不论高低，非要论个主母是谁？也得是她。”</p>
“公主，不可妄自菲薄，您是金枝玉叶， 岂能屈居人下？”</p>
刘妆苦笑，“所以啊，少夫人比我聪明，她心中可有裴岸？有的，但为何这般深情的裴岸，叫她不回呢。今日之前，我道她是会拿捏的人，而今想来，不过是不想落入深渊罢了。”</p>
后宅里，一旦有两个女人，且不分大小。</p>
那就是深渊。</p>
刘妆抬手，撩了额际的碎发，“这世间，有几个女人能像少夫人那样？”</p>
杏姑姑叹了口气，“公主，少夫人所为之事，只怕也不是安全的。”</p>
“那是肯定的。”</p>
刘妆回头，“否则也不会演这么出戏，你叮嘱屋子里的人，暂且不可乱说，待明日裴岸拿出个章程来，统一口径。”</p>
杏姑姑见状，松了口气。</p>
瞧着公主没有那般难受了，“公主，这是要帮少夫人啊？”</p>
“别的不说，看在她对东海百姓的付出，我若真是不管不顾的闹一番，吃亏的也是我。何必呢……”</p>
对裴岸，她死了心。</p>
可良心没丢，今日这虚惊一场，扪心自问，宋观舟这几年的避而不见，给她也减了不少麻烦。</p>
她满脸平静，“再等等吧。”</p>
杏姑姑问，等啥？</p>
她没说。</p>
心底却清楚的明白，等一个好的机会，让自己开始新的生活，等自己真正不想再看见裴岸，也像宋观舟那样，洒脱的离开裴岸。</p>
这需要时日。</p>
目前，刘妆轻抚胸口，她还做不到。</p>
裴岸再冷漠，晚间问她，若是不喜，少来打扰。</p>
她叩问心扉，知道那颗死掉的心，还舍不得呢。</p>
既如此，随心所欲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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